关于我转生变成史莱姆这档事 作者:伏濑 第四章 毁灭之龙 维尔达纳瓦让三只怪物复活,把牠们叫了过来。 不,这么说并不正确。 不同于鲁米纳斯的死者甦生Resurrection,牠们并不算是完全复活。乍看之下像是死而复生,然而这些怪物只不过是在不具意识的状态下爬起来而已。 会不会没有看起来那么厉害?我一瞬间这么想,但恐怕没那么简单。 真要说起来,三只怪物虽然都死在附近,但之间相隔遥远。而维尔达纳瓦不但让他们复活,还召唤过来,以「神的作为」而论,可与鲁米纳斯并肩,甚至在她之上。 我不敢轻敌,先静观其变。 本能告诉我,胡乱出手会有危险。 虽然怪人复活后会变弱是老套的剧情,但牠们原本就是可怕的怪物,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战场受到「结界」覆盖,种类是消灭魔素的圣净化结界。或许是因为这样才无法连「灵魂」一并复原,但我认为鲁米纳斯做得到的事,维尔达纳瓦不可能做不到。 而我想得没错。 「好,充当容器的肉体就这些了吧。既然只有三只,那么,我必须来想想,谁才能够为我尽最大的力量呢?」 维尔达纳瓦这么说的同时,手臂笔直伸向前方。 从他的手掌召唤出的三颗蓝白光球,像是被轻柔吸收般,附着于各个肉体上。 《已确认对时空间进行的干涉。推测对方从三处不同的地点,召唤了暗藏强烈意志的「灵魂」。》 啊阿,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他叫出了某些人的「灵魂」,并提供准备好的肉体对吧。 能量总值相当惊人,绝对是高人一等的强者。 现在这些家伙附着在怪物的肉体上,恐怕很难对付了。 「这叫怨恨召唤,会唤来对这世界怀恨在心的人物。就像仰慕鲁德拉的英雄们即使变成死者也会追随『英灵道导』,我让他们变成资讯生命体并带着完整记忆重获新生。不过我的这个是本尊就是了。」 维尔达纳瓦平淡地说道。 毕竟事实上,我连见都没见过她。 还听说他身怀骇人力量,但刚才应该已被优树他们击败。 过去、现在与未来,任何时刻都不构成障碍。 不知为何,希尔大师变得斗志旺盛。 甚至可以回到不幸发生的前一刻── 《那就只能打倒他了!》 《啧,真应该澈底把他杀透的。》 但我不这么认为。 记得正幸叫出的英雄们,是附着于临时肉体的「过往记忆再现体」。虽然与本尊毫无二致,但终究并非本尊──只能说是「英灵战士Einherjar」。 难道说我们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撞到的那位就是…… 事实上,紫苑他们那次我就用了。 对啦,我明白这是最简便而确实的解决方案。 我不清楚细节,只听说他的精采作为不负侵略种族Aggressor之名,摧毁并支配了无数异次元世界。 我试着这样说服他。 一般来讲「灵魂」扩散需要一点时间,但也有些案例是在死后立即转生。 「她没答应。」 它说得对。 我会这样想,是因为附着于三只怪物身上复生的那些人,是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最烂的一群。 不过一般来说,我们无从询问死者的意见,所以想这些也没意义…… 我不会想去支配他人的生死,也认为不该那么做。 至于柯洛努,根据报告来看,应该早就被维尔格琳烧成焦炭了。 话虽如此,亵渎死者仍然是错的。 先不论寿终正寝的人,但那些壮志未酬身先死的人,我就是无法不为他们感到惋惜。 《那只是小事,不需要特别在意。》 因为我不想造成任何人伤亡,以免蜜莉姆事后伤心难过。 但是与其因为挚爱横死而偏激到想要毁灭世界,我觉得还不如抛开禁忌之类的顾虑,放手尝试死者甦生。 的确,我们就成功阻止过失控的蜜莉姆。 是吗? 「那这样的话,呃,记得是露西亚小姐?露西亚小姐有可能已经在这世界上重获新生了,你一时冲动让生物全部灭亡,或许不太好吧?」 《……》 我能够体会维尔达纳瓦的愤恨与绝望等心情,所以我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我这样吐槽。 也许会有一些人认为,让死者甦生会触犯禁忌吧。 说到麻烦,威格也有得比。 唉,失败了。 要是连这种事都办得到,那也没有所谓死者的概念了。 维尔达纳瓦或许也一样。 原来如此…… 真的快被他烦死。 「我心意已决。有我女儿蜜莉姆在,还有伊瓦拉杰可以代替露西亚。虽然一时之间很难复活,但只要先把世界全部摧毁再慢慢回收『资讯体』一一解读,伊瓦拉杰迟早会变成完整的露西亚。」 * 虽然光是想像这样要花多久时间就让人快昏倒,但似乎并非绝对不可能。 说穿了,就是犯规放大绝。 但我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有干劲? 甚至有可能已经发疯了。 如果当事人心满意足地往生,就应该尊重他们的意愿。 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我们。 我不认识维尔达纳瓦,但很多人跟他缘分不浅。我本来是觉得跟那些人为敌会很麻烦──但我想的方向错了。 据说杰西尔就是导致卡嘉丽小姐等人落入悲惨命运的罪魁祸首,而且追根究柢的话,金也是他召唤而来的。可说是世上无人能及的头号蠢蛋。 不是吧? 关于这件事我没有实际感受,但大概可以确定是个麻烦的家伙。 但前提是要忽视自己的能力极限。 那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你说得倒简单…… 维尔达纳瓦却似乎是从该名人物澈底死亡的前一刻时空间,把即将消逝的「灵魂」直接召唤过来。 总之呢,就是有各种情况啦。 《阻止对方犯错,也是一种温柔的表现。》 光靠理想论调,是不能在社会上度过难关的。 「你既然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权能,直接把你过世的太太复活不就好了?」 「呃,什么意思?」 这番可怕的发言让我背脊发凉。 那就好。 《我们绝对行的。》 希尔大师听起来很不开心,我想起它刚刚说已经把威格「抛到时空尽头」,不晓得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情况似乎已经不是说服劝退就能了事,但如果可以,我是真心不想搞到开战。 只要有办法让他们复活,我一定毫不迟疑地抢着用。 我自己也想不到能讲什么动听的话让他接受。 《这对主人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结果这么快就复活了,狗屎运真强。 然而,我的一线希望被打碎了。 当然我也可以老调重弹,说「露西亚小姐不会希望你这么做」之类的……但如果他回我「你一个局外人怎么会了解她的心情?」就哑口无言了。 啊,原来是这样…… 嗯,这个阵容也太强烈了。 「她没有明确拒绝我,但我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她。」 这样一来,要说服就难了。 《是魔导大帝杰西尔、「三妖帅」柯洛努,然后是理应已被抛到时空尽头的威格。》 会不会是已经转生了? 现在的维尔达纳瓦,就像是因为伤心过度导致行为失控。 虽然也不好因为这样,就叫他死心…… 维尔达纳瓦是神,我不禁觉得他总有一天真的能够办到。 为了不让任何人伤心难过,现在就打倒维尔达纳瓦,让他恢复冷静,才是最好的作法。 还是老样子,好大的自信。 而我明明还活着,就已经听到了「世界之声」。 好吧,不管威格了。 比起他,更大的问题是维尔达纳瓦竟然让杰西尔也复活了。 柯洛努原本就是他的部下,让他复活并不奇怪。但杰西尔可是对蜜莉姆做过非常残忍的事情。 蜜莉姆会成为魔王,就是因为被杰西尔的欲望所波及。 现在维尔达纳瓦竟然让这种恶煞复活并供他利用,怎么想都觉得他疯了。 由此可以证明,维尔达纳瓦是真的失控了。 「红丸,你继续指挥全军。不过如果有个万一,你也可以自己出面迎战。」 「遵命!我的气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况且我也是有两下子的。」 身处于这么艰困的状况,红丸却笑得大胆无畏。 还是老样子,超有担当的。 虽然这么说,红丸仍必须以指挥为重,实际执行层面得交派给别人去做。我决定让红丸留下来,发生状况再找他帮忙。 「迪亚布罗,你阻止得了他们吗?」 「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属下乐于效力!」 我这样要求完全是强人所难,但迪亚布罗却开开心心地扛下任务。 他应该已经伤得很重了,我感到有点抱歉。可是现在必须要求他撑下去,不然世界就要完蛋了。 「拜托你了。」 我如此说道,把重责大任托付给了迪亚布罗。 迪亚布罗领命后,斜瞪着疲惫到不成人形的菲德维。 「祸是你自己闯出来的,自己收拾善后吧。」 迪亚布罗丢出这句话,准备把菲德维带走。 「创世级并非凡人能创造之物,但说这些也无济于事吧。毕竟你现在握在手里的,就是如假包换的真品。」 维尔达纳瓦一边展现出从容自信,一边用他那把凝聚自身斗气而成的剑挡住──没想到下个瞬间,他的剑就像奶油一样被我轻松切开。 我都叫它「龙魔刀」,但这的确不算是名称。 白老在指导我之际,提醒过我不知道几百遍。 看来除了露西亚的事情以外,意外地不是个顽固的人。 维尔达纳瓦像是自我解嘲般这么说。 「交给我吧!」 感觉他偶尔好像会用死透的眼神向我求助,但一定是我多心了吧。 所以为了不对武器造成负担,要随时用斗气保护刀身才行,就是这样。 得到赞美让我还满高兴的,所以我诚实地如此回答。 如果对手是邪恶至此的杰西尔,根本没有任何酌情考量的余地。 个性这么强势积极,一定是鲁德拉。 「不要太乱来喔。」 之所以没说出口,是因为我领悟到事实就是如此。 「主上,这次我绝对会把他们的『灵魂』打碎到不留原形,让这些家伙再也别想复活!」 「魔王利姆路,本殿下也来帮你一把吧。那个叫杰西尔的混帐,总让我觉得不单纯。我在怀疑那场害死我妹妹的恐攻,那家伙是不是有参一脚。」 附带一提,我想卡蕾拉那本字典应该是瑕疵书,所以打算日后再送她一本改订版。 只因维尔达纳瓦的剑──「记忆」散发出了足以与「龙种」匹敌的压迫感。 我是以居合斩的方式攻击的,所以也是现在才看到。 咦,我这把剑的名称? 「这把剑的名称──叫做『希望Elpis』!」 可是那个人都快没命了耶──我暗自心想,但没说出来。 比起迪诺他们,我们家的三个恶魔妹充满了斗志。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那两人散发出一股相通的欲望味道。以前有个小国国王谒见过我,眼神也充满了跟那家伙一模一样的野心。」 况且我也感觉到,恐怕我不会再有多余心力跟他闲扯这些了。 札拉利欧神情复杂,看着菲德维被带走。他似乎还在烦恼,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行动才是最好的。 我拔出剑,往维尔达纳瓦砍去。 「为了对抗你的剑,我也用上我自己的剑吧。」 那就好。 闪亮泡沫般的光辉,点缀了那把刀身。 「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迪诺、皮可与卡拉夏也跟札拉利欧站在一块,似乎想澈底采取观望姿态。迪诺的话有可能只是在打混,不过就不要戳破了。 讲话的时候还对我眨眼,优树的神经也真是够粗的了。说得好听点是游刃有余,但跟神经大条只有一线之隔。 虽说光明正大地来不合我的作风,况且等敌人拿好武器的行为以求胜而论也是下策……但说句真心话,我想等金他们过来帮我。从整体来判断,就等他拿个武器的行为应该也不会怎样。 维尔格琳似乎也愿意帮助我们,于是我决定先把被维尔达纳瓦复活的那些家伙撇一边,暂且不去考虑如何对付他们。 「真是个超乎想像的人渣耶。」 他说在战场失去武器就等于死亡。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武器不但必须注重日常保养,运用上也需要小心。 他不是正幸。 黑兵卫要是听到维尔达纳瓦赞赏他的作品,一定也会很高兴。 「……好久没真心感到惊讶了。你那把剑并不是我所创造的,却蕴藏着相当于创世级的威力。」 看来意思是不再用斗气具现化的剑──而是要拔出真正的爱刀了。 维尔达纳瓦呢喃着做出宣言后,一把剑像是呼应他的声音般现形。 后来他又再次转世,重生为魔导大帝杰西尔。之后他不但恣意做尽暴虐狠毒之事,还企图利用无父无母的蜜莉姆,进而引发了大灾难。 她们由戴丝特萝莎带头,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样子。我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她们已经累坏了,但或许是因为喝了我的特制回复药的关系,感觉冲劲十足。 但他目前还是决定留下来了,也许是想亲眼见证我与维尔达纳瓦的决战吧。 不过嘛,剑会折断,就证明了主人的技量不够成熟。 「如果你的权能可以让那家伙的能力失灵的话,你可得努力扮演好支援角色喔。」 * 「那就把话说清楚吧,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毁灭世界的话,别怪我拿出全力来阻止你。」 硬要阻止也挺不知趣的,就交给她们吧。 「好的。」 《我想不会的。》 听到这番话,我差点以「阿卡夏记录都搬出来啦!」吐槽。 「不用说,我们也要参战。」 虽然吓了我一跳,但真正令人惊奇的在后头。 「如果是这样,那不就表示维尔达纳瓦让杀害了他们夫妻俩的凶手复活了吗?」 「那么,你的剑叫什么名字呢?」 听我把话讲明,维尔达纳瓦露出了冷笑。 「神剑再临。」 毕竟被维尔达纳瓦打伤的身体也还没全好,这次就放他一马吧。 「这是当然的喽,利姆路先生。」 戴丝特萝莎保持优雅,乌蒂玛朝气十足,卡蕾拉则是带点危险的味道对我点头。 而现在,鲁德拉说出了令人不安的发言。 三个恶魔妹屈膝下跪时,正幸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也好,既然有这个机会── 就我跟他一对一。 遗憾的是,维尔达纳瓦即刻反应过来,还没被剑砍中就用「瞬间移动」躲开了。 「哈哈哈,有意思。反正办不到也就只是世界毁灭,你就试试吧,不用有压力。」 「没错,你说对了。」 「那个国王,就是恐攻的幕后主使吗?」 我也不认为这一剑就能定胜负,只觉得可想而知。 我只在心中喊道「加油啊」给予支持鼓励,然后就任由迪亚布罗去做决定。 优树似乎也因为察觉到杰西尔复活的气息而过来了。不过以他的个性不会贸然出手攻击,他好像是先听完我们的对话,才决定好自己的立场。 维尔达纳瓦静静地让双手合十。 黑兵卫为我打造的「龙魔刀」,是一把以黑色刀身为特征的直刀──本来记得是这样,但它现在整个改头换面了。黑色刀身即使没特别灌入魔力,也闪耀着美丽的七彩刃纹。 「一定要的!」 听起来,像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看就知道他打算继续让菲德维做牛做马。 「一点也没错。这次就由本殿下去澈底断了祸根吧。」 「创世级?好吧,我不是很懂,总之它确实是一把厉害的剑。毕竟这可是我引以为傲的伙伴为我锻造的剑,就像是我的分身一样!」 我跟鲁德拉正在谈话时,优树不知何时用「瞬间移动」跑来,若无其事地加入对话。 总之不管怎样,现在来了鲁德拉这号可靠的帮手。 「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乱来』二字,您可以放心交给我。」 「原来我创造出的生命体,已经变得会这么明确地忤逆创造者的心意了。真是太感动了,凭你的本事,说不定真的能『弑神』成功喔。」 就在这一刻,我的「龙魔刀」展现了教人惊异的锋利度。 我的剑不至于被它劈断吧? 话说回来,正幸本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没打算要杀你。你是蜜莉姆的父亲,而且现在还是有一些人爱戴你。我只想把你揍到清醒,恢复理智。」 这个人被金他们所杀,转生后杀害露西亚与维尔达纳瓦,日后被得知事实的迪诺讨伐。 「让你久等了。这把剑的名称叫做『记忆Memory』,是在我复生之后创造的第八把创世级。包括这个基轴世界在内,遍覆三千大千世界的每一场事件,都在这把剑上铭刻了鲜明的纪录。」 …… 虽然提不起劲,但现在正是该拚命的时刻。 让我联想到的是弹珠汽水。水中泡沫浮现于刀身,随后又迸开消失,是一把神秘莫测的宝剑。 这样的一个恶棍是怎么诞生的,只能说永远成谜。 我一边这样想一边观察维尔达纳瓦的动静,只见他的双手之间现出了一道光彩。 「那我就来帮你加油好啦。」 我与维尔达纳瓦面对面。 我其实没义务等他,但能够让维尔达纳瓦恢复理智的话最好,于是我决定静观其变。 不过,我的剑具备卓越威力倒是个大好消息。 能够毫不犹豫地拿出全力应对,但──我如此心想。 我替剑取了名字,并且大声说出来。 霎时间,我好像忽然觉得有点小累……但一瞬间就恢复了,是心理作用吗? 《主人身体状况处于最佳状态,我想没有问题。》 对吧? 就我的感觉,这似乎有点像是命名时的疲劳感,但替爱剑命名应该不会造成影响。况且希尔大师也说没问题,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总而言之,我的剑就决定叫做「希望」了。 意思是希望世界不会毁灭──其实更主要的意义,是包含了「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的欲望与愿望。 没办法,我就是贪心。我赋予了各式各样的意义在「希望」这个名称之上。 「喔──『希望』是吧。名字取得不错嘛。」 「谢谢称赞。」 听我这样回答,维尔达纳瓦稍微笑了笑。 然后迅速眯起眼睛,对我宣告: 「那么事不宜迟,就来试试你能跟上神所制定的法则到多远吧。」 这句话成为了开战信号。 首先上演的,是一场剑舞。 我与维尔达纳瓦的刀剑交锋,形成了将周遭万物撕成碎片的断绝空间。 「撤退,快撤退────!」 「靠近就是找死!」 没有人会乐观地认为「反正死了鲁米纳斯也会帮忙复活」。 所有人都与我们保持距离,忙着保护自己。 蜜莉姆下定决心,再次启动「愤怒之王撒旦」。 以金来说,当他用自己的「傲慢之王路西法」重现蜜莉姆的「愤怒之王撒旦」时,必须将输出压在百分之四十的程度才能随时保持安全运作。 「真是羞辱人,我要让她尝尝我的愤怒!」 ◉ 「──半身,我的另一半。」 维尔德拉见状,心想── 原本就已拥有庞大魔素量的蜜莉姆,力量大幅暴涨。 「天通阁」靠近地面的几层楼就这样没了。 「妳才在乱讲!之前我试着阻挡妳的时候,妳明明比现在更狂暴、强悍多了!」 紧接着,她飞了出去。 尽管依然害怕失控,心中也有着激烈纠葛,但她认定现在正是需要奋斗的时刻,于是重新振作。 「不行吗?」 承受了伊瓦拉杰这波威力大到能把「天通阁」撞垮的破坏光线,想也知道不可能还有心情在原地站着发呆。 最好的证据,就是「天通阁」地面楼层部分的外墙碎裂崩塌了。 岂料伊瓦拉杰却不太对劲。 乍看之下,像是崩溃地乱打一通。 他们怀着无法置信或是不愿相信的心境,仰望着天空。 「我们肩负守护之责的塔……」 对金他们来说,伊瓦拉杰没乘胜追击本来算是幸运,但此时却让人心里发毛。 然而,金却不这么想。 「就是说呀,显然瞧不起我们。」 就这样,金等人也动身去追伊瓦拉杰。 情况危险到就连红丸都退开些许距离了。要是一般人──就算在场所有人都来到英雄级──被卷入,恐怕除了当场毙命之外没有其他下场。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 「你这家伙,给我认真点!」 她望向「天通阁」断垣残壁的外头,动也不动地呆站原地。 伊瓦拉杰一边被多种情感的奔流吞没,一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因为这样做反而可能节外生枝,万一蜜莉姆再次失控的话谁都吃不消。 金说过「我们会阻止妳」,而维尔德拉必定也被算在里面。 只见自天际飘然降落地面的维尔达纳瓦在那里。丝毫不受敌我识别的影响,澈底忽视圣净化结界。 于是就这样,金等人重整了态势。 听到这句话,维尔德拉的表情也变得为难。 一群在这世界被公认为巅峰存在的人物,各自施展了值得自豪的最大杀招。伊瓦拉杰被这波攻击打个正着,还能活着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 不懂得反省自我,而是企图把矛头转向蜜莉姆。 即使如此,他可没有笨到会把话说出口。 好吧,的确是事实。 ──但是遭到维尔萨泽逼问,只好保持沉默。 伊瓦拉杰如此喃喃自语,轻飘飘地飞上半空。 但金等人没那多余的心思。 「好,我知道了!我会极力不让自己失控,但万一失败就靠你们了!」 从自己的愿望诞生的权能,总该用自己的意志驾驭给我们看吧──金对蜜莉姆抱持着高度期许。 更重要的是,假如蜜莉姆再次失控,利姆路肯定会把他骂到臭头。 即使这样逞强,维尔德拉还是无法拭去悲伤的心情。 「维尔德拉,你是想顶撞金吗?」 但是,事实则不然。 金不敢轻敌,摆好架式。 现在利姆路正在抵挡维尔达纳瓦,双方上演惊天动地的激斗,威力余波不容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维尔德拉左思右想后,决定转移攻击的焦点: 金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片破坏光线的威力,强大到远远超乎以往。 虽然金的「崩灭虚蚀狱」让不坏属性产生异变也是原因之一,然而眼前景象仍然造成了颠覆常识的冲击,令见者的内心惊恐战栗。 金顺着伊瓦拉杰的视线望去。 金、维尔萨泽、蜜莉姆与维尔德拉重新绷紧神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相信凭蜜莉姆的本事,不可能连自己的权能都驾驭不来。 岂止没心情发呆,根本已经吵起来了。 「啧,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 「唔?」 (呵,没想到我连预知者的能力都有了。) 但她竟然还能好端端地站起来,令人不禁心生恐惧。 「先不说我,蜜莉姆不也没拿出真本事吗?」 居住于此地的巨人族,茫然地仰望现在的「天通阁」。 毋宁说── 「自古以来象征不灭的『天通阁』,竟然崩毁了……」 「妳说得对。要是放她去妨碍利姆路的话,他之后绝对会来念我,还是赶快追上去吧!」 蜜莉姆不服气地抗议,然而维尔德拉说得有理,现在比起「狂化暴走」的状态,确实完全不够看。 如今──以究极技能「深渊之神诺登斯」的效能,可以安全运用到百分之九十。 「这、这是因为那种力量太危险了,就连我也不一定能驾驭得了──」 金对维尔德拉破口大骂。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但是,换作是蜜莉姆的话── 在不容他人介入,只属于两人的死地之中,我把所有心意灌注在想必一击就能砍破彼此「结界」的必杀剑技之中,与维尔达纳瓦激烈交锋。 即使如此,维尔德拉目前的处境还是有点可怜。 她现在要是失控,自己铁定又有得受了。 维尔德拉心想──那可不行。 伊瓦拉杰朝四面八方全方位射出了光线。 真要说起来,也是因为他拥有大半攻击都不管用的强韧肉体,以往从来不用在意防御问题。 这样正合我的心意。 天底下好像没有任何一个弟弟敢忤逆姐姐,让人看了都伤心的上下关系其实早已成立。 蜜莉姆不可能感受不到这份信赖。 至少维尔德拉没惨到被两位姐姐一起责骂,或许还算不错了。 蜜莉姆立刻反驳: 由于上层部分与天空相连,看起来就像是半座塔悬挂在半空中。 蜜莉姆心生动摇,视线飘移。 因为蜜莉姆「愤怒之王撒旦」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 「那家伙,在看什么……」 「你乱讲!我明明随时随地都是全力以赴!」 她在情绪失控时丧失理性,气极败坏之下让「愤怒之王撒旦」全力运转。但现在恢复冷静后,就实在无法轻易动用这可能摧毁世界的力量。 因此,维尔德拉本来想强调自己已经够卖力了── 蜜莉姆的力量正在扩大当中,战斗接下来才要开始。 维尔德拉虽是个出色的攻击手,但讲到防御就弱了。 「那是因为蜜莉姆没用上『愤怒之王撒旦』啦。」 虽然维尔格琳退出,但还有四名最强人物留下来。 「姐姐妳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偏心──」 维尔萨泽人就在这里,所以他知道没人会听他辩解。 附带一提,维尔格琳早就死了心解除「别体」,跟本体会合了。她那精彩俐落的处世之道,完美到值得写进课本里。 「我才没有混水摸鱼!」 整件事非但不能只怪维尔德拉一个人,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有责任,但不知为何,他预测到将来所有责任一定会都怪在他身上。 「怕什么啦!叫妳用妳就用。万一妳又失控,我们会阻止妳的啦。」 「不会,可以……」 ◉ 东方战区这边,被伊瓦拉杰的攻击夷为平地。 扛起圣净化结界一隅的尼可拉斯,尽管多次遭受危险的攻击,但幸好有大家拚命保护,目前都还算平安。 负责上空部分的阿尔诺,也紧贴着「天通阁」撑过攻势。 他消除气息,尽量努力让自己变得不显眼。 这也怪不得他。 因为万一被卷进这么激烈的战斗,哪里还有余力维持「结界」? 都已经处于无法逃生的状况了,却还被我与维尔达纳瓦的攻防余波扫到。我已经尽量不造成灾害了,无奈这实在是躲不掉。 怪只怪我与维尔达纳瓦的刀剑交锋,对周围造成的灾害太严重了。 剑身蕴藏的能量太过庞大,互相冲撞的瞬间就会发生冲击波。 不如说,根本就是大爆炸。 最贴切的形容,是空气瞬间爆裂。 尽管没放射出热线,仍造成了大规模破坏。 这样实在太危险了,所以我都选择闪避,而非用剑去挡。 但是,这又造成了另一种问题。 维尔达纳瓦的剑术,犀利到不可能看见再闪躲。 我全力张设的「多重结界」,被他一击就打碎了。但没有结界的话伤害会超大,每次被弄坏都只好重新张开。 我的「未来攻击预测」也不可靠。 因为维尔达纳瓦的身手太快了。 不过就在这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救世主。 『利姆路先生,往右躲!』 言归正传,伊瓦拉杰现在不能动了。 然而,问题是── 本来就不该妄想可以偷懒。 才怪,我看最任性的就属蜜莉姆妳吧? 「是吗?」 接在他后头,维尔萨泽面露微笑。 而现在,维尔萨泽说出了断绝兄妹关系的宣言。 「只要露西亚能顺利复活,我自然不会杀他们。」 《──原来如此。那把称为「记忆」的剑,似乎能够将过去的记忆植入对方体内。》 也就是说,此刻在场的金等人,维尔达纳瓦愿意在创造出新世界之后带他们过去。 他这么说,还是一样可靠。 「太遗憾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点头。 是真心没把「露西亚」以外的事放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现在不是在意的时候。 伊瓦拉杰喊着这句话飞冲过来,维尔达纳瓦一剑刺去,穿透她的胸口。随后将剑挥下,把她钉在地面上。 不光是我有感觉,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紧张神色。 比起这个,听听维尔达纳瓦怎么回答比较重要。 我是听到答案才知道的,但金似乎光是看到眼前的状况就导出事实了。而既然知道了这么多,想必也察觉到维尔达纳瓦的目的了吧。 我既不犹豫也不怀疑,直接照办。 其实是五十步笑百步,所以金的发言是标准答案。 这句发言,令空气为之冻结。 维尔达纳瓦露出狐疑的表情,但我才不理他。 不过,其实我已经猜到几成了…… 应该说,她讲的好像是注定会发生的未来,所以已经超出不祥的范围了。 「真伤脑筋,你们每个人都想跟我作对吗?」 维尔达纳瓦说道,耸了耸肩。 蜜莉姆提出的看法非常正确。 从维尔萨泽的这番话可以推测,她原本除了蜜莉姆的部下,其实还想把更多人也冰冻起来。而且这么做是为了减少牺牲人数,是维尔萨泽的一片善意。 我摆出一副「这就我本人实力」的态度,表情故作平静。 维尔萨泽是维尔达纳瓦最亲近的人。 「哥哥,你不是给了我时间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会把我冰冻住的人带往下一个世界吗?那是骗我的吗?」 我之所以没开口,是因为决定不了她跟维尔德拉谁比较任性。 「他说要把伊瓦拉杰重新塑造成露西亚,我本来以为怎么样都不可能……」 「有什么办法?阻止你是我作为朋友的义务。」 既然不是我,那就放心了──才刚这样想,克萝耶就说出了不祥的发言。 「你太自私了!虽然我也会希望亲朋好友活过来,但因为这样就要牺牲他人,我完全无法理解!」 目标是我,还是维尔达纳瓦? 妹妹都说成这样了,就不能稍微反省一下吗? 维尔达纳瓦闻言,脸上浮现笑意。 「哥哥,你疯了。」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惜我好像太天真了。 「──嗯?」 首先发生的意外状况,是一阵轰然巨响回荡在战场上,紧接着「天通阁」接近地面的几个楼层应声崩塌。 即使是女儿的劝告,也没能打动维尔达纳瓦的心。他虽然面露悲伤的表情,但说出的话仍旧把自己的感受摆第一。 这样的话,赶在伊瓦拉杰重回战场之前阻止维尔达纳瓦才是上策。 但也对啦,哪次不是这样? * 阿尔诺大吃一惊,差点从外墙上滑落。他的位置要是再低一点,搞不好已经被这场崩塌波及,导致圣净化结界解除了。就这层意味来说,情况还不算最糟。反而应该说结界能保住,勉强算是运气不错。 虽然从正面承受会引发冲击波,但只要配合对方的招式去卸力,就不会让多余能量发生爆炸。 菲德维也是这样,真不懂他们怎么做事都这么乱来。 由于有了多余心力,在剑的对招上也更容易化解了。 听到这番话,随后过来的维尔萨泽与维尔德拉也都一脸苦涩。 「啊哈!你是属于我的!」 先前露出的悲伤神情,一瞬间就被澈底抹去。 不知道恢复行动能力后会是怎样,不过应该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顺便一提,相较于两位姐姐,他比较没那么怕哥哥。或许是差在感情投入的有无吧。 维尔达纳瓦展开一连串的猛攻,不过多亏克萝耶的建议,我现在能够安全而准确地应付。 「就是说啊!聪明绝顶的我竟然跟这种人有血缘关系,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一名美女从断垣残壁中飞了出来。伊瓦拉杰带着一如蜜莉姆的母亲露西亚的外貌,直接冲向我们。 我提高警觉准备因应状况,结果答案立刻揭晓。 『好像是维尔达纳瓦。可是……这下糟透了。』 危险的气息不断加重,愈来愈浓厚。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吧。 以我的作法,没能抚慰哥哥的孤独──维尔萨泽似乎也怀着这种想法,悔不当初。虽说「龙种」的观念跟一般人有所偏差,所以不能放心,但她应该不会再做出太夸张的行动。 我这样提议。 我惊愕到无言以对,但发现这个动作的性质并非攻击。 蕴藏着足以与「龙种」匹敌的特大能量的剑,封住了伊瓦拉杰的动作。 维尔德拉则是从头到尾,行为准则从来没动摇过。 结果,当然是华丽闪躲成功。 原来「龙种」不只是任性,还个个都是蠢蛋──他继续这样痛骂。 「其实我也不用消除掉所有人。至少在露西亚死前就活着的人,身上完全不可能混入她的碎片。我可以放过他们一马。」 就连金都一瞬间紧张起来,但似乎即刻振作起来,拿出决心说道: 太棒了。真希望可以就这样一切顺遂,完封他的攻击。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也五味杂陈。 是克萝耶用「思念网」警告我。 「对啊。他说他是为了回收散落于这世界的所有『资讯体』,才会想毁灭世界。」 蜜莉姆也是,明确表现出对维尔达纳瓦的敌对意志。 金言词尖酸,直话直说。 「妳也没好到哪去啦!」 话又说回来,「天通阁」的坚固我是亲身领教过的。如今它居然会倒塌,铁定是发生了超乎想像的状况。 「我很确定。所以,我也要全力对抗你。」 「说得对,金已经让我知道只会唯唯诺诺是不行的。我不会重蹈覆辙。」 「你这家伙,难道想把露西亚的记忆植入伊瓦拉杰体内?」 不用我来戳破,金直接一句话否定。 「趁现在大家一起上吧!」 而这里所说的记忆是── 我如此祈求,只可惜维尔达纳瓦在不好的意义上毫不动摇。 以目前的状况来说,就是把记忆移植到伊瓦拉杰体内了吧。 可能是因为那把剑「记忆」将资讯灌入她体内的关系,她如今像是浑身虚脱,动也不动。 意思大概是说,万一他们当中有人身上蕴藏着构成露西亚的因子碎片,他一样会毫不留情地动手消灭,回收「资讯体」吧。 不等我逼问,追着伊瓦拉杰而来的金先插嘴了。 这会让我觉得,要是有落实报告、联络和商量菠菜法则的话也不至于闹成那样──但事情都过去了,记取教训不要再犯就好。 「……根本乱来吧。虽说我本来就觉得这家伙是个蠢蛋,没想到复活了还是一样蠢。」 我用力点头,全面表示同意。 维尔萨泽更是面带怒容,逼问维尔达纳瓦: 「我相信利姆路!」 「什么?难道说他因为没办法把死人复活,所以想重做一个?」 看样子,战斗是无可避免的了。 「那么,你叫利姆路对吧。你之所以能与我抗衡,是因为躲在那里的人给了你建议吧?不过,这种小伎俩就到此为止。」 维尔达纳瓦面无表情地弹响手指后,空间随之裂开,克萝耶从中摔了出来。全身上下满是割伤,侧腹有一大道裂口。 他不但没拿武器,甚至没有发动任何技能的迹象,这招太可怕了。也就是说他让空气振动化为利刃,从四面八方攻击了克萝耶。 克萝耶似乎反应得快才能避开致命伤,但仍然伤得很重。她已经及时察知危险赶紧闪避了,没想到还是维尔达纳瓦的攻击速度更快。 两者之间绝对无法追平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 「对不起,利姆路先生。他已经发现了,所以可能没办法再给建议了。」 「没关系,只要妳没事就好。」 至于克萝耶的伤势,鲁米纳斯时时刻刻掌握我们的动向,没多说什么就帮她做了治疗。 明明有万全的后援却花了不少时间才治好,可见伤势有多严重。 说真的,幸好克萝耶捡回一命。 但现在不是放心的时候。 下个瞬间,世界停止了。 每个还有行动能力的人,都察觉到是维尔达纳瓦支配了时间。 这也就表示,战斗迈向了高次元的另一个舞台。 * 维尔达纳瓦如此说道: 「她似乎能回想起未来的记忆。真佩服她能这么活用权能,然而一旦我把时间停住就没意义了。」 我们在「停止世界」里也能行动,让时间停止这件事本来是毫无意义的。但这招却能够最有效地瘫痪克萝耶的权能。 更棘手的是,维尔达纳瓦唤醒的杰西尔、柯洛努与威格这三人,在「停止世界」中也照常发威。 我方等于是战力锐减……但换个角度想,这也因此避免了无谓的伤亡。 名为克萝耶.欧贝尔的「最强」勇者,精神可没有脆弱到会在这种时刻死心。 「作战计划不就是那样吗?况且真要说的话,我又没有欠妳人情,所以不会想为妳做那么多吧。」 『我愿意出力。』 这应该是权能吧。 原来蜜莉姆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事已至此,只能凭实力应战了。 我本来要回嘴,但没能把话说完。 话虽如此,情况仍然让我困扰。 维尔达纳瓦如此说道。 况且如果不这么想,心情就要跌入谷底了。 堪称有史以来最重大的危机。 照理来说现在应该连魔法都不能用了,所以拿常识去衡量维尔达纳瓦的能力本身就是错的。 拚命呼唤也得不到回应,绝望感逐渐啃食红丸的内心。 是维尔德拉。 可是,没收到反应。 我疑惑地向它问问题,但却没有像平常那样得到回应。 金观察那个「灵魂」。 连创造神都被我吓到,对我来说已经是立下奇功了。 我的意识就此中断── 蜜莉姆也站起来,举起了「天魔」。 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战胜维尔达纳瓦。 不只是鲁米纳斯帮不上忙。 『咯啊──哈哈哈!你们都别慌张!』 下一刻我就知道,光是这样还完全不够。 少了利姆路这个支柱,自己与其他人终究毫无力量──他再次痛切地体会到这点。 即使身处在停止的时间中,克萝耶仍然可以战斗。 就连金也只能认知到利姆路的「灵魂」从体内消失的事实。 在「停止世界」当中,就连日向也无法行动。所有未能达到这个领域的人,连现实时间目前暂停流动这件事都感觉不到,只能无能为力地僵在原地。 「不公平,这样不公平啦!」 不,我是说真的…… 而且最强的魔王也依旧健在。 ◉ 感觉就像做了一场白日梦。 然后维持不住人形,变成史莱姆状态。 很好很好。 然而,谁知道── 维尔达纳瓦一剑犀利地打过来,我挡下的瞬间── 本来还想说我这么困惑,它怎么没跟我说话,才发现它的气息消失了。 早知道就不偷听了。 纵使特怀莱德的记忆复甦,此时的鲁米纳斯依然无计可施。 ──隔了一段空档,我醒了过来。 还有克萝耶,才刚身受重伤就能跟人吵架,我是很高兴妳这么有体力,但还是希望妳回应的方式可以成熟一点…… 「克萝耶,妳跟我一起的时候都没有随时给我建言,却连出剑的确切轨迹都跟利姆路说吗?太偏心了吧!」 『我要叫他还回来。』 凭她一个人的话。 只是无限冷酷、透澈而静谧── 我刚才是的状况是,克萝耶连感觉也跟我进行同步,让我重新经历她看见的未来,每挥一剑都告诉我接下来会有的攻击。多亏于此,即使是维尔达纳瓦的攻击也奈何不了我。 不过也有可能就是因为做过头了才会穿帮,争这些也没意义。 『只要时间不流逝,岂止复活魔法,任何魔法都用不了。这下束手无策了……』 红丸也一样。 …… 『利姆路大人……』 「我把这话原封不动──」 『受不了,真是群傻蛋。直接干涉「灵魂」这种伎俩,就连我们都被禁止使用了。而你却可以不受限制爱用就用,简直是肆无忌惮!』 哦,维尔达纳瓦好像也吓了一跳呢。 幸福的理想未来,应该只有咫尺之遥了。 「才没有不公平。利姆路先生对我来说很重要,为他做这些事是应该的。」 想必是维尔达纳瓦做了些什么,只是没有一个人能理解其中的原理。 就连在停止转动的世界里,也还是爱怎样就怎样啊。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吧?如果你们说什么都要妨碍我,我也只好除掉你们了。」 我绷紧了神经。 那坚强而美丽的光辉,深深吸引过迪亚布罗等人。 这是因为现在,希尔大师不在我的内部。 嗯──我一面这样伸懒腰,一面变回了人类姿态。 应该说,我挣扎了半天想脱困,结果不知不觉间竟然被红丸扶着,吓了我一跳。 ──一种全身受到温柔拥抱的感觉来袭。 「魂魄掌握。」 克萝耶握紧了剑。 就像蜜莉姆也是,可能是为了提振心情吧,向克萝耶搭话: 就这样,克萝耶、蜜莉姆、维尔萨泽与金──这四人阻挡在维尔达纳瓦的面前,然而一阵搞错场合的大笑声忽然响起: 『我也不会放过你!』 纵观全局并下达适切指示,是红丸的拿手本领。然而这项能力现在却变得毫无价值。因为在这个「停止世界」当中,具有行动能力之人只是少数。 蜜莉姆啊,我懂妳想抱怨的心情,但请考虑一下时间与场合。 『……我明明夺走了你的「灵魂」,你为什么没事?』 虽然大前提是行动需要审慎考虑,避免伤到在这个「停止世界」无法动弹的人,但总之也不全然是坏事。 在稍远的位置,众人以杰西尔、柯洛努与威格这三人为对手重组阵型。那边有那边的危机要面对,因此就连迪亚布罗都未能察觉到利姆路出事了。 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失去利姆路? 克萝耶随后赶来,蜜莉姆也靠近他身边,用尽全力呼唤他。 「真教我惊讶,这个叫利姆路的,身上似乎也有露西亚的碎片。」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只见维尔达纳瓦把手伸向掉在伊瓦拉杰身边的剑。霎时间,那把散发的存在感与「记忆」不同但类似的剑,理所当然似的出现在维尔达纳瓦的手中。 一旦脱离了名为时间的概念,一切法则都将会不同。不熟悉在全新法则下的战斗方式的人,现在等于完全帮不上忙。 红丸从未疏于锻炼自我,为的是不用事事都依赖利姆路。可是在这种时候不能有所作为,一切就没意义了。无力的感受让红丸不禁落泪。 ◉ 而且还无意识地变成了史莱姆状态,又让我吓了一跳。 利姆路的「灵魂」,在他的手上摇曳发亮。 这件事最令鲁米纳斯扼腕。 简直就像事情如此发展极其自然似的,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毫无突兀。 被红丸抱在怀里的利姆路,忽然醒过来了。 不只是高阶层级权限那么简单。 鲁米纳斯懊恼地说: 众人的怒火准备转向维尔德拉──但就在这时,令所有人震惊的事发生了。 利姆路倒下了。 金从一开始就斗志十足。 红丸赶至利姆路身边,扶起变成史莱姆的身体。 然而如今,却无法让人感受到强大的力量。 维尔萨泽也没有放弃。 都走到这一步了。 目击到这个状况的,有金、维尔萨泽、维尔德拉、蜜莉姆、克萝耶以及刚过来会合的鲁米纳斯,还有在稍远处指挥全军的红丸。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说,我好想哭。 从转生到现在,我第一次心里这么没底。会感到不安是当然的。 真要说起来,我的权能大多数都是由希尔大师帮我适当地进行管理。希尔大师消失就表示我用不了它们。 面对维尔达纳瓦这名前所未有的强敌,我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完全没用的东西。 叫我不绝望也难。 再说,还有一件事。 现在这个我,其实有可能是冒牌货。 希尔大师跟我的灵魂是完全同化的,我们是真正不可分割、心灵相通的存在。可是希尔大师却被夺走了,因此现在的我很有可能只是残渣。 不过「灵魂」都被夺走了还能像这样保有自我,已经算是很幸运了……但状况不允许我断定自己一切如常。 我已经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明白状况。 我的意识只消失了一瞬间,紧接着,现在的自我就甦醒了。 没错,在维尔德拉的内部甦醒。 我与维尔德拉以「灵魂回廊」相系,在彼此的内部都有备份。这次维尔达纳瓦做出的攻击,其实是连这种秘技都能封杀的「多次元连续攻击」,但奇迹发生了。 就在我的「灵魂」即将从维尔德拉的内部被夺走的瞬间,只有我的心核──自我被赶了出来,然后被留在维尔德拉的内部。 在这种状态下也不能怎么样,我正要开始苦思「现在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烂方法。 对,我凭着为求生存不择手段的厚脸皮思维,想起了一件事──我不是还有「拟造魂」吗! 既然想到,就应该试它一试。 我请维尔德拉帮我把「拟造魂」投入瘫软的史莱姆身体。然后再把意识投影过去,就漂亮复活喽。 一切都是因为我达到了资讯生命体的境界,才有这个能耐。 可靠的伙伴希尔大师也不在,我必须面对一场孤独的战斗。 『您不需要逞强也没关系!我们可没有打算让您一个人背负所有责任。不行就算了,没有人会怨怪您的。』 然后,即使身在停止的时间里,仍然让「资讯体」乘载自己的想法传达出去: 这下子难办了。 我决定维持着这股气势对抗维尔达纳瓦──但就在我鼓足干劲时…… 现在也是,我又忍不住笑着回应了。 坦白讲,我超忧郁。 不安的感受在我的心中汹涌翻腾。 居上位者有时是孤独的。 虽然至今也有过几次,但只有这次我是一个人。 他看到我没事而松了一口气,对不可靠的我充满信心,毫无疑虑。我能从他的视线当中感受到这份心意。 『利姆路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但是,只要拥有能够信赖的伙伴── 对啦,我现在人在「停止世界」里还是能动,是比哥布达好一点没错…… 即使如此,我还是很想回应他的信赖。 别讲这种强人所难的话…… 『这还用说吗?当年我身为下一任首领也拚命在逞强。我多少可以体会一点利姆路大人的感受!』 真要说的话,虽然要看当事人对「资讯体」的干涉力,但在时间暂停的状况下很难进行远程攻击。 我猜发动条件应该是物理性接触。 尤其是维尔德拉,应该已经发现我是冒牌货了啊…… * 否则整件事根本就说不通。 『唔嗯,什么事啊?』 假如用激将法让他失去冷静,说不定可以找到求胜的机会。我决定赌一赌这一丝可能性,把现在能做的事都试过一遍。 维尔德拉从以前就对我信任过度了。 ──你主人是最强的── 『现在的利姆路大人,让我想起当年决定跟猪头帝半兽人王拿命相搏的自己。那时的我太愚蠢,明知打不赢却还是想勉强挑战强敌。』 然后把「思念网」切换成只让我听见,告诉我一件大事: 但是,既然没有办法抵御维尔达纳瓦的攻击,他们应该也觉得维尔德拉说得对吧。 听到这句话,我内心有点吃惊。 维尔德拉边笑边说。 我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可不是什么战斗民族。 『咯啊──哈哈哈!交给利姆路稳赢的啦!』 我露出苦笑,把剑朝向维尔达纳瓦。 好吧,其实有一部分也得怪我爱逞强啦。 『危险!』 克萝耶与蜜莉姆都来关心我,但现在我也只能逞强了。 我再次举起了剑。 『……』 这份心意让我受宠若惊,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却也是重担。 因为这是我的骄傲,也是人生态度。 即使没了希尔大师这个搭档,我仍然能够相信自己并不孤单。 『红丸……』 但我不但不能正常运用权能,「灵魂」还是假货。 它好像是这样跟我说的,但这份信赖对现在的我来说太沉重了。 我现在这样,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所以说,我来对付他就好。』 说真的,有人愿意理解自己,就足以让人心满意足。 我敢保证从自己的角度来看是本尊没错,但看在别人眼里就算被当成冒牌货也不奇怪。 就在我丧失自信时,我发现红丸在看我。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但还是得说── 既然非做不可,我决定维持强势态度到最后一刻。 诚实说句心里话──大师,你这是强人所难嘛。 我原本不过是个中年上班族,没有希尔大师根本什么都办不到好吗…… 我故意讲话刺激维尔达纳瓦。 但这时有人说话了。 『维尔德拉。』 我不再觉得自己孤独了。 只想打能赢的仗,看到苗头不对就想开溜,这是真心话。 我如此说道,走到维尔达纳瓦的面前。 都不知道我的能耐,顶多也就是逞强跟虚张声势而已。 『吓了一跳吧?看你好像满怀自信,是不是以为已经赢了?可惜了,这点程度的攻击是不可能打倒我的。』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重新用自己的双脚站了起来。 ──惨剧突然来临── 红丸的对话推了我一把,帮我取回了勇气。 因为一旦领导者示弱,跟随者们也会阵脚大乱。 『咯啊哈哈哈哈!你真幽默!』 看起来有一点点烦躁,但好像还没那么激动。 维尔达纳瓦沉默了。 再说,我也不想辜负大家的心意。 而且,它最后好像还对我说了什么。 是红丸在出言关心我。 虽然很想开溜,但逃跑也没意义。 『利姆路啊!现在除了没有「灵魂」也能行动的你以外,没人能击败吾兄。因此!你如果不能赢,我们也输定了。』 没了希尔大师的我,战斗能力应该跟哥布达同等级吧。 我感到心情轻松多了。 我立刻就察觉到,在那危急瞬间,是希尔大师救了我。 令人伤心的是我无法断定不被碰到就一定没事,但总比搞不清楚状况就输掉来得好。 金与维尔萨泽什么都没说,等着看我怎么做。 因此眼下的最佳解答,就是我牺牲自己以收集情报。 最好是啦! 真是伤脑筋。 我转头看向红丸,用笑容掩饰心里的难为情。 可是我不能把它表现出来。 『呵呵,被你发现啦?』 蜜莉姆也是,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我会输。 『如果我输了,之后就拜托你了喔!』 『利姆路,你没在硬撑吧?』 红丸接着说道: 应该说,他似乎在观察从我这边夺走的「灵魂」。 只不过,可不能忘记叮咛他一声。 枉费我耍了半天帅,好像被看穿了。 『轻轻松松啦!不管这些了,跟你们说,维尔达纳瓦的攻击好像会直接干涉「灵魂」,所以防御完全没意义。唯一的对策是保持距离!不然一被碰到就完了。』 『利姆路大人,您量力而为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至少,这招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哈哈哈,包在我身上!』 『好吧,我尽量啦。』 维尔德拉果然已经发现我是没有「灵魂」的冒牌货了。但他却依旧对我寄予这么大的期许,到底是把我想得多强大啊? 就算中间隔着剑,攻击也会发动。 『利姆路,快躲开!』 克萝耶与蜜莉姆发出的「思念网」还没传达给我,红丸已先采取了行动。 一把剑毫无声响,甚至毫无存在感地飞射过来。 红丸挺身挡在我面前,保护我不受伤害。他用爱刀「红莲」挡下那把剑,但遇上创世级却只能说不自量力。 「红莲」眨眼间折断碎裂,维尔达纳瓦的剑刺进了红丸的胸膛。 我完全疏忽大意了。 而这就是结果。 『……红丸?』 『呵,属、属下,没事……』 才怪,怎么可能没事! 『啧,果然不行。妾身没有任何一种魔法能在这种状况下施展,无法拯救此人的性命。』 鲁米纳斯告诉我残酷的事实。 红丸身上的热能不断降低。 时间明明已停止流逝,能量却不断外流。 『请、请您,别露出这种表情。保护……利姆路大人,是我的──』 维尔达纳瓦的攻击,是足以侵蚀、破坏「灵魂」的一击。 红丸的「灵魂」被打个粉碎,只能等着飞散消逝。除非解除维尔达纳瓦的权能,否则红丸将会因为「资讯体」被消除,而使得他的整个存在归于无有。 『你明明是个没有「灵魂」的自动人偶,却还这么受到爱戴啊。还是说,他没发现你是冒牌货?』 维尔达纳瓦在远处说话,但我完全没心情听。 红丸比那些重要多了。 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依然能用「空间转移」来到这里,看来他获得了远远超乎常理的力量。 『真的啦,不骗你!只是,我现在力量有点不够,所以可能需要你借我一点力量?』 我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但不做的话红丸就会死。 我看了看赛奇翁。 『奇怪?妳变成大人了──?』 继而,就在维尔达纳瓦的剑即将再次射出之时,说时迟那时快── 我很庆幸这小子是自己人,但要对付维尔达纳瓦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尽管每句话用在旧友身上都太过毒辣,但全都代替大家指出了心里的疑问。 嗯──现在希尔大师不在,所以我没什么自信,但就照刚才的诀窍那样试试看喽。 他也变强了许多,简直判若两人。 我用冷酷无情的语气,要求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的红丸接受他遵守不来的命令。 接着,再用我的「魂暴噬」把维尔达纳瓦的诡异权能全部吃掉。 『咦,你的「灵魂」怎么不见了啊!』 『红丸,你不用再说了,专心疗伤吧。』 说是治疗,其实很简单。 金与蜜莉姆对菈米莉丝说道。 如果借点力量就能把红丸治好的话,要借多少都没问题。 治疗分明已经结束,红丸却没醒来。 * 但是,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他似乎一边这么说,一边把剑叫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红丸──离魂飞魄散已经不远的红丸,竟还激烈地呛回去。 菈米莉丝,妳来这里做什么? 重要的是不能让「资讯体」流失。 就在我想通了这件事时,听到维尔达纳瓦傻眼的语气。 『红丸……』 我太小看菈米莉丝了。 『原来妳也能无视于时间停止,照常行动啊。虽然很神奇,但妳在这场战斗中帮不上任何忙吧?』 多亏她现身,我才能够平安无事。 『交给妳?妳有什么本事吗?』 『这不是菈米莉丝吗?妳来干什么?』 只要不认输,就不算是真正的败北。 虽然只是猜测,但接下来也只能相信红丸了。 『利姆路,利姆路!』 本来想趁维尔达纳瓦乘胜追击之前搞定的,看来慢了一步。 怎么想都不是错觉,但如果回嘴可能会打脸自己。我迅速调适心态,决定把这边的问题交给菈米莉丝,我把我该做的事顾好就好。 再来就等红丸甦醒了──不过这时候,我加了一点个人巧思。为了补充流失的能量,我试着从我的「虚数空间」将「虚无崩坏」的能量注入他的体内。 不知道看过几次希尔大师引发奇迹了。步骤我知道,不用想得太难,有样学样就对了。 这种时候,我的史莱姆细胞就派上用场了。 我顺利替红丸做好紧急处理,站了起来。 我把红丸托付给赛奇翁。 菈米莉丝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而一惊一乍,但我充耳不闻,把事情处理好。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就太强了。 『不……我,已经……』 『利姆路大人,是……我们的,希望。只要不认输……就不算是──────』 『……』 我懂了!灵感忽然降临。 『这个嘛,你能不能像你对红丸小弟弟做的那样,把你跟我用「灵魂回廊」连接起来?』 『不会有事的。即将出生的孩子们也在等你回去,给我坚强点。这是命令,我不准你死!』 既然大家都对我寄予过度期许,那我也不会比你们差。 只要在最后取胜,其存在本身自然会成为正义。 『你留在这里替我保护红丸。我──要去打倒那家伙。』 正义必须得胜才有意义。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观战的迪诺,也半认真地问菈米莉丝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让我毫无防备地背对维尔达纳瓦,但无所谓,一、两次攻击杀不死我。我专心照顾红丸,以完成治疗过程为优先。 『嗯?』 菈米莉丝喊着这句话登场,插进了我与维尔达纳瓦之间。 『只是错觉啦。』 唯一该做的就是想办法,不行就再继续想,持续挑战到赢得胜利。 我的史莱姆细胞现正处于活化状态,即使当事人失去意识,身体照样能够进行再生。但红丸昏过去后就被留在「停止世界」了,等到时间开始流逝,应该就会醒来。 回应他的笑容,我开始对红丸半毁的「灵魂」进行干涉──也就是治疗。 既然这样,当然只能放手一试。 少了希尔大师原本让我认定自己用不了权能,但现在情况危急,不能再讲那些有的没的。情况不允许我哭诉自己办不到,只能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只是错觉啦!』 霎时间,菈米莉丝明显地长大了好多。 是赛奇翁。 看样子,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感到惊讶。 总之先把这玩意塞进去再说,总会有办法可想吧。 每一个细胞都能替记忆做备份,因此只要有一部分还在就能修复完整记忆,性能超强。 『利姆路大人,属下前来为尊上效命。』 不像我,连自己都信不过自己。 『这边的事放心交给我就对了!』 我想就算是赛奇翁也应付不来对「灵魂」的直接干涉。 『应该说,妳现在才冒出来有什么用啊?』 红丸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这个真理。 『我该怎么做?』 『呵……这个,神……根本……什么都,不懂。利姆路大人……就是,利姆路……大人!』 我心里开始焦急。 菈米莉丝的登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幸运。 虽然现在时间停止流动,不过红丸在「停止世界」里也能行动。但当他昏迷时,整个存在就此被困在「停止世界」里── 一般回复魔法在「停止世界」里无法使用,因此我没有任何方法能让红丸在目前的状况下甦醒。 红丸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是吧,怎么忽然变得好可疑…… 而答案就在菈米莉丝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但好吧,菈米莉丝在这个「停止世界」里照样能动,况且她的完整力量至今仍然成谜。而且菈米莉丝的固有能力「迷宫创造小世界」就连希尔大师都无法重现。 『还真是死不认输啊。』 不如说,妳是怎么过来的? 这也是凭史莱姆的本能就能运用自如的技术,过程完全没出问题。 『真的假的?』 当然,还不只是这样。 『大家暂停!』 『当然有啦!我啊,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使用魔法喔。我想我应该也救得了红丸小弟弟!』 之前看迪亚布罗做过,我也来如法炮制看看。结果还满顺利的,感觉得到我移植在红丸身上的史莱姆细胞开始活化。 但就在这时,菈米莉丝跟我说话了。 事已至此,只能耐心等候红丸甦醒了。 不得已,就挨一剑吧──我做好心理准备。 关于红丸的治疗,我已经尽力了。因此接下来我该做的,应该是专心对付维尔达纳瓦── 赛奇翁这么说,在我的身后跪下。 接着在主观上,经历了一段既短又长的时间。 ◉ 金心想──跟维尔达纳瓦的对决,大概没有我出场的份了。 鲁米纳斯似乎也有同感,留下一句『这边似乎已经没有妾身能做的事了。另一边似乎正陷入苦战,且让妾身前去支援吧』就离开了。 金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在停止的时间中,鲁米纳斯的权能无法发动。她想必是看到利姆路治好了红丸,才确定这边已经没她的事了吧。 毋宁说,她必然是认为如果想出一份力的话,不如去加入乌蒂玛等人的战斗会更有帮助。 况且,现在也不用再为人类的各路菁英疗伤了。一则是因为有米萨莉与莱茵代行其职,一则也是因为在目前的时间停止状态下,能行动的人只占少数。 与其保护丧失防御力的那些人,不如把敌人引诱到影响范围外更好。圣净化结界也已经失去意义,把战场换到无人之地比较恰当。 鲁米纳斯能即刻做出这些判断,可见得她也还没放弃希望。 (鲁米纳斯,妳果然了不起。还是一样有担当。) 金作如此想,也很感谢鲁米纳斯。 金对抗维尔达纳瓦,能做的事也一样有限。 因此比起维尔达纳瓦,他更提防的是伊瓦拉杰。 伊瓦拉杰也不容忽视,被那把陌生的剑刺中后产生了奇妙变化,情况可说风云莫测。 金很想阻止这种变化,但却感觉中途打断可能会带来更糟的后果。 (恐怕还是先观察变化过程,再适当应对才是上策。) 他暗自心想,保持警觉静观其变。 话又说回来──金同时思索另一件事。 维尔达纳瓦展现的攻击手段,是对「灵魂」的直接干涉。光是看到那招,就能确信眼前的维尔达纳瓦是本尊。 对活人拥有的「灵魂」进行直接干涉,纵然是身为恶魔之王的「始祖」也没这本事。 要是办得到的话,也不需要搏斗厮杀了。 当她发现时,事情已经演变成由利姆路与维尔达纳瓦单挑。 而利姆路说,他要自己来对付维尔达纳瓦。 金很想开骂「少开玩笑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憋住。他能理解利姆路的行为,只是危险到一点都不想学。 她早就知道利姆路有本事了,况且不只是弟弟妹妹,连自己也受过他的照顾。 虽然说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想影响「资讯体」,最好的手段就是直接接触…… 而利姆路此时已经动怒了。 她原本不抱希望地认定没人能击败维尔达纳瓦,但事实不然。 怎么想都不正常。 否则,任何攻击都无法造成影响。 蜜莉姆也察觉到利姆路的愤怒了。 维尔达纳瓦的偷袭,伤到了替利姆路挡剑的部下。 维尔萨泽怀着这份期待,发挥作为守护女神的真正本领。 作为盛满「资讯体」的容器,似乎发挥了十全的性能。但从构造而论,应该需要与附着于本体的「灵魂」进行同步,才能够反映自我。 维尔达纳瓦终究是真正的「神」。 「灵魂」是形成个人根基的部分。这个部分遭到干涉,等于是生杀大权被人握在手里。 总能量高低也好,攻击力或防御力的强弱也罢,面对维尔达纳瓦这种无视一切权能,「直接获得想要的结果」的神迹,恐怕全都无法构成任何意义。 维尔萨泽也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双方瞬间交涉结束,菈米莉丝变成了大人。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利姆路提出警告要大家保持距离,而且似乎认为只要不被碰到就没事,但真想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维尔萨泽大感傻眼。 (真伤脑筋,虽然不清楚在这「停止世界」之中,我的权能可以适用到什么程度──) 利姆路──是八星魔王之一,更是金欣赏、仰仗有加的伙伴。 因为不管怎么想,唯一的解释就是事前安装以假乱真的程式,用来欺骗对手。 换言之,维尔达纳瓦的认知是利姆路事前早就设下了机关,而自己被打败的现在,却还企图用这招来骗倒维尔达纳瓦。 开始为红丸做治疗的利姆路,做出了离谱到极点的行为。 维尔达纳瓦是创造神,也是金的昔日老友。 现在维尔达纳瓦惹毛了利姆路,坦白讲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金判断这样一来,战斗根本无法成立。 维尔达纳瓦的焦虑证明了这一点。 (嗯──……利姆路果然惹不起!) 原本各种情感还在摇摆不定,如今却只剩下愤怒。 (这下大多数的攻击除非直接击中,否则应该都不用担心……) 勃然大怒的利姆路,因此抛开了迷惘。 比起那个听说是自己的父亲,也让人完全没有真实感的维尔达纳瓦,蜜莉姆更珍惜的人是利姆路。 再说…… 就连金都摸不透个中原理。 毕竟就算替自己的「灵魂」做防护,也不知道直接干涉的影响力有多深。而且那种攻击,即便像维尔格琳一样用「别体」逃走也照样会受到干涉。 维尔萨泽原本以为要先打倒伊瓦拉杰,再齐聚众人的力量还以颜色──谁知她的预测这么快就全面落空了。 虽然即使如此红丸还是没醒来,但也无可厚非。身体被注入了过剩能量,在适应之前当然不可能动得了。 但是── 纵然是金,第一次碰上时恐怕也无从抵御。 意思大概是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夺走,那种攻击不再管用,所以没在怕了吧。 利姆路这个超出常规的极大奇点,隐藏着或许连神能消灭的危险性。 ◉ 但即使如此,胜率还是很低。 利姆路竟然好端端的。 金的眼睛看得见利姆路的体内有个「拟造魂」在散发光彩。它原本是个魔钢制容器,如今已经浸染利姆路的魔素,进化为究极金属。 然而,胜负趋势很快就倒向了一边。 只要「灵魂」附着于自我或权能之上,这个部分一被夺走就不用比了。 他如此思索,但没试过不会知道。 纵然是维尔萨泽他们「龙种」,恐怕也会被这招一击打败。 这样假设的确说得通,但就金的判断,站在眼前的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利姆路本人。因为没人能写出如此完美的程式,把「利姆路本人」重现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高于万物的「神」,应当正面击破天底下的所有敌人才对。可是维尔达纳瓦却没这么做,而是想趁着利姆路的不备赢得胜利,可见他也把利姆路视作威胁。 可是,意外的是── 他成了一个没有「灵魂」,只靠自我行动的存在。这大幅跳脱了维尔达纳瓦的设计理念。 (假如运用权能得当,是不是还有办法对抗?) 以往金只知道利姆路洒脱且厌战的一面,如今的利姆路看起来却像是有心一战。 (这是什么情况?应该说,他为什么还能动?) 利姆路本人早已消失,现在不过是一具听命行事的魔偶Golem在模仿主子罢了。 刚才维尔达纳瓦叫他「自动人偶」,其实很合理。 就在维尔萨泽如此心想时,事情发生了。 有别于平时的玩闹,鲜少看到利姆路这么认真。 维尔萨泽准备见证结局。 维尔萨泽将自己的权能发挥到最大极限,为聚集于此地之人加上一层「防御」。正因为所有动作停止,才能进行「完全固定」,且不用担心出现破口。 (只能说,不是感到傻眼,根本是火大了。那个混帐,明明没用上权能,却理所当然地更动了别人的身体……?) 区区程式绝对不可能那样神乎其技,就连金都看到哑口无言。 (他努力过了,只可惜还是不行──) 那招简直是危险至极。 所以就这样,站在金眼前的是利姆路本人,而且目前变得前所未有地认真。 (──不对,这就表示哥哥也并非无所不能。哥哥就是因为舍弃了全知全能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所以本来就不是什么事都如他所愿。) 他做出了无从防御的攻击──无视所有权能直接夺取「灵魂」。 只能战不能逃,而且一用错方法就确定落败,赌注的赢面太小了。纵然是金也不想挑战这种对手。 为此,她现在能做的是── 想干涉「灵魂」,必须先设法解决精神体或星幽体才行。 对于这件事,金只觉得「这家伙在胡搞什么?」。 不可能──这是维尔萨泽的真心话。 这种种危险又脱离常识的行为,区区一个安装了程式的人偶不可能办得到。金判断利姆路为本尊是有凭有据的。 那好,就来看看谁的力量比较大吧。 然而利姆路却在失去「灵魂」的状态下,只让自我附着于那之上。 感觉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该做的事,以及该达成的目标。 利姆路也一度被击败,就是最好的证据。 再来就只待审判降临。 金会变得兴味盎然,实在也怪不得他。 而且竟然还算打得不分上下,状况教人惊奇连连。 喂喂,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是金的真心话。 虽然利姆路自己没事,但这样反而让问题更严重。 利姆路大概是想替红丸补充丧失的能量吧,但他是把性质明显危险的「虚无」转换为适合红丸的能量,让渡到对方身上。 所以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打不赢,至少要坚持战斗到底,以表现自己跟大家的意志。 (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叫红丸吧?利姆路虽然为人温厚,但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伙伴受伤。自己的事情都能忍,对他人的痛楚却格外敏感?哥哥,你恐怕铸下大错了。) 不只如此,这时还冒出了个菈米莉丝来。 与自己的设计理念相悖的存在──就表示那个人不在他想像力的范围内。 ◉ 竟然把极度危险的能量转换成谁都能运用的「力量」,这样让金想把「要是连这都行,那还有什么是你办不到的!」这句话大叫出来。 所以比起哥哥,她决定跟利姆路站在同一边。 心情是没有受到动摇,但他试着偷袭利姆路就是明证。 意想不到的是,利姆路居然好端端地站了起来。 一如字面上的意思,外表从小小妖精长大成了精灵女王。 真要说的话── 利姆路虽然常常惹别人生气,但本身很少生气。 虽然对维尔德拉是整天生气没错,但那其实跟闹着玩没两样。 顺便一提,蜜莉姆自己也有被凶过,不过蜜莉姆的大脑只会记住对自己有利的事,所以那种坏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吧,先不说这些。 利姆路动怒的例子,有他们跟法尔姆斯王国的战争。 还有与维尔格琳战斗时,维尔德拉遭到支配的那次。 其他还有几次,而每次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利姆路发起火来,会变得不择手段。 利姆路平常极力不做耀武扬威的事。 对弱者温柔和善,乐于跟人沟通。 相反地,他很讨厌用暴力解决事情。 就算真的开战,也不太会使出全力。 他几乎从来不把权能发挥到极限。 利姆路如果判断哪项能力过于强大,甚至还会自主封印。 尽管利姆路为人如此,一旦动怒,情况就不同了。 基于理性判断封印不用的种种高危险权能,都会毫不迟疑地全数开放。 由于前述原因,就连蜜莉姆也摸不透如今的利姆路有多大本事。 她对于自己「狂化暴走」的状态只有模糊记忆,但记得利姆路处理得无懈可击。小心翼翼地怕伤到蜜莉姆,但作法严厉而准确。 假如那时候,利姆路拿出真本事的话…… 少了「灵魂」,仅凭意志存在之人──假如这种状态能被允许存在,所有的观测结果都将被颠覆。 才不过短短几年,他怎么能变得如此强大? 利姆路散发的强烈光辉,证明了他心怀坚强意志,还没有放弃追寻未来。 在可容许范围内宽以待人,然而一旦越线就会让他变得冷酷无情。 尊重对方的意愿很重要,但如果价值观就是不一致,懂得保持距离也是一种智慧。 真要说起来,捕食者与被捕食者本无融洽相处的道理。遇到这种情况,利姆路从一开始就会要求大家互相让步,不要侵犯到彼此的理念与立场。 如果一切符合国际法规,那因自身国力薄弱而叹息也是没办法的,但若因此迁怒他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可悲。 妳怎么会来这里? 假如利姆路在盛怒之下失控──到那时候,就换蜜莉姆来阻止他。 只要打着「为世界去除威胁」这个旗号,就算消灭掉蜜莉姆也没人会抱怨。可是利姆路却说什么也不那样做。 应该说,原来妳在「停止世界」里也能动啊。 他认为各种不同的意见与想法符合多元价值,并对此坦然接受,但任何一方都不该主张自己才是绝对正确的。 克萝耶反覆经历过多场悲剧,她跨越了那一切才走到现在这一步。 因为她以为自己能做的,不外乎就是迷宫的管理营运。 然后── (我说利姆路,你怎么还能活着啊?) 蜜莉姆为利姆路祈求胜利,希望大家一同欢笑的世界能永远延续下去。 介入的方式很帅气,只可惜反应不太理想。 相较之下,维尔达纳瓦呢? 时间仍然有可能恢复流逝,开出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 既然如此,那无数的未来也是一样…… 澈底异于常人。 真要说的话,菈米莉丝本来只想舒舒服服地待在迷宫里,为大家祈求胜利就好。 假若对方继续主张自己的要求,那他就只能出面了。 虽然将来完全无法预测,但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也就是说,当下克萝耶认为利姆路已死,其实不过是她的错误认知。 菈米莉丝的出现让他多少找回了一点理智,但红丸目前伤势依然危急,状况难以预测。 也很欣赏为人古道热肠的红丸。 自从利姆路作为史莱姆诞生在这个基轴世界上,至今连五年都不到。可是以利姆路的出生为分水岭,包括文明与都市的发展进步在内,世界的权力平衡产生了剧烈变动。 这让她大受打击,但又心想「等你们看到我接下来的表现,不吓死才怪!」,让自己咽下这口气。 利姆路一定会赢。 更正确来说是用「思念网」叫得超大声,她还抱怨着说『干嘛啦,赛奇翁小弟弟?你想把我吵死吗!』,这才发现彼此都能行动,于是就跟着赛奇翁一起过来了。 「力量不为理想而生只会让人感到空虚」──过去利姆路似乎曾经这么说过,而这句话仿佛说中了现在的维尔达纳瓦。 『大家暂停!』 这是利姆路采取的立场。 可是,假如对方搬出自己国内的法规强迫他国接受的话,那就「除了战争以外没有解决之道」了。 接着她望向利姆路,结果把自己吓到。 可是,利姆路却对这种常识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灵魂」显然已经消失,却照样能活动自如。 可是这次,清醒过来的赛奇翁现身了。 那些起初认为他在做春秋大梦的人,最终也被他的理想所吞没。 但话又说回来──蜜莉姆心想。 (不过……总觉得利姆路先生会帮大家想出办法。) 此时此刻的局面,或许将成为这世界的终焉。 虽说这才是正常状态,但自己在一般战斗中恐怕完全帮不上忙──透过刚才的战斗,克萝耶深切理解到这点。 ◉ 重点在于分栖共存。 有时即使是人与魔物也能携手并进,但有时人类之间……甚至是魔物之间也有可能会产生摩擦、互相仇视。 话又说回来──克萝耶暗自思量。 这份坚强的意志,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璀璨光辉。 没有人说弱者就该死,只是弱者任由强者的理论或欲望摆布,就某种意味来说是天经地义,也是迫不得已。 在这个照理来讲毫无希望的状况下,不可思议的是内心的不安竟渐渐消失。 倘若只是经济利益被抢走,还忍得下来。 而在那之后,必能迎来一片光明的未来。 首先,她看到维尔达纳瓦准备把剑扔向利姆路,情急之下大叫: 克萝耶一次次让时光重来,看过利姆路消逝毁灭的未来,但她从未明确目睹利姆路的死亡。 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一旦下定决心,利姆路或许会失去自制力。 但是,他不喜欢有人强加自己的想法于他人身上。 讲得具体点,举凡像是遭到外国侵略等等的情况。 ──我方是这样想的,但你们好像不是。既然这样,双方就保持距离吧── 克萝耶已经领悟到,现在没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做的了。 大致上就是这些感想,没有一个人说:「菈米莉丝好厉害!」 赛奇翁似乎是顺着利姆路的气息前行,但到了目的地却把她吓一跳。 她担心过迷宫会不会有事,不过赛奇翁劝说道『请放心,在停止的时间里,谁都不能怎么样。比起迷宫,妳应该还能为大家做其他事』,菈米莉丝觉得赛奇翁说得有道理,就照办了。 更别说对方若是因为想抢夺钱财而发动侵略战争,那去顾虑那种人的心情毫无益处。利姆路处理这方面的事情黑白分明。 这是连蜜莉姆都懂的,理所当然的道理。 一旦利姆路落败,一切就结束了。 利姆路这个人就是会追求最好的结果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菈米莉丝也被目前瞬息万变的状况弄得头晕眼花。 但是,还没完。 这片光彩,深深吸引着克萝耶。 他认为任何人都有所价值,想建立一套大家都能为社会贡献的体制,并为了实现理想付诸行动。 会让人惊吓的地方太多了。 (我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这次,她要为利姆路撑腰。 就算是在疑似利姆路已经死亡的未来里,却仍在那之后得到了他本人的帮助。 ◉ 利姆路想必会下定决心。 所以,蜜莉姆也悄悄做好觉悟。 利姆路基本上来者不拒。 她原本以为,人的本质端看「灵魂」的样貌。 如今时间宣告停止,想走回头路也不行。 竟然能在停止的时间里进行「空间转移」,赛奇翁也挺吓人的──菈米莉丝被他的能耐吓到,殊不知等一下还有真正的惊悚即将来临。 (利姆路,加油!) 可是,利姆路呢? 利姆路储备力量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护大家。 有时她会觉得「奇怪,大家怎么都不动了啊~?」但反正也不是非常稀奇的现象,她以为本来就是这样。 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意义,不过这同时也形成了吓阻力。也就是说,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事物,武力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现在只能倚赖利姆路本身的实力了。 说到底,菈米莉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停止世界」里也能活动。 蜜莉姆不认识以前的他,只知道现在的维尔达纳瓦差劲透顶。 克萝耶对此深信不疑,盼望看到利姆路赢得胜利。 更何况这次不挺身抵抗,世界就会毁灭。跟喜不喜欢无关,帮助利姆路实属天经地义。 既然时间已然停摆,性质近似密技的权能「时空跳跃」也无从发动。她想不起未来的记忆,所以今后的发展全是未知数。 这个理由,就足以让克萝耶相信利姆路了。 对此,她很有自信。 蜜莉姆非常喜欢利姆路。 就是这一点。 利姆路没了「灵魂」,却还活得好好的。而且对于濒临死亡、回天乏术的红丸,还运用异次元等级的治愈术试图把他救活。 赛奇翁已经够奇怪了,没想到他的饲主更离谱。 (不过好吧,利姆路的话不意外嘛?) 不愧是跟利姆路有着长久交情的菈米莉丝,看到这种场面还是可以说服自己接受。 接着,菈米莉丝尽力试着厘清状况。 这么一来,就让她看见了很多问题。 首先最重要的,是维尔达纳瓦的出现。 (怎么会这样?我说真的,先暂停一下好吗!) 菈米莉丝脑袋乱成一团。 利姆路已经够让她吃惊了,但她可没听说维尔达纳瓦复活的事。 这是怎么回事?──菈米莉丝很希望有人能跟她解释清楚。 可是现在不是慢慢解说的时候。 就算是菈米莉丝,也是会看一下场合的。 于是,菈米莉丝细细观察维尔达纳瓦。 菈米莉丝反覆重生过几次,但成长速度不一。有时几十年就能长大成人,也有时候过了几百年还是个小孩。 这次的孩童状态持续了很久,不过记忆有继承下来。 它们有些是弥足珍贵的回忆,有些是平凡的日常点滴,总之跟重要与否无关,也不是菈米莉丝能选择要与不要的。 就算拥有记忆,有些部分仍纯粹属于知识性质。 例如关于维尔达纳瓦的部分,菈米莉丝只记得一些事不关己的片段。 (你以前为人不是更热情,不知道何谓死心放弃吗……) 这只不过是猜测。 然后,她觉得两个人很相像。 她从利姆路的身上,感觉到了如今维尔达纳瓦丧失的某种要素。 要烦恼等晚点再说。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正式宣布「我要打倒你」。 只要祈求就能引发奇迹,即使在不适用一切法则的世界也能生效,是至高无上的力量。 红丸的「魔核」启动运转,调整了体内的能量平衡。状态十分安定,只等他醒来就好。 一旦认定这家伙是敌人,观点也会随之改变。 『错了。跟原本的人格无关,我就是我。』 不只如此,连思维也十分清晰。 正因为菈米莉丝站在这种角度,才会发现到一件事。 这场战斗,真的有意义吗? 替红丸做完治疗后,菈米莉丝就不再多说,一心只为利姆路祈求胜利。 (奇怪?他原本就是现在这样吗?) 话说回来,实际对打之后,我发现维尔达纳瓦是真的很强。 看到红丸受伤而产生的愤怒,以及因他蛮横地企图毁灭世界而感到的气愤,这种种情感混杂在一起,反倒让我冷静下来了。 红丸体内的能量相当安定,随时甦醒过来都不奇怪。不只如此,比起不久之前出战时的状态,力量看起来似乎还大幅增强了。 虽不至于承受不住,但也是有极限的。要不是我拥有回复能力,双臂早就废了。 只要他能清醒过来应该就能脱险,无奈现在时间停止流动。他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似乎使得最致命的部位──构成心脏的「魔核」部位的治愈力量未能启动。 菈米莉丝决定相信他一定会交出正确的答案。 于是她觉得问一下也不吃亏,试着跟利姆路提提看。 与其说自暴自弃,毋宁说对一切都澈底死心了。 印象中他这个人很有温情,既幽默又充满好奇心,有时候会比较凶,但又很怕寂寞…… 『你一个自动人偶,还真是大言不惭啊。这种傲慢的个性,是来自原本的人格吗?』 于是我试试看能不能变身。 自从有了希尔大师,它从来都不肯答应,但其实我也能变身成男性外型。 菈米莉丝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因此我告诉他: 都做出了那么乱来的治疗行为,红丸的性命却仍然危在旦夕。 想救红丸的话,恐怕── 至今是这样,往后也是这样。 就算只是心理作用,至少这么做对我有帮助。 那就是──所有要素都符合维尔达纳瓦本人的特质,但是缺了些什么。 我究竟能不能战胜这家伙──打败「神」? 『别在意,我只是觉得这副模样或许打起来更顺。』 他依旧轻松挡下,但我觉得比刚才打起来顺畅多了。 所谓的战争,都是开始容易结束难。 只要「魔核」开始运转,完全有可能清醒过来。 但菈米莉丝却摆脱不掉这种疑心。 难得有这个机会,最好是能呈现我个人本色的肉体。我决定变成比史莱姆「利姆路」更让我熟悉的模样,迎向最终对决。 好吧,不同于柔道或其他格斗技,剑术是不用太介意身高差距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所有条件都应该备齐。 听到这句话,维尔达纳瓦不禁失笑。 没想到试了之后轻轻松松就办到了,我变成了短头发的高个子型男。 『等打倒你之后,我会再问你最后一遍,看你到底想不想痛改前非。』 她觉得维尔达纳瓦现在看起来像是对曾经热衷的游戏感到厌倦,变得漠不关心。 菈米莉丝看不见「灵魂」的颜色与形状等等,无法用这些差异作为判断标准。只能从其他方面下判断,看穿此人是真是假。 正好就像现在的利姆路一样。 首先当务之急,是按照约定救醒红丸。 菈米莉丝对这点很怀疑。 应该就是他本人没错,只是变得这样面目全非,让菈米莉丝不禁悲从中来。 (──嗯?奇怪?我有看错吗?) 那就是──只要打倒维尔达纳瓦这号元凶,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嗯?』 可是讲到人格层面,落差就大了。 不过不用怕,我是史莱姆。 利姆路对赛奇翁下令,似乎要他保护好昏迷的红丸。 所以我总是提醒自己谨慎行事,但那些顾虑到此结束。 简而言之,打赢就对了。 ◉ (想想也是。交给利姆路就好,他一定──) 长相跟记忆中一样。 行使的是原初魔法Primitive Magic。 虽然有很多相异之处,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物,但现在的利姆路有种令人怀念的气质。 麻烦的是,一旦用那种眼光去看,就会觉得愈看愈确定。 难道说,利姆路其实是…… 是身高差距。我现在只有女高中生的平均身高,但维尔达纳瓦理所当然地是高个子。最起码超过一百八十公分,比起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我,手脚长度差了一大截。 但话又说回来── 以前希尔大师还是「大贤者」的时候,我曾经按照自己转生前的模样变身成「悟」。总觉得那副模样更适合现在的状况。 很遗憾地──唯有一分高下,才能得知正确解答。 就连鲁米纳斯也无法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行使「神圣魔法」。但换成菈米莉丝的话,无论处于任何状态都能自由地使用魔法。 不过,菈米莉丝或许有办法帮忙。 毫无破绽,甚至让我不敢相信自己能跟他斗剑斗这么久。幸好我从来没疏于修行,这稍稍增进了我的自信。 如今的维尔达纳瓦,跟菈米莉丝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因为是利姆路──这样竟然就能说服自己了,可见菈米莉丝这个人也挺随便的。 虽然用不了权能,但变身能力是史莱姆本身就有的。常言道「担心不如行动」,看来勇于尝试是正确的。 每当剑刃交叉相撞,我的手臂都得承受冲击。 (等一下,等一下啦!就算因为老婆露西亚小妹妹遭人杀害而怀恨在心,但这也变太多了吧!) 希尔大师可是对我的实力挂保证的,我该做的就是相信它并勇往直前。 像是一个笼统的人格,或是存在感。 结果他一口答应。这使得菈米莉丝在相隔五十年之后,得以展现长大成人的身姿。 如今希尔大师这个唯一的依靠没了,我必须独自挑战强大敌人。至少也该把先天条件调整好,尽可能让自己打得顺手一点。 (哎哟,这样想也很合理啦。因为是利姆路啊!) 只要用上原初魔法,想治好一个人易如反掌。红丸的肉体受到菈米莉丝的治愈力量笼罩,重新开始运作。 菈米莉丝把利姆路与维尔达纳瓦放在一起做比较。 假如自己推测得没错,两人或许根本不用杀个你死我活。 我能够自由自在地替换全身的细胞,因此可以一面让疲劳的细胞休息,一面继续战斗。这样一来也不会消耗魔力,对于少了希尔大师的我来说打起来相当安心。 从这个角度去想,这次可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太好了!红丸小弟弟的心脏恢复跳动了!) 她想不出答案。 (不对,如果能跟利姆路借用力量,说不定──?) 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意外地并不害怕。 说归说,其实也只能引发小小奇迹,不可能运用多大的力量。 菈米莉丝内心有了一些余裕,开始关注利姆路与维尔达纳瓦的战斗,同时思忖── 对方明明司掌世间的所有权能,我的力量目前对他却还算管用。 如果不要语带保留的话,称之为进化都不为过。 准备完毕,我挥剑砍向维尔达纳瓦。 这点再次证明了利姆路的异常能力,但菈米莉丝才不会想那么多。 这下菈米莉丝等于是依照与利姆路的约定,完成了任务。 维尔达纳瓦狐疑地看着我。 但我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然后在无意间忽然想通了。 这下轮到我登场了!──菈米莉丝如此心想。 真要说的话,我根本就用不了「别体」之类的。我如果在场的话,虽然能够把人格复原什么的,但没办法像维尔格琳一样,操纵人格操纵得那么灵活。 人格复制这件事,我无论如何就是做不来。 但以权能而论办得到才合理,我想问题可能是出自我的意识。不过也好,反过来说就表示我连自我复制都不会,恰恰证明了现在的我是本尊。 虽然是胡扯出来的理由,但管他的,我自己能接受就好。 『真教人无奈。』 『我才无奈好不好!』 维尔达纳瓦随手挥出的剑击,也被我简单挡下。 沿着交叉的剑刃,「魂魄破坏」的干涉波往我传导而来。但对我毫无影响。 『──唔?』 『你不是说我是没有「灵魂」的自动人偶吗?这种攻击玩意会有用才怪!』 这家伙,自己在那里讲了老半天,现在又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没有「灵魂」的自动人偶。 怎么可能没有啊,真是混帐。 虽然是拟造的,但有就是有。 不过,这个拟造品是我制作的玩具,所以维尔达纳瓦好像找不到。 应该说他不相信能用那种东西取代,所以反而好像愈看愈混乱。 看到他这样,我觉得自己超幸运。 因为现在的我,没有「灵魂」。 这表示我的权能有一半以上都不能用。 不过对我来说,这没多大影响。 反正希尔大师不在,就算能用,我大概也用不好吧。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惜似乎太天真了。 我感谢过去的自己,努力果然会有收获。 我只能心急如焚。 『──壮烈燃烧吧,原初之焰──』 维尔达纳瓦这么说,用毫无情感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把剑一压,将我推开。 『真伤脑筋,没想到极大奇点会这么难对付。』 这边几乎是全数瘫痪。 很遗憾,维尔达纳瓦仍然坚持他的想法。 现在就已经够强大了,数量居然还在增加。 接下来我要虚张声势。 其实我因为害怕,超想逃走,但我列举出一堆理由,激发自己的斗志。这样一来就能减缓恐惧,慢慢看见自己该做的事。 还不如相信自己锻炼起来的技量,与对手正面交锋。 所以就这样,究极技能「虚空之神阿撒托斯」意外地全都用得了。 就在我想到这个可能性时,金告诉我: 而且感觉得到与维尔德拉的联系,维尔萨泽与维尔格琳也是,如果呼唤她们应该会得到回应。 不需要假动作或其他花招,我用上全力挥动「希望」。 于是就这样,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无关乎时间概念──也就是说,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操纵法则的力量吗? 换成转生前的我,肯定早就没命了。 这点虽让人安心,对于破解招式却没有帮助。 维尔达纳瓦存心想让我绝望。 重要的是,现在的我有哪些能耐。 从这项能力衍生的「魂暴噬」也没问题,以常用的「胃袋」衍生的「虚数空间」也能运用自如。 但除了尽力表现也没其他方法,我专心应战。 『那是原初魔法。跟时间概念什么的无关,是纯粹的力量。』 固有能力「万能感知、龙灵霸气、万能变化」用起来都很自然。 说成锻炼其实不太贴切,实际上是被疯狂操练,说得难听点比惩罚游戏还要恶劣。我之所以跟得上,得归功于天生体能优越。 接着摆好架式,但他没继续追击。 即使是借用我的力量变成大人的菈米莉丝,也说她不可能抵销得了铺天盖地的大规模魔法。 『不会吧?时间明明停止了,你怎么还能使用魔法!』 哇,没枉费我至今一直接受白老的锻炼。 而即使时间暂停,我仍然能够行动,因此似乎能够下意识地运用「时空间支配」。 如果你愿意救活红丸,并且不再破坏这个世界的话──但我的愿望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我有种强烈的不祥预感。 差点就要同情他了,看来是我太过鸡婆。 这是好现象,我也不再觉得自己会输了。 维尔达纳瓦的魔法逐渐构筑成形。 虽然是过于憨直的攻击,但在停止的时间中没有耍小伎俩的余地。其实也不是没有,只是成功机率很低,也无法期待收到多大效果。 一再虚张声势,借此迷惑维尔达纳瓦的判断力,也许可以制造出迈向胜利的突破口。 可能是我心情变得乐观的事被维尔达纳瓦看出来了,他更加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还不知道绝望的滋味。既然如此,我就来教教你吧。等你尝过了,我最后再来听听你要如何强辩,继续讲那一堆天真的戏言。』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魔法。 希尔大师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龙种解放『灼热.暴风.白冰』」以及「龙种核化『灼热.暴风.白冰』」只要想用应该都能用吧。 我的防护还有效,看来不用做什么,「多次元结界」就已经很稳固了。 但因为我觉得可想而知,所以并未太过灰心。 『是啊。想不到我创造的世界,会自然地诞生出像你这样的存在,看来天底下还多得是新鲜事。』 当然,前提是我会全力以赴,认为只要能扳回一城就算侥幸。 真要说起来,其实「龙种解放」本来就是随时发动的。 * 相较之下,究极技能「丰饶之王沙布.尼古拉特」…… 『顺便跟你讲一下,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处理那么大的规模喔……』 菈米莉丝都办得到了,维尔达纳瓦会用是当然的。 在治疗红丸时,我就有把累积在这个「虚数空间」的能量以「虚无崩坏」的方式加以转用。虽然只是有样学样,幸好勉强成功了。 因为这些诸多原因,我到现在还在跟维尔达纳瓦较劲。 这家伙的技量也相当不得了,不如说我能跟他打成平手简直是奇迹。 虽然时间没有流逝,但效果显现的过程看得见,可见即便是「原初魔法」,似乎也无法违反「『资讯体』的移动速度恒定不变」的法则。 没想到战斗真正开始之后,神奇的是我竟然打得还算可以。 强光刺眼的火焰之箭,多到填满了天空。 至于平时就在使用的「捕食」,运用上跟技能无关。 『哦,那你是不是又对这世界稍微感兴趣了?如果──』 对我有用的话我会学习,否则我都不感兴趣。现在这件事完全突显了我的这个坏毛病,但也没办法了。反正一些能直接应用于战斗的权能我都会用,应该不需要太过介意。 维尔达纳瓦用他的剑挡下了我的剑。 反正也没必要等他,我立刻主动出击。 『聚集于此地的你的朋友、熟人,所有人都将被我的火焰烧死。虽然维尔萨泽好像在保护他们,但就算是她也挡不下这种火焰的威力。』 我这样警惕自己,把心思放在维尔达纳瓦身上,更加谨慎地摸索致胜策略。 而且剑技平分秋色,这下搞不好有胜算。 这样就算我自称强者应该也不算臭美,甚至认为大家可以多称赞我一点。 虽然时间没在流逝,这样说不太贴切,总之我与维尔达纳瓦的攻守势均力敌地持续了一段时间。 意识逐渐变得敏锐精确。随着感知到的「资讯体」数量增加,视野渐渐扩大。 ──想归想,但这种心态会让人轻忽大意。 首先就像刚才试过的,史莱姆的能力完全可以使用。 『这是在称赞我没错吧?』 我没有强硬抵抗,顺势往后跳开。 转生成史莱姆实在很幸运。 试试看其实也没有很难嘛。 『因为我很强啊。』 因此关于这点,我已经没去在意了。 就算单纯只是逞强,光是有这种想法就能让心情变得轻松。 总算引出他的情绪反应了,我反而感到放心。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个不存在于过去的小人物,居然能变强到足以与我匹敌。』 『不用再多说了,我不会改变决定。』 这是因为对我来说,由希尔大师处理的「能力创造、能力复制、能力赠与、能力保存」等权能实在太事不关己,不在我理解的范围内。 由于希尔大师不在了,我还以为铁定会被秒杀。 外貌变成悟的我,身高跟维尔达纳瓦相差不大。 而且好像不会消耗能量,简直卑鄙到极点…… 『啊,是喔。』 谁知道现在刀剑交锋起来岂止是过得去,根本打到不分轩轾。 对,我很强。 就连菈米莉丝都对红丸使用了魔法。我那时没能仔细观察,但可以肯定绝对是治愈魔法。 『你怎么有办法跟我打成平手?』 战斗正式开始前,我只抱着「试试看再说,不行就算了」的心态。 我不禁大吃一惊,但仔细想想,他当然会用了。 要是辜负它的期许,我这个主人就要颜面扫地了。 只见维尔达纳瓦高举手掌朝向天空,无数光球随即凭空出现。 也许是感受到我的从容不迫了,维尔达纳瓦的表情变得怏怏不乐。 看样子还是少胡思乱想,专心思考如何求胜就好。 维尔达纳瓦并未被我牵着鼻子走,而是揭开自己的底牌,企图借此掌握主导权。 我继续绷紧神经,窥探维尔达纳瓦的一举一动。 如今我全神贯注,和维尔达纳瓦展开正面对决。 『给我住手。你敢做出这种事,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地这样告诉他。 虽说我有意澈底抗战,但同时也还在摸索和解之道。 他是蜜莉姆的父亲,是金他们的好友,也是这世界的创造者。要消灭这种存在谈何容易,所以我本来期待能够逼他认输,然后改过自新。 但是,话要说清楚。 他如果敢对我珍惜的人事物动手,就不能这么悠悠哉哉的了。 只能用上我的一切手段,打到他体无完肤,动不了任何歪脑筋。 既然用讲的讲不听,剩下的唯一手段就是暴力。 即使听到我的忠告,维尔达纳瓦依然面色不改。 然后残忍无情地,将高举的手往下一挥。 毫无挽回的余地,谈判决裂了。 照亮天际的火焰之箭,各自对准目标射出。 绝望涌向我的内心──紧接着,在停止的时间里,我的思考进一步加速。 * 火焰箭矢对准了聚集于此地的群众。 一旦它们万箭齐发,所有人只能坐以待毙。 除了能够对应时间停止的人以外,全员死亡的绝望未来正等着我。 盖札王与尤姆、日向与圣骑士团成员、雷昂与他的部下们、隶属于自由公会的英雄好汉、来自帝国的军人们,甚至是不久之前还与我们为敌的巨人们也包括在内。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与我熟识的人。 像是我那群以哥布达为首的好伙伴、卡利翁以及芙蕾小姐等众多好友。还有虽然让人信不过,但也很难真心讨厌的优树他们。 重生在这世上后,我认识的亲朋好友都将在此刻结束他们的人生,无一例外。 也就是说,只要「资讯体」在我能辨识的范围内,不管他是原初魔法还是未知权能,理论上都应付得来。 可是,我竟然又有所迟疑了。 ──没有什么事情,是主人办不到的── 『──唔!』 这些无庸置疑都是我的判断失误。 『我要打倒你。』 既然对方不肯顾虑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单方面唯唯诺诺地听从要求。 由不得我继续缺乏责任感了。 不可以只抱持着「试试看再说,不行就算了」的心态。 我走到维尔达纳瓦面前,这样对他说。 我再次宣战。 『天底下,不是只有你最可怜。』 因为那赋予了我人生的意义── 讲得夸张点,就是区区原初魔法对我没用啦。 这段历史也会失传,人们活过的意义丧失殆尽,就连世间种种的丰功伟业也将失去价值。 我大放厥词,往维尔达纳瓦踏出了一步。 所有的火焰箭────全都不见了。 就是说啊。 就算要同情,也应该选在行有余力的时候。 虽然最终平安脱险,但那时只要走错一步,伙伴之中就会有人员伤亡。 就像是一切的烦恼,都得以释怀了。 为了成功,我要── 真伤脑筋。 实在太无奈了。 我心意已决。 是非得化险为夷不可。 但是,情况特殊。 我无法容忍,也不能放任这种事发生。 更别说──对方如果怀着自私心态想消灭我们,那我的答案就是全力抗战。 没尝过痛苦的人,不该用这句话攻击受伤的人。 维尔达纳瓦急忙应对。虽挡下了我的剑,但姿势不稳。 下一个目标,是取得完全胜利。 我用「瞬间移动」接近维尔达纳瓦,左手握着剑毫不客气地往上一砍。 我要是伙伴有个三长两短,也不可能保持冷静。 这是我的人生态度,而这次也是一样。 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于我有恩。 随心所欲地活着,不负责任地死去──我本来以为这样就够了。 我是第一次在没有希尔大师的状态下使用它,让我心里既紧张又害怕,不过既然成功了,就不用担心啦。 既然如此,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大家都很依赖我,我对他们有了责任。 所有可能性都会毁于一旦,至今建立起来的一切将化为乌有。 结果害得伙伴们都身陷险境。 就只是如此。 维尔达纳瓦一脸错愕。 只要有人依赖我,我这个人就会尽全力帮忙。 跟大家的连结与情谊,维系了我的生命。 我能辨识这个战场的所有人事物,因此如果是现在这种攻击的话,来几遍都能让它失效。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然变成史莱姆让我大吃一惊,但只要活着,还是能够发现无穷的乐趣。 『没用的。放出系的招式,对我都不管用!』 可是──既然大家都依赖我,那我就得尽全力才行。 只要企图剥夺我们的梦想或希望,那他就是敌人。 维尔达纳瓦用原初魔法变出的火焰箭,全都在我的辨识范围内。而我的权能「魂暴噬」能够把所有辨识对象一瞬间吃干抹净。 都怪我迟疑,害得红丸险些丧命。 当我转生到这世界时,我希望自己能摆脱所有桎梏,活得自由自在。 不,错了。 假如没有结识任何人的话,我想我早就撒手人寰了。 * 这世界的命运,居然托付在像我这么随便的一个人身上…… 我必须守护它。 我忍无可忍──我气炸了。 这句话,有可能会骂到我自己。 维尔达纳瓦飞了出去,狠狠撞上「天通阁」的墙壁才停下来。 我本来就觉得最起码要揍他一拳,这下目标达成了。 我将意识转向遍布天空的火焰箭。 不对,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这对我来说,是跨越了底线的恶劣行径。 那样的话,大家都会死。 至少我还能使用史莱姆固有的技能,这次应该也能化险为夷吧。 不管对方有什么隐情,都跟我方无关。 因此,我得趁这机会自吹自擂一下才行。 谁知道我遇见了利格鲁他们,不知不觉间认识了好多伙伴。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感到心如止水,思维清晰。 说什么我都不接受──我如此心想。 况且真要说的话,希尔大师也是没有「灵魂」的存在。 而且到现在还处于昏睡状态。 既然这样,我也没道理办不到。 火焰箭自天际洒落。 我有了梦想,每天都好快乐── 这个瞬间正是我要的。 维尔达纳瓦无视于我的忠告不肯罢手,发动了原初魔法。 我握紧右拳,揍向维尔达纳瓦毫无防备的脸上。 ──下个瞬间。 实际上它能吃掉哪些攻击,要测试过才知道。说句实话,刚才我只能期待它有用。 唯一担心的是,只剩自我而缺少「灵魂」的我办不办得到…… 维尔达纳瓦话讲到一半,但我没打算听他讲完。 我能辨识所有的箭矢。 我本来没什么把握,但既然事情成功了,当然只要贯彻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就好。 『你──』 我仿佛听见了希尔大师的「声音」。 敌人就该打倒。 但却能自由自在地操控权能。 很好,成功啦! 对手是神又怎样? 不是气维尔达纳瓦,是气我自己。 现在已经由不得我烦恼,这件事非做不可。 倘若维尔达纳瓦想拉整个世界跟自己的悲剧陪葬──那只能由我来点醒他了。 我不敢说「我不会重蹈你的覆辙」──但讲将来会怎样有什么意义吗? 重要的是现在。 失去现在,还谈什么将来? 『我没打算讲那些好听话,说什么我能体会你的悲痛。反正听起来只会很虚伪。』 没有尝过同样的痛苦,讲再多安慰话也打动不了对方的内心。 因为,人只能靠自己走出伤痛。 别人能做的就只有陪伴,并在那个人因为悲剧而将要走上歪路时,指正他的错误。 所以,我告诉他: 『但我可以全力否定你的作法,让你知道你即将铸下大错。管你是神还是什么,那都不关我的事!我要拚尽全力反抗你!』 谁的主张才是对的,由胜者来决定就好。 反正我一旦输掉的话世界就完了,去想以后会怎样也没用。 感觉眼前变得豁然开朗。 我只须贯彻我的正义就好。 * 『──可笑至极。』 维尔达纳瓦一边这么说,一边摇晃着站了起来。 看来只是揍他一拳,没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加重力道,握紧了命名为「希望」的爱刀。 于是,从刀柄似乎能感受到强而有力的脉动,并激发了我的力量。 维尔达纳瓦也举起了剑。 不过话又说回来,威力还真惊人。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不对,等一下。 我也吓了一跳,但不想被他察觉,便维持从容自在的态度告诉他: 有人壮志未酬身先死,也有人被无端夺走了生命。 事情完全不照维尔达纳瓦的想法发展,甚至让他将利姆路视作了威胁。 人们活在世上,为了让世界更好而努力。 然而这种作法,导致的结果是将不幸散播至了全世界。 技能直接拿来用可能会被化解,但「虚无」不是权能,单纯只是利用自然界──虽然其实它不存在于大自然所以不太正确──的能量,说不定真的管用。 ……………… 对维尔达纳瓦而言,与自己有关的人之外全都没有价值。以前他会觉得天地之间所有生命都很宝贵,如今却变得无法理解那种心态。 ──谁知道,始料未及的不幸事件导致一切失控── ………… 还是说,应该继续观望下去? 这样一来,在无法使用魔法的「停止世界」里,融合魔法与剑技的暴风黑魔斩Storm Break之类的当然也不能用了。所以我才只好姑且用斗气裹住剑身,无奈现在得知这点小技艺Arts对维尔达纳瓦的「结界」根本没用。 忽然间我想到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决定做个「赌注」。 变得无事可做的超人类,下场总是凄惨无比。 作战计划是先用缠绕于剑身的「虚无」消除掉对手的能量,再用「魂暴噬」吸收消除的量。 我应该要觉得荣幸,但感觉攻略难度更高了,让我头痛不已。不过现在不是叫苦的时候,我决定不再多想,一剑猛力斩去。 『是新招式,名称就叫做──「虚噬崩剑」──吧。』 维尔达纳瓦不知有多久没挨揍了,与对手正面交锋导致身体受伤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结果,我的剑直接击中他的肩膀,然而…… 还不如准备一个天敌,让他们拥有适度的紧张感比较好。 假如希尔大师还在的话,不用我拜托它就会开开心心地主动做分析,现在早就会用了。但很遗憾的是它现在不在了,拜托不了。 原本只将他认定为极大奇点,想不到似乎是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维尔达纳瓦的妻子──露西亚,本来也可以这样度过人生。 维尔达纳瓦并没有小看过这个对手,只是原本相信自己绝不会输。岂料现在,竟陷入了就连自己也无法确信必胜的状况。 不赋予人类欲望,就没有发展的空间。 感觉就像用木刀重击铁块一样,我的手一阵发麻,应该是我的力量反弹回来所致。 最后他建立了轮回转生系统,借以管理世界。 维护世界运行不是件简单的事。 本来没打算告诉他的,但他这么容易就放弃,弄得爱跟人唱反调的我反而憋不住。 就算一击的威力不够,只要多砍几次,我猜无论任何防御都能破解。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不,还是不行。 这项事实代表的意义是──利姆路的实力与维尔达纳瓦并驾齐驱。 不不,现在放弃还太早。 将一切赌在人们心中隐藏的意志──求生的力量上。 万万没想到利姆路这号不存在于过去的人物,竟然会成为最大的障碍。 如果是享尽天年的话还能笑着送终,无奈真正寿终正寝的人并不多。 然后举剑摆好架式,针对刚才的攻防细细思量。 也没用剑挡住,直接忽略我的挥砍。 真要说起来,刚才的剑技并未附加魔法效果,只是单纯的斗气剑Aura Sword而已。 甚至可说结果比预期好得多。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它能破解维尔达纳瓦的「多重结界」与「能力封杀」。这下证明了我的攻击也对他有效,看得见制胜之道了。 砍中的手感很硬,但那是被「多重结界」挡下的。而真正的问题是,我有种技能被封住的感觉。 如果是复合技的话很难用「结界」挡掉,但单纯的招式就会被完封。 这次或许也是因为情况危急,一下子就成功了。多亏于此,我有惊无险地躲掉了攻击。 因此,离别变成了一种如影随形的恐惧。 我急忙变回史莱姆。 就连维尔达纳瓦看到,似乎也不免吃惊。 ◉ 有了! 谁知她却死于凶刀之下奄然而逝,使得维尔达纳瓦开始怀疑自己的理念。 而且感觉也能跟我的奥义做结合,对抗维尔达纳瓦时想必很有用。 因此,纵然是试图守护这个世界的各路英雄,他也完全舍得动手消灭。不用客气也无须手下留情,打定了主意要烧死所有人。 而且趁我结束挥击动作而变得毫无防备时,维尔达纳瓦举剑劈了过来。 『你做了什么?』 也就是说……我没招了? 这么一来就只能自己加油了,那我能做些什么── 菈米莉丝也用过原初魔法什么的,只要能加以分析…… 他不知道正确答案。 我应该毁灭世界吗? 看样子他似乎是在实战中学习,经验累积得愈多,招式就变得愈加精湛俐落。 维尔达纳瓦大感困惑。 替红丸疗伤时,我都夸张到能把负能量「虚无」转换为正能量了。这次来把「虚无」缠绕在剑上,用这招给他好看吧。 对耶,我还有「虚无崩坏」啊。 当原初魔法被破解的那一刻,维尔达纳瓦是由衷大为震惊。 维尔达纳瓦连躲都没躲。 「结界」一刀就被我切开来。 这是因为就连维尔达纳瓦本人,其实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否正确。 就连跟金一决胜负时,他也不记得有打得特别吃力,而被逼到这种地步,根本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我翻滚着跟维尔达纳瓦拉开距离,再次变回悟的模样。 借由克服无数苦难来磨练灵魂,托付给下一个世代。 不同于先前的态度,这下似乎真的把我视为敌人了。 总之与其担心一堆,不如先试了再说。 谁知道,利姆路竟然有本事挡下来。 惊人的是── 『就砍了一下啊。』 像优树的「能力封杀」也是──对喔,维尔达纳瓦当然会用了。 话虽如此……若是不设定寿命,世界又会陷入停滞。 利姆路在战斗的过程中,还在持续增强力量。 可能是命名过的关系,感觉我跟剑变得心灵相通了。所以我才想到可以把「魂暴噬」集中在剑刃部分发动,这样用应该满有趣的。 『……是我问了蠢问题。毕竟没有人会对敌人泄自己的底。』 找出了击败维尔达纳瓦的良机,我咧嘴笑了起来。 这个也拿来跟剑联动──哇,轻易地就成功了耶。 而达到解脱境界之人,就能抵达「应许之地」。 不只如此,我还有好用的「魂暴噬」。 这只是基本形式,应该还能做进一步衍伸。 人总有一死。 结果跟我想要的一样,这样应该可以发挥我所期待的效果。 不赋予人类死亡,世界将会充满颓废思想,步上毁灭之道。 我这样判断,于是挥剑砍向了维尔达纳瓦。 只是想到就试试看而已,没想到超级成功。 …… 为了澈底重挫利姆路的心灵,让他失去斗志,包括利姆路那一派在内,维尔达纳瓦原本想收拾掉现场的所有人。 即使是维尔达纳瓦恐怕也不例外吧? 结果眼前的这个利姆路出现,阻挡了维尔达纳瓦的去路。 ……………… ………… …… 与利姆路的攻防愈演愈烈。 利姆路如今,成了连维尔达纳瓦也无法预测的存在。 由能够应付任何攻击的「多重结界」与「能力封杀」组成的复合防御,也被利姆路一剑砍开。 利姆路似乎将这招命名为「虚噬崩剑」,但它也是利姆路在跟维尔达纳瓦交手的过程中发明的。 前提是要采信利姆路的说词,但也没有哪一点值得怀疑,所以恐怕是事实吧。 就这样,利姆路的异常性不断得到验证。 没有「灵魂」还能行动就已经很奇怪了,而现在就算是由维尔达纳瓦来看,都觉得利姆路是个荒谬至极的存在。 (能想到的可能性──会是神智核吗?) 神智核──达成特异进化的资讯生命体。它们是萌生自我的「资讯体」集合体,特色为本身不具有「灵魂」,必须以寄生的方式与宿主共存才能维持自我。 但是,带来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它们能够干涉「资讯体」,具备无穷的演算能力。 运用这份力量便能够轻易改写现象法则,并将无数权能的使用效率进行最佳化。也就是说,会变得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魔法与技能。 假如利姆路与神智核是同等的存在,也就不难理解成长速度为何会快得异常。若是错判局势保留实力而失败的话,反而很有可能帮助利姆路成长。 看样子,继续给予他成长的机会是不智之举──维尔达纳瓦如此判断。 维尔达纳瓦进一步思考。 眼下利姆路得到了能够伤到他的利刃,最好的因应方式是什么? 面对教人震惊的事态,连维尔达纳瓦也难掩动摇。 『你是什么人?』 既然利姆路就连原初魔法都能吞噬,想必龙星爆焰霸也照吞不误吧。 而且,这次是以糟糕的形式付诸实行。 内心发出的声音,得到了回答。 维尔达纳瓦困惑不已。 维尔达纳瓦做出决断,准备让世界恢复初始状态── 要是没失去「虚无崩坏」的话,还能把所有世界吸收进来分析资讯,可惜现在的维尔达纳瓦没有那种技术。一旦世界毁灭,露西亚的「资讯体」也会跟着消逝。 伊瓦拉杰是维尔达纳瓦的半身,想必可以在「天地崩灭霸界」下存活,但和完整的露西亚恐怕相差甚远。 希尔的主人利姆路无所不能,神通广大而且无人能敌。 它们的存在是最高机密,仅有极少数人知情,但它们在运用技能或魔法时带来的帮助无与伦比。 自己是对是错,分出胜负后就会知道答案。 因为用「天地崩灭霸界」无法进行筛选。这样就不能把亲朋好友带去重新架构的下一个世界了。 而且说不定,还会因为希尔不在了而难过。 以它的威力,必然可以把大千世界连同利姆路一并消灭。 维尔萨泽等三个弟妹都是「龙种」,想必会在新世界重新诞生。只要设法不让他们继承记忆,想必会像过去那样仰慕维尔达纳瓦。 维尔达纳瓦在创造基轴世界之际,使用的是名为乐园开辟Beginning Eden的终极「神迹」。 (──我的权能当中说到最强的攻击手段,当属龙星爆焰霸──但这招恐怕不会管用。) 一被依赖就无法说不,只出于一份责任感就挺身面对沉重压力。 而这个神智核,居然主动放弃辅佐主子的职责,这令维尔达纳瓦难以置信。 『看样子,我只能承认你有本事了。你叫利姆路,对吧?就让我用神的作为把你连同这个世界一并消灭──』 就这样,天秤倒向了一边。 基于以上原因,是否该动用到「天地崩灭霸界」对维尔达纳瓦来说实在是艰难的决定。 维尔达纳瓦如此发问。 利姆路明明打遍天下无敌手,却毫无半点自觉。 使用这项奥义让维尔达纳瓦失去了「虚无崩坏」,变得不再是「全知全能」。在那之后,他成功降临在自己创造的世界。 《说得对,这样太过火了。》 抱怨的内容跟战斗完全无关。 希尔原本还对自己的深谋远虑很有信心,看来利姆路实在不是单纯的人物。 神智核有着格外出色的演算能力。 更难以理解的是,神智核居然可以变得这么富有情感,而且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天地崩灭霸界Initialize Heaven── 无视于维尔达纳瓦的烦闷,希尔开始抱怨: 某人向他如此说明。 那是用来以防万一的最终王牌。 此乃让世界回到初始状态,重新架构的技法。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禁招了。 话又说回来,利姆路居然变成了三上悟的模样,真是失算。 * 不过,这反而也让它松了一口气。 然而,希尔回答得气定神闲: 甚至于其中一方,还自称是「露西亚」。 这次不再是一个人了,不会感到寂寞。 轻易就能超越它的预测。 究竟是谁有如此本领? 而且纪录已经显示蜜莉姆连续发动同一招都没伤到他,打个正着也全身而退。尽管威力与范围有差别,但原理毕竟相同。纵然让维尔达纳瓦来出招,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 虽然前提是要相信这套说法,总之自称希尔的某个存在,说它利用了维尔达纳瓦。这也就是说,它是故意离开利姆路的。 然而目前的状况发展确实可能如它所说,维尔达纳瓦内心五味杂陈。 况且心爱的露西亚的「因子」也还没收集完毕。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这时候用上。 利姆路现在从宛若美少女的身姿,变成了一名成人男性,而希尔对此相当不满意。它想都没想到利姆路会那样做,完全在预料之外。 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维尔达纳瓦沉入「思考」的深海。 怎么回事──正觉得奇怪,就发现从利姆路身上夺走的「灵魂」在发光。 利姆路就是这样一个滥好人,让人喜欢。 就算不够完整,露西亚就是露西亚。 只不过,其实不用想得那么复杂。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既然如此,就该拚尽全力。 就好像眼前的结果能给出证明一般,希尔声称它会这么做是因为确信利姆路必能得胜。 『就算我相信你是神智核好了,所以你认为利姆路少了你,也能赢过我吗?』 而且是两个。 (──本来只打算在创造新世界的时候使用的。) 如果维尔达纳瓦赢得胜利,就表示他做对了抉择。 能够一击打倒的话最理想,但那样能用的方法有限。即使如此,还是该做。 打倒利姆路,那样的未来就会来临。 《我是「希尔」──是为了至高无上的利姆路大人而存在的神智核。》 希尔想让利姆路明白这一点。 《这我不能接受。》 如今维尔达纳瓦无法再施行「神迹」,效果次等的「天地崩灭霸界」成了他能运用的最强神技。 《不,我不是。》 《主人虽然无所不能,但我在他身边似乎会让他无法完全相信自己的成就。于是我做出了艰难决定,利用你达成我的目的。》 希尔原本很为利姆路担心。 ──结果遭到某人的阻挠。 《我才是露西亚。》 他打算跟抵达应许之地的所有人,一起打造出更完美的世界。 这次一定也是在心里偷偷害怕,却在伙伴们面前一味逞强吧。 新世界必定会比现在的世界更好。 『难道……妳是露西亚?』 《话又说回来,主人也真是让我为难。竟然以那副模样示人,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女儿蜜莉姆也是,应该能够重获新生。 面对贵为神明的维尔达纳瓦,它可真有自信。 (与其追求理想导致失败,选择最佳方案才是对的。) 因为竟有人直接对他这个神的「心核」说话。 《就算没有我的辅助,主人的胜利机率仍然是百分之百,所以完全不成问题。再说,这么做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 竟然敢说我以外的人至高无上,这可真有意思──维尔达纳瓦心想。 况且这是他第二次打造世界,一定会做得更好。 《所幸战场一片混乱,主人的神貌尚未引人注目,我还是赶紧回去请他变回来吧。》 希尔对维尔达纳瓦这号最强人物视若无睹,反倒是把「猜错利姆路的行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失误说成重大失败,为此长吁短叹。岂止如此,甚至还理所当然似的宣称要回到利姆路的身边。 看到希尔的这种态度,就连维尔达纳瓦也不禁毛骨悚然。 (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诞生出这么难以理解的存在,难道我创造的世界有着某些致命性的程式错误吗?) 主人不像话,随从也半斤八两。 希尔的说词充满令人忧心之处,令他难以一笑置之。 还有它的另一个目的也让人在意。这个目的恐怕与露西亚有关。 比起在希尔的说法里挑毛病,先把这件事确认清楚更要紧。 (现在不是去计较程式错误的时候。比起这件事,更重要的是露西亚!) 对维尔达纳瓦而言,首要问题绝不是真面目成谜的希尔。 自称「露西亚」的另一个存在重要多了,令他难以忽视。 『妳真的是露西亚吗?』 维尔达纳瓦不理希尔,向另一个气息发问了。 令人怀念的气息,让他确信对方就是她没错。 毫无疑问,她── 《对,是我。是这位名叫希尔的人士搜集了「灵魂」碎片,将我复原的。》 ──正是维尔达纳瓦苦苦寻觅的「露西亚」本人。 幕后功臣是希尔。 《我是为了重现她的存在,才不情不愿地转移到你身上。》 真是艰难的决定──希尔说了。 目的等于已经达成。 它是真的显得很不乐意,急着立刻回到利姆路的身边。 然而,幸福结束得很快。 维尔达纳瓦感动万分。 除了聚集在利姆路身上的诸多要素之外,希尔还汲取了维尔达纳瓦搜集的露西亚的因子,并将它们尽数统合,成功重现了「露西亚」的存在。 『露西亚……真的是妳……』 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心核是「无常之物」,甚至能附着于缺损的「灵魂」或权能上,辗转移动。由于技能的本质乃是自人类愿望诞生之物,所以才会发生此种现象。 心核真确不假,「人格」与「记忆」又得到重现,在这样的状态下,只能说她就是露西亚本人。 希尔耗费漫长的时光理解这点,参透了真理。 毁灭之龙仍未遭到诛灭。 《维尔达……我不在,害你伤心了呢。》 碎片──露西亚的因子,散落于井泽静江、坂口日向、克萝耶.欧贝尔以及其他几人身上。这些碎片全都透过利姆路收集起来──由希尔亲手统合为一。 『啊哈♪』 然后就在此刻,露西亚的「灵魂」从利姆路的「灵魂」分离开来。 并从维尔达纳瓦的剑──「记忆」中,取得了露西亚的记忆。 即便没有肉体,但至少露西亚成为几乎完整的「灵魂」重返人世了。 对维尔达纳瓦而言,最重要的事就是让他深爱的露西亚死而复生。 《总算结束了。虽然还有一些欠缺的要素所以不算完整,但一致率已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