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为影之强者 作者:逢泽大介 简介:★主角威能×异世界转生×会错意喜剧降诞!!!!!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少年席德憧憬着以路人身份隐藏自身力量, 不为人知地介入故事,展现实力的「影之强者」—— 转生到异世界后,企图充分享受这种设定的席德, 为了击溃妄想中的敌人「黑暗教团」而暗中大显身手。 然而,这个教团似乎... ==================== 插图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作者:逢沢大介 插画者:东西 简介: ★主角威能×异世界转生×会错意喜剧降诞!!!!!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少年席德憧憬着以路人身份隐藏自身力量, 不为人知地介入故事,展现实力的「影之强者」—— 转生到异世界后,企图充分享受这种设定的席德, 为了击溃妄想中的敌人「黑暗教团」而暗中大显身手。 然而,这个教团似乎真的存在……? 同时,因为他顺势收为部下的少女们「会错意」, 席德在一无所知的状态下成了真正的「影之强者」, 一行人建立起来的「暗影庭园」, 将歼灭这世上的黑暗!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来准备一个最棒的舞台吧! 「迪亚布洛斯教团……那就是我们的敌人。」 (嗯……虽然这个团体根本不存在就是了。) —————————— 虽然不记得契机为何,不过自从懂事以来,我便一心憧憬着「影之强者」这样的存在。 是受了动画、漫画,还是电影的影响?不,无论是何者都好。只要是「影之强者」,无论是源自于什么作品,我都照单全收。 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大魔王,而是从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介入故事,展现自身实力的存在。我非常向往这样的「影之强者」,也很想变成这类存在。一如每个人在孩提时代都会憧憬的英雄角色,对我来说,我的英雄就是「影之强者」。只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然而,不同于崇拜英雄的那些孩子,我的热情绝不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东西。那在我的内心更深处持续燃烧,同时推动我往前进,从不曾熄灭过。 空手道、拳击、剑道、综合格斗技……我尽全力学习各种能让自己变强的武术,并一直掩藏自身实力,以备关键之日的到来。 在学校里,我一贯维持着平凡的形象——感觉一点都不起眼又人畜无害的路人A。不过,在这种日常生活的背后,我把一切的精力和时间都花费在修行上。这就是我的青春,也是我的学生生活。 可是,随着时间经过,不安也跟着涌现。面对现实的时刻到来了。 是的。就算做这些修行,也只是白费功夫。 无论学会了多少种常见的格斗技,我仍无法获得像杜撰的故事里的「影之强者」那样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我所能够做到的事,顶多就是把几个小混混痛殴一顿而已。要是敌人使用投射物攻击,我的战况就会变得险峻。假使被全副武装的军人包围,我也只能举白旗投降。 被军人痛殴一顿的「影之强者」……这也太可笑了吧。 就算以后再继续修行好几十年、就算成为全球最强的格斗家,被一群军人包围的话,恐怕也只有挨打的份。不,或许还是可以做出一些反击吧。人类这种生物,只要确实锻炼自己的肉体,就算被一群军人包围,或许也可以将他们全数撂倒。 然而,就算有能力打败军人,只要被核弹炸到,一样会灰飞烟灭。这就是人类的极限。只有这点我能够断言。我最崇拜的「影之强者」,可不会因为核弹攻击而灰飞烟灭。所以,我也必须变成这样的存在才行。 想变得能够抵抗核弹,我需要的是什么? 惊人的拳头力道? 钢铁般的肉体? 还是无穷止尽的体力? 都不是。我需要的是其他的、更迥异的力量。 我终于发现了未知的力量! 我捡起被自己脱下后扔在一旁的内裤穿上,再套上制服。尽管仍未获得未知的力量,但最近持续进行的修行,让我感受到一些实际的成效。 我踩着轻飘飘的、仿佛在空中漫步的脚步走下森林的山坡。 车头灯的光芒将我的世界完全染白。尖锐的煞车声震慑了我的脑袋。 此外,踏出步伐的速度、逼近敌人跟前的距离都不同,因此跟对手保持的距离也不同。应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说穿了,格斗技其实就是如何巧妙操控彼此之间距离的一种游戏。距离、角度和攻防的位置,都是最基本,却也最关键的要素。 这个世界存在着魔力。人们会以魔力来强化自己的肉体或武器,透过这样的做法战斗。然而,使用魔力时,总会出现无法消弭的损失。例如,将一百的魔力注入一把普通的铁剑后,剑实际吸收的魔力却只有十左右。实际上会有九成的魔力损耗掉。这般激烈的耗损率,即使改用魔力传导性能较为优秀的秘银剑,注入一百的魔力,只要能吸收五十,就已经算是高级品了。 今天的修行,可以说是相当充实吧。 对了对了,我似乎出生在一个贵族世家当中。这个家系代代都出了优秀的魔剑士,亦即能够以魔力强化肉体来进行战斗的骑士。而我这个男丁,正是家中备受期待的……才怪,是被视为一个极其平凡的魔剑士见习生来培育的存在。所谓的「影之强者」,可得好好选择展现实力的对象和场合才行。没错,为了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关键瞬间…… 现在,我穿着使用了含有黑色素的史莱姆精华漆黑战斗装束。这身装束贴合我的身体曲线,没有多余的装饰,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部分。外型看起来跟某侦探漫画的犯人没两样。等到必须以「影之强者」的身份正式介入某些事件的时候,或许可以来想想什么样的设计更适合。 好啦,今天也要来努力修行。这天,在平常用来修行的森林里做过基本训练后,我为自己做了一个特别的安排。 ■ 「正常」并无法让我获得自己想要的力量,那必定是存在于「疯狂」前方的东西。 为了掌握这样的距离,我耗费了不少时间。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在战斗时,全都会和对手保持好一段距离。双方大概会站在相隔五公尺的位置上对峙。嗯,因为踏出的步伐很大、脚步也很快,所以我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心情啦。一开始见识到的时候,我也涌现了「这就是异世界的战斗方式吗……」的感动。不过,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因为防御技巧不够成熟罢了。 话说回来,鸟类似乎会在涌现排泄欲望时直接将粪尿排出。而人类的婴儿其实也差不多。再怎么试着透过理性与其抗衡,本能仍会在耳畔轻声呢喃排泄的诉求。不过,日夜努力修行的我,能够透过强化后的肉体将肛门括约肌缩紧,以便争取时间,同时…… 不过,换个方向想如何呢?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可不能打赢她。因为,想成为「影之强者」的话,我就得彻头彻尾当个平凡的路人A才行。 在那之后,我开始了极为困难的修行。 没错。诸如魔力、玛那、气、灵气等,什么都好,我需要这类未知的力量。 所以,我过着每天都嚷嚷「呜啊啊~姐姐太强了啦……」然后被姐姐压着打的生活。 愈是不擅长防御的人,愈想和对手拉远距离。这是格斗技中很常见的情况。 「是……是魔力……?」 就像现在也是。 清醒过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周遭满溢着魔力。虽然跟最后看到的那两道光好像不太一样,不过,反正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今年才十岁,会被叫成小不点也是理所当然。 反正,我已经获得魔力了。这样的结果就是一切。我对过程和附加价值没兴趣。 我要把婴儿生活的所有时间全都花在修行上,然后成为真正的「影之强者」……啊,大便要喷出来了。 不,一丝也没有。 在森林里将衣服脱光,以全裸的状态来感受森罗万象。不断用头去撞大树的树干,以物理的方式摒除脑中的杂念,一方面给予大脑刺激,促进未知的力量觉醒。这是相当合理又科学的修行方式。 看到那个将我唤作小不点的失礼男子被我一脚踹飞,其他盗贼们才纷纷拿起武器。 就这样,我抵达了废弃村落。尽管时值深夜,屋舍里头却灯火通明。看样子,这群盗贼是因为奇袭商队的行动成功了,所以正在举行庆功宴吧。嗯,运气真是太好了。盗贼这种生物基本上欠缺计划性,会把抢来的钱财马上花个精光。因此,除了袭击行动刚结束的时候以外,他们手边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盗贼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透过这样的方式,累积能够让自己在将来成为「影之强者」的资产。 哎呀~因为对异世界秉持的先入为主观,再加上魔力这种未知要素,我着实困惑了好一阵子。不过,反正最近也好不容易掌握到自己该保持的战斗距离了,姑且就先这样吧。 感觉像是脑震荡了一样。 ■ 过着这样的每一天的我,因为还必须接受其他贵族教育、参加能让自己彻底维持路人A形象的交际应酬,能自由行动的时间其实很少。 看来,那些修行并非是白费力气。我能够随即察觉到自身拥有的魔力,并恣意操控,便是最好的证据。这样的感觉,就跟我参考基督教的教义,把全裸的自己钉在十字架上那时感受到的……不对,大概是跟反复改信其他宗教时,以全裸状态献舞祈祷的感觉相同……我想,应该是所有修行都带来了成效吧。我察觉到自己已经可以开始强化肉体的事实了。 「呀哈~!把值钱的东西统统给我交出来!」 「喂喂,我叫你们把钱拿出来啦!」 有如在空中遨游的两道水平光线,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像是在刻意诱惑我那样诡异地延伸出去。 「魔力!魔力!魔力!魔力魔力魔力魔力!!!!!」 啊啊……视野变得模糊起来了。 最近,似乎有些小混混藏身于附近的荒废村落里。经过调查后,我得知有个规模还不小的盗贼团把那里当成巢穴。嗯,刚好可以作为试刀的对象。发现强盗时,我多半会把他们杀掉,但人数多到能组成盗贼团的情况,可说是一年只有一次的盛大活动,所以我还挺兴奋的。我可是一整年都缺乏对战者的状态呢,因此,像这样的恶人我再欢迎不过了。啊啊,真希望治安能够再糟糕一点呢。在这个世界的乡下地方,以私刑制裁恶人意外算是挺正式的做法。毕竟,能够以法律制裁罪人的人物,只存在于大都会里头嘛。那只好由我自己来制裁对方喽。就是这么一回事。 为此,每天不断进行研究和修行的我,最后发现了某种唯一的可能性。最近,我便每天进行着和这种可能性相关的实验。 毕竟会害怕被对方攻击嘛。必须待在对方打不到的地方,才能够放心。因此,在这个世界,充斥着这方一口气逼近、那方一口气后退的乏味战斗。你说这是打带跑的战术?很遗憾,这种无谓又单调的一进一退动作,根本称不上是打带跑。 总之,现在的我,是一名刚出生几个月的男婴。直到最近,我的意识才变得清晰起来,而且时间感觉也还很模糊,所以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最重要的是,我听不懂人们所说的语言。不过,只要明白这里的文明感觉跟中古欧洲很类似,应该就够了吧。 ■ 人类有人类的战斗方式,猩猩也有猩猩的战斗方式。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这时,我突然看到在远处晃动的光芒。 变得拥有自我意识之后,我随即察觉到这股魔力的存在。那些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的光点,看起来跟我上辈子进行寻找精灵的修行时,以全裸状态在花田里奔跑的感觉一模一样。 结束修行后,我的脑袋里出现了一闪一闪的光芒,视野也摇晃不定 一如往常地结束修行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老实说,我在上辈子学到的战斗技巧,远比这个世界的相关知识技术更加优异而合乎常理。只要看过现代的格斗技比赛,就能一目了然。在各式各样的武术技巧中,无谓的招式或动作会自然被淘汰,只有真正优秀的技巧能够留存下来,然后相互融合。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战斗的完成体。当然是依照比赛规则而打造出来的完成体,但透过这种再三淬炼的过程,才能在众多技巧中,让值得作为基石的精髓展露出来,而后再使其为人所推广、活用。 我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朝光芒靠近。 于是,我订下了「让自己强大到能够凌驾核弹」这样的目标。 「你……你这个小不点是干嘛的!」 就这样,随着时光流逝,迎来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夏天的我,仍未能发现魔力、玛那、气或灵气…… 最后,处理作业和强化作业都偏简单的这种史莱姆精华,被我成功打造成可以穿在身上的战斗装束。不同于一般铠甲,这袭战斗装束重量很轻,也不会动辄发出金属摩擦声,穿起来十分舒适,甚至还能辅助我的身体动作。当然,防御力也挂保证。 而这天,同时也是我把最近一直在测试的新型兵器导入实战的值得纪念的一天。这项兵器名为「史莱姆战斗装束」。 我带着极其亢奋的心情闯入这场庆功宴。我不会采取偷袭的方式进攻,因为这样没办法当成练习。 是魔力……还是灵气呢……我确实感受到了这样的影响。 我不知不觉中小跑步起来。即使被树根绊倒,我也连滚带爬、像头野兽那样往前冲。 一阵冲击贯穿了我的身体。我的……魔力………… 魔力是很厉害的东西,能让人类轻易做出超越人类肉体极限的行为。例如轻松举起巨岩、以比马儿快上两倍的脚程奔驰、跳得比一栋房子的高度还高等等。不过,还是无法抵御核弹。虽然可以透过魔力来强化防御力,但地球武器的火力可不容小觑。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核弹这种东西,所以这点我倒也觉得没什么关系。然而,在这方面妥协的话,「影之强者」的存在还有价值可言吗? 对我来说,无论和对方相隔五公尺或一百公尺,同样都没有意义。因为这两种距离都无法让攻击确实命中对手。换成六公尺、七公尺或十公尺也一样。因为保持这么远的距离也没用,还是试着以步行的方式靠近对手好了。 我朝正在享受宴会的众人这么大喊。 目前,无人能够证明这个世上存在着魔力。但同样的,也无人能够证明这个世上不存在魔力。 「啊……?」 于是,我开始注意到史莱姆。它是一种大家都认得的魔法生物,能透过魔力变形和行动。在调查之后,我发现史莱姆的魔力传导率是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九,再加上它是液体,所以还能自由变形。我大量狩猎史莱姆,磨碎它们的魔核,针对剩下的史莱姆精华进行研究。被我捣碎的史莱姆魔核数量一下子就破千了。因为自宅附近陷入史莱姆不足的状态,我还不得不展开远征行动。 ■ 然而,这个世界的战斗,跟我上辈子所在的现代世界的战斗,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关键就在于魔力。因为有魔力存在,人类基本的肉体能力,可说是变得截然不同。 然而,逼近到某种距离之后,就会变得即使只是一公厘之差,也具有相当大的意义。在这样的距离之下,我的攻击能够命中对手,也能够对对手的攻击做出反应,还会因为动作角度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只是朝旁边挪半步,便有可能扭转局势。和战斗对象之间的距离,应该要维持在这些细微差距足以左右战况的程度才对。绝非从五公尺外的地方冲过来攻击,或是往后跳六公尺远之类的。 拿肌力来说吧。这个世界的人可以单手将他人举起。所以,现代世界的寝技(注:以敌我均倒在地上的方式,压制住对方的缠斗技)常识就不管用了。就算能趁对方倒地后跨坐在身上压制,但对方只凭腹肌的力量,就能轻松弹到半空中。被压制在地上的一方,只要用单脚的力量,就可以把对方踹飞。嗯,寝技不可能管用。 相较之下,首先,这个世界的战斗技巧不会流传至国境之外,也不会和不同流派通用。除了所谓一脉相传、不传外人的技巧以外,就算想对外传授,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可用的通路。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战斗技巧,不会经过任何融合、淘汰或淬炼的过程。用一句话来说的话,就是有欠琢磨。 我冲到两道光芒的前方,准备抓住…… 单就结果来看的话,我确实发现了魔力。 呼唤他人赶来我的身边。 魔剑士见习生的修行比较轻松,但对我仍有相当大的助益。不仅可以从中学习如何运用这个世界的魔力战斗,也是让我审视自己战斗方式的好机会。 我来说明这个史莱姆战斗装束是什么东西吧。 为此,我自然只能等到大家熟睡的深夜,再悄悄开始修行。想当然尔,这么做会缩短我的睡眠时间,但我把源自魔力的超回复术和冥想结合,打造出独特的睡眠方式,让自己成为超级短眠者,所以依旧能过着神清气爽的日子。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修练,才能让自己拥有魔力、玛那、气或灵气这类东西。 要是听说某个人在寻找魔力的源头,无论是谁,都会怀疑那个人脑袋不正常吧。我也不例外。我同样会怀疑这种人脑袋不正常。 那一定……一定就是魔力! 啊,对了对了,要说更微不足道的小事嘛,就是我转生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一定是我在发现魔力后,也顺便打开了转生的大门吧。怎么样都好。 我试着打坐、冲瀑布修行、冥想、断食、将瑜伽练得登峰造极、改信其他宗教、寻找精灵、向神明祈祷,甚至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正确答案并不存在。我只能在这片黑暗中,一股脑儿地冲往自己相信的那条道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每天都确实接受着自家的训练。参加者是我、姐姐和父亲三人,由父亲负责指导,然后我们姐弟对战。比我大两岁的姐姐颇有战斗天分,如果现况继续维持下去,将来应该会是她继承家业。在这个世界,只要能充分运用魔力,女人也可以成为强大的存在。因此,由女性继承家业,似乎也是很常见的事。 这就是我在正视现实后得出的答案。 约莫过了十年左右的时间吧。 「喂,少瞧不起人啦。就算你是个小鬼,我们也不会放……!」 「喝啊~!」 我一挥刀,轻易砍下了这名傲慢又啰唆的男子的脑袋。想当然尔,手上这把可以只在需要时掏出的优秀武器,也是由史莱姆打造而成。而且,这把史莱姆剑还有另一种相当便利的功能。 便利功能之一,可以伸长。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啊啊啊!」 我让史莱姆剑伸长,撂倒了附近的所有小喽啰盗贼。 能够像鞭子那样恣意甩动,却也同时具备了刀剑的锐利度。这是我第一次将这把武器运用在实际战斗上,所以原本也有些不安,但看来实用性应该算是相当充足。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啊啊啊……咦?」 就这样得意忘形地挥刀一阵子之后,我突然发现周遭变得很安静。咦?敌方只剩下一个人了耶。 「你……你这混蛋到底是何方神圣……?」 「没办法了。只好拿你来试第二种便利功能喽。」 「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看起来好像多少比其他家伙强一些,应该是他们的头目吧?很遗憾的,你能赢过我的可能性为零,不过,要是你能充当我的练剑对手,或许可以多活个两分钟吧,加油喽。」 「少……少瞧不起人了,臭小鬼!我好歹也在王都……!」 「好,到此为止。别说废话了,放马过来吧。」 「少开玩笑啦啊啊啊!」 头目A怒发冲冠地朝我冲过来。面对他拙稚的这道斩击,我当然……没有闪开。 头目A的剑划过我的胸口,我因为这股冲击而倒地。 「哈哈,这就是你瞧不起人的下场啦。我可是拥有王都武心流的免许皆传(注:已习得某流派所有技艺的证明)的……怎……怎么?」 「你没有砍到我……喔。」 在今天这个瞬间,「暗影庭园」成立了,这个世界的敌人迪亚布罗斯教团也跟着诞生。我又在通往「影之强者」的道路上踏出了一步。 想当然尔,这个世界不存在迪亚布罗斯教团这种组织,所以不管再怎么找,也只会遍寻不着。之后,只要随便把路边的盗贼冠上迪亚布罗斯教团的嫌疑,再把对方杀掉就行了。还可以潜入看起来很像主角的人们的战斗中,抛下「这个世界正在面临瓦解的危机……」、「魔人复活的时日近了……」这类卖关子的发言后离开。或是在战场上帅气现身,在「一群愚蠢的……受人操控的存在啊……」的开场白后,一口气歼灭所有敌人。啊啊……我的梦想不断膨胀哩。 「咦,怎么会……」 「吾等乃『暗影庭园』……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直到没多久之前,都还是〈恶魔附体者〉的阿尔法,现在却能毫发无伤地变回原本有着娇嫩肌肤的模样。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正是我这番话最好的证据。 「这块肉想必会很有用处……」 想起获得肉块的那一天,我在同一座废弃村落里叹了一口气。 「他们正是企图让迪亚布罗斯复活的人物。为〈迪亚布罗斯的诅咒〉所苦的人,无疑都继承了纯正的英雄血脉,也拥有强大的魔力。换句话说,对人类而言,这些英雄后代是珍贵的战力,但对那些人来说,就是碍眼的存在。」 「〈恶魔附体者〉是身为英雄后代的证明。身为拯救了世界的人物的后代,人们对他们照顾有加,也总会献上最诚挚的感谢和赞誉。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虽然这只是我扯出来的瞒天大谎就是了。 头目A掩着自己的小腿前侧,当场跪坐下来。红色的鲜血从他的小腿一路流淌至地上。 「打倒了魔人迪亚布罗斯的那三名英雄的后代子孙,长年都为这种疾病所苦。然而,在过去〈迪亚布罗斯的诅咒〉是可以解除的。就像你这样。」 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了吗…… 「恨。怎么可能不恨呢。」 阿尔法错愕地瞪大双眼。 「美术品没办法转卖~食品类也略过,现金、宝石、贵金属都来吧~」 「迪亚布罗斯教团——那就是我们的敌人。他们绝不会让自己的身份曝光。所以,我们同样必须藏身于暗处。潜伏于暗影之中,同时狩猎暗影。」 我以脚尖的剑从下方猛踹头目A的下颚。这是穿刺之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武心流啊……感觉是我会喜欢的剑术呢。 战利品多到得用好几辆马车承载,上头还有几具商人的尸体。 头目A的攻击。 机关很简单。因为我的脚尖长出了宛如冰锥那样尖锐的刀尖。史莱姆剑的便利功能之二,就是能依据自身需要,在特定的时刻、特定的位置让剑伸长。基于这样的特性,我感觉特别可行的,便是自己站在敌人前方时,以从脚尖伸出的剑攻击对方腿部的战术。瞄准腿部的攻击很难防御。在防御、牵制对方的斩击的同时,出其不意地踹对方的脚。是一种尽管不起眼,却也挺强力的战法。 「我……我的剑……为什么砍不到你啊!」 我若无其事地从原地站起来。 「这是……笼子?」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耶。」 「等……等等……!」 少女点点头。金发蓝眼、皮肤白皙的美女,她是很典型的精灵族人。 「我明白了。」 不过,那肉块活着。不对,或许那是拥有意识的生命体也说不定。我隔着笼子观察时,那个肉块抽动了一下。 对了,至于最重要的组织名称…… 对吧?我超有命名的天分呢。 阿尔法以一双蓝色眸子笔直望向我,并露出自信的笑容。稚嫩而美丽的那张脸上,有着满满的觉悟和决心。 「就是在暗中阻止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 「魔人迪亚布罗斯……?」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随后,我丢下躺在地上抽搐的头目A,开始掠夺战利品。 「『暗影庭园』……真是个好名字。」 尽管是这个世界的武术流派,却罕见地没有被唯心论或老掉牙的既定观念束缚,而是以合理的方式和敌方拉近距离。即使是头目A拙稚的斩击,也能看出武心流这样的战法。在一瞬间迅速往前踏出半步,花费更多心力思考如何逼近敌方的这种做法,让我产生了共鸣。只是,光凭头目A的能力,还不足以将这样的剑术彻底发挥。 至此,我露出苦笑。像我这种程度的妄想能力,要把这个世界的传说也加入「影之强者」的人设之中,可说是轻而易举。 我意气风发地点了点头。 呃,因为我过度热中于如何抑制魔力,直到目睹这一幕的瞬间,我才发现那个肉块的原形是一名金发精灵族人。好厉害啊,竟然能从那种腐烂的肉块变回原样。你现在自由了,快点返回自己的故乡吧。愿幸福常驻你的未来——我原本打算以这种爽朗的态度送她离开,但精灵族少女却表示她已经无法回去故乡,还说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不,我没有刻意要救你啦,这只是偶然之下的产物罢了。 入手还不错的战利品之后,我在心中这么默默祷告。换算成现金的话,大概有五百万戒尼吧?这里的一戒尼大概等同于一圆的价值。这些钱财全都会被我当成「影之强者」的活动资金。要是这个世界能变成治安更糟、盗贼到处横行的状态就好了呢。就像电玩游戏那样,只是走在路上,也会半路突然跳出坏人挡在前方的感觉。 设定非常重要。倘若战斗理由是「因为打小钢珠输了一堆钱,所以想找人出气」,感觉就太逊了。不过,在这方面我可是万无一失。毕竟,无论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或之后,我都持续妄想着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影之强者」的形象。我将至今想象过的几千、几万种「影之强者」的设定组合起来,一瞬间导出最理想的结论。 ■ 「有人刻意扭曲了历史。他们隐瞒这是身为英雄后代的证明一事、隐瞒解除诅咒的方法,还让〈恶魔附体者〉沦为被轻蔑的存在。」 那么,就给你个痛快吧。 我在内心摆出双手握拳的胜利姿势。 说到这里,我停下来思考。这部分很重要。她的工作确实是辅佐「影之强者」无误。不过,说起来,「影之强者」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她的工作内容,跟我在这个世界的目标「影之强者」的核心设定息息相关。 「你下辈子可要更努力一点,让盗贼在整个世界乱窜喔。」 「这想必会是一条艰困的道路。然而,我们还是必须走下去。你愿意协助我吧?」 看来,我的史莱姆战斗装束,可以将头目A这种程度的攻击完全无效化。我对这样的防御性能也满足不已。 「是奴隶啊。可是奴隶没办法转手,所以我不会接收就是了。」 「这种波长……是魔力失控……?」 「我已经替你们报仇了,也会善加利用马车上这些货物,你们就放心地成佛吧。」 「〈迪亚布罗斯的诅咒〉确实存在。〈恶魔附体者〉……就是过去侵蚀你的身体的那种疾病。」 「咕……啊……啊啊……为什……?」 我朝肉块伸出手,注入魔力。 肉块实验原本进行得十分顺利。因为不是自己的身体,所以完全不需要顾忌什么。我每天都注入大量魔力,怀着满心期待进行各式各样的实验。这是一段让人很开心的时光。对我来说,能够更靠近魔力的精髓、实际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明显日益提升,便是至高无上的喜悦。我以更精密、更细致、更强力的方式将抑制魔力的力量提升至极限,在魔力失控的现象彻底获得控制的瞬间……一名金发的精灵族少女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个肉块蕴含着十分强大的魔力。跟打从年幼时就开始进行提升魔力训练的我相比,其魔力强大到堪称是怪物等级。此外…… 我朝已经没有半点反应的头目A竖起拇指……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发现了某样东西。 因为事情变得很麻烦,我原本打算溜掉,但最后还是决定将她列为「影之强者」的部下A。她看起来不会随便背叛,脑袋好像也满聪明的,感觉是个莫名有才干的人物。虽然年纪和我一样是十岁,但精灵族的精神年龄都比较早熟的传闻,看来似乎不假。 「看来,再继续打下去也没意义了。」 于是—— 「在不让自己的身份曝光的情况下,还能拥有这般影响力的存在。这样一来,敌人或许是掌权者……在不明白真相的情况下受到指使的人,应该也有很多才对……」 话虽如此,但里头也有可能藏着好东西。保险起见,我卸下了原本罩在笼子上的布料。 「你应该也知道,在遥远的过去,魔人迪亚布罗斯一度引发了瓦解世界的危机。不过,在分别来自人族、精灵族和兽人族的三名勇者奋斗下,迪亚布罗斯被打倒,世界也恢复了和平。」 「你这个臭小鬼啊啊啊啊啊!」 我弹开头目A胡乱挥舞的剑,轻轻朝他的小腿前侧踹了一脚。这是我移动小腿,同时灵活地扭转脚踝做出来的一击。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 「所以,那些人为英雄后代冠上〈恶魔附体者〉的污名,消灭他们……」 「混账,那我就让你看个够喔喔喔!」 「还撑不到两分钟呢。」 出现在里头的东西……是一个腐烂的肉块。尽管勉强可以看出人体的形状,但性别和年龄完全无从判断。 好耶,这个精灵也太好骗了! 「至于你的工作……」 阿尔法以扭曲的表情开口。 倘若这个肉块是魔力失控下的产物,我或许能拿来当成实验的材料……然后,在没有半点风险的情况下,变成又朝「影之强者」接近一步的存在。 哎呀,嗯,游刃有余呢。尽管他卯起来挥刀,但我甚至连抽刀应战的必要都没有。光是靠身体和脚步的动作来闪躲,就绰绰有余了。 将史莱姆剑插进笼子的缝隙里时……我察觉到一件事情。 「我知道。可是,这不是童话故事而已吗?」 「被勇者们打倒的迪亚布罗斯,在死前对他们施加了诅咒,就是〈迪亚布罗斯的诅咒〉。」 「总之,你就先锻炼自己抑制魔力的能力,同时进行剑术练习吧。主场战由我负责,但你也必须对付小喽啰,所以得变强一点才行喔。」 「〈迪亚布罗斯的诅咒〉?我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呢。」 「不,这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喔。虽然事实远比童话故事的内容来得复杂……」 我曾听说过,这世界存在着〈恶魔附体者〉这种会被教会处刑的怪物。他们原本过着一如普通人的生活,但肉体不知为何在某天突然开始腐烂。如果放任不管,没过多久就会死亡。但教会却出资买下活生生的〈恶魔附体者〉,并对其施加以净化为名的处刑。教会口中的「净化恶魔」,其实只是单纯虐杀病人的行为,但此举却获得了老百姓的热烈支持。他们认为是教会守住了世界和平,并对其赞美有加。感觉根本跟中世纪欧洲没两样嘛,真是太令人亢奋了。如果把这个肉块卖给教会,应该会比今天这些战利品更值钱。不过,想当然尔,我并不会转卖,所以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 或许是因为魔力失控,才会让这个肉块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以前,我也曾因为魔力失控而吃过苦头。倘若当时的我没能将魔力抑制住,恐怕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吧?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阿尔法。」 阿尔法不解地微微歪过头。 「倘若这是你所愿,那么,我就献上这条性命吧。必须以死来制裁那些罪人……」 「没错。你也是被迫背负〈恶魔附体者〉的无罪之罪,还因此失去了故乡和家人。你不恨吗?」 在头目A的斩击告一段落后,我退到他的攻击距离之外。 「我明白。敌人很强大,我们必须尽全力提升战力。」 看起来意外巨大又坚固。 除此以外,我在那天感受到了魔力为肉体带来影响的可能性。在魔力失控后,肉体说不定会因为习惯魔力,而蜕变成能够更顺利操控魔力的体质。不过,因为刻意让魔力失控的做法太危险,我最后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你比我老爸还要弱耶~虽然应该比姐姐强一点,但再过个一年,大概就会被她追过去了吧。」 「现在,别说是受到感谢了,甚至还……」 「你说的武心流,是王都最近很流行的流派嘛?再多让我见识一下啊。」 不管是A还是阿尔法,其实都无所谓啦。 「也得找出其他的英雄后代,然后保护他们才行呢。」 「咦?噢……嗯,就慢慢来吧。」 扮演「影之强者」的时候,有多名同伴参与、弄个类似组织的设定,感觉会比较有深度,但我不需要太多成员耶。说穿了,就算只有两个人也不成问题。 「那么,就先专注在让自己变强这件事上吧。」 我举起木剑,接下很难想象前阵子都还是个外行人的阿尔法的犀利一击。她的悟性很优秀,魔力也很充足,感觉会是个挺好用的帮手。 我在月光下这么想着,同时挥动手中的木剑。 ==================== 一章「影之强者」的教学关卡开始! 在「暗影庭园」成立约莫过了三年后,我跟阿尔法十三岁了,我的姐姐克莱儿则是十五岁。十三岁这样的年龄不具有任何特别意义,但十五岁就不同了。嗯,因为,贵族在成长到十五岁之后,必须前往王都的学校就读三年。基于姐姐是卡盖诺男爵家倍受期待的一颗新星,以妈妈为首的家人替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送别派对,让人再次感受到她不愧是倍受期待的新星的事实。 这倒无所谓。虽然无所谓,但在正式动身前往王都的那一天,姐姐却失踪了。所以,现在卡盖诺男爵家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当我走进克莱儿的房间里时,里头就已经是这副德性了。」 长相不差的老爸以十分绅士的嗓音这么说明。 「虽然没看到打斗的痕迹,但窗户是从外头被人撬开。克莱儿和我都没发现,对方的手法想必相当高明。」 说着,浑身散发出绅士气质的老爸将手放上窗框,眺望远方的天空。感觉他的另一只手很适合捧着盛有威士忌的酒杯。 要是他有头发的话…… 「所以?」 一道令人冻结的冰冷嗓音传来。 「对方的手法很高明,所以也无可奈何。你是这个意思吗?」 是妈妈。 「不……不是这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冷汗从脸颊滑落的老爸这么回答。 下个瞬间—— 「你这个秃驴啊啊啊啊啊啊————!」 「噫~对……对不起、对不起!」 顺带一提,在一旁的我则是空气般的存在。不受期待,但也不会给家里添麻烦。我坚守着这样的位置。 话说回来,姐姐是个好人呢,真是太遗憾了。事件是在晚上发生的。这个时段我都会前往废弃村落修行,所以无法帮上忙。我以严肃的表情在一旁观看老爸和母亲打情骂俏,再乘隙溜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 接着—— 「可以出来喽。」 「你刻意把我掳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玩医生看病的游戏?」 「我马上联络阿尔法大人。今晚就采取行动吗?」 「是的。考量到人质的安全,她说做好万全的准备会比较妥当。」 「比对过资料后,我判断暗影大人说的那个地方,可能存在着秘密据点。」 「是武心祭没错。你被爱丽丝公主的剑砍得让人不忍卒睹呢。」 真不错呢。就算知道是演技,还是让人超有充实感。你的言行举止都很到位喔,贝塔。 「是。」 喀! 克莱儿扬起水润的唇瓣嗤笑。 向我一鞠躬之后,贝塔便离开了。她的双眼看起来闪闪发亮呢,完全就是充满敬意的感觉啊。为她奥斯卡影后等级的演技干杯吧。 就这么撞上后方石墙的克莱儿,依旧对奥尔巴投以和方才相同的犀利视线。 「是的。」 「再过一年,我就能踏上那个舞台。」 看吧。 「可是,这里没有任何……不,难道……!」 「用不着试,理所当然就是你,克莱儿·卡盖诺。」 「哦~」 「这是威胁吗?我是愈被威胁,就愈想反抗的个性呢。就算是不合理的反抗也一样。」 「就是那里。」 有着跟猫咪相似的蔚蓝双眸,以及一颗泪痣的她,是继我跟阿尔法之后的第三名「暗影庭园」的成员。虽然有交代阿尔法要适可而止,但她总是像捡拾弃猫那样接二连三把人捡回来,所以我们的成员愈变愈多了。 面对露出狞笑的克莱儿,奥尔巴以一记上勾拳猛击她的下颚。 「有人教导过我,魔力的关键不在于量,而是运用方式。」 「请您多加留意。虽然已将她上铐,但她仍会激烈反抗。」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贝塔的说明,然后取出投掷用小刀,射向贴在墙上的地图。目标是某个总觉得散发着不太寻常气氛的地点。 「嗯。」 克莱儿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奥尔巴拉开大门,走进里头的房间。 「是的,奥尔巴大人。」 「动作真快。姐姐还活着吗?」 而且,阿尔法还收集了一堆资料,说什么「你说的果然没错……」、「迪亚布罗斯的后代在一千年前……」、「这块石碑上可以发现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线索……」之类的话。呃,因为我不懂古代文字,所以也搞不清楚啦。或许阿尔法本人其实也懵懵懂懂的吧,只是想挖出一堆感觉煞有其事的资料,营造出自己已经逐渐逼近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真相的感觉。我想八成是这么一回事喔。 「这里……是吗?这里有什么……」 克莱儿发出呵呵的轻笑。 他看上去年约三十五岁左右,有着锻炼过的肉体和犀利的眼神,一头灰色发丝梳理成整齐的西装头。 「我在王都看过你。你应该是奥尔巴子爵吧?」 「我怎么可能从那个秃驴身上学到什么呀。是我弟弟教我的。」 奥尔巴瞪着克莱儿这么回应。 「有可能把她救回来吗?」 「有可能,只是……需要借助暗影大人的力量。」 「就算是实战结果也不会改变哟,在冠军赛的初赛就被淘汰掉的奥尔巴子爵。」 「你弟弟还真是可怜呐。那么,我就成了从恶毒的姐姐手中拯救他的英雄了。好啦,无用的闲聊就到此为止……」 「哦?我昔日曾担任过近卫兵……不对,你应该是在武心祭的大会上看到的?」 「他是个嚣张的弟弟。跟他对战的时候,赢的人总是我。然而,我却从他的剑技中学到很多。相较之下,他无法从我的剑技中学到任何东西。所以,我每天都会欺负他。」 这阵子因为有阿尔法、贝塔和戴尔塔在,我并不缺乏战斗练习对象。不过,我偶尔也需要一些新鲜感,更何况,这是让我扮演「影之强者」最佳的机会。 要不是奥尔巴些微偏过头,他的颈动脉或许就会狠狠被咬断了吧。 贝塔也很配合地吃惊轻喃「不愧是暗影大人……」这样。 「弟弟……?」 系着克莱儿的锁炼发出声响。 我已经习惯像这样营造出很有「影之强者」风格的气氛了。再加上阿尔法跟贝塔的人设最近也逐渐定型,感觉更让人亢奋。 「姐姐就在那里。」 「你是在打苍蝇吗?」 ■ 「哼,你们以为我是谁?」 下一秒,她的门牙差点咬住奥尔巴的颈部。 这个回应传来的同时,我房间的窗帘摇曳了一下,身穿黑色史莱姆战斗装束的一名少女现身。 「干部等级吗……不过,教团为什么要将姐姐掳走?」 说真的,阿尔法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会让这样的她提出协助的要求,可以判断敌方的力量或许也不容小觑。 「她正在搜寻克莱儿大人遗留下来的痕迹。」 「唔!真……真是万分抱歉!」 「哼,看来,你不是会被自身的强大魔力左右的人呐。」 呃,嗯,我其实只是把小刀随便射过去而已啦。贝塔的演技果然很不错耶。你想用那招吧?在翻过资料后,说我命中的地方有个秘密据点对吧? 「你就是克莱儿·卡盖诺吧?」 「所以,你不打算老实回答?」 奥尔巴望向克莱儿,然后换了个话题。 奥尔巴放下自己挥空的拳头。 「我想是的。」 「或许是怀疑克莱儿大人是『英雄后代』吧。」 「活不过这一年的,究竟是你还是我呢?要来试试看吗?」 来到地下道的尽头后,他停下脚步。前方有一扇门,门的两侧各站着一名士兵。 「阿尔法呢?」 「你的修行还不够喔,贝塔。」 「犯人果不其然是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人。而且,恐怕还是干部等级的成员。」 「哼,这些家伙直觉还挺准的……」 「笑话。你这种黄毛丫头,根本不明白光是能晋级冠军赛,就是多么值得颂赞的丰功伟业。」 「卡盖诺男爵家的女儿就在这里头吗?」 「你有个好父亲呢。」 「请你看看这份资料。依据我们最新的调查结果,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将克莱儿大人掳走的犯人的据点……」 一名男子独自走在昏暗的地下道。 刺中地图某一点的小刀发出清脆声响。 「我就久违地认真一下吧……」 「太可惜了,你并不会活过这一年。」 说着,贝塔开始把大量的资料在我面前摊开。呃,就说我看不懂啦。这些资料有一半以上都是古代文字,又有一堆莫名其妙的数字之类的。你们真的很擅长制作这种看起来有模有样的资料耶。你们在这方面的才能已经彻底超过我了。 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但我很喜欢这种演出效果。 「不过,能在一瞬间吸收如此庞大的资料内容,甚至判读出秘密据点的位置……不愧是暗影大人。」 她是一名十分美丽的少女。或许是因为在熟睡时被抓过来的原因吧,她身穿一袭轻薄衬衣,可以窥见丰满的双峰以及一双水嫩大腿。将一头柔顺宛如丝绢、末端修剪得十分整齐的黑色秀发披垂在身后的她,以两只桀骜不驯的眸子从下方怒视奥尔巴。 这里是一座由石砖打造而成的地牢,固定在墙面上的封魔锁炼系着一名少女。 「真令人热血沸腾啊……」 啊,是我要她们称呼我为暗影。因为我是「暗影庭园」的领导者嘛。 就像这样。 克莱儿露出恶作剧的笑容这么说。 「是阿尔法这么说的?」 听到奥尔巴的声音,被唤作克莱儿的那名少女抬起头来。 「哼,因为受限于名为比赛的这种框架,我才破例礼让她。若是在实战上,我可不会输。」 「是贝塔啊。」 「我会加倍砥砺琢磨。」 「我也曾经有个女儿。我不想以更粗鲁的方式对待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是对我们双方最有利的做法。」 「克莱儿·卡盖诺,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感?无法顺利运用、稳定驾驭自己的魔力;使用魔力时会伴随疼痛感;或是身体的一部分开始发黑腐坏——你有出现类似的症状吗?」 上下排牙齿发出喀嚓的咬合声。 「你向后跳开了吗?」 我在瞬间解放凝聚于掌心的魔力,撼动周遭的空气。 跟阿尔法同样来自精灵族的少女。不过阿尔法是金发,贝塔则是银发。 贝塔像是瞬间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始慌慌张张地翻找资料。 士兵们朝奥尔巴行礼,回答了他的提问后,便打开那扇大门。 「这个嘛……怎么办才好呢?」 奥尔巴和克莱儿就这样互瞪了片刻。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克莱儿。 「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我就大方回答你吧。你问我的身体和魔力有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如果不是被锁炼系住的状态,倒还挺神清气爽的呢。」 「你说『现在』?」 「没错,现在。我的身体出现你说的那些症状,大概是一年之前的事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现在那些症状都痊愈了?自然痊愈?」 就奥尔巴所知,「那个」至今未曾出现过自然痊愈的例子。 「这个嘛,我没有特别做什么……啊,对了对了,弟弟曾拜托我跟他一起练习『柔软操』。虽然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在练习完之后,我的身体情况感觉就好转许多。」 「柔软操?我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呐……不过,曾经出现过这些症状的话,就代表你也是适应者无误。」 「适应者……?什么意思?」 「你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你也马上就会坏掉了。噢,也得对你弟弟展开调查……」 话说到一半,奥尔巴的鼻梁突然遭受到一阵冲击。 「咕!」 他后退到大门旁,捂着流出鲜血的鼻子瞪视克莱儿。 「克莱儿·卡盖诺,你这家伙……!」 理应手脚都系上锁炼的她,不知为何,现在只有右手腕的锁炼松脱,该部分也不停冒出鲜血。 「你削去手掌的肉,甚至还把手指的骨头折断吗……!」 用来限制克莱儿行动的锁炼并非普通的锁炼,而是封魔锁炼。也就是说,她是以自身的肌力削下手掌的肉、粉碎掌心和手指的骨头,借此挣脱锁炼的控制,然后揍了奥尔巴一拳。这样的事实令奥尔巴错愕不已。 「倘若那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你、你所爱的人、你的家人和朋友一个不留地杀光……!」 即使攻击一而再、再而三被阿尔法避开,奥尔巴从未停下自己的剑,只为寻求胜算。 迪亚布罗斯教团——无论是这个组织的名称或是这座设施,包含奥尔巴在内,知情的人寥寥可数。 「……他逃掉了。」 「你……你们怎么会……」 奥尔巴以全力挥出来的拳头,击向了克莱儿的腹部。被封魔锁炼封印住行动的她,无以防御奥尔巴以魔法强化过的这记攻击。 美到令人屏息的少女。 我会变成她的猎物……! 她是一名金发的精灵。 「怎么会……有这种事……!」 「嗯?」 ■ 「我叫做阿尔法。」 「没必要。因为他在前方等着呀。」 夜空被劈开了。 「不得了了,奥尔巴大人!出现入侵者了!」 不过,这座设施的规模还真大耶。这次感觉是盗贼团占据了废弃的军事设施? 「也罢。反正这样就明白了……」 面对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他们一个个被砍杀倒地。 走到前头的这名少女,不知何时脱下了面具。在月光照耀下,她的白皙肌肤显得越发透亮。 「没事的,贝塔,只是事情变得稍微麻烦……哎呀?」 她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不解地歪过头。 这道攻击带来的风压和剑压,威胁、恫吓着他。 「迷路了。」 这记漆黑的斩击,让奥尔巴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挺有趣的表演呢。」 不对。奥尔巴刚才所在的地方,现在出现了一个通往下方阶层的四方形洞穴。是暗门。 「是你们吗……!」 看到少女随即打算跳进洞穴里,阿尔法开口拦阻她。 下个瞬间,奥尔巴的身躯突然膨胀了一倍。他的肤色变成浅褐色、肌肉变得更加结实、双眼泛出红光。 「退下吧,戴尔塔。」 不过,他的每个攻击都以分毫之差挥空。将无谓动作控制在最小限的阿尔法,完全看穿了奥尔巴的剑法,所以才能完美避开他的攻击。 然而—— 不可能。这是困难至极的任务。 「吾等乃『暗影庭园』。」 阿尔法用自己的剑轻易卸开奥尔巴的剑,然后回击。奥尔巴的脸颊被划出一道伤口,血沫喷溅至半空中。 「阿尔法大人,你还好吗?」 当奥尔巴抵达的时候,现场已经成了一片血海。负责看守这座重要设施的士兵,必定都拥有一定程度的实力。其中甚至还有能力跟近卫兵不相上下的优秀人才。然而…… 不过,他还没有遭受致命伤。 阿尔法露出柔和的笑容。 不过,他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他……?这么说来,暗影大人有说过他要先行出发,所以会跟我们分开行动。难道……」 这个瞬间,奥尔巴发自本能地怯懦起来。没有理由,只是因为对方很危险。本能这么告诉他。 「……!」 「……!」 「这是魔力失控的波长吗……勉强将其抑制住,然后……」 面对奥尔巴在完全没有预备动作的情况下劈过来的一剑,阿尔法虽然瞬间挡了下来,但这股冲击仍让她皱起眉头。阿尔法就这样像是被弹飞似的往后跳。 「你们是什么人?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是道迷人到足以为之倾倒的嗓音。 将注意力拉回奥尔巴身上后,阿尔法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咕……!」 要怎么做,才能在这样稚嫩的年纪,获得这般强大的力量?嫉妒和战栗的感情,让奥尔巴浑身打颤。不过,更令人错愕的,是少女方才道出的那句话。 「你这个黄毛丫头……!」 很不幸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敌人一共有七个。战斗不是明智之举。 奥尔巴瞪着眼前那群身穿黑色装束的人物。从身材曲线来看,她们都是身型娇小的少女。 「不清楚!敌方人数虽然不多,但我们完全无力招架!」 情报外泄是绝不能容许的事情。不过,他有能力杀光眼前这些少女,守住最高机密吗? 在不知道第几次的攻击挥空后,奥尔巴的胸口终究还是挨了一刀,他不禁往后退几步。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阿尔法的这番发言当中,有些甚至是奥尔巴最近才得知的情报。那些都是不可能外泄,也绝不能外泄的最高机密。 「原来他是已经预知到这样的发展了……不愧是暗影大人呢。」 「咕!我去解决他们!你们负责固守这里!」 奥尔巴「啧」了一声,转身离开地牢。 奥尔巴一边埋怨自身的不走运,一边思考解决这个困境的对策。 奥尔巴没有出声回应。他掩着被砍伤的胸口跪坐在地,以扬起笑容的那张嘴……服下了某种东西。 「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呢。」 「入侵者?是什么来头?」 「吾等的目的……是歼灭迪亚布罗斯教团。」 奥尔巴努力按捺内心的动摇这么问道。 浑身是血的少女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在逼问出相关情报之前,她不会杀了我——看穿这一点的奥尔巴轻笑。他看见胜算了。 「吾等洞悉一切。魔人迪亚布罗斯、〈迪亚布罗斯的诅咒〉、英雄后代,以及……〈恶魔附体者〉的真相。」 看上去全都是一刀毙命的状态。 浑身是血的少女,在沾满鲜血的面具后方笑出声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听到这句指示,浑身是血的少女停下原本的动作,老实地退到后方。目睹这一幕的奥尔巴放心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另一名少女取代她走到前头。 砍杀敌人时回溅的鲜血,沾满了包覆着少女整个身子的漆黑装束,还不时滴落地面。她握着同样沾满鲜血的一把刀,懒洋洋地让刀尖在地面拖行,描绘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你在做什……什么!」 在奥尔巴这么想的瞬间—— 我在没有半个人的地下设施这么轻喃。 她又朝奥尔巴走近一步。 「哎呀,真是冲动。」 既然这样,奥尔巴该做的……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然后告知本部这些少女的存在。所以,他往前踏出脚步。 一共有七个人。然而,这一行人的存在感相当薄弱,在这个只有幽幽月光照射的空间,要是不仔细观察,甚至不会发现她们就在这里。少女们以极为罕见的魔力控制能力,抑制住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这七个人全都是力量足以和自己匹敌的强者——奥尔巴承认了这一点。 「逃掉了呢……我们追上去吧。」 她笑了。 「是的。看到暗影大人朝一个神秘的方向冲出去,我原本还担心他会不会迷路呢。」 在这座地下设施中,唯一能被外头的光芒照射到的大厅,现在倒卧着无数具尸体。 奥尔巴魄力十足地拔剑出鞘,将刀刃劈向阿尔法。 相反地,奥尔巴的手、脚和肩膀都被阿尔法砍伤。 奥尔巴不屑地咒骂,克莱儿整个人瘫软下来。从她的右手流出的鲜血,在地上形成一滩红褐色的污渍。 接着,她将不知何时握住的那把黑色刀剑挥向半空中。 大家一起攻进敌方据点的时候,事情都还算顺利,但因为厌倦应付小喽啰,我决定先绕路去打败大魔王,结果就落得现在的下场。亏我还特别演练过遇到大魔王时该做何反应呢。 望向洞穴内部的少女们,双眼因尊敬之情而闪闪发光。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的魔力总量也跟着爆发性提升。 ■ 看到第一次这样后退的阿尔法,后方的少女出声唤道。 其中一名全身沾满鲜血的少女,在月光照耀下,以高傲的眼神定睛凝视奥尔巴。 奥尔巴这么轻喃,同时将手伸向那滩血渍。这时,一名气喘吁吁的士兵打开门闯了进来。 她朝奥尔巴走近一步。 「你以为致力于探究〈迪亚布罗斯的诅咒〉的人,只有你们吗?」 就在这时候—— 感觉好像有人从地下道的远处朝这里冲过来。迟了半晌后,对方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他在跟我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脚步。 「被抢先堵住去路了吗……」 男子有着一身相当健壮的肌肉,不知为何,双眼还泛着红光。那是怎样?也太酷了吧。他会从眼睛射出光束吗? 「不过,只有一个人的话,倒很好对付。」 接着在露出扭曲笑容的下个瞬间,那个红眼男消失了。不对,他是以会让普通人产生「他消失了」这种错觉的惊人速度移动。 但—— 我以一只手挡下了红眼男的剑。只要知道他是从哪里冲过来,就算速度再快,也不会构成什么威胁,而一身的蛮力,也得看他是否懂得如何运用。 「啥!」 我轻推错愕的红眼男的肩膀,和他拉开距离。 他拥有的魔力量远超过阿尔法。不过,遗憾的是,他完全不懂得该如何运用,是个空有庞大魔力的蠢蛋。 顺带一提,我并不偏好「以魔力强化自身的速度和力量,再胡乱挥拳攻击,就会给人很强的感觉吧?」这种以蛮力乱打一通的战斗方式。不,我不是瞧不起肉体能力喔。若要我做出「从力量和技巧中择一」这种终极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力量。因为不具力量的技巧毫无价值可言。然而,只注重单纯的力量、单纯的速度、单纯的反应等物理方面的强悍,而对细节不屑一顾,或是将其摒弃、放弃——像这样不完美而扭曲的战斗方式,是我最深恶痛绝的。 能否拥有优秀的肉体能力,端看个人的资质高低,但技巧可以努力锻炼起来。因此,我的目标「影之强者」,是绝不会在技巧方面输给他人的存在。我会以技巧辅佐力量、在速度方面多下功夫、针对自身反应检讨更多的可能性。尽管肉体能力很重要,但我绝不会进行只仰赖这方面的丑陋战斗。这就是我的战斗美学。 老实说,这种蛮干哥会让我有点烦躁。 所以,就让我来指导他正确使用魔力的方式吧。 「Lesson 1。」 我轻轻举起史莱姆剑,就这样朝红眼男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在踩下第三步的时候,红眼男挥剑。代表这就是适用于他的最佳攻击距离。这个瞬间,我对自己加速。 我将最小限度的魔力全数集中于脚部,然后压缩,再一口气释放出来。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而已。 正因如此,奥尔巴才会这么开口。 权利、特权阶级、不为人知的第二身份——法律的光芒无法照射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你打算反抗『那个』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能让经过压缩的些许魔力的威力爆发性提升。 一身漆黑装束的少年从上方傲视他。 「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这是吾等唯一的存在目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应如此才对。 接着,他将所有的魔力注入自己的肉体和剑刃,伴随咆哮声挥下一刀。 奥尔巴的胸口喷出鲜血。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了一道不算浅的刀伤。他一瞬间停下动作,但随即在下一秒再次将少年打飞。 「没用,没用啦啊啊啊啊!」 他无法认同。 在红眼男的颈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后,我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同时,他的剑也掠过我的脸颊。 为何能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这一刻,已经不需要速度了。也不需要力量,甚至连魔力都不需要。 走到这一步,就无法恢复原状了。不过……取而代之的是可以获得极大的力量。 为何和我敌对? 我也猜到了。 身子持续溅出鲜血的他,以刀剑劈开空气战斗的模样,看起来宛如一道绯红闪光。 这是一段微妙的距离。对我来说太远、对红眼男来说太近的距离。 「唔!」 「为何……?」 「那么,我们会继续深潜,无止尽地深入。」 奥尔巴散发出来的氛围变了。 ■ 而我看穿了这样的他。 这一瞬间,他做出了跨越最后一条线的觉悟。他从怀里取出药丸,然后一口气全数吞下。他已经顿悟自己无法继续活下去的事实。既然这样,至少也要用这条命教教眼前的少年。 这是压倒性的暴力。 不过,尽管身陷这样的危机,奥尔巴依旧活着。 奥尔巴发出宛如猛兽的咆哮声,然后消失踪影。 「这就是力量!这才是强者!」 因为这也是奥尔巴过去视为目标,最后却被残忍地粉碎的东西。 奥尔巴开口问道。 过去,自己可曾感受过这般实力差距?被漆黑刀刃砍中数次的奥尔巴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这样的战况并没有持续太久。两者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可以轻易想象出漆黑被打得体无完肤的结果。 只是小小的半步。 这是一场无法以肉眼追逐的攻防战。 「为何……为何打不倒……?」 奥尔巴得到了这样的恩惠,同时却也被位居更高处的人们践踏、折磨。 可是,为什么? 钝重的声响传来。同时,漆黑少年也整个人被打飞。 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之后,红眼男大大朝后方退开。 「咕……!」 奥尔巴胸口的刀伤应该已经劈开皮肉、直达骨头了才对。不过,伤口在下一刻开始冒泡,然后瞬间再生。 因此,奥尔巴涌现了压倒性的败北感。 「Lesson 3。」 为何让我继续活着? 漆黑与绯红。 「太慢了、太轻了、太脆弱了!这就是现实!」 所以,他寻求更大的力量……然后终至失败。 红眼男的剑从半空中划过。 这理应是一场不可能吃败仗的战斗才对。奥尔巴不断挥剑,以压倒性的力量蹂躏着漆黑。 下一秒,红眼男选择拉开距离。 待红眼男挥下剑,我配合他的动作再次往前。这次不使用魔力。 绝对无法认同。 两者在相互碰撞后,漆黑被打飞,绯红喷出鲜血。 奥尔巴怒吼。 「真是丑陋。」 少年的嗓音中没有一丝怯懦,也不带任何魄力。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以及坚若盘石的觉悟。 漆黑看起来仿佛跟刚开战时没两样。他几乎没有驱使魔力,也几乎没有移动自己的身体,就只是顺着奥尔巴的蛮力被他打飞。宛如落在湍急河流上的落叶。 也因此,红眼男的速度要比我快很多。不过,无论速度再怎么快,也无法在攻击的同时采取其他动作。 所以,我顺利逼近他。 跟名为阿尔法的精灵战斗时、在武心祭上输给公主时,他都不曾感受过这样的差距。真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在孩提时代刚学会握剑时,跟自己的师父对峙当下的感觉了吧。孩童和成年人、专家和外行人的对决,根本算不上是一场胜负。 一阵重击声之后,少年再次被打飞。 奥尔巴的追击逼近。 「Lesson 2。」 光是这样的一句话,便让奥尔巴理解了这名少年的存在意义。 因为好戏还在后头呢。 奥尔巴现在感受到的差距一如当时。 然而,奥尔巴的剑再次一把将他砍飞。 这不是忠告,而是渴望。他希望这名少年也狼狈地被击垮、失去一切,最后陷入绝望。但同时,他也害怕看到现实背叛这样的渴望。这只是他无趣的嫉妒和羡慕罢了。 红眼男陷入犹豫。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以双脚站立、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全都是因为少年选择这么做。只要少年有这个意思,他可以让奥尔巴的小命在一瞬间消散。 「无论你——你们多么强大,都不可能取胜。这个世上的黑暗……远比你们所想象的更加深邃。」 不对,应该说是被对方留下活口。 我没有马上追过去。 奥尔巴的斩击不但快、有力,而且毫不留情。 现在的奥尔巴,就算被砍伤,只要不是致命伤,肉体就能自行重生。当然,这样的恢复力仍是有限的,副作用也很大。然而在大量失血、肌肉被劈开、骨骼被打断后,想痊愈就得花上好些时间。 漆黑开口。他以宛如看穿一切的双眸傲视奥尔巴。 那是道深沉却又带着些许哀愁的嗓音。 教团称这样的状态为「觉醒」。 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黑暗。 我已经从红眼男的魔力移动判读出他的行动模式。所以,尽管他的速度比我快,我却能率先采取行动。 只有鲜红的残像,以及不断被打飞的漆黑,勉强能让人判读这里的战况。 对方是一名看起来并不强的少年。至少,他完全没有散发出在奥尔巴和阿尔法交手时感受到的那种魄力。要形容的话,就是极其「自然」。从架势、魔力到剑术,一切都相当自然。腕力和速度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对,应该说根本不需要。少年仅是凭借纯粹的技巧,便能施展出几近完美的剑术。面对和奥尔巴之间令人绝望的魔力高低差,他光是以剑技便成功颠覆了局面。 为什么漆黑的少年仍以同样的姿态站在自己的面前……? 沉默维持了一瞬间。 原本横冲直撞的失控魔力现在安分了下来,被进一步压缩的高浓度魔力,充斥在他的肉体内部。血管爆裂、鲜血喷出、肌肉裂开、骨头折断,却又全都在一瞬间自行修复完成。超越人体极限的庞大魔力,现在凝聚在这个身体上。 少年朝墙面踢了一脚,稳住重心后着地。 现在,我来到了适用于我的最佳攻击距离。 这个世上有着不会被法律制裁的人物。奥尔巴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也认为自己是其末端的一员。 「你懂什么……你这家伙懂什么!」 然而,漆黑不只是顺着奥尔巴的动作,还会利用他的力道,精准地挥刀砍伤他。漆黑不会做无谓的、多余的动作,只是让一切顺其自然。 老虎想要杀死兔子的时候,不需要使出任何花招,只要驱使自身的力量即可。因为另一方不可能反抗。漆黑少年只是单方面地任凭他宰割。 奥尔巴加速。 在红眼男后退之前,我早一步朝他逼近,以刀尖划过他的脚,留下了比刚才更深一些的伤口。 我漆黑的刀刃轻抚过红眼男的颈子,只划破了表层的皮肤。 我说,为何—— 「少说得这么轻而易举。」 即使这条命会断送在这里,他也要消灭眼前的漆黑。 这一击,可说是奥尔巴毕生最强大的一击。 然而—— 「游戏到此为止。」 他被一刀劈成两半。 宛如直闯无人之境,漆黑刀刃在没有被任何阻力干扰的状态下,一气呵成地完成劈砍动作。 奥尔巴的剑、庞大的魔力,以及历经千锤百炼的肉体,全都被这刀劈成两半。 即使不靠魔力、腕力或速度,漆黑仍能以纯粹而高度的技巧,淬炼出近乎完美的剑技吗——奥尔巴这么思考。 不过,他错了。 「这是……什么……」 那是能够断绝一切的斩击。 在濒临极限的状态下,奥尔巴确实看到漆黑刀刃砍向自己手中的剑、魔力、皮肉、骨骼,将他的一切一刀两断。 这一刀有着高浓度的魔力、极大的力量,以及压倒性的速度。最重要的是……还有高超的技巧。 这就是……这才是完美的形态。 漆黑拥有一切的一切。 他只是没有施展出来罢了。方才让他使出全力的那一刀,没有砍不断的东西。 「竟是……这般的……」 鲜血喷出。 奥尔巴的上半身落地,下半身在晚了半拍后跟着倒下。尽管被砍断成上下两截,他的肉体仍试图再生。然而,这副躯体已经破损得不堪负荷了。开始腐烂的肉体,为地面染上一片缓缓扩散的黑渍。 漆黑俯视着奥尔巴。奥尔巴仰望着漆黑。 「真拿你没办法耶。」 和漆黑交手过后,奥尔巴全都懂了。观察一个人的剑技,便能了解对方的人格。漆黑的剑是认真、有着一股傻劲而不知变通的凡人之剑。是在尝尽各种艰辛刻苦的努力后,才能换来的剑技。 那晚,贝塔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完全没有作恶梦。 跟魔人迪亚布罗斯战斗过的英雄全都是女性。因此,迪亚布罗斯的诅咒只会出现在女性身上。 或许是从那时开始吧,贝塔变得会以视线追寻暗影的身影。 「咕……嘎啊啊!」 默默听着暗影说故事的同时,贝塔发现他说的故事意外有趣,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完全听入迷了,甚至因此忘了时间。 对「暗影庭园」而言,暗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 就像这样,击退盗贼团兼救援姐姐的作战结束了。发现姐姐的时候,她是昏过去的状态,所以我只松开了拴住她的锁炼,就这样将她留在地牢里。到了隔天,她带着一脸不悦的表情返回家中。毕竟她还挺强壮的,过了一个晚上,她手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姐姐一边休养一边调查事件,过了一星期左右的忙乱生活后,便出发前往王都。在这段期间,不知为何她老爱来缠着我,麻烦死了。 「若是你渴望智慧……我就赐给你吧。」 为了关键的两年后,在我更进一步追求力量的某天,以阿尔法为首的七人集结在我的身边,说是想向我报告教团的调查进度和诅咒的研究结果。最近她们似乎都很忙的样子,所以七个人能够全员到齐,算是挺罕见的情况。虽然内心想着「这类调查或研究,都只是白费功夫啦,所以记得适可而止喔」,但我还是听完了她们的报告。 至今,她仍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时感受到的触感。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一件事。她们已经发现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名为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组织了。所以,才会提出这种「我们不想再陪你演这出闹剧了,让我们自由行动吧」的要求。想分散至世界的各个角落,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不过,因为我多少还是有替她们治好〈恶魔附体者〉症状的恩情,所以她们还是会以轮流的方式,至少留下一名成员在我身旁,也希望我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息尚存的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少女的刀尖停了下来。在还不习惯的时候,这样的惨叫声可能会数度在梦境中重现。 「给他致命一击吧。」 只是默默跟在阿尔法后头的贝塔,迟迟找不到自己战斗的意义,也不明白这么做的必要为何。 加入「暗影庭园」后,她总是紧紧跟在阿尔法身后。从以前就认识阿尔法的贝塔,判断只要跟随着她,便不会出错。 从那天开始,到了夜晚,暗影总会守在贝塔的枕畔,说有趣的童话故事给她听。 为了不让记忆和这份心意褪色,也为了不让自己再度陷入迷惘,她开始每天记录关于暗影的点点滴滴。贝塔找到了自己的生存意义。 她找到了战斗的意义。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常跟在暗影身边。一开始只是战战兢兢地盯着他看。但过了一年后,她变得十分喜欢黏在暗影身边。 听到这句话,少女们纷纷跳上马车的载货台。接着是一阵阵锁炼被砍断的声响。片刻后,她们将一块腐烂发黑的肉块搬了出来。「那」还活着。 「从前从前,在某个地方,住着一位老爷爷和一位老奶奶……」 ■ 贝塔怀着这样的期待点了点头。 倘若没有暗影的力量,她早就因为身为〈恶魔附体者〉而惨遭杀害了。被家人舍弃、又被国家追缉,因为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一时没能马上理解。因为失去的东西太多了,她也没发现自己后来获得的东西。 大量鲜血喷溅,尸体也跟着瘫倒在地。 贝塔将手按上全身僵硬的少女的刀,将刀身扭转了一圈。葬送一条性命的手感,从刀刃传达到掌心。 曾几何时,贝塔心中的迷惘消失了。 接着,暗影开始娓娓道来。 至高无上的强大、知识和意志。这样的至高无上,让贝塔感到相当舒适,不知不觉中,这样的暗影,也变成她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开始只是以简单词汇构成的纪录,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变成文章、变成一整篇故事。 「那我就赐给你……」 是暗影给了她崭新的人生、崭新的力量。 少女颤抖着发出惨叫声。贝塔搂住她的肩头,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贝塔的身体和思考都僵住了。 除此以外,阿尔法等人还报告了其他诸多事项,但我都没听进去。 他所说的智慧,莫非是能够在自己杀人的时候,让心痛减轻的东西吗? 而阿尔法一行人,似乎忙着调查盗贼团,以及消灭他们残存的党羽。噢,不是盗贼团,是教团才对。不过,无论称呼为何,他们到头来也还是一群盗贼而已。 「找出自己战斗的意义吧。」 看着这样的少女的背影,贝塔微微眯起眼。 奥尔巴以为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然而,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是在了解一切的状态下选择一战。 结果就是无论过了多久,贝塔都无法习惯杀人。为了执行任务而杀人时,她总会呕吐,甚至每天害怕到颤抖着入睡的程度。在半夜大叫惊醒也绝非罕见的事情。 简单统整一下的话就是—— 奥尔巴将手伸向镶着蓝宝石的那把短剑,缓缓闭上双眼。 她无法采取行动,也无法动脑思考。 尽管陷入些微伤感的情绪之中,我仍爽快地送她们离开。真要说起来,我原本就没打算招揽这么多人。只要有我,以及留在我身边辅佐的一名成员,就已经足够了。看着仍依依不舍的她们离去的我,在内心暗暗发誓,就算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我仍要以「影之强者」为目标努力下去。 「啊……啊啊啊……!」 是阿尔法砍下了敌人的头。 「什……什么?」 她以略微颤抖的嗓音回答。 这不是什么智慧,只是一则童话故事而已。根本莫名其妙。 在逐渐变得朦胧的意识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的,是已经身故的、最心爱的女儿的笑容。 我觉得有点哀伤。在前世,大家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都会憧憬英雄人物。我也同样憧憬「影之强者」。然而随着年龄增长,大家不知不觉间连年幼时期憧憬过的英雄都忘得一干二净,独留下这样的我。也就是说,她们也变成大人了吧。 贝塔战战兢兢地露出不解的表情。 「就算心脏被刺穿,人类还是有一小段时间可以活动。所以,不能太大意。我说,你有在听吗,贝塔?」 「米莉……亚…………」 「马上赶回阿尔法大人身边。」 〈恶魔附体者〉或〈迪亚布罗斯的诅咒〉——无论套用哪种称呼都没差,总之,教团似乎会把出现症状的人称为适应者,并尽可能趁早将这类存在掳走、消灭。之后,阿尔法提出「为了对抗这样的他们,『暗影庭园』恐怕必须分散至世界的各个角落行动」这般想法,并建议让七名成员以轮流的方式,仅留一人在我身边,其他六人则是前往世界各地,负责保护〈恶魔附体者〉、对教团进行侦察行动,或是妨碍他们的活动等等。 她开始变得再也不害怕杀人。 某晚,暗影唤住了这样的她。 阿尔法冷静的嗓音传进贝塔耳中。尽管如此,贝塔却无法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那些童话故事,尽是连喜欢阅读的贝塔都不曾听过、新鲜又有趣的故事。暗影所说的故事,总能让她听得忘记时间,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她变得不会在深夜时从睡梦中惊醒了。《灰姑娘》和《白雪公主》是她最中意的两个故事。 现在是被黑暗笼罩的深夜时分。几名士兵倒卧在四周。 贯穿敌人心脏的刀尖,以及紧抓着贝塔的手不放的敌人的手。明明已经受了致命伤,其力道却强烈得令人难以置信。 其中一名少女的手不停颤抖。尽管如此,她的刀仍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要害。 接着,她们开始报告教团的调查结果。听说那是个世界规模的超大型组织。哦~真厉害呢。 对她来说,暗影是个尽管让人摸不着边际,却相当强大的存在。 贝塔下达指示后,穿着黑色装束的少女们,将刀尖刺入担任护卫的士兵身体里。 这样确实的感受,渗透至贝塔的内心深处。 少女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肉,一起奔跑着离开了。原本在贝塔怀中发抖的少女,也鼓起勇气追上她们。 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贝塔十分不擅长由自己主动采取行动。 被敌人的血溅得满身的贝塔,眼眶开始溢出斗大的泪珠。 这还真是崭新的推论耶。不过,遗憾的是,英雄全都是男性的设定比较普及呢。噢,但除了我以外,「暗影庭园」的成员清一色是女性嘛。这点或许能说明她们为何做出这种推论吧? 话说回来,盗贼团里的那个红眼大叔,感觉是个少见的人才呢。我能脱口说出「那么,我们会继续深潜,无止尽地深入」这种感觉就像是「影之强者」会说的台词,完全是托那个大叔的福。我都想雇用他来担任优秀的配角了。 贝塔挥刀,将沾附在漆黑刀刃上的鲜血甩落,血滴在灰色的地面上描绘出一道鲜红的线条。 培育进行得很顺利。 完美地扮演了「影之强者」的我,以及能在那个关头临机应变的表演能力,全都是可圈可点的必看之处。当下没有观众实在令人遗憾至极,不过,再忍耐两年就行了。两年后,我也会前往王都。王都,就是那个王都。是这个世界屈指可数的大都市,也是这个国家唯一拥有百万人口的都市。那里绝对会有立场跟主角差不多的人物存在,或许还会有等同于最终魔王的人物。此外,也存在着这种周边小型城镇不可能发生的事件、阴谋、斗争。让「影之强者」突然介入这些纷扰的话……噢,这么一想,现在的我也不过只是打倒了盗贼团,就得意忘形的井底之蛙呢。我的故事甚至还没有进入序章啊。 一句冰冷的话传来。 「你渴望智慧吗……?」 无力感。 直到前阵子,都还不曾握过剑,也理所当然不曾杀过人的这些少女,在训练中确实成长着。那样的她们,总让贝塔觉得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过往回忆跟着在脑中复苏。 奥尔巴的人生充满着无力感。他总是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成。 不过,在迷惘消失的现在,贝塔明白了。 「我……我渴望智慧。」 尽管不知该做何反应,但贝塔也没有勇气反抗让阿尔法倾慕不已的暗影。 此外,出现〈迪亚布罗斯的诅咒〉症状的人,比例上是精灵族最多,其次是兽人族,最后才是人族。这跟种族的寿命有关。因为人类的寿命较短,英雄血脉会随着代代传承而变得稀薄,所以不容易出现症状。相反的,精灵的寿命很长,体内的英雄血脉也相对的浓,因此容易出现症状。兽人则是介于这两者之间。噢,的确。「暗影庭园」的成员中只有我是人类,而且也是唯一非〈恶魔附体者〉的存在。其他七名成员分别是两名兽人和五名精灵。不用说,她们原本都是〈恶魔附体者〉。感觉我瞎掰出来的这个设定还挺有模有样的嘛。 不过,倘若是这名漆黑少年…… 「将目标救出来。」 敌人的脑袋在半空中飞舞。 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后,贝塔停止回想过去。 她抽出漆黑的刀刃,朝马车载货台走近,然后蹲下来检查车体底部。 「噫!」 她和一名年轻士兵四目相接。对方的年纪想必跟贝塔差不多吧。 他慌慌张张地从马车下方爬出来,准备就这样逃跑。 他一无所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担任〈恶魔附体者〉的马车的护卫,又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 「住……住手……!」 贝塔毫不犹豫地挥刀。 正打算逃走的他,颈部瞬间喷出大量鲜血。 就这样前行了几步后,年轻士兵的身体瘫软倒地。 贝塔拭去喷溅到脸上的鲜血,抬头仰望夜空中的明月。丰盈的满月从云层之间探出头来。 月光照亮了贝塔纯真的微笑。 那就像是盛开在深沉夜色中、美丽却也残酷的花朵。 贝塔不再迷惘。 倘若能讨他欢心,即使那是一条极恶之路,她也愿意走下去。 ==================== 二章 在学园里要彻底当个路人! 成长到十五岁的时候,我前往位于王都的米德加魔剑士学园就读。那是这片大陆上最顶尖的魔剑士学园,除了国内的魔剑士以外,也会有许多来自国外、前途指日可待的魔剑士来这里念书。进入这间学园后,我努力维持着一如路人角色会有的中下成绩,就这样度过约莫两个月左右,我发现了感觉能胜任主角的人物。 其中一人是亚蕾克西雅·米德加公主。她是候补名单中最厉害的大人物。 光是听到米德加公主这个称呼又或是她的名讳,就连黑猩猩都会明白她是个大人物。她就是这种名气响当当的非凡存在。顺带一提,她的上头还有个更有名、更厉害的爱丽丝·米德加公主。但遗憾的是,爱丽丝公主已经从这间学园毕业了。 于是,我选择亚蕾克西雅公主来协助我解锁一个格外盛大的路人角色事件。说穿了,其实是因为打赌输了,所以必须进行这样的惩罚游戏。 嗯,没错。这是个非常符合路人形象的事件,亦即「找一个女孩子告白的惩罚游戏」。 基于这样的理由,我来到学园校舍的顶楼,站在一段距离外和亚蕾克西雅公主对峙。 一头整齐的及肩白银发丝,还有一双细长的……呃,该怎么形容呢,很漂亮的红色眸子。此外……唉,好麻烦啊,总之,她清秀且冷漠的脸蛋,会让人涌现「好啦好啦,是个美女呢」的感想。不巧的是,因为阿尔法一行人的缘故,我已经看腻美女了。还是稍微古怪又有个性的人比较好。 虽然我做出挑战亚蕾克西雅的选择,但有勇无谋的挑战者可不只我一人。在她入学两个月后,就已经有一百多个蠢蛋向她挑战,然后被她冷酷的一句话击溃。 「我没兴趣。」 哎呀,毕竟,身为公主的人物,在毕业后八成就得接受政治联姻的安排,所以,她或许是对这种小孩子的办家家酒没兴趣吧。不过,在这方面,向她告白的那些贵族也一样。毕业没多久后,在前方等着的就只有政治联姻这个选项。所以,他们才会想趁还在念书时,尽情享受自由恋爱的滋味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对背地里的世界一无所知的人们的儿戏。 然而,我仍有以路人身份加入这种儿戏的使命。因为惩罚游戏而向学园偶像告白,结果被对方狠狠拒绝,这完全就是专属于路人角色的事件啊。像个路人般跑完这个事件后,我就能晋升为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路人角色,同时,这也代表着我又朝迈向「影之强者」的路踏出了一步。 为了今天的这个瞬间,我思考了一整晚。该怎么做、该如何告白……才是最像个路人角色会说的告白台词呢? 除了用字遣词以外,从咬字到音程、发出抖音的方式,我都熬夜研究了一番,最后总算是学会了最强的路人告白技能,然后踏上今天这个决战之地。 决战。 没错。对路人角色来说,这可是一场重大的决战。一如「影之强者」有属于「影之强者」的战斗,路人也有属于路人的战斗。既然这样,在现在这个瞬间,我就必须以一名路人的身份,表演得尽善尽美。 在下定决心后,我望向前方。 亚蕾克西雅公主……虽然你带着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站在我面前,但只要我认真起来,在刀出鞘的下个瞬间,你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喔。你就只是这种程度的存在罢了。 所以,刮目相看吧。 这就是这个世上最像路人的告白! 我从困惑的亚蕾克西雅的碟子里抢走主菜的肉,在她出声抗议前塞进嘴里。 「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啊……」 这么开口的人是尤洛。他是加里男爵家的次男,有着细瘦高挑的身型,也很注重穿着打扮,但审美观相当糟糕。如果从远处看的话,或许有点气质型帅哥的感觉……不对,果然还是没有。 就这样,我和亚蕾克西雅公主一起走回宿舍,带着笑容以「明天见」向彼此道别后,我返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大喊: 「太奇怪了。」 「真的假的~!看起来很平凡耶……」 「但我就是不能这么做啊~」 「好可惜喔。」 「如……如如如如如……如果你不嫌弃跟我们共桌的话,请务必坐在这里!」 我用三个「亚」构成不连续的断音,再以抖音让「亚蕾克西雅」五个字的音程忽上忽下,然后用「公竹」表现出极其逼真的咬字障碍。 因为大感满足,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我,此刻却出现了幻听。 「唉……算了,没关系。」 我没有望向亚蕾克西雅公主本人,而是让视线在地面游移,甚至还让双腿微微打颤。 「要是这时候不动手,就枉为男人了啊……」 「不,这种结果实际上一点都不好。感觉好像有什么隐情啊,很可怕耶。更何况,我跟亚蕾克西雅公主生活的世界根本就不一样。」 「为什么走到爱情喜剧主角的路线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拜托你们喔。」 把公主甩掉可一点都不像路人角色会做的事情。真要说的话,在顺利跟她交往的那一瞬间,其实就已经不像路人了。 ■ 「等等……!」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品尝今日特餐之中的九百八十戒尼贫穷贵族套餐。快点解决这餐,然后离开这个令人不舒服的学校餐厅吧。 「那……那么,我们一起回去吧。」 除了台词极其普通又经典到无趣的程度,这段告白连发音、音程和咬字都糟糕得不可思议。最后,再佐以些微的疑问语气,便能将缺乏自信的个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贾卡这么说。 这正是我所追求的路人A的形象啊。太满足了,我太满足了! 「请……请请请请请……请桌!」 啊,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席德。席德·卡盖诺。只要还叫这个名字的一天,我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路人角色。 「就是啊。即使是某种阴错阳差,但可是能和公主交往耶,如果只是因为一些阻碍而退缩,就太可惜了。」 「对了,你不用太拘泥什么餐桌礼仪喔。反正这里是下级贵族专用的座位。」 「是的,我每次都吃不完。」 「啊,是。」 我的听觉很敏锐,所以这些低语几乎全都被我听进耳里。我瞅着眼前的尤洛·加里。 「你想坐就坐吧。」 然后—— 「噢,原来如此。既然你吃不完,可以分我一些吗?」 路人角色的友情,是非常虚幻又不堪一击的东西。 一群女仆朝我对面的座位靠近,俐落地将今日特餐之中的十万戒尼超有钱贵族套餐的菜色一一摆放在桌上。 「请……请……请跟我交娃……吧……?」 「不过,变成这种结果的话,你就得把『自己是因为惩罚游戏而告白』一事隐瞒到底了。」 我这么对静待我回答的亚蕾克西雅公主开口。 好像不太对劲耶。 「我说……以后请多多指教。」 「是呀。」 听到贾卡这么说,我环顾四周,发现学校餐厅里的人全都看着我窃窃私语。 她以优美的动作,开始品尝眼前豪华无比的午餐。像公主这样的人物,果然都受过十分良好的礼仪教育吧。相较之下,所谓的下级贵族,顶多只能算是长了毛的平民而已。 「啊,那种的说不定是我喜欢的类型哟……」 「没什么。」 她在椅子上就坐。 或是这类的。 「我……我喜欢你……!」 「也是。要是被揭穿,感觉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呢。拜托你们俩保密喽,特别是尤洛。」 应酬用安全牌对话持续着。 「超有钱贵族套餐的分量很多呢。」 太完美了……! 「确实很奇怪。」 嗯,好吃。 这么说的人是贾卡。他是伊莫男爵家的次男,有着比较娇小的体型,以及不修边幅的外观,感觉就像是每个棒球社都会有一个的粗俗的成员。是个无论从远处看、从近处看、从各个角度看,都和气质型帅哥完全沾不上边的罕见人才。 「是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在主动告白后,又马上跟她提分手,也太奇怪了嘛。」 不用说,他也是个压根无法匹配亚蕾克西雅公主、彻头彻尾的路人角色。 「本人觉得撑三天就差不多了呢。请你看看周遭。」 「你刚才说什么?」 这类的。 总之,祭出天气话题的话,应该能撑一点时间吧。我这么想着。 我正在执行「快把我甩掉啊你!」的作战计划。 「你看,那个就是……」 「听说他是以公主的弱点当作把柄,威胁公主跟他交往喔……我听一个叫尤洛·加里的人说的。」 「说真的,你可没有能跟亚蕾克西雅公主交往的条件啊。就连我都不太可能了耶。」 「其实,我比较想点没这么贵的套餐,但要是我不点这个超有钱贵族套餐,其他人就不好点餐了。」 隔天中午,我在学校的餐厅,将昨天告白的经过告诉另两名身为路人的友人。结果三人都得出了相同的结果——不管怎么想,都事有蹊跷。 「咦~!」 就在这时候—— 「鱼我也收下喽。」 「当然,本人也不会。」 「这个座位没有人坐吧?」 「这太奇怪了吧!」 因为—— 「嗯?怎么啦?」 「我?我不会说出去啊。」 「啊……」 「假装是在实际演练时发生意外……」 「真的假的啊,我绝对要宰了那家伙……」 「今天天气真好呢。」 尤洛以一脸调侃的笑容这么表示。 「嗯,是无所谓啦……」 亚蕾克西雅公主登场。嗯,我知道会发展成这样,所以才打算赶快吃完自己的套餐。 尤洛跟贾卡的反应,让他们看起来完全像是小喽啰角色。这就是前一刻还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也有资格跟公主交往的男人的模样吗?哎呀,你们果然是我认证的、彻头彻尾的路人角色。 「以后请多多指教。」 「嗯?」 「亚……亚……亚……亚蕾克西雅公竹……」 「有什么关系,你就跟她交往啊。运气好的话,这说不定能成为一段不错的青春回忆喔。」 想当然尔,这样的尤洛·加里,同样不具备足以和亚蕾克西雅公主交往的条件。毕竟他是获得我认可的路人朋友。 哎呀~真是太幸运了。托你的福,我的胃袋非常幸福呢。现在,我对待亚蕾克西雅的态度,一如昨天那样超级随便。 「如果席德同学能和亚蕾克西雅公主交往,那本人或许也可以呢。啊~要是本人有跟她告白就好了呢。」 「就是啊~你也没有我这样的气度,顶多只能撑一个星期吧。」 「打扰了。」 像这样闲聊的时候,我的传闻也正在不断扩散,让我跟一名平凡的路人A形象愈离愈远。 「感谢招待,那再见喽。」 「你给我等一下!」 「大吃特吃后以极其自然的动作离开」的计划失败了。不得已,我只好又坐回座位上。 「你下午的实战课程是王都武心流对吧?」 「对啊~」 这间学园的课程,分成上午的基础课程和下午的实战课程。基础课程以班级为单位教授,实战课程则不分学年或班级,由学生自行选修。也就是说,我们可以从众多的武器流派当中,选择适合自己的课程。 「我也是选修王都武心流的课程,所以想跟你一起上课呢。」 「不,没办法啦。你是第一组的学生吧?但我是第九组啊。」 武心流是相当受欢迎的课程。在每一组各招收五十名学生的状态下,选修这门科目的学生竟然多到能编整成九组。第一组的实力最强,之后依序递减,校方会依据学生们的实力来分配组别。想先试试水温的我选择加入第九组。我想,我最后应该会在第五组前后安定下来吧。 「我已经向老师推荐过你,并在第一组预留你的名额了,所以没问题。」 「这种做法绝不可能没问题。我可是很清楚的喔。」 「不然换我到第九组去好了?」 「拜托你别这样,我的立场会很为难。」 「这两者让你择一吧。」 「不要。」 「这是公主命令。」 「请让我加入第一组~」 我的午餐时光就在这种情况下结束。自始至终,尤洛跟贾卡都像两尊室内摆饰那样安静。 ■ 「好大喔……」 踏入王都武心流第一组的教室后,我忍不住道出这样的第一句感想。要比喻的话,就跟一间大型体育馆差不多吧。想当然尔,里头更衣室、澡堂和小型餐厅等设施一应俱全,大门还是由女仆亲自过来开启的人力自动门设计。 担任顾问的老师将我介绍给众人。 「稍微做点暖身运动吧。」 「很不错的剑术。」 一反自己之前的推测,我似乎顺利熬过了这堂课。我迅速收拾完东西、换回制服,再使出全力冲刺返回宿舍…… 「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所谓啦。」 我认输了。败北的原因是交友不慎。 「哎呀,我们明明是情侣,你却这么无情吗?」 为了避免被人找碴,我迅速换好衣服,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待亚蕾克西雅到来。 「跟爱丽丝公主相比,我的贡献微薄得不值一提。不过,我仍认为王都武心流是自己一手开创的流派。所以,如果你喜欢王都武心流,我会很开心。不好意思,打扰你练习了。」 「不要紧。」 「我们没有缔结婚约,他只是我的未婚夫候补罢了。」 结果没能成功。 「好过分哟,竟然这样玩弄少女的纯情。」 「当然有所谓。明明是还没有决定的事,对方却擅自开始进行相关准备,一直让我很困扰呢。」 我在内心对某个剑法让我难以容忍的兽人少女这么说。 「给我等一下。」 不要紧,我非常冷静。 「大家要好好相处喔。」 所谓的团队练习,是一种简单的实战练习。虽然会和队友彼此攻击,但目的不在于击中对方,而是确认彼此的技巧、反击能力和动作的流畅度。 就这样,课程开始了。 从亚蕾克西雅的剑术就能看出这一点。她的王姐爱丽丝公主,拥有让全王国上上下下赞叹不已的高强实力,还享有天才、鬼才,甚至是当今王国最强的称号。 在这方面的自我鞭策,亚蕾克西雅似乎还挺重视的。不过,毕竟我对战斗很讲究嘛。就算是在美国西海岸品尝到的那杯一如既往的味道(注:蓝瓶咖啡的广告词),我也有不会输给它的自信。 「你可没有办法一直像这样逃避下去喔。」 最重要的是,名为王都武心流的这种剑术,是十分符合常理的一种武术流派。能参加练习,却不会感到痛苦,实为相当美好的一件事。 于是,剑术练习时间开始。 我无视周遭怀抱着七分敌意、三分好奇心的视线,开始做一些活动筋骨的暖身运动。 「哎呀,你还想装蒜吗,因为惩罚游戏而来向我告白的席德·卡盖诺同学?」 「那位同学好像叫贾卡来着?跟他搭话后,他面红耳赤地说出一大堆我不知情的事情哟。你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呢。」 放学后,我在校舍后方和亚蕾克西雅对峙。 「没事。所以,你的要求是什么……」 「这个嘛……」 我在脑中将贾卡痛殴一顿,然后把他做成马铃薯泥(注:贾卡·伊莫的日文发音同马铃薯),借此维持心灵的平静。 亚蕾克西雅的脸上浮现令人不快的笑容。 接着投射过来的,是完全没把我当成同伴的成群视线。 不用说,我当然是白色,还是这间教室里唯一的白色,简直显眼到不行。 听到我的回答,杰诺老师露出爽朗的笑容。 「让我有种在看着自己的感觉呢。就在这里结束吧。」 「噢,原来如此。」 亚蕾克西雅一把揪住我后颈的衣领,将我拖了回去。 「但我们的实力相差很多耶。」 换上武心流道服的亚蕾克西雅登场。女性用的道服是一袭开高衩的连身裙,外观上跟素面的旗袍有几分类似。颜色则是黑色。武心流派的学生是以道服的颜色来区分实力高低。黑色最强,白色最弱。 「没事。因为我的个性很扭曲,所以嘴巴也是歪的。」 「是的。我已经决定要跟他交往了。」 嗯,不愧是第一组。只要稍微环顾一下,就能发现许多重要人物。那边那个帅哥是公爵家的次男、这边的美女是现任魔剑骑士团团长的女儿。就连顾问老师都是这个国家的剑术导师,而且还是年仅二十八岁的金发型男。 「我是席德·卡盖诺。请大家多多指教。」 「聊王都武心流的话题。」 语毕,亚蕾克西雅还发出几声「呵呵呵」的高亢笑声。 相较之下,身为妹妹的亚蕾克西雅,得到的评价就不怎么样了。她拥有一定的魔力,剑法也很率真,然而却远远不及爱丽丝公主——这就是一般世人对亚蕾克西雅的评价。 说着,我们开始举起木剑对战。 很好、很好,基础是很重要的呢。不像第九组,只要稍微练习挥剑,学生们马上就会开始玩起互砍的游戏。拥有强大实力的人,果然都很重视基础。再加上周遭其他人的水准都很高,就算不刻意说恭维话,我也觉得这样的环境相当不错。 「情侣?你只是想要一个方便又好用的炮灰而已吧?」 不过,像这样跟她对峙过后,我明白亚蕾克西雅的剑术其实相当不错。基本功很扎实,也有确实掌握到基础,只是不够起眼罢了。 片刻后—— 「彼此彼此?你在说什么?」 跟少女的纯情完全无缘的这个女人,一边假哭一边这么说。 亚蕾克西雅这么说,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看起来很有趣呢。」 「你喜欢王都武心流吗?」 「你没事吧?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僵硬呢。」 「一如你所知,王都武心流是武心流的分支,目前算是还很新的流派。固守传统的武心流、革命创新的王都武心流——一开始,王都武心流遭受到颇大的阻力,不过,托爱丽丝公主的福,现在成了被誉为这个国家中仅次于武心流的流派。」 亚蕾克西雅开口。 「我听说,老师也是把王都武心流发扬光大的剑士之一?」 亚蕾克西雅走过来问道。 「今天,我们有一位新加入的伙伴。」 亚蕾克西雅挥剑,我挡下她的剑。 戴尔塔,你也学学人家吧。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你有证据吗?」 「哦~接下来要进行团队练习,我们一组吧。」 嗯,等一下。先让我冷静一下吧。 ■ 「我看起来像这样吗?」 「我是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情呢。」 金发型男顾问过来向我搭话。我记得他的名字是杰诺·古力菲。 我挥剑,亚蕾克西雅挡下我的剑。 杰诺老师以严厉的眼神这么表示。 「但还比不上你就是了。」 不知为何,我被她拖到了杰诺老师的跟前。 从这几句你来我往的对话,我大概明白了自己被拖来这里的理由,以及亚蕾克西雅决定和我交往的理由。我一边在内心祈祷自己不会被卷入,一边化身空气般的存在,在一旁默默观看着这两人触发的主角级事件。 先是冥想魔力控制,接着是挥剑练习等一连串的基础内容。 说着,杰诺老师便去观察其他学生练剑的状态。我十分能体会他的心情。我也很喜欢在一旁观看阿尔法等人练习从我这里习得的剑术。我的剑术是我孕育出来的东西,看到这样的东西被他人认同、被拿来练习,着实让人格外开心。 嗯,不够起眼。不过,这般不够起眼的剑术,仍是她努力的结晶。没有任何无谓的动作,再三磨练、淬炼而成的剑术,是她将基础一点一滴累积而成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谢谢。」 不对,与其说是在配合我的水准……这或许就是她普通的练习方式也说不定。毕竟,团队练习的重点在于确认彼此的技巧,而不是展露自身的速度或强度。她十分了解这场练习真正的目的。 她的攻击打不到我,动作也很慢,而且也不太使用魔力。周遭有几组学生疯狂施展魔力,和队友打得相当激烈,但意外的是,亚蕾克西雅愿意配合我的水准练习。 「嗯,没错。不过,我觉得我们彼此彼此耶。」 先礼后兵的做法。 没错,证据。不管她再怎么怀疑,只要那两人没有背叛我,证据就…… 「说穿了,就是你和杰诺老师其实已经缔结了婚约,我只是被找来当试探用的炮灰吧?」 亚蕾克西雅一脸坦然地这么说。 说着,亚蕾克西雅也开始模仿我的动作。 这个世界的人,基本上都明白在运动之前做暖身操是对身体有益的行为。不过,这个世界并没有已经明确成形的暖身操做法,大家都是用自己的一套方式在暖身。想认真运动,却轻忽伸展操的人,必定会把身子弄坏。在这个世界,虽然还能以魔力来勉强弥补不足之处,但最终展现出来的成效一定会受到影响。 顺带一提,无论刮风下雨,第九组都是在室外上课。因为没有大门,所以也不需要女仆。 「但也令人厌恶。」 「嗯,感觉你练得很开心。」 「嗯?你说了什么吗?」 「或许吧。」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这就真的是超级无所谓的事了。不好意思,我没打算让自己卷入你们的问题之中。」 说着,她开始收拾个人物品。课程结束了。 亚蕾克西雅双手抱胸靠在校舍的墙面上。 「总之,你就继续假扮成我的男朋友吧。期限就到那个男人死心为止。」 「我只是个男爵家出身的小角色而已。真要说的话,当炮灰恐怕都不够格耶。」 「这点我知道。只要能拖延时间就好了。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 「此外,我也不想遭遇到危险。对方可是剑术导师。要是发生什么事,我完全帮不上忙喔。」 「你好吵喔,啰哩啰唆地说一堆。」 说着,亚蕾克西雅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洒在地上。 「给我捡起来。」 一枚金币价值十万戒尼。她抛出来的金币至少有十枚。 「哦~你觉得我是会为金钱出卖灵魂的男人吗?」 我随即趴在地上,一边小心翼翼地捡起所有金币,一边这么说道。 「我觉得是呀。」 「诚如你所言。」 十一、十二、十三……啊,还有一枚! 正当我准备将手伸向最后一枚金币时,亚蕾克西雅的乐福鞋一脚踩在那枚硬币上。 我仰头望向亚蕾克西雅。她以一双绯红眸子俯瞰着我。我窥见百褶裙之下的春光了。 「你愿意对我言听计从,对吧?」 亚蕾克西雅带着能让她的恶劣性格表露无遗的微笑问道。 「那当然喽。」 我则是回以满面的笑容。 「基本功都有做到,但也只是这样,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可是……」 进入米德加魔剑士学园就读后,我依旧会缩减睡眠时间来进行修行。但在跟亚蕾克西雅变成伪情侣之后,这样的时间也跟着减少。 「这还真是负面的判断方式耶。太适合你了。」 ■ 「那不是条件超理想的对象吗?」 「波奇。我明天绝对会用木剑劈向那张令人火大的脸,你等着看吧。」 亚蕾克西雅笑了。尽管不明白她此刻的笑容代表什么,但至少,那看起来并不是开心的笑容。 「什么意思啦?」 亚蕾克西雅轻拍我的头几下,然后跟她在风中飘逸的短裙裙摆一起离去。 现在是放学后。要返回宿舍时,我们总会稍微绕远路,走到鲜少人使用的森林步道,再从这条步道走回宿舍。在这段期间,我只是一味对亚蕾克西雅的发言表示同意。她所说的话,我连十分之一都没吸收进去。 「我说啊~你都没在听我说话吗?」 「好啦,我们回去吧。」 「原来如此,感谢你充满独断和偏见的回答。」 「哦~」 听到亚蕾克西雅这么说,我不禁想问一个问题。 亚蕾克西雅一脸得意地这么回答。 「就是因为这样呀。世上不可能存在毫无缺点的人。倘若真的有这种人,他要不是一个大骗子,就是脑袋有问题。」 「是这样吗?」 「谢谢。」 坐个屁啊,给我往前走——没能这么开口的我,无可奈何地在她身旁坐下。 「你的剑术很不可思议呢。」 「原来如此。真是有说服力的发言呢。」 ■ 我们没有交谈,只是静静地挥着剑。很罕见的是,对我来说,这段时光并不会令人感到痛苦。 「好乖好乖~」 在那之后又过了两个星期,基本上,我算是有勉强以亚蕾克西雅的男朋友身份度过每一天。虽然偶尔会被其他学生恶整,但都还在我的容忍范围之内。最重要的是,杰诺老师并没有祭出把我打得半死不活这种过于冲动的暴力手段,让我松了一口气。 外头传来鸟啭声。尽管听来悦耳,但那并非是歌声,而是抢夺地盘的鸣声。那些鸟儿正在拼个你死我活。 宽广的教室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朝阳从窗外透入,宁静的室内充斥着澄澈的空气。 「你倒是说得很轻松嘛,明明是白袍等级。」 「凡人的剑。」 呵呵笑了几声后,亚蕾克西雅从树桩上起身。 「她恐怕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吧。不明白那时的我,感觉自己有多么凄惨。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很厌恶自己的剑法。」 我有一些话必须说出来。要是不说出来,我就等于是在否定自己。 「没错,顺带一提,你的剑法跟我的剑法,同样都是凡人的剑。真是遗憾呢。」 「杰诺老师的剑术确实比你强,但我不觉得你们之间的差异,会悬殊到让你只能被他单方面压着打。」 不用说,我当然是在刻意压抑力量、速度、魔力、技巧等一切能力的状态下,跟她一起做挥剑练习。所以,剩下的自然就只有基本功了。 在这样的一句话之后,我一大清早被带到王都武心流第一组的教室。 我是只会出声附和的应声虫。因为我深知反驳也只是浪费时间。 「顺便问一下,杰诺老师的缺点是什么?」 听到我的回应,亚蕾克西雅先是瞬间屏息,接着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用客气,浑身缺点的波奇。来~去捡回来吧~」 「说起来,你到底讨厌杰诺老师的哪一点?从客观角度判断,作为一名结婚对象,我觉得他的条件非常优秀耶。」 「陪我一下吧。」 「我不觉得遗憾啊。我很喜欢你的剑法。」 我把金币放进口袋里,回到开心拍手的亚蕾克西雅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就是会不自觉地被你的剑吸引。」 至此,她顿了顿。 「干嘛啦,波奇?」 被她粗鲁摸头的同时,我再次体会到这家伙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说来,亚蕾克西雅也是相当受欢迎的人物。毕竟她装乖的模样,虚伪到我都快吐出来了。 亚蕾克西雅有些不悦地反问。 亚蕾克西雅这么说。在这之后,我们没有再交谈过,只是沉默地继续挥剑。 亚蕾克西雅转过身,笔直凝视着我。 「所以,我不会以表面形象来判断一个人。」 我捡起那枚金币,仔细将亚蕾克西雅留下的脚印擦拭干净,再放进口袋里。 我喜欢亚蕾克西雅的剑法。因为那是她一步步、一天天累积努力而成的东西。然而,认真跟对手交战的时候,她的剑法就会开始掺杂无谓的东西。我不愿意看到自己认同的剑法,出现这般令人不忍卒睹的变化。 「我没有天分。我天生拥有较多的魔力,也认为自己至今一直都很努力。我觉得自己还算强。尽管如此,我还是绝对赢不过真正的天才。」 「只是白袍等级的人说的玩笑话,你不用认真看待。」 早晨练习。 不仅如此,在上课的时候,杰诺老师依旧一如往常地细心指导我和亚蕾克西雅。虽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地和我搭话,但这也可以说是公私分明的大人作风。 亚蕾克西雅抽动单边脸颊笑道。 「波奇,你也看到他那张虚伪的笑容了吧?」 「哎呀,谢谢你。顺带一提,我并不讨厌全身上下只看得到缺点,没几个优点的你喔。」 「是是是,我看到了。」 「呃~方便跟你请教一下吗?」 亚蕾克西雅这么说。 「在我看来,他外型帅气,又是剑术导师,地位、名誉和财产该有的都有,而且也公私分明,给人的感觉很不错啊。实际上,他也很受女孩子欢迎。」 「缺点呀。」 「我一直都被人们拿来和爱丽丝王姐做比较。除了想回应周遭人们的期待以外,最重要的是,我本身也十分尊敬爱丽丝王姐,也渴望能够追上强大的她。然而,我无法变得跟她一样。打从一开始,我们拥有的东西就不一样,全都不一样。所以,我想以自己的做法和步调变强。结果,世人是怎么评价我的剑法,你应该也知道吧?」 亚蕾克西雅在某个她很中意的树桩上跷脚坐下。 「好呀,我就告诉你吧。事情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个男人真让人不爽耶。只是剑术比较高明,就志得意满的。」 「不开心吗~不开心是吧~」 相较之下,这家伙就…… 「全部都讨厌啦,全部。我讨厌那家伙的存在本身。」 她伸手摸摸我的头。要忍耐。 「过去,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呢。在武心祭的舞台上狼狈地输给爱丽丝王姐的时候,她这么对我说——『亚蕾克西雅,我很喜欢你的剑法喔』。」 好耶,十万戒尼入袋啦。 「你的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喽。」 「可是,果然还是令人厌恶。」 我们缓缓漫步在黄昏时分的森林步道上。按照一般的走路速度的话,大约十分钟就能走出森林的路程,我们可以慢慢耗到必须花三十分钟以上的时间。也曾因为走太慢,天色甚至暗到已经能窥见点点星光,但我必须忍耐。虽然有时候也会涌现「你干脆去找一面墙,然后对着它说话吧」的想法,但我还是要默默忍下来。 「不然要从哪里判断?」 说着,亚蕾克西雅将一枚金币扔往远处,我卯足全力冲出去接住。 「谢谢你。我头一次听到这么让人开心不起来的夸奖内容。」 「只有表面啦。只做表面功夫的话,根本轻而易举。就像我这样。」 听到我这么说,亚蕾克西雅以鼻子不屑地哼笑一声。 这想必是个多余的问题。但对我来说,这是无法忽略的一件事。 「你是个很好懂的废物,这点很棒。也因为这样,我才讨厌那个男人。」 将爱丽丝和亚蕾克西雅姐妹的剑法互相比较的话,必定会听到一句话。 「是我刻意表现出来的啦。」 「是是是。」 亚蕾克西雅专心致志地挥着手中的剑。我也在她旁边做挥剑练习。 面对自己的剑时,她的态度总是极为真挚。光就这一点而论的话,我倒是不讨厌。 「你好乖喔,波奇。」 亚蕾克西雅的脸上浮现苦笑。 尽管在人前总是装出温顺有礼的模样,但亚蕾克西雅时常在背地里将杰诺老师批评得一文不值。 亚蕾克西雅扭曲嘴唇,模仿爱丽丝公主的嗓音这么说。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 忍耐、忍耐、不停地忍耐。然而,就算是这样的我,也忍不住想开口说句话。 「你那样是认真在打吗?」 「直至目前,我还没发现他的缺点。」 「我是个个性很淡漠的人。就算世上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发生了让百万人丧命的不幸意外,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算你因为发疯而变成路上的随机杀人魔,我也觉得不痛不痒。」 「要是我发疯了,会第一个砍你的。」 「不过,对我来说,有些事情并非完全无所谓。在其他人眼中,这或许只是无趣的琐事,但在我的人生中,却是最重要的东西。我会一边守护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这点琐事,一边活下去。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绝对不是谎言。」 就只有一句话。 「亚蕾克西雅,我很喜欢你的剑法。」 片刻的沉默后,亚蕾克西雅开口。 「你这句话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啊。只是,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自己喜欢的东西被他人否定时,会觉得很火大』这样的感觉吧。」 「是吗?」 亚蕾克西雅转身。 「我今天要一个人走回去。」 然后迈步走远。 ■ 「感觉我们好久没有像这样三个人一起吃饭了耶~」 叛徒贾卡这么说。 「因为这家伙每天都跟公主一起吃饭嘛。」 尤洛帮腔。 「我也没办法啊。」 我这么回应。 我们三个男生久违地一起踏进学校餐厅。这天,亚蕾克西雅很罕见地不在。 「席德同学,拜托你别再生气了啦。」 「谢谢你,席德同学。」 「那么,你们实际上进展到第几垒了?」 「本人都已经请你吃过今日特餐的九百八十戒尼贫穷贵族套餐了耶~」 发出悲痛叫声的同时,我在内心大喊「好耶,活该啦!」并使出全力做出双手握拳的胜利姿势。 说着,杰诺老师笔直望向我。 「嗯,你或许已经听说了吧,从昨天开始,亚蕾克西雅公主就没有返回宿舍。」 我领悟了一件事。 随便敷衍他们后,我继续享用自己的餐点。就在这时—— 「请便!」 金发型男的杰诺老师登场。 「什么第几垒?」 「怎么会……!」 「在锁定可疑人物时,我们追查到昨天最后跟亚蕾克西雅公主见过面的人。」 我稍稍提高了警戒。毕竟,他还是有可能趁亚蕾克西雅不在时对我动手。 「很好~这样才像男人。」 「什么都没发生啊。哪可能发生啦。」 「好的,请!」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 「就是跟亚蕾克西雅公主那个啊。你们都已经交往两个星期了,应该多少有那个吧?」 「就是说呀。如果是本人,应该至少也接过吻了。」 「哇咧~你真是笨拙到无可救药耶。换成我的话,早就奔回本垒喽。」 杰诺老师掏出只剩一只的乐福鞋。是亚蕾克西雅的鞋子。 「你愿意协助我们吧?」 不用说,我自然是初次耳闻这个消息。不过,她想必是踏上寻找自我的旅途了吧。这年纪的人有可能这么做。 「就说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了嘛。」 「今天早上派人去寻找她时,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大事不妙了。 「找我有事吗?」 「就是说啊。既然贾卡都请你吃饭了,你就把一切付诸流水吧。」 「我知道啦。」 「就是说啊,身为男人,不要为了小事一直记仇啦。」 「能打扰一下吗?」 「骑士团好像有些事想问你。」 一群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骑士团成员,现在堵在学校餐厅的出口。 尤洛压低嗓音问道。 那个来那个去的,真是一段很无脑的对话。 「这只鞋遗留的现场,有打斗拉扯的痕迹。骑士团判断这是一起绑架案,已经开始进行搜索了。」 这么回应后,那两人便化为餐厅的摆设。 ==================== 三章「影之强者」正式行动! 在那之后,我被带到一个类似拘留所的地方接受侦讯,直到五天后的傍晚才被释放。 「好啦,快走。」 士兵粗鲁地将我推到建筑物外头,又将我的行李直接扔出来。只穿着一条内裤的我,从行李中挖出衣服和鞋子穿上。因为双手的指甲全都被拔掉了,所以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花了我不少时间。 大致上打理好之后,我用力吐出一口气,然后迈开步伐。走在主要通道上的行人们,纷纷对被刑求得满身是血的我行注目礼。 我又吐出一口气。 「冷静……冷静啊我。对那种小角色发飙,也毫无意义啊。」 我尽可能避免回想起负责侦讯我的那名骑士的长相,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 「他们也只是忠于职责罢了。」 刑求造成的伤害,都只是皮肉伤。至于被拔掉的指甲,只要我想,马上就可以重新长出来。我不这么做的理由,都是为了维持自己的路人形象。 「嗯,我永远都很冷静。」 没错,我很冷静。 我再次重重吐出一口气。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尝试搜寻他人的气息后,我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着可疑的人影。 「有两个人负责跟踪监视吗?」 绑架犯还没有被逮捕。想当然尔,亚蕾克西雅也是生死未卜的状态。我的脑袋还没有天真烂漫到以为自己被无罪释放了。现在只是没有充分的证据,不代表我已经洗刷了自身的嫌疑。 我垂着头,装出一副憔悴的模样走向宿舍。 途中—— 「等会儿……」 一个宛如低语的细微嗓音传入耳中,还附带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水味。 「阿尔法吗……」 傍晚的主要通道上,有许许多多的市民来去穿梭,但她的身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 冲锋弃子戴尔塔——又名特攻兵器戴尔塔。说得简单点,就是把技能点数全都拿去点在战斗方面的呆瓜。 「我起来了。」 为了回避直视我双眼的阿尔法,我移开视线沉默下来。当然,这件事背后不存在什么了不起的理由。 「这样呀……没关系,我就听你说吧。」 「要是死了,就无法采集更多血液了呀。」 「谢谢您!」 「克莱儿!她……她是学园里成绩相当优异的学生,目前是骑士团的实验生。」 「原来如此。」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公主殿下发展成共谱一段罗曼史的关系……」 阿尔法跷着脚在我的床畔坐下。 这五天以来,都没能吃到什么像样食物的我,捧着三明治大嚼起来。不过,这阵子负责辅佐我的人,应该是贝塔才对。 「我也不愿意怀疑学园里的学生,但从现况看来,他确实很可疑。不过,从他的实力来判断,跟亚蕾克西雅大人面对面交手的话,我不认为他能打赢。」 「做不到。我要睡了。」 阿尔法叹了一口气。 大门关上后,只剩爱丽丝和另一名人物留在室内。那是一名蓄着金发、相貌端整的男人。 我从阿尔法手中接过三明治。 我将装在大杯子里的水一口气饮尽。 语毕,阿尔法起身打开窗户,将一只脚跨了出去。她小巧的臀部跟着摇晃了几下。 克莱儿·卡盖诺来到爱丽丝的跟前恳求。 「杰诺侯爵,这位是?」 「舍弟他……席德不是会做出绑架亚蕾克西雅公主那种事的孩子!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你应该明白,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当成犯人的。」 说到这里,爱丽丝顿了顿,阖上手边的搜索资料。 「我……我知道了啦。」 「起来啦,三明治还有呢。」 「你说名为席德·卡盖诺的学生很有可能就是犯人,这是真的吗?」 「别放在心上。」 「那边有倒好的水。」 「我差不多该走了。你暂时安分休养吧。」 「另外——」 中世欧洲最棒喽~ 「你要吃吧?」 「没关系。毕竟从旁支援你,就是我们的工作嘛。」 「她是……」 杰诺挡下闯进来的黑发少女克莱儿·卡盖诺,试图将她带离。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相信他。」 「但愿亚蕾克西雅大人平安无事。」 「相关安排就交给你啦。」 「我知道了。作战计划是?」 「哦~就算放任现况不管,我八成也会变成犯人才对啊。」 就像这样,阿尔法一行人的言行举止,仍相当忠于我的教团设定。真是太感激了。 「也要找戴尔塔来啊?」 爱丽丝点点头,然后眯起双眼。 一鞠躬之后,杰诺转身离去。 待我踏进宿舍房间,点亮里头的灯光后,一名少女从昏暗的室内现身。 「有教团的人渗透到里头吗?」 「以上就是你的报告内容吗?」 黑色的连身装束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突显出已经成长为一名女性的她隆起的双峰。她手上捧着夹着厚切鲔鱼排的三明治。是王都知名的餐饮店「鲔当劳」的产品。 「等到准备完成后,我会再向你报告细节。下次见喽。」 「她还活着吗?」 「我说啊……你明白自己现在的立场吗?」 阿尔法以死鱼眼的表情瞪着我。 「等这次的事件解决后,请我吃『鲔当劳』吧。刚才那块三明治,原本是我要吃的呢。」 接着,我脱下鞋子和上衣,整个人扑倒在床上。 「谢谢。好久不见了呢,阿尔法。贝塔呢?」 「我是克莱儿·卡盖诺!是席德·卡盖诺的姐姐!」 就在他打开大门时,一名少女冲进了室内。 「是……是的,爱丽丝大人。我们会持续进行搜索。」 「我想也是。」 杰诺垂下眼帘,满心悔恨地咬住下唇。 「我会派遣值得信赖的骑士去监视他。我们就静候报告吧。」 「我们应该没有谱成什么罗曼史才对呢。」 「谢喽。」 ■ 「对方或许是想趁早解决这件事吧。贫困的男爵家出身、看起来又毫不起眼的学生,是最理想的嫁祸对象。」 在找不到真正犯人的情况下,最可疑的人几乎百分之百会被处刑。更何况,这次发生的还是王族绑架事件。要是不牺牲谁的性命,事情就无法落幕。 「我收到贝塔捎来的联络。事情似乎变得很棘手了呢。」 「不过,希望你能更信赖我们一点。像这次的事情,你如果能事先知会我们的话,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不是吗?」 「我要先召集大家。目前待在王都的成员人数尚嫌不足。也得把戴尔塔叫来才行。」 「你还有剑术导师的职务在身。我想,不会有人指责这是你个人的过失。现在,我们应该思考的,不是孰是孰非的问题,而是如何将亚蕾克西雅平安无事地救回来。」 我这么回应,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塞进口中。 「骑士团不能信赖。」 说着,阿尔法露出微笑。 「就是啊。」 阿尔法很优秀。把事情交给她处理的话,想必能准备好一个最棒的舞台吧。在这之前,我只要睡大头觉……不对,是慢慢储备力量就好。 「我们发现了企图把你塑造成犯人的相关行动。」 爱丽丝制止杰诺的动作,然后这么问道。 披在背后的一头柔顺金发,以及细长而优美的湛蓝色双眸,都让人莫名怀念。一阵子不见,她似乎变得越发成熟了。 「爱丽丝大人!请您听我说!」 「好啊。抱歉喔,把你那份也吃掉。」 因为很久没有见到大家了,这种像是开同学会的气氛倒也不错,不过,拜托你们都要正当地生活啊。 要是我其实没有什么沉重的包袱,该做何反应才好呢? 「杰诺侯爵,感谢你这次的协助。」 「说得也是……」 「你一定有什么理由吧。某种无法对我们说的理由。」 又向我微笑一次后,阿尔法套上紧身装束的覆面,消失在窗户外头。 「我都明白。我好歹也知道你背负着某种沉重的包袱。」 杰诺一边斟酌着自己的用字遣词,一边这么说。 「这样一来,就是他有其他共犯,或是使用了药物。不过,被骑士团盘问时,他没有供出任何情报。你真的判断他很可疑吗?」 「等等,你至少也换套衣服吧?」 发丝宛如烈焰那般鲜红的美女问道。在蜡烛的火光照耀下,她披在身后的艳红长发闪耀着光泽,一双酒红色眸子则是细细审视着搁在桌面上的搜索资料。看着她凛然动人的美丽身影,负责报告的骑士不禁双颊泛红。 「克莱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失礼了,爱丽丝大人,我马上把她带出去!」 「是呢。换作是我的话,也会这么判断。」 「这是在学园的校地范围内发生的事件,所以我也有责任。最重要的是,我相当担心亚蕾克西雅大人的安危……」 爱丽丝点点头,指示前来报告的骑士离开。 「是的,绝对是这样没错。绑架公主的犯人,就是教团的成员。他们的目的是高浓度的『英雄之血』。」 「为了避免冤罪,骑士团目前正在慎重展开搜索行动。我们并没有断定你的弟弟就是犯人。」 「呼~活过来喽。」 「她一直很想见你哟。」 「可是,如果迟迟抓不到真正的犯人,舍弟还是会遭到处刑!」 「骑士团目前正在慎重展开搜索行动。我们不会因为误判而处刑任何人。」 「可是!」 「克莱儿!」 杰诺制止了拼命想靠近爱丽丝的克莱儿。 「停止吧。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但再继续说下去,就等于是在侮辱骑士团。」 「咕……!」 克莱儿恶狠狠地瞪着杰诺和爱丽丝。 「要是那孩子有个什么万一……!」 「还不停止吗,克莱儿!」 杰诺打断克莱儿这句话,强行将她拖离房间。 磅! 爱丽丝望向被猛力关上的大门,而后叹了一口气。 「担心家人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是吗……」 她轻声念道。 「亚蕾克西雅,希望你平安无事……」 过去,她们曾是感情相当要好的一对姐妹。究竟是曾几何时,两人开始变得渐行渐远了呢? 她们已经好几年没说过话了。也或许不会再有说话的机会了。 「亚蕾克西雅……」 爱丽丝闭上酒红色的眸子,一滴泪珠跟着从眼眶滑落。 ■ 现在,暗影背对着她,跷脚坐在椅子上,背影看起来毫无防备。但贝塔很清楚,这个背影,其实是比任何东西都更来得遥远的存在。在古董台灯的光晕照耀下,他手中的酒杯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即使是不懂酒的贝塔,也能明白暗影若无其事地啜饮的那瓶酒,是一流的高级品。 她无法凝聚魔力。想透过自己的力量逃脱,想必会相当困难。 「原本……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全都是那群笨蛋的错。」 被系上锁炼的,是亚蕾克西雅至今从不曾见识过的、枯瘦而丑陋的怪物。 为了避免刺激眼前这头怪物,亚蕾克西雅止住呼吸,缓缓移开视线。 静静等着。 「原来如此,听起来很不错呢。」 波奇没事吧? 在漆黑少女从窗外踏进来的同时,我轻声开口: 他会拥有这幅〈莫克的呐喊〉,纯粹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结局。反而应该说除了他以外,这个世界再也遍寻不着其他能匹配这幅画的人物了。 「你不是要抽我的血吗?」 相较于四肢都被固定住的亚蕾克西雅,束缚住这头怪物的,就只有它脖子上的项圈。若是它伸出那只长长的右手,或许有可能碰触到亚蕾克西雅。 它在看我。 针头刺进亚蕾克西雅的手。她漠不关心地看着玻璃容器逐渐被鲜红血液填满的过程。 亚蕾克西雅甩甩头,望向自己的四周。 「对呀,我也最讨厌笨蛋了。」 「你听得到吗?你能听懂我说的……!」 「你想拿我的血做什么?」 「嘻嘻……嘻嘻嘻……」 王族的血。 怪物。 等待着……! 我会刻意去击退盗贼、趴在地上捡拾金币,全都是为了这一天。 在自己的血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亚蕾克西雅应该不会遭到杀害。她决定不要反抗,尽可能表现得顺从一点,在这样的状态下等待救援赶来。 贝塔眺望着妆点这个房间的各式高级品,看到挂在墙上的那幅画时,她错愕不已。那是梦幻名画〈莫克的呐喊〉。无论散尽多少家财,都无法入手的梦幻作品。她不禁想问暗影是怎么弄到这幅画的,但又发现这样的提问毫无意义。 「把我的……把我的研究所破坏掉。奥尔巴那个笨蛋是最先被干掉的。」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根点燃的蜡烛作为光源。四面是石子材质的墙壁,正前方则有一扇看起来相当坚固厚重的大门。 贝塔到来后,这是暗影迎接她的发言。 我静待着那个瞬间。 「这样……这样就能完成了……我……我就不会被逐出师门。」 白袍男子一边重复这几个字,一边取出某个前端有着细长针头的装置。他大概是想抽自己的血吧。待在王城里的时候,亚蕾克西雅也曾被御医抽过很多次血。 就这样,我待在陈列着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收藏品的房间里,感动到几乎眼眶泛泪。接着,就是把今天刚收到的这张邀请函亮出来,等到那一刻造访。 「嘻嘻……嘻……我……我知道啦。我需要大量的血,所以我只会每天抽一点点。」 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亚蕾克西雅感受到怪物正在观察自己的目光。 他的两颊消瘦、眼窝凹陷、嘴唇也干燥脱皮。一头稀疏又油腻扁塌的头发,泛着一股恶臭。 转头一看,她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固定在台座上。 「嗯……嗯嗯?」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清醒过来之后,亚蕾克西雅发现自己身处某个昏暗的室内。 「对呀,奥尔巴那个笨蛋是第一个。」 亚蕾克西雅以眼角余光望向自己的身旁。那头怪物趴了下来,似乎是睡着了。她不禁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这里是……」 雪茄……我还不是适合抽这玩意儿的年龄。年分酒……这是来自法兰奇西南部的伯尔多的珍贵酒品,要价九十万戒尼。不错喔,跟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再相配不过。既然这样,就得找最高档的酒杯来盛酒……一样用法兰奇的制品好了,就选这只卢易威登的四十五万戒尼的玻璃杯。再加上古董台灯,然后把碰巧捡到的梦幻画作〈莫克的呐喊〉挂在墙上……太完美了。 「王族的血……王族的血……王族的血。」 那是衣着褴褛的某种生物。 然而—— 因为他是暗影,所以才有办法弄到这幅画——这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好奇地细细观察半晌后,亚蕾克西雅发现那个块状物在动。 从学园返回宿舍的路上,在和波奇道别后,亚蕾克西雅便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了。试着活动身体后,金属摩擦的声响传入耳中。 「怎么这样呢,真是过分。」 「没错,就是这样!我的研究明明只差一点而已了!只差一点就能完成的时候,却说要把我……把我逐出师门……!」 在容器装满鲜血后,白袍男子小心翼翼地揣着容器离开。 在它溃烂发黑的脸上,勉强能看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形状。它的整个身体异常肥大,右手甚至比亚蕾克西雅的腿还要长。相反的,左手则是比亚蕾克西雅的手更细更短,而且像是揣着什么东西那样紧黏在躯体上。 「我终于……终于得到啦。」 「那真是太好了。」 她不明白对方不惜绑架王族的公主,也要取得血液的理由。 那是她最近结交到的一个性格极差的朋友。面对亚蕾克西雅的时候,依旧能直言不讳的他,让她还挺中意的。倘若波奇也被卷入这起事件,那他的性命恐怕……不,还是别想了吧。 又过了片刻后,正前方那扇铁门被人打开。 这样的怪物,就躺在亚蕾克西雅的身旁。 「封魔拘束具啊……」 啊啊,感觉心灵富足又充实呢。 应付笨蛋让人很疲倦呢——亚蕾克西雅盯着白袍男子这么轻喃。 虽然完全听不懂这名男子在说什么,但亚蕾克西雅明白了两件事:他的精神不太正常,而且可能信仰某种宗教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停止思考这个问题后,亚蕾克西雅突然想到一件事。 「时辰已到……今晚将会是暗影笼罩的世界……」 「可是,要是你一口气抽走太多血,我会很困扰呢。我还不想死呀。」 等到大门关上,亚蕾克西雅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生物蠕动起来,然后望向亚蕾克西雅。 在宛如时光静止的片刻寂静后……锁炼锵啦啦的声响传来。 「时辰已到……今晚将会是暗影笼罩的世界……」 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绑架、勒赎、人口贩卖……设想过几种可能性后,亚蕾克西雅仍无法归纳出确切的原因。尽管没有王位继承权,但她明白自己的公主身份仍然相当有利用价值。到头来,只凭现有的情报,恐怕得不出答案。 ■ 等着…… 「嗯,麻烦你这么做吧。」 「好可怜喔,你一定很辛苦吧。」 「你……你……你的血是魔人之血。我要让魔人在这个时代复活。」 白袍男子举起装置,将针头压上亚蕾克西雅的手臂。 不然我会想打人呢——亚蕾克西雅在心中补上这么一句。 亚蕾克西雅以平静的嗓音开口。 「混……混蛋……这些没用的……没用的饭桶!」 白袍男子则是以奇特的呻吟声回应她。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在接受侦讯又获得释放后,已经过了两天。这天,我在宿舍的个人房,从自豪的「影之强者」收藏品中精心挑选出合用的东西。 那在呼吸。 说着,白袍男子朝被锁炼系着的怪物靠近,一脚将它踹飞。接着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朝它踹了好几脚,还用力践踏它。而怪物只是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最后……那个瞬间到来了。 ■ 一名穿着白袍的瘦弱男子踏进室内。 「不要弄痛我喔。」 「对了……对了……有你的血……有你的血,研究就能完成了。」 亚蕾克西雅冷静地观察这名男子。 「暗影笼罩的世界。没有月光的这个夜晚,和我们再相称不过了呢。」 石墙、铁门、烛台,还有……看起来像是黑色垃圾的块状物。这个块状物被放置在亚蕾克西雅身旁,不知为何还系上了锁炼。 「然后就接二连三地……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塔开口。 暗影朝她瞥了一眼,仅是啜了一口酒。 「一切都准备好了。」 「是吗?」 洞悉一切的一切——暗影宛如先知般的嗓音,让人产生这样的错觉。不,实际上,贝塔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想必也几乎都猜到了吧。 尽管如此,贝塔仍继续往下说。因为这是她的使命。 「我依照阿尔法大人的命令,将附近所有能够动员的人集结到王都。一共有一百一十四人。」 「一百一十四人?」 「……!」 是不是太少了呢? 考量到「暗影庭园」的战斗力,这样的人数理应相当充足才对。 然而——贝塔发现了自己的盲点。 多达一百一十四人名的这些乌合之众,顶多也只能充当配角。实际上,其中的适应者不到整体的一成。今晚的主角是他。作为负责衬托主角的配角,一百一十四人这样的数字实在是太过、太过不足了。 「非……非常抱……!」 「是雇用了临演吗……?」 他打断贝塔的话这么说。但贝塔并不明白「临演」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没什么,我只是自言自语。」 「是。」 贝塔没有再追问下去。暗影所说的话就是一切。这背后必定有着她完全无法想象的重大理由,而贝塔并没有问出答案的权力或力量。 可是,尽管如此—— 已经没有半个人打算和「那个」交战。存在于他们心中的,就只有争先恐后地逃离这里的欲望。然而,唯一的出口,却在「那个」的身后。 「嗨,小帅哥。你手上怎么拿着亚蕾克西雅公主的鞋子啊?」 男子狼狈又狰狞地拼命爬着。 尽管脸蛋几乎完全被漆黑面具罩住,凶残的笑意仍从面具后方溢出。 两人拔剑,有恃无恐地朝席德所在的位置逼近。 「那个」突然出现了。 接着,「那个」将伸长的刀刃用力一挥—— 其中一名骑士笑着朝席德挥下手中的剑。 同时,有某个东西朝暗影飞过来。以一只手接下那个东西后,暗影朝它瞥了一眼,然后轻声呢喃: 他的手上有一封信。 这时,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将贝塔拉回现实。 下一瞬间—— 「是戴尔塔吗……夜想曲就要开始演奏了。走吧,贝塔。」 「哎呀呀~魔力痕迹很明显留在上头呢。犯人就是你,席德·卡盖诺。」 这不是比喻。漆黑刀刃伸长到足以贯穿墙面的长度。 把建筑物连同这里的一切一起斩断。 「等到天亮……两名骑士的尸体就会被人发现。」 ■ 接着,趴倒在地的他死命和席德拉远距离。 「是。我会照这样安排。」 片刻后,两个不同的气息出现了。 那两名男子身上穿着骑士团的装备。正是当初侦讯他的两名骑士。 「等到天亮……一切都会结束了。」 下个瞬间—— 「这是……亚蕾克西雅的鞋子吗?」 「今晚,这个世界将会知晓吾等的存在……」 出现在那里的,不是身穿制服的席德。 「你……你这混蛋……对骑士团成员做出这种行为,可别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要……要是我们死了,最先会被怀疑的人就是你!」 在只能用这几个字表现的场所,男子大声呐喊。 两名男子从森林步道上现身。 有朝一日——为了那一天,贝塔隐藏住自己真正的心情,开口继续往下说: 只是稍稍偏过头,便轻易闪过男子斩击的席德,以脚尖划过对方的双腿。 沐浴在男子的鲜血之下的「那个」,爱怜地接受了这些洒在身上的血。尽管有着女性的样貌,她看上去却是个活脱脱的恶魔。 男子按着喷出鲜血的膝盖发出惨叫。 将那封信扔给贝塔后,暗影催促她打开来看。 这一刻,又有一个人成了漆黑刀刃下的亡魂。 邀请函里头指定的地点,是森林步道的深处,距离亚蕾克西雅公主遭到绑架的案发现场很近。暗影穿着学生制服前来赴约。 席德无语,只是踩着地上的血迹,缓缓追上男子。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好啦,席德·卡盖诺。我们要以绑架公主的嫌疑逮捕你。」 「作战总指挥是伽玛,阿尔法大人负责现场指挥,我则是在一旁辅佐她。伊普西龙负责后方支援,看到打头阵的戴尔塔冲出去,就是作战开始的暗号。至于部队编制……」 「那个」转头望向男子所在的方向,然后笑了。 鲜血从男子的脖子喷出。 贝塔仍无法按捺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暗影身旁、支撑他的一切的想法。 「住……住手……!」 「我们对你做了什么吗!什么都没有吧!」 「这次的作战计划,是针对迪亚布罗斯教团之中的芬里尔派系,对他们位于王都的几处据点同时展开攻击。在进行攻击的同时,我们会调查亚蕾克西雅公主的魔力痕迹,确认她的所在处之后,再将优先目标变更为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不过,没有任何好担心的。」 「可别反抗喔。因为再怎么反抗也没用。」 能和暗影并肩奋战的喜悦,让贝塔浑身打颤。 「喔?」 那凛然又美丽的身影,几乎让贝塔昏厥。她连忙从双峰之间抽出自己撰写的《暗影大人战记》的便条本,唰唰唰地掏笔速写,然后在素描旁加上暗影大人的今日语录,就大功告成了。这段过程只花了五秒。 「救……救命……!」 暗影只是以点头的方式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要是你能乖乖招供,我们就不用做这么麻烦的事情了啊~」 看到写在里头的拙稚邀请,贝塔不禁感到无言,同时也涌现一股怒气。 「是……是!我马上跟上~!」 男子的身体被劈成左右两半。从脑门到胯下被一刀劈开的他,喷出大量鲜血朝左右侧倒去。 漆黑的刀刃伸长。 没有任何前兆,也没有说明任何理由,「那个」突然打破墙壁闯入,然后开始大开杀戒。 席德以两根手指挡下他的剑,接着是一道闪光。席德的右脚抚过男子的颈部。 「虽然对戴尔塔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前奏曲就由我来演奏吧。」 听到席德的回应,骑士们甚至没有试着辩解,只是露出不怀好意的容。 就在这时候—— 贝塔正准备说明详细情况时,暗影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她。 另一名男子连忙抽刀砍向席德。但他的动作实在过于单调而笨拙。 「噫……噫……!你……你已经玩完了……!玩完了啦……!」 男子双膝以下的部分被硬生生砍断。 「这是……」 环顾四周后,「那个」发现猎物剩不到几只,于是伸长手上的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塔将便条本塞回双峰之间,匆忙追上暗影的脚步。想当然尔,后者对这样的她的生态一无所知。 贝塔则是消除自身气息,藏身于一段距离外的树林之中。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席德的右脚划出一道闪光。 「是邀请函。」 ■ 「啊……啊……啊……!」 「我的……我的脚啊啊啊……!」 男子在地面爬行,席德踏着他的血迹逼近。 「混蛋,你干了什么好事!」 席德在飞溅的血沫之中转过身。他的身影让贝塔一震。 顺带一提,在贝塔的个人房里,墙上贴满了暗影大人肖像画和暗影大人语录。在睡前撰写《暗影大人战记》,更是她无可取代的生活乐趣。 漆黑短剑从席德的右脚尖探出。 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子发现席德就在自己身后。 男子按着自己的颈子倒地。看样子是当场死亡了。 「噫……你是谁啊!我们做了什么吗!」 一片血海。 说着,他转头。 「噫!」 「噫……!」 「而且,你也不用再挨一次皮肉痛了啊。」 而是全身包覆着漆黑的暗影。漆黑的贴身装束、漆黑的鞋子、手上是漆黑的刀刃、一身漆黑的长大衣在风中飘扬。深深罩在头上的帽兜,将他的脸蛋上半部隐藏在黑影之中,所以只能窥见下半张脸。此外,他的脸上还戴着宛如魔术师的面具,坦露在外的,只有那张嘴,以及面具后方的鲜红双眸。 男子的头颅飞向半空中。 真是愚蠢……目睹两人愚蠢的行为,贝塔无言以对。 「开始了呢。」 「跟我来,贝塔。」 ■ 「没……没错!天一亮,你就玩完啦……!」 伫立在钟塔上的一名美丽精灵,眺望着远方某栋建筑物夸张地被拦腰砍断,而后崩塌的过程。她的一头金色长发被晚风扬起,在漆黑的夜色中闪闪发亮。 「戴尔塔……那孩子总会做得太过火呢。」 她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既然已经做了,那也没办法。阿尔法从钟塔上方远眺王都的景色。 王都各处都出现了纷乱的动静。一切都如同计划那样开始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将整栋建筑物砍成两截的戴尔塔的行动。 「实际上,托戴尔塔的福,其他人确实会比较好行动……」 倘若撇开为周遭环境带来的损害不提,她的贡献的确相当大。 「我也差不多该行动了。」 这么轻喃后,阿尔法以漆黑的面具藏住自己的脸。 ■ 外头不知为何吵吵闹闹的。 闭目养神几小时后,亚蕾克西雅睁开双眼。 会造访这个房间的,就只有白袍男子和负责照顾她的女性,所以,手脚一直被固定在台座上的她,能做的事大概也只有睡觉了。至于身旁的怪物室友,亚蕾克西雅顺利和它维持着互不干涉的关系。外头的喧嚣声变得愈来愈激烈,听起来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争执。 期待救援部队前来的亚蕾克西雅不禁笑出声。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大阵仗地直接撞破这里的墙壁?」 她毫无理由地这么轻喃。或许是累积了不少压力吧,尽管知道这么做没用,亚蕾克西雅仍忍不住让困住自己的台座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 怪物抬起头来。 「不过,你还是起来比较好喔。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一定很有趣。」 明知对方不会回应自己,亚蕾克西雅仍这么朝怪物搭话。太过无趣的环境,会让人变得疯狂。 是骑士团成员的声音。听起来在不远处。爱丽丝转身赶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在转角拐弯、穿越一条窄巷、来到宽广的主要通道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头怪物。 「有八名成员惨遭杀害。」 刚才被爱丽丝一刀两断的痕迹已完全不复见,甚至连脚上的刀伤都开始愈合。 「好……好啦,让大家见识一下迪亚布罗斯的力量吧!」 「这把剑我拿走喽。」 下一秒,怪物的右手随即挥过爱丽丝才所在的位置,扯断了她几根长长的红色发丝。 每个死者都是一击毙命。 她无视倒地的怪物,出声询问一旁的骑士团成员。 亚蕾克西雅配合它的动作速度,尽可能扭转自己的身体。只要能避开致命处的话……! 「算了。」 「那……那些家伙……那些家伙找上门来了!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 说着,白袍男子将前端有着细长针头的装置抵上怪物的手臂。 下一刻,怪物的身体开始膨胀。它的肌肉变得愈来愈发达,甚至连骨头也愈长愈长。原本又粗又长的右手,现在更诡异而骇人地肥大化,生出了几乎和人的腿一样长的爪子。左手则一如往常,像是揣着什么东西似的紧紧依附在躯体上。 怪物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尽管如此,王都确实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 在长廊上前进片刻后,在转角处拐弯的她—— 亚蕾克西雅以意外认真的嗓音这么说。 其中一名骑士突然放声大喊。其他骑士也指着爱丽丝身后,发出常人不会发出的惨叫声。 「你说骑士团?骑士团这种东西根本无所谓!那……那些家伙……那些家伙会赶尽杀绝!赶尽杀绝啊!」 「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离他们远一点!」 即使不扭过身子,怪物的拳头也没有命中她。倘若如此……不,也或许单纯是它没能命中而已。 因为力气不如对方,几乎因此败阵的下个瞬间,爱丽丝立刻解放自身庞大的魔力,完美地挡下了那条巨臂。接着,她一口气逼近怪物,抽刀劈砍它的脚,同时早一步预测到怪物的反击动作,率先拉开距离。 爱丽丝在深夜的王都里狂奔,一头红发跟着在空中飘扬。 「爱丽丝大人!」 惨叫声传入她的耳中。 「要是你随便逃走,我会伤脑筋呢。」 嘴上这么轻喃的同时,爱丽丝迅速采取了行动。 「哇~好期待哟。」 「可恶……可恶!」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爱丽丝向后转身,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剑。 怪物和亚蕾克西雅对上视线。 但也只是拜托一声而已——亚蕾克西雅轻声补上这句。 这些人的身上看不到伤势。这里幸存的骑士团成员几乎都没有受伤——只看幸存的骑士的话。 白袍男子疯狂搔头,充血的双眼转而望向一旁的怪物。 「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这还……真是惊人呢。」 亚蕾克西雅仔细观察着它的动向。目前手脚都被束缚住的她,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但也并非什么都做不到。她可不想当白袍男子那种蠢蛋的陪葬品。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了啊!」 只剩下毁损的台座,以及被撞破的石墙。 骨头没断,也没有明显的外伤,还动得了——确认过自己受到的伤害后,亚蕾克西雅随即起身。 片刻后,上锁的房间大门被打开的声响传来。那是听起来同样慌张无措的声音。 「它能再生……?」 不过,在这么急遽的成长后,原本束缚着怪物的项圈和锁炼,理所当然地因为不堪负荷而迸开了。 白袍男子猛地打开大门入内。 得出这样的结论并没有花太多时间。然而,对方的攻击目标完全不具一致性。商会、仓库、餐饮店、贵族的个人宅邸……虽说这想必是计划性犯罪无误,但实在无法判断对方的目的为何。 怪物挥下右手。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要……要是我能完成那个的话!」 怪物的右手没有碰到亚蕾克西雅,而是破坏了将她困住的台座。被这股力道甩到墙上的她不禁闷哼一声。 它挥舞着肥大化而沾满鲜血的右爪,让骑士们化为没有生命的肉块。 倘若不是骑士团,又会是何方神圣?不对,也可能只是这个男人神经错乱了而已。 「你好啊。」 她的剑和怪物的右手直接冲突。 「骑士团不会做无谓的杀生。只要不反抗,他们应该不至于取你的性命。」 ■ 爱丽丝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在流畅的拔刀动作后,银白色的刀刃在漆黑夜色中一闪,刺穿了怪物的躯体。 「咕……!」 「不愧是爱丽丝大人!竟然一刀就把那头怪物劈成两半!」 「咕……!」 才怪——亚蕾克西雅在内心吐槽自己。 「所以我叫你不要这么做了嘛。」 想当然尔,白袍男子没有理会她,径自将针头戳进怪物的手臂,对它施打了某种东西。 白袍男子无视嗓音听起来明显乐在其中的亚蕾克西雅的招呼语。 「得救了,是爱丽丝大人……!」 亚蕾克西雅的双眼因错愕而瞪大。 亚蕾克西雅从化为一滩肉酱的白袍男子身上抽出钥匙,解开身上的封魔拘束具。这样一来,就可以凝聚魔力了。她伸了一个大懒腰,让僵硬的身体活动一下后,便从怪物破坏的那面墙踏出牢房。 「那……那些家伙……怎么可能放过我……!他……他们会赶尽杀绝……赶尽杀绝啊!」 还来不及发出惨叫,白袍男子就被怪物的右手压成肉酱。 外头是一条昏暗的长廊。被怪物辗杀的士兵,尸体东倒西歪地堆叠在一起。 一刀两断。 「我……我还有试做品。用……用这个的话,就算是你这种废物,也可以派上用场。」 「太……太棒了……太棒啦啊啊啊!」 「什么……!」 「放弃吧,反抗也是没用的。如果你现在解开我四肢的枷锁,我会试着拜托他们饶你一命。」 看到他们死状凄惨的遗体,酒红色双眸浮现了悲痛的情绪。 亚蕾克西雅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抽走了秘银剑。虽然看起来很廉价,但应该能发挥最底限的作用吧。 王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攻击事件。 「难道……它是想救我……?」 「有……有怪物!请求支援……!」 「这是什么……」 不过—— 骑士团遵照指示紧急出动,高官要人也纷纷开始避难。虽然时值深夜,市民们仍试图打开窗户确认情况,也有不少人跑到现场看热闹。爱丽丝一边高声指示街上的民众返家,一边匆匆赶往现场。 她的眼前已经没了怪物的影子。 爱丽丝只凭这一刀,就将怪物的巨躯砍成两半。 「有没有受伤?」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结束了,放弃吧。」 发生了某种事件,而且是绝不普通的事件。 「你们回收这些遗体,然后撤退吧。向队长报告……」 接着是噗叽一声。 丑陋又巨大的怪物。 就在这时候—— 「接下来……」 「怎么会……被爱丽丝大人砍成两半,竟然还能再生……」 「对方不是骑士团吗?」 建筑物被砍成两截——听到最先捎来的报告内容时,她还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然而,半信半疑地准备前往现场的她,又陆陆续续收到其他下属的报告。 「这是骗人的吧……」 「你们退下。」 爱丽丝这么指示动摇不已的骑士们,挡下怪物的追击。 这一击蕴含了速度、力量和重量……却单调无比。 「不过是头怪物罢了。」 爱丽丝的反击毫不留情。 她劈砍它的手、斩断它的脚、砍飞它的头。一连串完全不曾停歇的攻击,像是在告诉怪物「这样还有办法再生的话,你就试试看吧」。 她单方面地不停挥剑,绝不允许对方还手。 然而,尽管如此—— 「你还打算再生吗……」 怪物仍活着。它趁爱丽丝的连续攻击停止的一瞬间重新站稳脚步,挥舞右手驱赶眼前的爱丽丝。 然后—— 对着夜空发出尖锐的咆哮声。 像是回应它的咆哮声似的,看不到月亮的夜空开始降下雨滴。一开始只是一滴、两滴,最后愈下愈大。接触到怪物的血后,雨水纷纷化为一阵白烟窜起。 「看来得花一点时间了……」 爱丽丝放弃速战速决,改选择稳扎稳打的战法。 她不认为自己会输。从过去到现在,爱丽丝从不曾浮现自己会输的想法。不过,面对这样的对手,看来势必得花上一点时间。 她举起手中的剑,冲向眼前已经结束再生的那头怪物。 下一刻—— 伴随一阵尖锐的碰撞声,爱丽丝手中的剑被弹飞。 「但愿你在来世……能有个安祥平静的人生。」 亚蕾克西雅的表情瞬间明显扭曲成泫然欲泣的模样。但在下个瞬间,愤怒的神色盖过了原本的表情。 「亚蕾克西雅,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结束?你说我的什么会结束?」 「敌对……?」 漆黑的刀刃伸长。长到甚至超越了阿尔法的身高。 一头金发、端正的五官相貌,以及满溢着自信的笑容——是杰诺老师。 剑柄上刻着这样的字样。 「好可怕、好可怕。」 「我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一手呢。」 「你问原因吗?因为这座设施是我的啊。我是那个男人的出资者,就只是这样罢了。」 怪物的巨躯倒地,在扬起阵阵白烟的状态下开始萎缩,变成少女大小的体型。一把短剑从它的左手滑落。 「对你来说,意思或许差不多吧。」 亚蕾克西雅以僵硬的表情这么逞强。 爱丽丝没有掉以轻心。她以双眼同时监视着漆黑女子和怪物,然后这么问道。 爱丽丝拾起剑,然后拔腿狂奔。大雨仍下个不停。 「我要宰了你。」 「竟然说我是观众……」 「虽然令人惊讶,但也只是东施效颦的程度。完全比不上本尊。」 「敌对……有比这更滑稽的用词了吗?一无所知的愚者,竟然厚颜无耻地以『敌对』来指责别人。」 「圆桌骑士?那是什么疯子的集团吗?」 「所以,别再哭泣喽。」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我还是会带你一起走。只要有你的血和研究成果,我就能被内定为圆桌骑士的第十二席,然后跟剑术导师这种无趣的地位说再见。」 然而,面对这样的她,阿尔法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她依旧背对着爱丽丝,抛下「观众就要像个观众,乖乖待在舞台下方观看表演。别妨碍我们」这句话之后,径自朝怪物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一丝丝的紧张,也早已不将爱丽丝的存在放在心上。 没有半个人来得及做出反应。 「听起来是个很浪漫的邀约呢。但我最讨厌你了。」 待双方的视线对上,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乱入者。 杰诺笑道。 无论是爱丽丝或怪物本人,都只是愣愣看着漆黑刀刃挥下的过程。因为阿尔法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了。没有半点杀气,只有怪物被劈成两半的事实,仿佛理所当然似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真可怜。你一定很痛吧?」 「怎样都无所谓啦。我已经对血的话题感到厌烦了。」 那是一名身穿漆黑贴身装束的女子。她以面具遮住自己的脸,所以无从得知长相,但嗓音听起来还很年轻。 「你已经不需要再受苦,也不用再悲伤了。」 那是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剑。 爱丽丝以眼角余光看着自己的爱剑旋转着飞往遥远的后方,同时怒瞪突然现身的乱入者。那名乱入者也朝她瞥了一眼。 「……!」 既然这样,想依样画葫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唔……!」 ■ 在转角处拐弯后,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亚蕾克西雅的视野。 「才一阵子不见,你就开始选用廉价的剑了吗?」 「原来如此。真正的高手确实是这样呢。」 「咯咯!」 「我想你应该也明白吧,骑士团马上就会赶过来了。你的一切都会在这里结束。」 「你的地位和名誉都会被撤除,想当然也会被处刑。我会替你放下断头台上的刀刃。」 然而,杰诺却笑了。 不过,握着剑的这两人,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亚蕾克西雅的神色紧绷,杰诺则是一脸游刃有余的笑容。 这是发自内心的坦率感言。 她的手因这股惊人的冲击而暂时麻痹。 她轻声开口呼唤。妹妹就在这场骚动的中心——这样的预感驱动了爱丽丝。 「真令人惊讶。」 「圆桌骑士是由教团精心挑选出来的十二名骑士组成。成为圆桌骑士的一员后,就能获得过去完全无法比拟的地位、名誉和财富。我的实力已经获得教团认同了,接下来只需要实际的功绩。关于这方面,可以用你的血和研究成果来补足。」 「会吗?但也无所谓了啦。只要有你的血就好。」 「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爱丽丝将麻痹感仍未消散的掌心紧紧握拳,怒瞪着阿尔法的背影。 笑容首度从杰诺脸上消失。他接下这记攻击的剑,也满满注入了魔力。 语毕,她霸气十足地挥剑。 杰诺的脸上出现一道鲜红的线。他用手抹了抹脸颊,以错愕的表情确认手上沾染的血。 「你还不明白吗?这么做只会让它痛苦而已。」 光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无法透过一般的战斗方式打赢杰诺——亚蕾克西雅也很清楚这一点。更何况,她现在只有一把廉价的剑当作武器,所以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不过,她每天进行挥剑练习时,可不是什么都没在思考。她很清楚以姐姐为目标的自己欠缺什么,也试着努力弥补这个缺点。而且,她一直都站在比任何人更接近姐姐的地方,观摩她的剑术。亚蕾克西雅甚至能在脑中分毫不差地描绘出姐姐的剑法。 阿尔法打断爱丽丝的发言,以背对着她的状态发出嘲弄的轻笑声。 「我会让你为了瞧不起我的行为后悔万分。」 「然而,你只是个凡人。这点身为剑术导师的我可以保证。」 杰诺的视线落在亚蕾克西雅的刀刃上。露出苦涩表情的亚蕾克西雅同样望向手上那把剑。才刚开始交战没多久,亚蕾克西雅的剑刃便已经出现好几处缺损。 像是要确认血的颜色般,杰诺从各个不同角度眺望自己的手掌心。 「太好了。因为我一直觉得你的脑袋不太正常呢。看来你果然不正常。」 「有什么好笑的?」 语毕,阿尔法的身影便消失在白烟之中。 接着,她极其自然地又朝怪物走近一步,然后将它一刀两断。 「你是什么人?」 「我想也是。」 杰诺做作地敞开双臂笑道。 这一刀如爱丽丝公主再现。 「等等,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要是打算跟骑士团敌对,我可不会放过……」 她的身子不停打颤。然而,爱丽丝并不明白自己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 杰诺以一如往常的笑容问道。 这么简短回应后,女子像是已经对爱丽丝失去兴趣那样转身背对她。 阿尔法一边朝怪物走近,一边和它说话。 「献给我最爱的女儿米莉亚」。 两把剑激烈冲突,数度在空中迸出火花。 「阿尔法。」 两把剑激烈冲突,又猛地将彼此弹开。 「不会演变成这样的。我会跟你一起从密道逃脱。」 「失礼了,我忘记你很讨厌被拿来跟自己的姐姐做比较呢。」 「不用对我说明了。我对超自然现象没兴趣。」 最后,是亚蕾克西雅先受不了这场攻防战。 「不是说真正的高手不会被剑的好坏左右吗?」 一步、两步。亚蕾克西雅一边慢慢往后退,一边这么开口。杰诺的身后有个楼梯,那八成就是通往外头的路。 亚蕾克西雅充满魄力的一击成了战斗开始的暗号。她的剑笔直刺向杰诺的颈子,然而—— 「每个人都动不动就提到血耶。你们是在研究吸血鬼吗?」 感觉是亚蕾克西雅些微占上风。 「既然这样,你就看清楚我是否真的只是个凡人吧。」 爱丽丝的魔力高涨起来。她庞大的魔力像是波纹般扩散开来,吹散了雨滴,扬起了阵阵强风。 杰诺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开亚蕾克西雅的剑,也挡下了之后的追击。 平分秋色……不对。 远方传来雷鸣。爱丽丝仍茫然地伫立在原地。不断落下的雨点,在打湿她的头发后从脸颊滑落。 她「啧」了一声,然后和杰诺拉开距离。 光看在空中挥舞的剑,或许会觉得这场交锋势均力敌。 「亚蕾克西雅……」 他摇摇头这么说。 「你说什么……!」 「其实爱丽丝公主是比较理想的人选,但我就用你将就一下吧。」 「你还真敢讲耶。」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就稍微认真点好了。」 说着,杰诺举起自己的剑。 「……!」 周遭的空气变了。 在杰诺身上流窜的魔力,浓度变得更加致密。 「告诉你一件事吧。至今,我从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真正的实力。接下来要让你见识的剑技,才是我真正的剑,也是下一届圆桌骑士的剑。」 接着,大气撼动。 「怎么会……」 层级差太多了。 杰诺的这击斩击,蕴含着亚蕾克西雅从未见识过的威力。那正是天才与凡人之间令人绝望的差距的体现。那甚至是可能足以和她的姐姐匹敌的力量。 面对带着压倒性剑压逼近自己的刀刃,亚蕾克西雅完全没有办法防御。 只能以长年修行练就而成的反射动作挡下。 她没有感受到冲击。 两把剑激烈冲突,然后粉碎。 只有亚蕾克西雅的剑单方面被击碎,变成粉尘散落在空中。望着闪亮亮的秘银碎片,亚蕾克西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从某个很遥远的地方眺望这一幕。 某个很遥远的地方。 年纪还小的时候,亚蕾克西雅觉得挥剑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那段遥远的儿时记忆,现在在她的脑中复苏。 她的身旁总是能看到姐姐的身影。那是——早已被亚蕾克西雅遗忘的往日回忆。 「你无法变得像你姐姐那样。」 「服下这种药丸,能让人类成为超越人类的觉醒者。不过,常人无法好好控制这样的力量,最后只会自取灭亡。但圆桌骑士就不同了。只有能够驾驭这股压倒性力量的人,才有权利加入圆桌骑士。」 而这所谓的凡人的剑,现在将名为杰诺·古力菲的天才完全压制住。 男子悠然地朝杰诺走近,在距离攻击范围还差一步的地方停下来。 就连在一旁观战的亚蕾克西雅,也完全无法以双眼捕捉到暗影的动作。倘若这不是什么障眼法或骗术的话,他恐怕是实力相当高强的……不,说是实力有违常理的强者也不为过。 随后,他这么开口: 「就让你瞧瞧下一届圆桌骑士的力量吧。」 然而—— 「那么……你所谓的教团主力在哪里?」 「好吧。既然你认真了,那我也得回应你这份心意才行。」 杰诺以犀利的眼光瞪视着漆黑男子。 「王姐……」 「什么……!」 杰诺像是忘记了时间那样停下手中的剑,甚至屏住呼吸,将一切的注意力专注于自己的身后。 刀刃宛如一阵疾风般来袭。 杰诺压抑着内心的动摇缓缓转身。 漆黑刀刃和银白刀刃交会的轨迹。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没有奏效。 名为暗影的那名男子,似乎站在和杰诺敌对的立场上。对亚蕾克西雅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只是,她也不认为这名男子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 「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要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下一届圆桌骑士第十二席成员——杰诺·古力菲。我会把你这条命当成献给圆桌骑士的功绩。」 他的魔力形成迎面而来的飓风。 「你不进攻吗,下一届的圆桌骑士?」 相较之下,杰诺则是动不了。他有种仿佛自己所有的动作都被封印住的错觉。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杰诺的身体在空中翻转,而后又因为暗影的追击重重坠地。 「很遗憾的,结果并不会一样。教团的主力就在这里。今天在这里充当我的狩猎目标,便是你的宿命。」 然而,亚蕾克西雅完全不明白这些关键字代表的意思。她只觉得是狂人的疯言疯语。 下一秒,暗影出现在杰诺的身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杰诺便被对手入侵到自己毫无防备的背后。 不过,暗影只是不动而已。 只剩下剑柄的那把剑从手中滑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影只是双手环胸,和杰诺背对背地站着。 无法动弹。 暗影确实是超乎常理的强者。不过,杰诺同样是异于常人的强者。从年幼时期开始,他就被众人捧为神童,也曾在无数场大会中获得优胜,甚至当上了国家级的剑术导师。在国内,没有任何一名剑士不曾听闻过他的名讳。 「觉醒者第三级。」 喀、喀。 语毕,宛如一阵疾风的突刺逼近暗影。 亚蕾克西雅喜欢他的剑术。只要观察剑法,就能明白对方一路走来的历程。漆黑男子的剑法,就只是纯粹地、一心一意累积起来的剑法。 「乖乖跟我来吧。」 他在高声咆哮的同时挥剑。 暗影以不知何时抽出的漆黑刀刃轻易挡下这一击。 他不再掉以轻心,直盯着暗影并提高自己的魔力。高涨的魔力撼动了这一带的空气。这庞大魔力更超越将亚蕾克西雅的剑粉碎的那一击。 是亚蕾克西雅的剑术的终极目标。 在这样的声响静止后…… 「好厉害……」 气喘吁吁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暗影。那双满是怒意的眸子,看起来仍无法彻底接受这样的现实。 杰诺使出浑身的力气,企图以蛮力压制住暗影的刀。 在撞上墙壁的前一刻,杰诺勉强转换成减轻冲击的姿势,将手中的剑重新握好。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动摇。 语毕,杰诺一口气吞下掌心的药丸。 大衣在风中翻动的声响传来。 然而—— 一滴泪珠从亚蕾克西雅的眼眶溢出。 定睛一看,他发现暗影若无其事地站在一开始出现的位置上。 在一旁观战的亚蕾克西雅感受到莫大的震撼。从过去到现在,杰诺曾经在他人面前表现过这样的一面吗?即使舍弃了游刃有余的笑容,以及完美人格的面具,他的剑仍完全碰不到漆黑男子。在亚蕾克西雅的世界里,姐姐是最强大的存在。就算现在换成姐姐和杰诺交手,她也不觉得前者能像这样把后者压着打。 「……!」 「吾等乃『暗影庭园』。为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是仅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组织……」 「原来如此。我似乎有些太小看你了。不愧是让好几个小型据点毁灭的存在。」 「无论狩猎对象是谁、狩猎范围在哪里,结果都一样。」 「你是认真的吗……!」 「嘎……咕……可恶!」 那是道深邃、低沉,宛如来自深渊的嗓音。 就在这时候—— 在年幼时期,亚蕾克西雅曾构思过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剑术的完成形。无关天赋、力量或速度,单纯将基本功日积月累后成就的「一无所有之人的剑」。然而,看到这样的剑术被他人拿来跟姐姐做比较,又被揶揄成「凡人的剑」之后,亚蕾克西雅便迷失了方向。 可是,如果……如果这些不是单纯的疯言疯语的话。如果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确实有她所不知道的重大事态正在发生的话。 喀、喀、喀。 说不定,姐姐其实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 随后—— 若能变得像暗影这么强大,财富和名誉要多少有多少;这样的强大力量,也能让他变得世界闻名。然而,却无人知晓他的剑术。就算用面具遮住脸,只要见识过他的剑技一次,就绝对不可能忘记。可是,无论是杰诺或亚蕾克西雅,都是今天才头一次目睹这个剑技如此高超的存在。 好快……! 「漆黑笼罩之人……你就是最近一直在教团周遭嗅个不停的野狗吗?」 说着,杰诺从怀里取出几颗红色药丸。 暗影的身影突然消失,突刺划向一无所有的半空之中。 杰诺身后的阶梯传来声响。 「咕……!」 杰诺的脸上满是愤怒。对敌人的愤怒,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不过,暗影却收回用力的手,并反过来利用杰诺的力道轻易将他抛飞。 一名穿着漆黑长大衣的男子现身。全身上下都被漆黑包覆的他,头上的帽兜拉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像是魔术师会戴的面具。 然而,自己的身后没有半个人。 「哼……!」 喀、喀、喀、喀。 杰诺将剑尖朝向暗影。 双方一动也不动。 铿、铿、铿。 有人踏着阶梯往下。 杰诺和暗影的视线对上。 双方都维持着一动也不动的状态。 好比翻腾的烈焰那样猛烈的连续攻击。 「真是迟缓的剑……」 亚蕾克西雅不禁看着这场练习入神。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漆黑刀刃深深吸引,再也离不开。因为那可是…… 尽管如此,她仍无法舍弃这样的理想。 亚蕾克西雅只能勉强看到杰诺的剑在半空中挥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银白色的刀刃划破空气,朝暗影的颈子逼近。 血、魔人,以及教团——至今出现了好几个关键字。 此刻,亚蕾克西雅感觉自己终于明白了姐姐曾几何时说过的那句话。 「原来如此。只是击溃了我们的几个小型据点,似乎就让你们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被你们瓦解的那些据点,没有半个教团的主力镇守。你们不过是一群只对小喽啰出手的下三滥罢了。」 用以鼓起干劲的咆哮声听起来分外空虚。简直像是成年人和小孩子在练剑。 亚蕾克西雅完全成了被遗忘在一旁的局外人。她甚至不明白这两人战斗的理由或目的。 杰诺的脸孔因屈辱而扭曲。他在转身的同时挥剑朝后方劈砍。 「凡人的剑……」 感觉和这个战场格格不入的清脆交剑声在这一带回响。听起来跟练剑的声音没两样。 「这怎么可能……!」 杰诺身上的伤势在一瞬间痊愈。他的双眼充血、肌肉变得更加结实、肌肤表面的微血管也跟着隆起。看起来几乎要被自身压倒性的强大力量压垮。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别瞧不起人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让你见识一下最强的力量吧。」 脸上恢复了从容笑容的杰诺说道。 现在的他,确实拥有凌驾于爱丽丝公主之上的力量。这样的他,毫无疑问是世上最强大的存在。目睹这一幕的亚蕾克西雅势必会这么想,然后颓靡、绝望吧。没错……如果是尚未见识过暗影的剑术的亚蕾克西雅。 然而,现在的亚蕾克西雅,实在不认为眼前的杰诺是世上最强的存在。 不仅如此—— 「太丑陋了……」 「真是丑陋……」 亚蕾克西雅的嗓音和暗影的重叠。这两人心目中理想的剑术是一样的。所以,涌现的感想也会相同。 「你们说丑陋……?」 杰诺脸上的笑容消失。 「别用这点程度的力量来自诩是世上最强。你这是在亵渎『世上最强』几个字。」 「你这家伙!」 「没有任何一条路,可以让人靠借来的力量成为最强的存在。」 说着,暗影在这晚首次提高了自身的魔力。从刚才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使用魔力来战斗。暗影的魔力十分致密。致密到甚至令人无法察觉。 不过,这是什么? 他高涨的魔力具现化成蓝紫色的线条。数条非常、非常细的丝线宛如闪电,又像是血管那样缠绕住暗影的身体,描绘出动人的流光。 「好漂亮……」 亚蕾克西雅不禁沉醉在眼前的光景之中。不是因为流光的美,而是那淬炼得无比致密的魔力,美到让她看得入迷、心生憧憬。 「这是……什么……」 杰诺同样大为震撼。至今,他还不曾看过有人能够将魔力以如此动人的形式呈现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不停颤抖。 爱丽丝朝她冲过来。 她呐喊着冲出去。 「我终于能喜欢自己的剑了。虽然不是托你的福。」 她的红色双眸不安地左右飘移。 暗影举起刀。 迟了半晌后……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扫向王都,将乌云吹散、使房舍动摇、让大地撼动,然后转往别处。 这就是终点。 少年回以爽朗的微笑。 「虽然是感觉存在着某种内幕的事件,但表面上是对外宣称已经解决了。不过,王姐正在编整相关的专家调查部队,而我也打算协助调查,所以之后要忙的事还有很多。」 亚蕾克西雅在爱丽丝的怀里摇摇头。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溢出。 「刮目相看吧……」 「因此,你的嫌疑已经彻底洗清了。给你添麻烦了呢。」 「我们之前一直假装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杰诺已经在这次的事件中死了……」 闪光渲染了整片夜空,将王都染成一片蓝紫色。 然后爆炸。 【问题】如何让自己不在核弹爆发时蒸发? 然后射出。 他将被流光缠绕的漆黑刀身往后拉。 爱丽丝用力地抱住亚蕾克西雅。 「这种情况下,我有一个提案。」 「不过,能变得喜欢自己的剑,也是件好事嘛。」 然而,核弹的强大威力,仍是远不能及的存在。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集中在漆黑刀刃上的魔力开始形成纹路。一边呈螺旋状打转,一边将力量集中。 从这种简单易懂的思考中诞生的,便是他的终极奥义「I Am Atomic」。威力也是核弹级的! 远方有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这么呐喊着。亚蕾克西雅认得这个声音。 【回答】让自己成为核弹即可。 「所以,我终于可以被炒鱿鱼了吗?」 两人的视线对上。先移开视线的是少年。 「幸好你平安无事……真的是太好了……」 墙上的大洞直直通往地表。 只留下美丽的星空和满月。 少女眯起眼望向澄澈的蓝天。 「等等。我还有两件事想说。」 「对不起,很冷吧?」 「我拒绝。」 「何谓真正的世上最强……你就好好烙印在眼球上吧。」 少女这么说。 「你不觉得后面那句话太多余了吗?」 仿佛一切都会被吸进那个螺旋里似的—— 傍晚,造访顶楼的学生,发现这里出现了大片的血迹。 然而,尽管遗留在现场的血迹十分大量,附近却没有看到任何遗体。针对学生和学园相关人士展开调查后,也没发现半个身受重伤或是失踪的人,让这起事件被迷雾笼罩。 一下子就好——少女以细微的嗓音这么说。 不知道在原地茫然伫立了多久之后,亚蕾克西雅突然发现某个呼唤自己的声音。 「你也不要忙过头喽。」 某天,爱丽丝的妹妹亚蕾克西雅问了她一个奇妙的问题。 强大到骇人的力量注入了漆黑刀刃。 「这个倒是无所谓啦。」 在此刻不停打颤的,究竟是大地、空气,抑或是杰诺呢? ■ 「因为这是事实。」 少女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似的斟酌着自己的发言。 过去……曾有个尝试抵抗核弹的男子。 「王姐……我……我……!」 「亚蕾克西雅……亚蕾克西雅……!」 不,是所有的一切。 而后……穿着漆黑大衣的暗影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激烈的光流吞噬了杰诺,从亚蕾克西雅身旁奔腾而过。光流贯穿、吞噬了墙壁、大地和一切的一切,飞向遥远的夜空另一头。 「这便是我定义的世上最强……」 「那第二件事呢?」 两名学生现身在初夏的顶楼。其中一人是银发美少女,另一人则是黑发的平凡少年。 少女唰地拔剑出鞘。 「住……住手……」 然后竖起中指这么回应。 还没来得及反应,亚蕾克西雅的身子便被对方紧紧搂住。爱丽丝被雨水打得湿透的身体,既冰凉又温暖。 只为了贯穿敌人而摆出的架势。 「奥义——I Am Atomic。」 杰诺因为这击而彻底蒸发,没有留下半点残渣。 「这里热炸了,我们进去里头吧?」 那是准备施展突刺的姿势。 「如果你愿意的话……」 后者也战战兢兢地将手环上前者的背部。 之后,这件事成了名为「没有尸体的杀人事件」的学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亚蕾克西雅……亚蕾克西雅!」 「在这里说。」 「没关系啦。」 「王姐……爱丽丝王姐……!」 一阵风吹过两人之间。少女的裙摆扬起,露出白皙的大腿。 亚蕾克西雅沿着墙上的大洞一直向前奔跑,最后顺利来到地面上。 「是呀,太好了。」 少女微笑。 这才是……最强的剑技。 这天的天气非常好,正午的太阳持续洒落毒辣的阳光。黑色的影子在两人脚下伸长,远处传来生息于夏天的虫子的鸣叫声。 「我想再试着维持这样的关系一下子。」 他苦苦锻炼自己的肉体、精神和技巧。 「首先,我想多少向你表达感谢。之前,你说你喜欢我的剑对吧?虽然很晚才说,但谢谢你。」 「在这里说?」 无法彻底死心的男子,在持续疯狂的修行后,得出了这样的答案。 听到她问「请告诉我绝对能让对方原谅自己的赔罪方式」,爱丽丝不禁蹙眉。 ■ 亚蕾克西雅发现自己同样在打颤。但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来自欢喜。 少年回答。 她一边思考「这孩子是在期待我说出什么样的答案呢」,一边回以「没有这样的赔罪方式」这种理所当然的答案。 看到亚蕾克西雅露出不满的表情,爱丽丝开始谆谆教诲她极为普通的常识,但亚蕾克西雅却是一副不受教的态度。 在亚蕾克西雅别过脸,不开心地表示「说起来,我本来就讨厌道歉」之后,爱丽丝也放弃继续说教,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过,这让爱丽丝涌现了强烈的使命感。 她必须想办法帮助妹妹才行。 从提问来判断的话,想必是这个傻妹妹给亲近的人添了什么麻烦。但从样子看来,她似乎仍处于无法跟对方言归于好的状态。 仔细想想,这是妹妹第一次向自己请教赔罪方法之类的问题。 从以前到现在,只要做了什么坏事,亚蕾克西雅总会十分有礼地道歉。尽管是完全感受不到诚意、只有表面功夫的赔罪,但如果对方也是跟她只有表面交情的人物,就不会察觉到这一点。至今,这样的做法都没有衍生任何问题。 可是,她现在却来询问自己该如何跟别人赔罪。这代表亚蕾克西雅已经结交到不是只有表面关系的朋友。 那个妹妹—— 交到了朋友。 此刻,充斥在爱丽丝内心的,是喜悦、些许的落寞,以及压倒性强烈的使命感。 可是,口头劝告只会引来亚蕾克西雅反弹,进而造成反效果。爱丽丝为了这个问题彻夜苦思,但仍想不出理想的解决方式。 真要说的话,爱丽丝总是本着真挚的态度,而非以巧妙手段与他人交流接触。这种坦承直率地面对他人的交流方式,并不适合亚蕾克西雅。而且,就算劝她尝试这种方式,她恐怕也听不进去,只会换来「王姐,你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呢」这样的一句话。不只是在人际关系上,这对姐妹可说是从里到外的个性都完全相反。 因此,爱丽丝决定仰赖某个传闻。 姐妹久违地一起休假的这天,爱丽丝带着亚蕾克西雅来到最近当红的某个商会。 「王姐,这里是?」 「这是四越商会,现在似乎是王都里相当受欢迎的店铺喔。听说这里有贩卖非常美味的点心。」 「点心吗?我是不讨厌啦……」 看到亚蕾克西雅露出复杂的表情,爱丽丝连忙打圆场。 爱丽丝傻眼地开口。 「其实,我现在就穿着跟这个同款的丁字裤。」 身穿蓝色连身裙制服的女性谦恭地向两人低头致意后,便领着她们入内。仔细一看,周遭群众的视线都集中在两名公主身上。 「这个嘛……」 「微苦的滋味更进一步衬托出甜味。口感温润、浓醇,而且香气也很棒。我要买这个。」 不只有点心类的商品而已。罕见的珍馔、干粮、茶类、酒类、日用品、饰品…… 「但……但是香气很迷人呀。」 别说是亚蕾克西雅了,就连爱丽丝也把所有的巧克力商品都买过一轮。商会表示会把两人买的商品直接送往王城。就连服务也做得相当周到。 她撩起裙子,拉下里头的白色内裤褪到脚踝处,再举起脚脱下。将换下来的内裤挂在墙面的挂勾上后,亚蕾克西雅举起手将丁字裤撑开。 看到爱丽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亚蕾克西雅叹了一口气。 「确……确实是这样呢。」 「我们有提供试吃的服务,欢迎两位品尝看看。」 「那我吃一颗看看。」 「问……问题不在这里!」 原本没打算在这里逗留太久,但开发出巧克力这种商品的四越商会其他的商品,勾起了爱丽丝的兴趣。亚蕾克西雅看起来好像也有点感兴趣的样子。 「不可以!」 「这……这……这……这种不知羞耻的内裤,可不是身为公主的人物能穿的东西!」 「让两位久候了。敝人是四越商会的会长露娜。这种点心叫做巧克力,是我们的新产品。」 露娜将礼服裙摆稍稍撩起,露出里头的性感大腿。 「但外观看起来不怎么美味呢。」 将丁字裤往上拉到腰部后,亚蕾克西雅有些困惑。 「据说,男性看到女性穿着这样的内裤,都会欣喜若狂哟。」 这……这样的内裤,真的可以存在于这个世上吗? 「你里面真的穿着丁字裤吗……?」 「这是『松露巧克力』,是我们最近刚推出的产品。」 于是,露娜领着两人来到宽阔的更衣室。 露娜以从容的微笑回应。 爱丽丝感到汗毛直竖。这种内裤的设计,真的只能勉强遮住私处而已。尽管造型很可爱,但目的未免太明显了。 「如……如果送给跟自己关系要好的朋友,对方应该会很开心吧。」 「这……尝起来是相当有深度的甜味呢。感觉就算吃好几颗都不会腻。」 「那就承蒙你的好意……」 露娜俐落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下指示后,其他商品陆陆续续出现在两名公主眼前。 她先是半蹲下来,然后让右脚穿进丁字裤里,另一只脚也如法炮制。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赶快进去吧。」 亚蕾克西雅做出有些微妙的反应。 两人的视线不自觉集中在她黑色礼服之下的完美蜜桃臀上。 亚蕾克西雅的视线变得冰冷。 「我对自己臀部的形状还挺有自信的。」 露娜微笑着回答。 「我明白了。」 亚蕾克西雅不禁咂嘴。 在亚蕾克西雅这么说之后,一名来自商会的女性抓准了时间点现身。 露娜向后转。 「您要确认一下吗?」 「你说这个是……?」 「这项产品叫做丁字裤。」 「感觉透气性十足呢。」 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露娜唤住了她们。 亚蕾克西雅捻起那块有着蕾丝边的黑色布料,不解地歪过头。 「就……就是啊,有种叫做巧克力的点心,十分受到女性欢迎哟。所以……我想……或许拿来当成礼物也很适合呢。」 「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商品呢?一定会有能让两位中意的东西。」 「不嫌弃的话,您也可以试穿看看。」 这句话让亚蕾克西雅做出反应。 「开玩笑的。」 「那就麻烦你了。」 端到爱丽丝和亚蕾克西雅面前的,是一口大小的褐色圆球状物体。 露娜放下裙摆,露出性感的微笑。 不过,改成穿丁字裤的话,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隔着外衣的一层布料,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来里头穿着什么样的内裤。 这个购物区的装饰不会过于繁多,而是走简素又美观大方的风格,看在已经习惯华丽装潢的两人眼里,可说是相当新鲜。再加上每样商品都让人耳目一新,就连原本兴趣缺缺的亚蕾克西雅,双眼也开始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 爱丽丝相当不擅长隐藏自身的想法。她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看起来很空虚。 「爱丽丝大人,我想您或许是有什么误解。丁字裤可是为了女性而打造的一种内裤哟。」 看着亚蕾克西雅喜孜孜地换上那件布料单薄的内裤,爱丽丝忍不住露出不安的表情。 「啊,不可以啦。大家都在排队呀。」 「两位看得出来吗?我身上这套礼服的质料很轻薄,但内裤的形状却完全不会透出来。」 亚蕾克西雅的嗓音听起来乐在其中。 「不……不用了!」 每样商品都新奇又充满魅力,让两人支出了超出预期的购物资金。 「原来如此。」 「这几乎……完全是透明的呀……」 爱丽丝连忙从旁缓颊。 亚蕾克西雅露出无可奈何的眼神这么说。 「是内裤吗?」 「王姐……」 爱丽丝和亚蕾克西雅不禁愣愣地盯着那块T字状剪裁,还缀上白色蕾丝边的布料。 「两位是爱丽丝大人和亚蕾克西雅大人对吧?欢迎两位大驾光临。」 「没有这个必要,王姐。」 仔细观察的话,或许能看出这是一条女用内裤,但布料的面积实在是太少了,几乎完全遮不住臀部,更别说上头还有半透明的薄纱设计。 「要是我们也跟着排队,才真的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呢。」 「『松露巧克力』呀……」 将松露巧克力放进口中的瞬间,两人的表情跟着变得灿烂起来。 原本想怒吼「别多嘴!」的爱丽丝,在开口前一刻勉强按捺住这样的冲动。 许多人排队等着进入四越商会,感觉是盛况空前的状态。 「那么,两位要不要试穿看看呢?」 「丁……丁字裤……」 这个妹妹在说什么啊! 「这是女用内裤。」 「王姐,只是试穿而已呀,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露娜起身。 接着,一块迷你的布料出现在两人面前。 「我对自己臀部的形状还挺有自信的。」 「这是……?」 「只……只是试穿一下的话……」 穿着质料轻薄的服装时,内裤的形状难免会透出来。在出席正式场合时,为了避免这种困窘的状况,有些女性甚至会放弃穿上内裤。 一名有着苍蓝发色、美若天仙的精灵来到两人面前。 「你刚才说过了!不行,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我要。」 「亚蕾克西雅,要不要请商会替你把巧克力包装成礼物的样子?」 「不可以。你总会像这样营造出非买不可的氛围,然后莫名其妙就买下去。我很清楚这一点!」 「那我要试穿。」 「这……这样啊。」 「咦,穿起来的感觉好像……」 制服女子领着她们穿越拥挤的店内,来到相对没有人潮的某个角落。这名有着深褐色发丝的女性,向两人说明这里是名流专用的购物区。 「亚蕾克西雅,难道你……」 说着,她直接将整片裙子撩起来。看到这样的妹妹,爱丽丝不禁哑然。 「怎么会……」 爱丽丝感觉眼前一片白。 「亚蕾克西雅大人,您前后穿反了。」 「噢,原来如此。」 无视思考停止的爱丽丝,露娜和亚蕾克西雅若无其事地对话着。 亚蕾克西雅迅速褪下丁字裤,将前后反转后重新穿上。 「触感很不错呢。」 「是的。这款产品使用了我们自豪的新素材。」 亚蕾克西雅时而抬起腿、时而蹲下、时而将丁字裤撑开,仔细确认实际穿起来的感受。 「王姐,请你看看。」 这句呼唤让爱丽丝回过神来。 「你看。」 语毕,亚蕾克西雅再次撩起裙摆。 出现在爱丽丝眼前的,是几乎完全坦露在外、形状圆润的翘臀。 亚蕾克西雅白皙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透出动人光泽。 她怀着玩心刻意扭了几下腰,臀部的两块肉跟着弹力十足地晃动。 「快……快停下来,太羞耻了!」 「你看,完全看不出内裤的形状呢。」 亚蕾克西雅放下裙摆后,确实看不到内裤的痕迹。 「倘若王姐不认同丁字裤这种东西,我会放弃。虽然真的很想穿丁字裤,但我还是会放弃。所以,请你回答我,王姐。你真的绝对无法认同丁字裤的存在吗?」 「非常感谢您的购买~!」 没有遮住、没有遮住、没有遮住——爱丽丝在内心默念了这句话三次。 「……是的……」 「亚蕾克西雅……」 爱丽丝和亚蕾克西雅怒目相视。露娜仿佛看到两人的视线擦出火花。 亚蕾克西雅转过来和爱丽丝面对面,然后再次撩起裙摆。 造型确实很可爱。但这个实在是…… 「王姐……!」 「请你也看看正面吧,很可爱呢。」 「我要买这个。请给我同款不同色的三件。」 「我明白了。」 「我的剑代表了我这个渺小的人类。所以,如果有人愿意认同这样的我的剑,我希望自己也能重视对方说的每一句话。」 「感谢您的购买。」 「我绝~~~~对无法认同!」 「呜……呜呜……其实……也不是绝对无法认同……」 面对亚蕾克西雅仿佛能看穿自己内心的视线,爱丽丝不禁慌张起来。 「只是一件内裤而已呀,有什么关系呢!」 爱丽丝猛然回神。 「那我要买!」 虽然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被亚蕾克西雅牵着鼻子走,但看到妹妹脸上开朗的笑容,爱丽丝也不禁露出微笑想着「唉,算了」。 「亚……亚……亚……亚蕾克西雅,这条内裤看起来根本是透明的呀……」 「亚蕾克西雅,你能明白我的坚持了吗?」 爱丽丝感动到浑身颤抖,姐妹俩的心意终于在此刻相通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不是绝对,是吗?」 「是的,我还记得。」 「身……身为米德加王国的公主,我无法认同造型这么不知羞耻的内裤!」 「我希望自己能将王姐说的话听进去。过去,我一直被没有必要倾听的声音左右,而错过了真正必须倾听的声音。王姐,你曾说过你喜欢我的剑法对吧?」 「勉强有遮住啦。」 亚蕾克西雅维持着向爱丽丝展示半透明内裤的姿势,同时以极其认真的眼神望向她。 ==================== 四章「暗影庭园」的表与里? 夏天即将到来。 在这种气温下的某天,我精神抖擞地挥着木剑。现在是下午的实战课程时间,终于摆脱亚蕾克西雅的我,今天和尤洛、贾卡一起上课。因为杰诺老师之前闹出那样的丑闻,想学习王都武心流的学生变少了,于是我们三人跟着晋升到第七组。 「所以,你跟亚蕾克西雅公主怎么样啦?」 在一旁练习挥剑的尤洛问道。 「就跟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在那之后也没碰过面了嘛。」 而且我还差点被她杀掉。 「真是浪费耶~你们连亲亲都没有?」 贾卡接着问。 「没有没有。」 像这样,我们一边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一边一如往常缺乏干劲地挥剑。这才是第七组应有的氛围。尽管这么做只是在浪费时间,但因为是打造路人形象的必经之路,所以也只能走下去。 「武心祭的季节快到了呢~你们有去报名选拔大会了吗?」 「当然啦。只要在大会上表现一下,至少就可以轻松拐两三个女孩子回房间呢。」 尤洛这么说。顺带一提,他还是处男。 「唔呼呼,一次应付三个有点辛苦呢~」 贾卡这么说。顺带一提,他也是处男。 「席德,你好像没去报名?」 他们所说的武心祭,是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剑技格斗大会。除了国内以外,国外知名的剑士也会前来参加。此外,武心祭会释出部分的名额给学校,选拔大会便是让学生们争取这些参赛名额的活动。想当然尔,身为平凡路人的我,压根不打算参加,也不可能参加这种会吸引他人目光的大会。 「我不会参……」 「所以我帮你一起报名喽,快感谢我噗呼!」 尤洛突然按着腹部闷哼一声。 「我还是学生。尽管还是学生,但只要有实力,身份就不是问题。这可是王姐说过的话哟。」 爱丽丝这句话让鲁斯兰做出反应。 爱丽丝轻声咕哝。 「『绯红骑士团』的人手目前仍相当不足。更何况,我还看过『他』,所以应该是适任的人选才对。」 「是古代文字吗……而且还是用暗号写成的。」 「是的……」 「我想委托被誉为王国最聪颖的人物的你,来解读这个古文物。」 「我明白。」 雪莉以看似有些困扰的微笑回应。 「其实,名为迪亚布罗斯教团的宗教团体,也企图入手这个古文物。」 「王姐,我听得见喔。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为何。还有……是否打算与我们为敌。」 「这个本人也不太清楚呢。啊,尤洛同学口吐白沫了。」 「但我目前还只是学生的身份……」 爱丽丝没有回答鲁斯兰这个尖锐的提问,只是以同样的表情望向他。 「但你对雪莉小姐说了类似的话。」 雪莉接下爱丽丝递过来的古文物。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没将她因为发狂而沦为随机杀人魔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在她没来纠缠我的期间,我不打算把顶楼发生的那件事说出去。这是互不侵犯条约。就随便她去享受砍人的快感吧。而且,她的剑技最近似乎也提升不少,能这样磨练自己的技巧,我觉得是一件好事。只要别来砍我就好。 「这还真是危险呐。」 ■ 「我记得名字是叫做『绯红骑士团』?您今天也是跟他们一同莅临这里吧。」 坐在爱丽丝右侧的亚蕾克西雅开口。 「哦~」 「可是,我没有这么……」 红莲朝爱丽丝低头致意。 「是的。虽然规模还很小。」 爱丽丝沉默下来。 「可是……」 「雪莉,我总是这么对你说吧?要你更有自信一点。是你的话,一定做得到。这是只有你才能胜任的工作呐。」 鲁斯兰将手搁在雪莉细瘦的肩头上说道。 「唔,好吧。但我最多只同意两名守卫常驻。」 「那是在干嘛?」 「派遣骑士团成员过来担任守卫的话,能追查漆黑事件的人力就会相对减少。」 「我明白了……」 鲁斯兰笑着这么表示。 「可是,这么做太危险了。」 「不是输赢的问题,我只是单纯不想参加这种大会。」 「您说看守……?」 快狠准地击中他腹部的一拳。除了我以外,大概都没人看到出拳的动作。 一名有点年纪的男子打断了雪莉的发言。 「毕竟,这个古文物原本就是从他们的设施扣押回来的。当然,除此以外,我们还扣押了许许多多的资料和物品回来保管。不过,说来羞愧,前阵子发生了一件意外——保管库不知被何人纵火,导致所有的证物都被烧毁,只剩下这个古文物而已。」 「喂喂,尤洛,你怎么啦?一副像是被人用右勾拳直击胃部然后倒地的样子。」 「这的确是适合我的委托内容呢。」 叹了一口气之后,爱丽丝对雪莉这么说。 「鲁斯兰·巴奈特副学园长……」 「以前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孩子……」 「雪莉,你总有一天会成为迈向世界的研究者。爱丽丝公主的这个委托,想必能将你导向辉煌的未来才是。」 鲁斯兰的目光变得犀利。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这副德性,但贾卡其实是个消息很灵通的人。我们就读的米德加魔剑士学园,是一所规模非常大的学校,同一栋校舍里还存在着米德加学术学园。后者似乎是负责钻研学问和进行研究的学园。虽然我也不大清楚就是了。 「我知道了。在不会影响学业的范围内,我会让你协助危险性较低的任务。」 「你……你形容得好具体喔,席德同学。」 「谢谢你。」 「这也是个好机会,你就试着接下委托吧?」 我叹了一口气。 「因为初赛的组别已经都分配完毕了,没办法取消。」 这间宽广的会客室里,目前进行着只有少少几人参与的讨论会。 「两名吗……倘若轮到我担任守卫,这么做倒是没有问题……」 「尤……尤洛同学!你怎么突然这样子?」 「哎呀,打起精神来啦。如果在场上表现出帅气的一面,可会招来源源不绝的桃花喔。」 「真拿你没办法耶。我介绍你一间不错的店,打起精神来吧。」 「对了,听说爱丽丝公主好像打算委托米德加学术学园进行什么调查呢。」 前往保健室的路上—— 「不……不错的店?」 「那是……爱丽丝公主也在其中呢。」 在外头等我的尤洛和贾卡走过来。 「王姐,这样的话,我也要帮忙。」 「您就这么不信任现存的骑士团吗?」 「要是您总是亲临任务现场,可会让骑士团的工作停滞不前。」 我松开右拳这么问。 「不行,他完全昏过去了。帮我一起把他搀扶到保健室吧。啊!选拔大会的报名之后可以再去取消吗?」 看到炼坠后,粉红色头发的美少女这么婉拒。 「此外,我想指派骑士团的成员来看守这个古文物。」 「说得也是……那么,红莲,守卫的工作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你的研究成果在国内外都广为人知,雪莉·巴奈特。我想,你在这个领域的专业能力,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亚蕾克西雅微笑着朝爱丽丝低头致意。 「可是,亚蕾克西雅,你现在还是……」 贾卡的嗓音变得亢奋。 「结果怎么样?」 爱丽丝和亚蕾克西雅就这样凝视着彼此半晌。 爱丽丝露出困扰的表情。 这么开口的,是坐在爱丽丝左侧的一名身型高壮的骑士。他蓄着宛如雄狮鬃毛那样的落腮胡,身材十分健壮,脸颊上还有道长长的刀疤。 「这是在自称『迪亚布罗斯教团』的某个宗教团体设施中发现的。我们判断他们恐怕是在研究古代文明,但无法更进一步了解详情。上头的暗号应该也跟古代文明有关才对。」 我摇摇头。 我和贾卡眺望着骑士团成员离开,把尤洛丢到保健室之后,就直接跷课了。 我们佯称尤洛是因为突然发病而昏倒,在取得老师的同意后,将他送往保健室。 ■ 看到爱丽丝微微鼓起腮帮子的反应,亚蕾克西雅回以从容的微笑。 话说回来,亚蕾克西雅好像说过爱丽丝公主有意编整新的部队? 一鞠躬之后,我走出事务组。 傍晚,在今天的课程结束后,我前往学生事务组,提出取消选拔大会出赛申请的要求。 「就是啊。俗话不是说『危机就是转机』吗?」 「你直接称呼我为父亲也无妨喔。」 「古文物的研究工作就麻烦你了。」 我发现某个重装备的集团踏进校舍。 这么开口后,红发美女爱丽丝递出一个尺寸有点大、看起来类似炼坠的东西。 亚蕾克西雅也在。她在一瞬间和我四目相接后,随即不悦地移开视线。 雪莉倍感兴趣地凝视着那个古文物。 「打扰了。」 「噢,您是说先前那场火灾吗?这么说来,您就是在那之后另行编组了一支新的骑士团吧,爱丽丝大人?」 「是,请交给属下吧。」 「噢,不是你想的那种店啦,是最近大家都在讨论的四越商会。听说他们推出了各式各样新奇的商品。其中,有一种叫做巧克力的甜食,简直好吃到爆炸喔。」 「甜食吗,感觉不错呢~」 「呆瓜,自己吃有什么意义啊。」 尤洛朝贾卡的脑门拍了一掌。 「要买来送给女孩子才对啦。只要送甜食给她们,女孩子一下就会上钩喽。」 「原……原来如此。不愧是尤洛同学,我上了一课呢~」 「对吧对吧?」 尤洛一脸得意。 「好啦,我们走吧,席德。」 「一起去吧,席德同学。」 两人睁着闪闪发亮的眼睛望向我。 「我知道了啦,走吧。」 我叹着气这么回应。这个世界的巧克力,倒是让我涌现了几分兴趣。 ■ 我被尤洛领着来到王都的主要通路。傍晚时分的这里满是人潮,位于黄金地段的每间店铺,都涌进了大量的客人。而其中人潮分外汹涌的,便是传闻中的四越商会。 「呜哇~好壮观喔~」 那是一栋耸立在大街上的崭新豪华建筑物。而且外观设计相当有美感,散发出一种现代建筑的氛围。该怎么说呢,我强烈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就像前世不小心踏入一流名牌精品店时的感觉。入口处有着长长的人龙,排队的人也全都是贵族或相关人士。一眼就能看出会来这里的人,都是上流阶级的消费者。队伍最末尾站着一名身穿制服、拿着告示牌的大姐姐。还要等八十分钟才能入场的样子。 「要等八十分钟呢。」 我开口。 「感觉勉强能赶上宿舍的门禁时间就是了。」 贾卡这么说。 这倒无妨。看到女性出糗时,有两种选择——佯装没看到,或是刻意拿这件事调侃她。前者是我惯用的作风。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一句话想说。 唰唰唰。周遭的大姐姐们俐落地替伽玛擦干净脸上的鼻血。 在尤洛催促下,我们来到队伍最末尾排队。 蓝紫色的光芒直冲到接近天花板的高度,分裂成无数个光点在室内降落。 「请……请您过来这边。」 她像是女演员那样对我单膝下跪。 她是继阿尔法、贝塔之后的第三名老成员。看起来充满智慧的脸蛋,再加上散发出知性气质的湛蓝眸子,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这家伙脑袋绝对很灵光」的她,正是「暗影庭园」的参谋伽玛。 「那……那么,吾主,请您过来这边。」 这是只有我成了局外人的状况呢。我也能理解啦,毕竟成员中只有我是男性,所以很难加入女性阵营嘛。 除了超人气的巧克力以外,店内还充斥着诸如咖啡、化妆品、肥皂等在这个世界初次亮相的商品。此外,服饰、饰品、鞋子、内衣裤等商品的设计也都相当精致,看起来既新奇又美观。连我都能明白「要是这个世界出现这种东西,铁定会大卖啊」的商品,琳琅满目地陈列在店内。 「伽玛……」 打通楼层的巨大空间、从天窗洒落的橘红色阳光、在红毯旁单膝跪地的美女们。这是王者的感觉,成为暗影世界的王者的感觉。真亏伽玛能准备好这么烧钱的布景安排呢。 「嗳,你说有随机砍人魔出没,是什么意思?」 穿越工作人员用的大门,在走廊上前进片刻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像是只会在电影中的高级邮轮上登场的豪华阶梯。沿着阶梯往上后,是一条铺着红毯、明亮又宽广的长廊。沿着长廊走到底之后,一扇有着优美雕刻、闪闪发光的大门出现。 「是的,想请您协助我们填写一份问卷。不会花太多时间的。」 待伽玛掩着鼻子起身后,周遭的大姐姐们以俐落无比的动作,唰唰唰为她递上另一双低跟鞋。 尤洛提议。 「看……看起来感觉赚了不少?」 「是的,当然知道。」 「我在此恭候大驾已久,吾主。」 我才刚踏进室内一步,她们便全都一起向我单膝下跪。 「是可以啦……」 是这么一回事啊。 贾卡压低嗓音解释。 「许久未见了,吾主。」 伽玛是一名非常聪明的女性。虽然很聪明,但她其实有一个重大的缺点。 换下高跟鞋后,伽玛以若无其事的态度这么对我说。 尤洛和贾卡使尽浑身解数毛遂自荐。 两名美丽的女性站在大门外头。向我一鞠躬之后,她们缓缓打开大门。 里头是个看似大型展演厅的空间。除了宛如希腊神殿那样的圆柱以外,还有泛着晶莹光泽的大理石地板。 「对自己的剑注入最大量的魔法,然后卯起来砍杀敌人」。 「哦~真可怕,这样晚上就不敢在外头游荡了呢。」 第二,无论多么聪明,跟一个没有天赋的人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一直延伸至展演厅深处的红毯,两侧有许多美丽女子排排站着。 大姐姐领着我穿越卖场,走到工作人员专用的一扇大门前。来到这里之前,我一路上瞄到的商品都很惊人。 「本……本人也可以!」 「呃?」 「是……是吗?」 房间最深处有一张巨大的椅子。作工宛如精细艺术品的那张椅子,沐浴在从天窗落下的橘红色夕阳余晖之中。 在指导伽玛和戴尔塔剑术时,我明白了两个道理。 打从内心感动不已的我,跷起二郎腿、以左手托腮、举起右手,将蓝紫色的魔力凝聚在右手掌心,再向天花板释放。 「可是,听说街上最近出现了随机砍人魔呢。要是搞到太晚……」 若说「七影」中战斗天赋最强的人是戴尔塔,那么,最差的就是伽玛了。不过,倘若问我个人的感想,我认为这两人百分之百是同类。听到我这么说,伽玛想必会暴怒,戴尔塔则是会无比开心吧,但总之,她们绝对是同类。 「你做得很好,伽玛。对了,关于这个商会,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语毕,大姐姐搂着我的手臂,从长长的人龙旁走进店内。踏进店里的前一刻,我转过头,发现尤洛和贾卡以绝望的眼神看着这边。 这太棒了。 不管怎么想,这个商会都很厉害。在不远的将来,铁定会掌握霸权。我可以断言。 「打扰了。这位客人,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尤洛随即向手拿告示牌的制服大姐姐搭讪,但被对方以身经百战的微笑敷衍带过。而且,不知为何,那个大姐姐笑容满面地盯着我看。 不知为何,从以前开始,伽玛就对我所拥有的知识相当感兴趣。每次被戴尔塔打得惨兮兮的时候,她总会哭丧着脸来找我,表示想听我说些新奇的事情。那时,我把诸如巧克力这类存在于自己的前世——亦即日本的东西随便加油添醋后,当成「暗影睿智」告诉伽玛。 尤洛拍了拍悬挂在腰间的剑说道。 「这一天、这一刻,我毕生都会珍惜。」 「只需要一位客人协助我们就足够了。」 于是,我决定以相同的方式指导这两人。 这里的室内装潢表面上看起来不是走华丽路线,比较讲求细节的完美与否,因此能营造出让人心情平静的氛围。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设计相当有美感,有着现代建筑的感觉。 不,就算你说那是知识,但我告诉你的,也只有「只要用一大堆砂糖去煮有苦味的豆子,再让它凝固,就会变成一种叫做巧克力的美味甜食喔」而已啊。这样是要怎么重现啦。是智商的问题?这就是智商的差异吗? 「这是奖励,收下吧……」 「既然都已经来了,就去排队吧。」 「这……这双鞋子太高了呢。」 「咦,我吗?」 「这……这……这位姐姐,你……你好漂亮喔。你……你……你的兴趣是?」 「听说王都最近到了晚上,就会有随机砍人魔出现。而且对方的身手相当高强,疑似连骑士团都出现了牺牲者……」 她的称号是「最弱的伽玛」。 不过,算了。这个世上有天才,也有笨蛋。就只是这么一回事而已。 「是的,我试着以自身绵薄的力量,重现吾主过去告诉我的、有如天神所传授的惊人知识的其中一小部分。」 然后怪罪于自己的高跟鞋。 第一,无论多么有天赋,跟一个笨蛋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 伽玛踩着优雅的模特儿台步靠近我。她以煽情的动作扭腰摆臀地走来,每走一步,脚底的高跟鞋便跟着发出清脆声响。 「呆瓜~这里可是有三名魔剑士耶。把对方打跑就好啦。」 「说……说得也是。」 「非常感谢您。」 一名有着蓝色长发的美丽精灵站在椅子旁。穿着一袭妖艳黑色小礼服的她,有着宛如模特儿的标致身材,外貌也十分姣好优雅。我记得那张脸。 不过,这些雨点其实也只有消除疲劳、让体内的魔力循环变好,或是治疗轻微伤势这点程度的效果而已啦。 「我……我……我也可以帮忙填问卷!」 跪在我身旁的伽玛以颤抖的嗓音这么说。她的演技还真不错。 「你流鼻血喽。」 她在极其平坦的地面跌了一跤。 在伽玛领导下,我在那张巨大椅子上就座。从椅子上看到的景色……非常不错。 光芒之雨。这些雨点落在单膝跪地的女子们身上,将她们的身体暂时染成蓝紫色。 除此之外,我不求更多了。这是我最厌恶的「只用肉体能力卯起来打」的战斗方式。在这两人面前,我的信念就这么轻易瓦解了。至今,每当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我的头就会开始痛。不,算了,赶快忘掉吧。 然而—— 「那个,不是要填问卷……?」 「阿尔法和其他人知道这个商会的事吗?」 我指着自己问道。 我打断两人的对话,提出这个疑问。 看着双颊羞红的伽玛,我涌现了「这家伙完全没有成长呢」的想法。 她有着深褐色发丝,以及相同颜色的双眸,脸蛋看起来高雅而有气质,是一名高水准的美女。她身穿的制服,是绣有商会LOGO、剪裁素雅的靛青色连身短裙。这样的打扮,让我联想到上辈子那个世界的空中小姐。 「四越商会的商品,难不成都是我过去跟你提过的那些东西?」 没错,这个商会。无论是巧克力,或是刚才在卖场里走马看花时发现的商品,甚至是这栋建筑物本身的设计,从头到尾,感觉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但我还是有个无论如何都得问的问题。 我跟着大姐姐走进这间豪华的店铺。 不过,做此反应的人不只是伽玛。跪在红毯旁的那些美女,每个人的身子都止不住打颤,甚至还有人潸然落泪。领着我进来的那个大姐姐,现在也哭到不停吸鼻子的程度。看来,伽玛给她们做的演技指导也很完美。 砍人活动什么的也太开心了吧。请务必让我参加啊。 问卷调查啊……感觉是这个世界很罕见的事呢。 「喂~赶快过来排队吧。不然会赶不上门禁啊。」 没人坐在那张椅子上头。 「请您尽管开口问。」 没错,尽管是「七影」之中的大前辈,但她的战斗力却是全员之中最弱的。所谓的「七影」,指的是最初加入「暗影庭园」的七名成员。因为听起来很帅气,所以我决定用这个名字。在这七人之中,伽玛的运动神经和战斗能力,都糟糕到致命的程度。 「呸嘎!」 「现在,我已经在国内外的主要都市开设了店铺,商业版图正在顺利扩大当中。不过,重点在于如何在扩张商业版图的同时,让暗影势力跟着深入扎根。」 不需要这种听起来像是勉强加上去的暗影设定啦。所以,事实就是…… 她们将我排除在外,然后以我提供的知识为根据,赚进大笔大笔的钱财。要是能分一点红利给我,我就不用为了捡拾金币而整个人趴在地上,或是像一条狗那样追逐被扔出去的金币了。 不过,没关系。毕竟她们也为我准备了这么大规模的布景安排。这样就很足够了。 可是,就算这样,只有一点点的话…… 「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能借我一点钱吗?」 之后我会还给你们的。大概。 「是,我马上派人准备。」 伽玛随即同意我的要求,然后对领着我进来的那个大姐姐下达指示。 等了一会儿之后,我的眼前出现了承载着金币的一台推车。 上头的金币堆得像一座小山。 在推车上头闪闪发光的金币,以我完全不曾见识过的分量出现。少说也有十亿戒尼吧。 「这……这样实在太……」 不行。借了这么多钱不还的话,就真的太糟糕了。 「唔!您觉得太少了吗?我马上派人追加……」 「不,用不着。」 我打断伽玛的话,将手伸向金币。 我的右手一把插入眼前这堆夸张的金币小山。金币发出唰啦啦的声响滑落。 这时候的关键,在于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我的右手上。我绷紧所有神经。 然后—— 「嗳,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跑在前方的尤洛和贾卡如此交谈。 我点点头。那件事是哪件事? 我指着旁边的一条暗巷表示: 虽然他们俩看起来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我可是确实听到了。 纽的嗓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是!」 不过,我倒觉得变成随机杀人犯,其实也不算太糟糕的生活方式。就算有这样的人生也不错啊。然而,倘若对方是顶着「暗影庭园」的名号到处招摇撞骗,那就另当别论了。很遗憾,我不打算原谅这样的行为。 「放弃吧。你是赢不了我的。」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 「有任务要指派时,我会呼叫你。」 「会赶不上门禁时间喔!」 她以为我只借了一百五十万戒尼。但实际上,我入手的是多达两倍的三百万戒尼。 「我心里大概有个底。我会去探探。」 伽玛的人生,是从一阵蓝紫色的光芒开始。 女人心海底针啊。 我一把握住十五枚左右的金币后,向众人展示自己的手掌心,再缓缓收进右边口袋。这样就有一百五十万戒尼了。 ■ 这场战斗,是亚蕾克西雅占了上风。黑衣男子虽然也不算弱,但还是比不过最近实力大幅成长的亚蕾克西雅。 其中一人是穿着熟悉的制服和短裙的亚蕾克西雅。另一人则是全身上下都做漆黑打扮、脸上还戴着面具的男子。 「我是纽。还请您多多指教。」 伽玛开口呼唤将暗影领至此处、有着深褐色发丝的女性。 蓝紫色的光芒蕴含着生命——阿尔法以前曾这么说过。这不是什么理论,而是凭借本能明白的事情。伽玛也同意这一点。 情况很诡异。倘若以「暗影庭园」的名义为非作歹的黑衣人是亚蕾克西雅,那我还能理解,但眼前却出现了跟这种想象完全相反的光景。我消除自身的气息爬到建筑物屋顶上,从一旁窥探这两人的战斗。 「是,那我马上命人收拾。」 「要赶不上门禁时间啦!」 朝暗影低头致意后,纽便退下了。 就在这时候—— 她陷入苦恼。自己的存在价值究竟为何?如果以后也只能当个碍手碍脚的存在,以让人不忍卒睹的模样活下去的话,还不如消失比较好。这么下定决心的那天,不知为何,暗影传唤了她,然后对她提及「暗影睿智」的话题。 暗影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嗓音,让伽玛胸口一紧。 这次,自己可能又会帮不上任何忙了。他总是只凭琐碎的情报,就能够得出答案。即使是伽玛动员了所有部下,都无法获得的线索,他却总能轻而易举地发现。 「我明白了。」 伽玛拍了几下手,一旁的大姐姐们随即将承载着金币的手推车撤收。接着,伽玛来到我的跟前,单膝跪地后开口: 「友情折扣价有十成的优惠。」 不过,伽玛不会放弃。总有一天,她会得到他的认可……她已经决定不再放弃了。 让「暗影庭园」更加壮大、强大、成长为配得上他的组织的那一天,这份心意……一定能够获得满足吧。 然而,和这样的心愿背道而驰,她成了「七影」中立场最低的成员。她被之后加入的新人迎头赶过,吃了好几次败仗,趴在地上尝尽了屈辱。曾几何时,伽玛领悟了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赢过其他成员的事实。 「纽,过来这边。」 「快走……快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 「我马上命人准备最高级的巧克力。」 尤洛和贾卡慢了几拍停下脚步。 不过,我的左边口袋同样也放着价值一百五十万戒尼的金币。 「啊,对了,我想买巧克力。能给我最廉价的产品,然后再打个友情折扣变得更便宜吗?」 「别管我了,你们先走吧。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事后想想,他或许早已看穿了一切吧。无论是伽玛的烦恼,或是她所应选择的道路,暗影是在洞悉这一切的状态下,将「暗影睿智」传授给伽玛。 「喂,你怎么啦?」 他的声音将伽玛拉回现实。 这种事我还是初次耳闻耶。 「嗯……」 「席德……我不会忘记你的!」 「那……那么少量的金币就行了吗?就算将这里所有的金币都献给您也……」 「这的确是很严重的事情。」 那是以智力,而非武力战斗的方式。伽玛一头栽进了「暗影睿智」的世界。判断这是自己唯一生存方式的她,如同字面上那样,拼了命将「暗影睿智」重现。 「十成……那不就是免费了吗?太幸运了!啊,这样的话,我想要三人份。」 对暗影而言,自己是必要的存在吗?想到这里,伽玛的泪水溢出眼眶。所以,她擦干了眼泪继续努力。 尤洛和贾卡转身奔去。 「我去那边大便一下。」 「哼!」 ■ 然而—— 发出沉吟声之后,暗影陷入了沉思。看着这样的他,一抹不安从伽玛湛蓝的眸子里闪过。 「真是万分抱歉。目前,我们还在持续搜查当中,仍无法特定犯人的身份。不过,请吾主再稍候一阵子。现身于王都、身穿漆黑装束、以『暗影庭园』的名号招摇撞骗的那个愚昧之人,敝人伽玛绝对会妥善收拾。」 我强忍着想要狂笑的冲动这么回应。 「好啦,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后,我踏入暗巷,朝剑戟声传来的方向前进了片刻。 「席德同学……就算你是在路上拉屎的人,我们也一辈子都是朋友喔!」 我没料到亚蕾克西雅真的会变成随机杀人魔。倘若不是戴尔塔的话,除了亚蕾克西雅以外别无他人。那家伙终于把事情搞砸了吗——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在内心如此断言。拥有公主这种受到上天眷顾的身份的她,到底是被什么驱使,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最高级的要多少钱?」 「都是席德同学动作太慢了!」 我在众人将目光集中于自己右手的时候,以最快的手速用左手握住一把金币,然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放入口袋。若是阿尔法或戴尔塔也就算了,但伽玛不可能看穿这招。 这么表示的伽玛,看起来模样有些滑稽。 那道光绝不是单纯治疗表面上的伤口而已,而是能更深入治愈人的生命的东西。接触到蓝紫色的光芒后,伽玛感觉存在于自己内心的枷锁被解开了。一直压抑着的某种重要的东西被解放出来,让她有变回真正的自己的感觉。 「虽然入团的时间还不长,但她的实力已经获得了阿尔法大人认可。无论是打杂或联络员都好,请您随意使唤她。」 「要是现在不解决,我等一下会边跑边大便失禁。」 那天,伽玛重生了。在得到「伽玛」这个名字的瞬间,她便决定要将自己的崭新人生献给他。 「是要选择遵守门禁时间,还是保住尊严的问题呢。」 「本人什么都没听到耶。」 我们会搞到这么晚,有部分原因,在于尤洛和贾卡不停执拗地追问那个大姐姐的事情。我记得她叫纽来着?总之,我以打太极拳的方式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我停下脚步。 尤洛和贾卡露出一脸「这家伙认真的吗?」的表情。 看着暗影完全化身成一个普通人席德·卡盖诺,伽玛不禁会心一笑。 「对不起嘛,我不是给你们巧克力了吗?」 「这孩子叫做纽,是我们的第十三号成员。」 那里有两名魔剑士在战斗。 一滴泪水不经意地从她的眼角滑落。看到那令人怀念的蓝紫色魔力,伽玛回想起过往的事情。 「这样就够了,非常充裕。」 那是刀剑相交的声响。有人在远处战斗着。 「嗯……」 「我已经撑不住了……你们……你们快走!」 「唔!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把你在路上拉屎,结果赶不上门禁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循着声响踏出步伐的我,最后抵达了暗巷的深处。 当下,伽玛只觉得揪心。站在自己绝对无法触及的高度的他,让伽玛揪心不已。 他们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明白吾主本日来访的理由。想必是为了那件事吧。」 倘若没有他,伽玛恐怕会以腐烂的肉块之姿死去吧。被家人抛弃、被祖国放逐、失去了一切之后,她陷入了痛苦、恐惧与绝望的深渊。拯救了这样的她的,是一名释放出蓝紫色光芒的少年。伽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道光。对她来说,那是生命之光。 「嗯。」 暗影眯起双眼望向纽。那犀利的眼神,想必已经看穿了纽的实力吧。 「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你的选择都很正确,席德同学……本人是这么想的!」 说着,暗影起身。 我们三人在太阳已经完全下山的王都里狂奔。 黑色大衣被划开,鲜血将石子路染红。只要再给对方一击,应该就会分出胜负了。 「为什么要杀害无罪之人?这就是你们的战斗吗?」 「吾等为『暗影庭园』……」 「暗影庭园」——黑衣男子确实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从刚才就只会重复这句话。这是叫做暗影的那个男人下达的命令吗?」 「吾等为『暗影庭园』……」 黑衣男子再次重复这句话。 错不了,这个黑衣男子就是打着「暗影庭园」的名号惹是生非的人。 抱歉喔,亚蕾克西雅。原来你是清白的呢——我在内心这么谢罪。 不过,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自称是「暗影庭园」的一分子? 尽管是个极为基本的疑问,但我却明白了答案。正因为我是我,才能明白的答案。 那就是憧憬。 黑衣男子对「暗影庭园」……对「影之强者」怀抱着憧憬。我无法否定这样的心情。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出发点也完全是自身对于「影之强者」的憧憬。我因为崇拜电影、动画和漫画里头的「影之强者」,所以试着模仿他们。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他也踏上了同样的道路,开始模仿「暗影庭园」。没错,他是「暗影庭园」在这个世上的头号跟随者。 我的胸口涌现了一股热潮。明白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又看到这件事受到他人认同,让我非常开心。 然而,我不能认同这样的做法。因为我可是「影之强者」。若是放过以自己隶属的组织之名招摇撞骗的人,我便再也无法当个「影之强者」。一如他是「影之强者」,我同样也是「影之强者」。这方面,我可不会做出半点通融或妥协。 「结束了。」 在亚蕾克西雅的剑将跟随者的剑弹飞时,我察觉到其他正在靠近这里的气息。 ■ 「结束了。」 亚蕾克西雅将男子手中的剑弹飞。 「我会起身战斗。你一定会杀了王姐,而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亚蕾克西雅没有说话,只是发出笑声。 亚蕾克西雅从制服口袋里取出某种红色药丸。那是她在纵火事件发生前悄悄偷走的药。纵使厌恶自己施展的剑技变得丑陋,但总比被杀掉来得好。 然而—— 「倘若我打算跟这个国家敌对,你要怎么做?」 又多了两名魔剑士。都是一身黑的男子。 所以,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 「以『暗影庭园』之名招摇撞骗的愚蠢之人啊……」 暗影——亚蕾克西雅不可能忘记他。那是在她的面前展现出完美成熟的剑技、世上最强大的存在。 亚蕾克西雅在没有半个人的黑暗中轻喃。 这个瞬间,一股冲击袭向亚蕾克西雅的腹部。 「看看后面嘛,今晚的月色好美哟。」 看起来,暗影似乎站在和那些黑衣男子敌对的立场上。 原本估算的攻击距离被拉开了。 「情况不太妙呢……」 某个柔软的触感,撑住了差点不支倒地的亚蕾克西雅的身体。 自己做了蠢事——她很清楚这一点。然而,直到最近,亚蕾克西雅才终于明白——自己挥剑的理由。对自己来说,最珍贵而屈指可数的东西——那就是世上唯一的一名王姐,以及唯一的一名友人。 然而,状况已经恶化了。敌方阵营中有两人毫发无伤、剩下的一人虽然身受重伤,但仍是能持剑的状态。无法将他当作不存在。 希望对方愿意听她说话就好。 就在这时—— 她的意识逐渐朦胧。 漆黑男子……暗影将刀身上沾染的血甩开,墙壁上跟着出现一道鲜血的轨迹。 「我可不会原谅你。」 亚蕾克西雅随即采取动作。银白色的刀刃,朝狼狈转身望向后方的敌人背部砍下。 亚蕾克西雅也知道,在这种暗巷里昏过去的话,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因此,她试图扶着墙壁起身。 远方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刚才那个瞬间,上钩的只有两人。没上钩的第三个人朝亚蕾克西雅的侧腹猛踹一脚,阻挠她给同伴最后一击。亚蕾克西雅以怨怼的眼神瞅着他。 这样的他,跟其他人却是敌对关系……? 「你们就以性命赎罪吧。」 暗影迈开步伐,大衣衣摆跟着扬起。 「真是愚蠢……」 暗影准备动身追上。 「你想说自己有办法杀了我?」 就在这时候—— 「我能够理解你的剑。就算现在做不到,但我总有一天必定……」 相较之下,亚蕾克西雅则是肋骨骨折,断掉的骨头甚至还刺进了肺部。我会被杀掉——她这么想。 她将药丸凑近嘴边。自己是正式上场时才会发挥实力的人,所以没问题——亚蕾克西雅这么祈祷,然后准备吞下药丸。 亚蕾克西雅朝旁边啐了一口血,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手也因此染上血红。 「啊咕……!」 「王……王姐……王姐,我在这里!」 亚蕾克西雅的声音让他止住动作。暗影缓缓转身,对她投以傲视的眼神。 「对,没错……」 可以听见肋骨折断的清脆声响。 「呜,我的头……」 「……!」 「真的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敌人就增加为三个了,而且还都是实力高强的人物。 「还有这个东西出现的理由。」 为了不让敌人绕到自己的背后,亚蕾克西雅缓缓移动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三对一。人数仍没有改变。 亚蕾克西雅微笑。她的一双鲜红眸子,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光芒。 「哎呀,你们都不看吗?还是看一下比较好喔。」 「之后,我会要求你把刚才发生过的事一五一十说明清楚,你做好觉悟吧。」 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追击后,她朝对方的腹部踹了一脚,借此拉开距离。亚蕾克西雅一边调整有些紊乱的呼吸,一边凝视着新出现的敌人。 漆黑的存在从空中降临。 那只黑色的靴子深深陷入她的侧腹。 她手中握着的剑不停颤抖。我在做什么蠢事呢……亚蕾克西雅其实也有这样的自觉。 但对方以分秒之差避开她的攻击,亚蕾克西雅的剑硬生生刺向石子路面。 上钩了。 暗影只是直直盯着亚蕾克西雅。只要有那个意思,他可以在一瞬间夺取她的性命。 落在石子路上的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骇人的杀气朝亚蕾克西雅迎面扑来。 「咦……?」 她仅以视线牵制企图潜入自己身后的敌人。双方握着剑的手都不断小幅度动作,试探着彼此的能耐。 「你们三对一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太过分了吧?」 那是在一瞬间做出来的判断。他们朝石子路面猛力一蹬,又踹着墙壁往上,企图从建筑物的屋顶逃走。 仔细一看,红色药丸在石子路上散了一地。是亚蕾克西雅方才不小心弄掉的。 「……是。」 眼前若是出现自己绝对无法赢过的存在,人们总会出自本能地畏惧。然而,试着违抗本能,亦是人类应为之为。 「你……你给我等一下……!」 「告诉我你的目的。你是为了什么而施展自身的力量?你在跟什么战斗?还有……你打算与这个国家为敌吗?」 亚蕾克西雅以翻滚闪开突然从背后袭来的斩击。 看到第一个敌人捡起剑,亚蕾克西雅不禁咂嘴。 黑色大衣被划开,鲜血飞溅至空中。 漆黑的刀刃直接将其中一名敌人一刀两断,鲜血如同花朵那样绽放开来。暗巷里瞬间充斥着足以让人呛到的浓厚血腥味。 最后,亚蕾克西雅选择以昏迷来敷衍带过这一切。 然而,这一刀太浅了。得再给对方致命一击…… 「亚蕾克西雅……!」 抛下这句话之后,暗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给我等一下,倘若你打算跟这个国家敌对的话……!」 独自被留在原地的亚蕾克西雅,按着自己的腹部蹲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刀剑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 「亚蕾克西雅……亚蕾克西雅!」 「我是亚蕾克西雅·米德加,是这个国家的公主。」 暗影转身。 就在这个瞬间—— 「给我闭嘴。」 「……!」 如果只有一个敌人,她还打得赢。就算有两个,她也不会输。然而,若是增加为三人的话…… 夜晚恢复了宁静。 「因为我的王姐就在你们身后呢。」 亚蕾克西雅将脸埋进姐姐的胸口。 「亚蕾克西雅,你怎么自做主张做出这种事呢……!」 「王……王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亚蕾克西雅吐了一口血,同时也将手中的剑刺向那只黑色靴子。 脚步声逐渐靠近。 「对了,我们改成一对一,然后打三场怎么样?不行?」 ——去死吧。 敌人缓缓将她包围住。 他宛如在夜空中遨翔的猛枭那样静悄悄降落。 「王姐……」 在暗影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黑衣男子也开始行动。 「别介入。一无所知的人会比较幸福。」 ■ 两个身影在夜晚的王都狂奔。 身穿黑衣的他们,一边注意自己的身后,一边跑进一条窄巷,然后才停下脚步。或许是跑得相当急吧,现在,他们将手撑在墙上,调整自己急促不已的呼吸。在这条暗巷里,有片刻只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候—— 喀。 声响从巷子深处传来。 他们迅速转身,试图辨识黑暗深处有着什么,然后发现某个漆黑的存在,正从黑暗之中朝他们靠近。 喀、喀。 对方每走一步,脚下的鞋子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名黑衣人警戒地举起剑。就在这个瞬间—— 男子头部生出了一把漆黑的刀刃。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刀刃突如其来地贯穿了男子的头部。 「啊……啊……啊嘎……!」 漆黑的刀刃被抽出后,发出死前最后一声惨叫的男子,在鲜血飞溅的状态下倒地。 「……!」 另一名黑衣人连忙拉开距离的时候,一名男子的身影从黑暗中现身。他穿着漆黑的长大衣,握着一把漆黑的刀,以像是魔术师会戴的那种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等很久了吗……?」 他以宛如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嗓音开口。 「噫……」 黑衣男子发出僵硬的惨叫声,同时不断后退。 「为何如此恐惧?」 爱丽丝苦笑着表示。 「这倒不用。」 「可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进一步扩大骑士团了。」 漆黑的刀刃从高跟鞋前端探出。 接着,漆黑男子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另一头的美女则是低着头目送他离去。 冰冷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然而—— 「除了骑士团以外,文官里头也有教团的势力渗透吗?」 「八个人。」 「我可以出资支援。」 「你就好好休息,专心养伤吧。」 男子抬头,发现美女投射在他身上的视线,犀利到足以令人冻结。 亚蕾克西雅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仰望着生性一板一眼的姐姐的脸。 「王姐,那个……」 亚蕾克西雅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 「两者都是。只要这两个组织还潜伏在这个国家里,我就不允许他们为所欲为。」 「从其他的报告内容看来,名为『暗影庭园』的这个组织拥有相当高的战斗力。根据你的报告,我们又得知了名为暗影的男人的存在,以及『暗影庭园』这个组织名称。可是,关于『暗影庭园』的情报,目前能明白的就只有这些呢。其他全都成谜,就连组织目的都无从得知。」 隔天早上,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被人吊挂在王都的主要通道上。尸体的腹部上有着一行以鲜血写成的文字。 「王姐!」 「是的。」 漆黑男子收回漆黑的刀身入鞘。 「暗影是这么说的。」 下一刻,男子的八根手指头落在这把剑的旁边。 「我没有暗影大人那般温柔。」 「怎么会呢!我都亲眼看到暗影释放出那一击了!」 爱丽丝叹了一口气。 亚蕾克西雅一脸欲言又止地望向自己的姐姐。 「王都的随机杀人魔事件,并不是『暗影庭园』的成员做出来的事情,而是以这个组织的名义招摇撞骗的某个集团所为。」 连身裙的裙摆再次扬起,雪白的膝盖直击男子的下颚。 然而,奋力踩下的高跟鞋,直接将他的手掌贯穿。 铿! 「你可别以为自己能善终喔。」 「我明白你所说的事情经过了。」 「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能逃掉吗?」 「你就好好反省吧。」 「暗影呀……到头来,我们还是没能掌握跟他相关的确切情报。」 「没错,只有八个人。就算光靠我的资产,也可以营运个十年没问题。」 「她说自己叫阿尔法是吗?」 ■ 转身的下一刻,一名女子出现在眼前。是个穿着连身短裙、散发着高雅气质的美人。 不知是想拾起自己的手指,又或是想捡起那把剑,男子伸出他只剩下大拇指的手。 「我原本以为那单纯只是信奉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宗教团体,但这个组织似乎比我想的更加偏执而疯狂。」 从断指处涌出的鲜血在石子路上蔓延开来。 「是!」 爱丽丝垂下眼帘,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除了那件事以外,其实,『绯红骑士团』的预算案一直无法通过呢。恐怕得暂时自掏腰包来经营了。」 「啥!」 「愚者的下场」。 「啊……啊啊……!」 「只能从迪亚布罗斯教团找线索了吗……」 「……等我的伤治好了,马上会回去协助你。」 男子迅速做出判断。 「王姐……?」 他问道。 「王姐……你不能跟暗影交手。」 「更何况,倘若那个攻击真的是名为暗影的男子释放出来的,那我就更不能逃跑了。如果我逃走,谁来守护这个国家呢?」 「……可别搞砸了。」 「是纽啊。」 「先前的王都同时攻击事件发生时,我也看到了八成隶属于『暗影庭园』的某个强力魔剑士。」 「咦?」 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你也知道『绯红骑士团』的成员人数吧?」 「暗影跟迪亚布罗斯教团站在敌对的立场上。所以,他们的目的或许跟教团有关?」 「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呢,亚蕾克西雅……」 黑衣男子随即转身欲逃。 「太厉害了,暗影大人。」 爱丽丝摸了摸亚蕾克西雅的头发,然后从床畔起身。 「窃取证物。」 「关于那件事,我们已经得出『那是古文物的力量失控导致的现象』这样的结论了呀。」 男子的剑落在石子路面上。 爱丽丝靠近床畔,凝视着亚蕾克西雅的一双红色眸子开口: 「现阶段扩大规模也没有意义呀。毕竟我们连谁是敌人、谁是同伴,都还分不清楚。」 大门喀锵一声关上。 爱丽丝露出微笑回答: 「王姐,因为你不了解暗影,所以才能这么说。将王都的夜晚染成蓝紫色的那一击,你应该也看到了才对!」 「你是指那起纵火案吗?」 亚蕾克西雅蹙眉。 那具尸体的表情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 「咦咦!」 他随即挥剑,企图砍杀手无寸铁的那名美女。 「能这么快掌握到对方的行踪,真不愧是您。」 「『绯红骑士团』的敌人,是『暗影庭园』,还是迪亚布罗斯教团呢?」 现在,这条窄巷里只剩下黑衣男子,以及身穿连身短裙的美女。相较于全副武装的男子,这名美女是连身裙加高跟鞋的打扮,手上没有任何武器。 看到爱丽丝亮出红色药丸,亚蕾克西雅只能像金鱼那样,无声地将嘴巴一开一阖。 爱丽丝以双手包裹住亚蕾克西雅的手。 「我忘记说了,你暂时被禁足了。」 「噫叽……!」 「那不是人类能够释放出来的威力。你是因为被幽禁太多天,所以记忆也变得模糊。而且,也可能是因为奇怪的药物让你产生幻觉。我并不认为你在说谎,我想,你恐怕只是累了吧。」 两人隔着黑衣男子对话。被夹在中间的他,只能狼狈地将背靠上墙壁。 连身裙扬起,雪白妖艳的美腿划破了黑暗。 「接下来请交给我处理。我会负责套出情报。」 坐在床旁的爱丽丝这么表示。 「王姐……」 爱丽丝点点头。 「不知道。有可能是教团的成员混入,也可能是纯粹被金钱收买……因为这支骑士团原本就是我强行成立的,所以我也没办法摆出太强硬的姿态呢。」 ==================== 五章 在和平的日常中登峰造极的路人之路! 有人在看着我。 踏进自己班上的教室后,我感受到不少视线投来。大家全都看着我窃窃私语。 「你看,就是那家伙。」 「一边跑步一边大便失禁的……」 「听说他刻意在路上这么做,想引来众人注目呢。」 我怒瞪尤洛和贾卡,他们的视线都在半空中游移。 「嗨……嗨,昨天那真是一场灾难耶。」 「早……早安啊,昨天辛苦你了。」 「嗯,早安。虽然我觉得今天面临的考验更严苛就是了。」 两人以僵硬的笑容回应我。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对……对了,你们有把昨天的巧克力带来吗?」 尤洛取出被包装成礼物的一盒巧克力。 「本人也有带来。」 贾卡回答。 「我姑且带了。」 我跟着开口。 「好,那就趁午休时间来进行送礼大作战吧。」 「唔呼呼,真令人期待呢。」 「是啊。」 ■ 「雪莉,你怎么了?」 「你的对象是学术学园的学生啊?」 「是的。本人可不会重蹈尤洛同学的覆辙。本人已经把对方的情报全都调查过一轮了。从她的交友关系到饮食喜好、宿舍房间的号码、习惯去哪一间厕所、鞋子的尺寸和脚味、内裤颜色、三围等等,还从她用过的杯子……」 被鲁斯兰轻轻摸头后,雪莉露出灿烂的笑容。 「喂,你找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事?」 「雪莉……看来我有个很棒的女儿呢。」 雪莉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 「给你巧克力。」 「你接到了一份很棒的委托呢。」 她试着拿起那些似乎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物体,但仍无法判断那是什么东西。印象中,将这个递给自己的少年说是「巧克力」。 「我们走吧。」 「对方是学姐吗……尤洛同学也真有两下子耶。」 鲁斯兰一边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一边这么回答。 「我怎么能丢下生病的爸爸离开呢。」 「爸爸……」 「只有需要的时候,我才会去那个房间研究。毕竟一个人思考的时间很重要,而且,要在其他骑士面前做研究,也会让我紧张。」 然后,午休时间到了。 ■ 「这是我从魔剑士学园的男孩子那边收到的。」 我拎着装有巧克力的袋子在校园里漫步。因为我平常不会造访图书馆周边的区域,所以觉得格外新奇。 我跟贾卡无视尤洛寻求协助的视线,直接转身离开。 雪莉将相关资料摊开在鲁斯兰面前。 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但我直到最后都没能想起来。 「这个世界最优秀的领导人,对你的研究成果表示认同呢。到拉瓦卡司去的话,你一定能更进一步地成长。这可是一桩美事啊。」 「那……那个,请收下这个。」 双颊微微泛红的雪莉轻喃。 「哦。」 「那是最近在女性之间口耳相传的一种高级点心呐。一定是送给你的礼物吧。」 「这样啊。咳!咳咳……不……不好意思……」 凝视着资料的雪莉,侧脸看起来完全就像个敏锐聪颖的研究者。 雪莉以湿润的双眼这么表示。 「他想必在等你的答案喔。」 片刻后,一名有着甜美长相的少女从教室里走出来。 ■ 她是个有着粉红色头发的美少女。将巧克力的袋子交给她后,我便快步离开。 「呃,不,我是……」 我将贾卡推进图书馆里,然后直接离开,并不打算看到最后。 「咦?可是,对方是我不认识的人呢。」 「是吗,路克蕾亚的……她也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研究者呐。」 雪莉摇摇头。 身后传来她困惑的嗓音。 「我想知道母亲直到死前,都在研究的这些暗号的意义。」 「在母亲死后,如果没有爸爸收留我当养女,我一定早就死掉了。我想要……想要拯救当初救了我的爸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人是跟踪狂!」 「我想,那应该是古代国家或组织所使用的暗号。另外……这跟我母亲过去致力研究的暗号也十分相似。」 因为尤洛表示他要先示范给我们俩看,我和贾卡便跟上他的脚步。 然后,我向第一个跟自己擦身而过的学术学园的女学生搭话。 「回应……?」 「够了,快上吧。」 他的肩头被人一把揪住。 雪莉连忙赶到他身旁为他轻轻拍背。鲁斯兰的体型十分瘦弱,两颊也因消瘦而凹陷。 鲁斯兰露出温柔的微笑。 「所以,那盒巧克力怎么了吗?」 「不过,我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古文物使用了某种具有特征的暗号。」 尖叫声随即从后方传来。 鲁斯兰摸了摸自己嘴上的胡子。 「是啊。」 「过来跟我说明一下吧。」 「可……可是,我……」 「你不用太过担心我。对了,学术都市又提出让你去留学的邀请了呢。」 雪莉整脸泛红,视线也在半空中游移。 雪莉带着略微泛红的脸颊,露出有些困扰的微笑回答。 出现在尤洛后方的,是一名肌肉健美又结实的学长。 「鲁斯兰副学园长……」 「是的。」 「爸爸……」 贾卡选择的地点是图书馆。令人感激的是,这是魔剑士学园和学术学园共用的图书馆。想当然尔,魔剑士学园那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学生,几乎不会过来使用这种设施。当然我也是。 「咦?咦?」 「学术都市拉瓦卡司……」 「雪莉,你不用担心我。」 「保管在另一个有骑士看守的房间里。」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你要叫我爸爸。」 「是啊。」 一名少女在研究室里不解地歪过头。这名粉红色头发的美少女,以冷静的眼神望向放在盒子里的茶色物体。 「……是。」 「那么,古文物的研究进行得还顺利吗?」 鲁斯兰像是在遥忆往昔那样闭上双眼。 「我才刚开始着手呢。」 看到雪莉垂下头,鲁斯兰对她投以温柔的微笑。 「这是什么东西呢……」 一名中年男子从后方呼唤少女。他掺杂着几丝斑白的头发,向后梳成整齐的西装头。 「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啊。那可是必须从一大早开始排队,才买得到的最高级的梦幻巧克力呢。他恐怕为了你付出了相当多努力。」 「除了研究以外,你也要学习与他人交流相处的方式比较好喔。学园就是这种地方嘛。」 鲁斯兰将脸别到一旁猛咳。 「那个古文物现在在哪里?」 在尤洛将巧克力递给那个女孩子的瞬间—— 来到高二的教室外头后,尤洛待在走廊上等,我和贾卡则是在一段距离外静观事态发展。 「咦?」 「我……我没事,没事的。」 「不放在你的手边没关系吗?」 「爸爸!你还好吗?」 「具有特征的暗号?」 「你打算怎么回应对方?」 「一见钟情……」 尤洛的惨叫声从后方传来。 「最近原本状况都还不错呢。这种病还真是难缠啊。」 「这倒也是。」 「研究继续加油。还有,记得吃掉那个男孩子送你的巧克力喔。」 「……好的。」 语毕,鲁斯兰离开了研究室。 独自被留在里头的雪莉,鼓着红扑扑的脸颊将一颗巧克力放入口中。 「好甜……好好吃。」 然后又将手伸向第二颗。 ■ 度过身边没有尤洛、贾卡和亚蕾克西雅的和平的一天后,我一个人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我穿越被夕阳染红的庭园,就在附近的学生人数愈来愈少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女学生朝我走近。她身穿学术学园高二生的制服,将一头深褐色长发盘成丸子头,在有点土气的眼镜后方,则是一双和发色相同的眸子。 不过,路人资历很长的我可以明白,她是一名伪装成路人角色、乍看之下并不起眼的美女。 「嗳,学弟,可以聊聊吗?」 我听过这个嗓音。 「是纽吗……」 我低声这么询问后,纽轻轻点头。优雅又成熟的大姐姐,透过眼镜、化妆和改变发型,成功变身成另一个人。 我们继续压低嗓音对话。 「你在这个学园念书吗?」 「不,这套制服是借来的。做这种打扮,比较不会引人注目。」 「原来如此。」 对这间学园里的学生而言,陌生的脸孔,恐怕远比熟识的脸孔要来得多。因此,只要穿上制服,基本上应该不会引来他人怀疑。 「要在哪里聊?」 「那么,我们到那边的长椅上坐坐吧。」 「嗯?怎么了?」 ■ 此外—— 萝丝·奥里亚纳啊,你跟得上吗? 她过去是出身于侯爵家的千金大小姐,在社交界相当吃得开。那段日子,她过得十分辉煌灿烂。 纽笑了。 萝丝蜂蜜金色的双眸和我的两只路人眼,在相视之下迸出火花。 到头来,一切都只是幻想。 裁判这么宣布的瞬间,萝丝细长的剑便开始动作,以犀利而美丽的轨道朝我的胸口袭来。 我的视线落在萝丝·奥里亚纳公主身上。 「您的肩膀上有脏东西。」 不过,在她毕业后,米德加魔剑士学园便迎来了无人称王的时代。每个人都这么想。 「嗯。」 「是的,我刻意化了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的妆容。」 能够将庭园美景尽收眼底的那张长椅,现在附近没有半个人。我们在夕阳的光芒有些刺眼的长椅上并肩坐下。 即使世界表面的舞台上没有自己的栖身之处,她仍有怀抱相同理念的同伴。更何况……还有敬爱的主君在身边。 「这样啊。顺带一问,你现在几岁?」 「嗯。」 「萝丝·奥里亚纳对席德·卡盖诺!」 问题在于这个萝丝·奥里亚纳,是我在选拔大会中的初赛对手。 因为被高年级生疼爱了一番,尤洛现在全身上下都是瘀青。贾卡则是因为擅闯女生宿舍,现在是被禁足的状态。也就是说,只要刻意找一些理由,我也可以免于参赛的命运。 跟得上这场极致的……属于路人的战斗吗! 她的名字是萝丝·奥里亚纳。 具名之子。 这种程度的情报,想必无须对睿智的暗影一一说明——这么想的纽,又略过了这一段。 不知为何,身旁的他的视线一直在半空中游移。纽用力将他的左手臂重新抱紧。 奥里亚纳王国是米德加王国的同盟国,所以她的留学计划也是早已决定好的事情。然而,完全无人能够想象,这名艺术大国的公主殿下,竟然会成为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的绝对王者。 「比赛开始!」 「我知道了。不过,真是令人吃惊耶。原来化妆可以让一个人变这么多啊。」 纽以掺杂着羡慕和怜悯的眼神,眺望着在庭园里来来去去的学生。其中也有她认识的人。 远处有个男学生不知道呐喊了什么。 岂能弃权。身为路人角色,我背负着必须呈现出「世上最路人的战斗」的使命啊。 弃权这个选项是存在的。 某个原本是第一级具名之子的人,现在成了「暗影庭园」的一员。这些情报也全都是她所提供的。 迪亚布罗斯教团会针对孤儿或穷苦人家的孩子,就算只拥有一丁点魔力适应度,他们也会从中掳走,然后在专门的设施里将他们培育长大。在设施里,他们会对孩子进行严格的训练和洗脑教育,同时反复对他们投予药剂。据说,能活着从这种设施毕业的人,还不到当初被掳进去的一成。第三级的迪亚布罗斯之子,是教团口中的瑕疵品,多半都会被当成弃子送上战场。因为精神已经崩坏,所以他们不会泄漏情报,还拥有远比一般骑士更高的战斗力。 过去曾经深交的友人之中,又有几个人还记得她呢? 无人能够想象到的这名人物,以无人能够想象到的方式,以绝对王者的身份,君临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的顶点。 「然而,他们的目的并不仅是如此而已。前几天,王都出现了具名的第一级迪亚布罗斯之子。被发现的这个第一级之子是『叛变游戏』的雷克斯。虽然判断他们是为了某种目的而集结在一起,但我们不慎跟丢了雷克斯,目前仍在进行相关调查。」 裁判念出了我的名字。 「这件事还请您对伽玛大人保密。要是被她知道我在太阳下山前的时段潜入学校,她一定会生气的。」 纽回以一个性感的笑容。 藐视着学园庭园,纽眯起藏在镜片后方的一双眼睛。 「哦~那么,之前在四越商会的装扮也是?」 纽用手搧着微微出汗的颈子,而后起身。一旁的他也在伸了一个懒腰之后站起来。 纽从他的肩膀上取下一截线头,然后凝视着他的侧脸开口。 我不停颤抖,手中的剑跟着发出喀锵喀锵的声响。 「护花使者?感觉像这样吗?」 不过,无须担心。为了这天,我已经将「路人式奥义四十八招」修练到极致的程度。 「嗯?」 倘若身为普通的路人角色,这是很难即时做出反应的一击。 「因为我的长相比较缺乏特征,所以想改变个人的印象也很简单。此外,该说是以前累积起来的功力吗……我挺擅长化妆的呢。」 在迪亚布罗斯之子里头,对组织特别有贡献的人,便能获得这样的称号。几乎所有的具名之子都隶属于第一级,但偶尔也会有罕见的第二级具名之子。此外,有些具名之子最后甚至被拔擢为圆桌骑士的一员,因此,在组织里头,具名之子被说成是晋升为圆桌骑士的跳板。 他在只身一人的状态下,揭开这场战斗的序幕。即使最后只剩下他一人,他也会持续奋战吧。他的存在便是「暗影庭园」的支柱。 如果只是想见暗影,纽其实没有必要在天还没黑时潜入学园。她只是无法舍弃还残留在内心的一丝希望罢了。在这间和平学园的某个角落,或许还有自己的栖身之处——她作着这般愚蠢的梦。 不过,至少现在—— 这甚至踏入了哲学的领域。 「那么,学弟,好好充当女性的护花使者吧。」 「对喔,之前有过那种人呢」—— 比起亲昵,对方恐怕只会用不屑的语气讨论纽的八卦吧。毕竟〈恶魔附体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过,老实说,能不能想象这种事,其实都无所谓。 ■ 「嗯?」 何谓路人的风格? 可是,他比神更理想。因为,只要张开眼,就能看到他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只要伸出手,就能碰触到他。 「我今天是来向您报告昨天那些黑衣男子的相关情报。」 第二级的迪亚布罗斯之子,会拥有相对稳定的精神状态。占极少数的第一级,则是据说拥有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力量的强者。 夕阳没入地平线的彼端。余晖将天空的云朵染成一片橘红。 错不了的,这很路人。 「很明显的,这一连串的事件,背后都可以嗅到教团的影子。可以想象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想将我们引诱出来。」 家人、朋友、和平——让纽深信不疑的这些理所当然的日常,到头来只是在薄薄的冰上打造而成的高塔,她是个浑然不知冰层下方有着什么,只顾着在上方开心嬉闹的孩子。 迪亚布罗斯之子。 没有半个人喊我的名字。你们好歹也为自己国家的选手加油一下吧——我不禁这么想。不过,也罢。 纽不禁咂嘴。 她是来自艺术之国奥里亚纳王国的留学生,也是奥里亚纳国王拉斐洛·奥里亚纳的女儿。 她对那个破坏了此刻浪漫气氛的男学生的长相有印象。过去,当纽还是社交界之花时,那个废物曾经对她死缠烂打。纽决定待会儿一定要痛殴他一顿。 「便便男——!」 「我对黑衣男子进行讯问,但没能问出什么情报。因为经历了激烈的洗脑,他的精神已经崩坏。从其他的特征看来,我判断他应该是等级三的迪亚布罗斯之子。」 不用说,这些知识想必都是暗影已经知悉的内容,理应无须说明。于是纽略过了这部分。 「请您多加留意。教团正在策划着什么。我们也会持续调查,若是明白了什么,再向您报告。」 纽将自己的手缠上他伸出来的左手。两人就在依偎着彼此的状态下迈开步伐。这种未来的可能性,想必一定存在过——纽的脸上浮现微笑。 她蓄着一头蜂蜜金色的优雅竖卷发,身穿剪裁时髦的战斗服,手上握着一把偏细的剑。她的五官线条十分柔和,身材也不是盖的,而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时尚的气息。不愧是艺术之国出身。 但仔细想想,在初赛中惨兮兮地败给绝对王者,感觉也相当有路人角色的风格吧? 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从侯爵家的历史上被抹去,成了不曾存在的存在。 原本,她应该会是就读于这间学园的高二生才对。她对自己拥有和平而安稳的未来一事深信不疑,直到沦为〈恶魔附体者〉,然后被一切抛弃的那天为止。 「这是秘密。」 这才是属于路人角色的舞台。简直太棒了。 所以,我在众多观众的注目下拔剑。 此外,身为高二留学生的她,同时还是这间学园的学生会长。基于她的美貌、实力和人望,会场中为她加油打气的吆喝声也相当惊人。 然而,王者突然其来地降临了。 就像这样,两人有如情侣般有说有笑地度过学园生活——这种未来的可能性,其实也曾经存在过吧——纽不禁嘲笑内心仍有这种依恋的自己。 「嗯。」 人类是很弱小的生物,因此会想依附至高无上的存在。对整个世界来说,倘若至高无上的存在是神,那么,对「暗影庭园」而言,暗影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过去,我有参加过如此令人紧张的战斗吗?胜利、杀害、干净彻底,不留一丁点痕迹地蒸发——我追求的不是这种简单的结果,而是比任何人都更像个路人的败北方式。 要论学园最强的魔剑士的话,直到前年,都还是爱丽丝·米德加这名人物。 不过,我看得到。 虽然看得到……但我不会做出反应。绝对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我只是个路人角色。 直到细长的剑尖触及我的胸口前,我都不动声色。她所使用的是这场比赛专用的剑,刀刃已经刻意磨钝过,但要是被砍到,恐怕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剑尖刺到我的胸口。 这个瞬间,我采取了行动。 我没有做出任何预备动作,只是以脚趾的力量向后跳,同时利用剑尖推挤胸口的这股力道,让整个身子旋转。 同时,我从袖口的暗袋取出装有前几天收集来的血液的袋子并扯破。 这些动作还花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 整个人飞向后方的我,除了身体像陀螺那样不停旋转以外,还把宛如喷泉般涌出的血溅得到处都是。 「呸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色龙卷风溅出的血沫,在空中描绘出完美的艺术品。 「路人式奥义之螺旋回转式受身血腥龙卷」。 接着,我狼狈地坠落地面、再反弹起来,然后翻滚了好几圈。 一阵欢声雷动,震撼了整座竞技场。 「咕……咕哈!咕喔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我又扯破一包血袋,佯装出吐血的样子。 太完美啦! 会场里的每一个人,想必都会对我的路人身份深信不疑吧。对于自己满分的演技,我很想露出一口白齿灿笑,但还是得强忍这样的冲动。 还没结束。 「这是最后一击了。」 「太好了。爸爸,我交到朋友了呢。」 少年这样的身影,让萝丝不自觉地感动。他到底是怀着多么坚定的决心,来参加这场比赛的呢?他想必有什么绝对不能认输的理由。 我没办法把非路人角色的女孩子当成对象耶……现在的气氛似乎不适合这么回答。 ■ 「是的。」 萝丝以为这名少年是可以轻而易举打败的对象,因此过分小看他了。单纯就以刀剑分个高下的战斗来说,少年根本不堪一击。然而,若是论及精神、心灵上的胜负,萝丝觉得自己完全输给对方。 「那个,请你多多指教。」 这么说之后,副学园长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便离开了。 少女的视线前方,有一名个子高挑、梳成西装头的发型里混着几丝白发的男子朝这里走来。我对这名身材消瘦的男子有印象。 我从选手专用的出入口离开,来到没什么人的走廊上。 「萝丝·奥里亚纳获胜!」 我一定不会去看医生的。 他是这间学园的副学园长,据说过去是曾在武心祭中拿下冠军的一名剑豪。而称呼这名男子为爸爸的这个少女—— 「呃,那样很帅吗……?」 没错……因为「路人式奥义」还有四十七招没有展现出来呢。 「这是?」 虽然萝丝这把剑很细长,但重量绝对不轻。尽管刀刃事先被磨钝了,注入其中的魔力可不曾少过。要是直接被刺中,对手很有可能因为这一击而倒地不起。 这场战斗还没完呢。 「那……那个……」 「你还是不肯放弃吗?」 没错,他的精神已经超越了肉体。是他不屈不挠的精神,在支撑早已超过极限的肉体。 以不屈不挠的精神超越肉体的极限,挑战自身绝对打不赢的对手的勇敢身影,让萝丝大为感动。她打从内心对名为席德·卡盖诺的少年浮现敬意,并诚心向他赔罪。 「你的伤势还好吗?」 「爸爸!」 现在的他浑身是血,就连举剑的动作也摇摇晃晃,根本不是能继续战斗的状态……不对,应该说他还能站着,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那么,接下来就把场子交给两个年轻人吧。」 「嗯?」 「你的伤势不要紧吗?」 要是被人发现我的身体其实毫发无伤,事情就不妙了。我差点就得出手砍伤自己了呢。 好险啊。 「朋友?好啊。」 「是的……」 看着无论被自己撂倒几次,都还是重新站起来的那名少年,萝丝·奥里亚纳不禁感到恐惧。 「停下来!快住手,我宣布这场比赛结束!」 为什么这么坚持?他所受到的伤害,理应已经超过肉体能够承受的界限才对。但他的双眼却仍炯炯有神。 「……好的。」 鲁斯兰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一旁的雪莉则是露出有些困扰的微笑。 副学园长一边哈哈笑,一边接着往下说。 ■ 这名少年到底已经接下她的剑几次了呢? 萝丝不禁松了一口气。 萝丝将这天最强大的魔力凝聚在自己的剑上。空气跟着被撼动,观众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太好了。我看了刚才的比赛。」 竞技场的欢呼声在不知不觉中沉寂下来。所有人都被少年的模样吓到噤声。 除了一部分例外,避免让女性感到难堪,是我做人处事的原则之一。 「咕咳……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双眼透出来的光芒非常、非常炽热。即使面对萝丝的这一击,他的眼中依旧不见任何畏惧,有的只是蕴藏在其中的无限斗志。 我还能继续打——他的双眼这么诉说。 正因如此,萝丝选择尽速结束这场战斗。倘若这样的对战持续下去,恐怕直到断气的前一刻,少年都会挣扎着再次起身吧。萝丝不想杀了他……杀了这名还有着灿烂未来的少年。 「现在虽然能像这样露出笑容,但她其实也经历过很多事情。请你跟雪莉好好相处吧。这是身为一名人父的请求。」 「是?」 「嗯,多指教喽。」 剩下的三十三招奥义,只能等明年再表演了吗……不,之后应该还会有适当的表现机会。 少女露出看起来很开心的微笑。 然而,尽管如此—— 这时,突然有个不认识的学生朝我搭话。对方是穿着学术学园制服、有着粉红色头发的美少女……虽说不认识,但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和萝丝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无法计算。他获胜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不到。然而,他却压根没有放弃。 我还有必须做的事——他炽热的双眸仿佛在这么诉说。 双颊微微泛红的少女点头。 萝丝举起因凝聚大量魔力而隆隆作响的那把剑。就在这个瞬间—— 「说得也是。对手是萝丝的话,想必不会搞错下手的力道。不过,你还是要好好让医生看过喔。」 「谢谢你。」 不只是一两次而已。在接下超过十次的斩击后,他依然以不屈不挠的斗志再次站起来。 「鲁斯兰副学园长……」 「雪莉·巴奈特……!」 「这孩子总是只顾着埋头做研究,所以没几个朋友呢。」 还没有结束。我还不能在这里结束—— 判断再继续打下去会发生危险的裁判,出声中止了这场比赛。 全场观众发出热烈欢呼声祝福萝丝。 「这……这样啊。」 「你是席德·卡盖诺对吧?」 比赛结束后,差点马上被带往医务室的我,抓紧一瞬间的机会溜掉了。 他为什么还站得起来? 「怎么这样!我还有三十三招……」 「呃,这个……」 「作为回礼,我烤了一些饼干……」 爸爸? 是对于我让她看了一场精彩比赛的回礼吗? 少女战战兢兢地朝我递出一小包东西。 但少年的反应却不一样。 萝丝挥挥手回应他们,同时向瘫坐在地上的席德·卡盖诺深深一鞠躬。 「好……好像……有勉强逃过受重伤的结果……大概?」 竟然会觉得一个路人角色很帅气,看来这个女孩子的审美观有点独特呢。不过,毕竟现场的观众很多,所以或许多少也有人涌现了这样的感想吧。 「我奇……奇迹似的活下来了呢……啊,对了,或许是对方有手下留情?」 根据我个人的调查,她是差不多等同于「学术学园中最主要的角色」的存在。会给主角一针见血的建议、破解故事中出现的巨大谜团,或是打造出足以用来打倒大魔王的强大装备——这是我擅自为她加上的角色设定。因为我基本上不太可能直接跟学术学园的学生战斗,这些设定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所以我就忘了。 然而—— 我装出再过十秒就会死去的重伤模样,然后从原地站起来。 所以,萝丝只能施展出全力。 「是的,一定。」 鲁斯兰副学园长来到雪莉身旁。 副学园长以手抚摸下巴,发出「唔」的沉吟。 「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从朋友开始。」 「我很少去看这类比赛,不过,你就算被打倒,还是不断勇敢站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帅气呢。」 我自然地摆出以手按着胸口的动作。 他以一双炽热的眼睛瞪着萝丝。 鲁斯兰点点头,然后将手放上雪莉的肩头。 反正机会难得,我就收下吧。 「那么,现在要来做什么呢?」 她微微歪过头。 「啊,对了,得先让你去找医生才行呢。对不起,我兴奋过头了。」 她露出困扰的微笑。 「不,不用了,我没事。」 「咦,可是……」 「没关系,我之后会去看医生,绝对会去。嗯,对了,我们来喝茶吧。」 「请问,你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不要紧。」 「魔剑士好厉害呀。」 「魔剑士很厉害呢。」 跟路人角色有一大段差距的美少女朝我微笑。 之后,我们俩一起吃饼干配茶,在闲聊一阵子之后才向彼此道别。跟雪莉聊过后,我觉得她给人一种普通女孩子的印象,不过,据说她似乎承接了骑士团的委托,正在研究某个珍贵的古文物。我回以「好厉害啊」的感想。顺带一提,她做的饼干有着纯朴的美味。虽然她是个跟路人朋友相差甚远的存在,但反正我和学术学园几乎没有共通点,所以应该安全吧。 隔天,为了不让大家起疑,我以疗伤为理由请假了五天。 再次踏进教室里的时候,班上同学对我的态度变得温柔了一点。 ■ 自从跟席德变成朋友的那天以来,雪莉每天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目前,他待在宿舍里休养在选拔大会中受的伤。 比赛结束后,雪莉曾主动向他攀谈,那时席德表示自己不要紧,还陪雪莉一起喝茶聊天。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还是太勉强自己了。雪莉不禁担心起他的伤势。 原本想去探望他,但又怕这么做只会给对方添麻烦。可是,毕竟还是很在意,也好想和他说说话。 「这……这样呀……这是四越商会最高级的咖啡豆,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说着,雪莉发出「唔呼呼」的轻笑声。 「咦?这……这样呀……」 叩叩叩。 雪莉带着跟刚才造访这里时截然不同的灿烂表情离开。 雪莉基本上对这类传闻都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会从魔剑士学园传到学术学园来,代表这个传闻的可信度应该不算低。 亚蕾克西雅的茶杯再次发出「喀锵」的碰撞声。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询问亚蕾克西雅学妹。」 「请用。」 「就……就是……我听说你曾经跟席德·卡盖诺交往过。请问你们两位目前仍在交往吗?」 亚蕾克西雅以颤抖的手将杯缘凑近嘴边。里头的液体已经一滴不剩。 为了理解雪莉这个问题真正的用意,亚蕾克西雅细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不不不,我可是学姐呢,得抬头挺胸才行。 「我可以猜到你特地过来找我的理由。」 午后的阳光照进研究室里。 情况会不会有点糟糕? 雪莉放下咖啡杯,以有些难以启齿的表情,断断续续地这么开口。 房间的主人亚蕾克西雅邀请雪莉入内。 「请问,难道你只是想来问我这件事而已吗?」 「唉……」 「我们已经分手了。」 「啊,不是的。」 「嗯~!」 她打算直接把真相问个清楚。 「是的!因为这件事让我在意到甚至无心做研究,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呢。能明白你们目前没有在交往,真是太好了!」 「请进来里头吧。」 上课的时候、做研究的时候,以及躺在床上,直到睡着为止的时间,她都一直在想这些事情。 下一刻,某种易碎物被打破的清脆声响传来,但并没有传入满心都是幸福感的雪莉耳中。 「这样啊,太好了……」 「那……那么,请给我咖啡。」 雪莉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打从内心放心和喜悦。 人声传来的同时,房门跟着打开。 继续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无心做任何事情。 「加一点砂糖和牛奶,会变得比较顺口喔。」 收到他的巧克力当下的情景、他在比赛中不愿认输的身影,以及两人一起喝茶时闲聊的话题。雪莉不断回想起这些。 「呃,呃……」 「谢……谢谢你。」 「呜,好苦喔……」 传闻中的那名女学生,目前似乎是被禁足在在自己房里的状态。 「那么,能请问你是为了什么事情过来找我吗?」 她拉开桌子的抽屉,取出里头原本装着巧克力的空盒。 亚蕾克西雅提示雪莉在沙发上就座。 她隔着门板向对方说明身份,然后等了半晌。 据说席德和亚蕾克西雅女王两人曾经是情侣。 「我是学术学园二年级的雪莉·巴奈特。」 「是。」 雪莉停下古文物的分析作业,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在前几天和席德变成了朋友呢。」 啜了一口咖啡后,雪莉轻声发出哀号。 雪莉轻敲女生宿舍其中一间房间的大门。 「是的。所以才会对你们是否在交往的事这么在意。」 或许,她原本就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吧。 「呃,噢……」 听到亚蕾克西雅这么说,雪莉的肩头抽搐了一下。 「请不用客气。」 「请进。」 「是跟古文物分析有关的事情吧?」 「谢谢你!啊,还有感谢你招待我的咖啡!」 此外,有个让雪莉挺在意的传闻。 「好……好的。」 「是的,不好意思,突然过来打扰。」 下一刻,她突然又以几分不安的嗓音问道。 虽然已经把巧克力吃光了,但她实在无法将这个有着精美装饰的空盒丢弃。 盒子里头仍残留着巧克力甜腻的香气。 事到如今,雪莉才开始紧张起来。 雪莉的视线在半空中游移不定,肩膀看起来也相当紧绷。 她果然还是有种双脚踩不到地、轻飘飘的感觉。 「好,我决定了。」 里头十分宽敞,装潢设计给人沉静的感觉。跟一般的学生宿舍房间相比,这里的空间显得更大。 「好的。」 「真……真是太好了呢。」 「呃……?」 她原本怀着「我高二,亚蕾克西雅高一,所以应该没问题吧」这种莫名其妙的长辈理论,一鼓作气地找上门来,但仔细想想,亚蕾克西雅可是王族成员之一。 不管做什么,脑中想的都尽是他的事情。 「啊,没关系,请不用费心。」 雪莉反射性地在咖啡里加入大量的砂糖和牛奶,然后喝了一大口。 「四越商会……啊,是卖巧克力的店对吧?四越商会真的好厉害啊~这杯咖啡又甜又有奶香,非常好喝呢。」 「那……那个……请问你过去是不是有跟某位男性交往呢?」 「就……就是说呀……」 「啊,真好喝。」 「你要喝红茶吗?我这边也有最近成了热门讨论话题的咖啡。」 亚蕾克西雅以熟练的动作冲泡起咖啡。 咖啡杯发出「喀锵」的清脆声响。 原本只是想自言自语,但似乎被亚蕾克西雅听到了。 亚蕾克西雅的茶杯发出「喀锵」的碰撞声。 虽然已经明白雪莉现在非常紧张的事实,但亚蕾克西雅仍无法判断她这么问的目的。 「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就连做研究,都让她提不起兴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雪莉学姐?」 「我们其实没有真的交往。当初只是因为诸多理由,所以必须假扮成男女朋友而已。」 亚蕾克西雅尽可能装出平静的态度这么回答。 「啊,可是可是,你们曾经交往过的传闻,那确实是真的吧……?」 「啊,对喔。」 然后在雪莉对面的位置坐下。 在略微尴尬的气氛中,亚蕾克西雅将咖啡杯放在桌上。 雪莉看着被外头的风吹得鼓胀的窗帘,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啊,原来是这样吗?太好了~」 亚蕾克西雅一脸很想说「那几乎是砂糖跟牛奶的味道而已」。 ==================== 六章 学园被恐怖分子占据的「那个场景」 回归正常的学生生活后,隔天,上午的最后一堂课结束得比较早。 「待会儿,学生会选举的候选人,以及负责为她站台的学生会长会过来演讲,大家还先不要离开。」 老师对已经蠢蠢欲动的同学这么说。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不过,三年级的学生现在去哪里了?」 「天知道。」 听到一旁的尤洛随意提起的疑问,我打着呵欠回答他。 「你说高三的学生?他们这周去校外教学……」 坐在前方的贾卡转过头来这么说的时候,教室大门被打开,两名女学生走了进来。老师则是在她们之后走出教室。我认得她们其中的一人,亦即前几天和我对战过的萝丝·奥里亚纳学生会长。尽管是平凡无奇的制服,穿在时髦的人身上,就是能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时髦感,这究竟是为什么呢——这是我百思不解的一个疑问。 「呃,今天很感谢老师给我这段宝贵的时光。我是学生会选举的……」 感觉还不习惯这种场合的高一女学生,以有些生硬的嗓音开口。会让这种演讲内容左耳进右耳出的人,只有我一个吗? 我跟尤洛一起漫不经心地听着演讲,还不忘打呵欠。贾卡则是在做什么笔记的样子。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的眼神好像跟学生会长交会了。如果她还记得在初赛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这个路人选手,那未免也太厉害了。 「喂,学生会长在盯着我看耶。」 尤洛一边整理刘海一边这么说。 「就是啊。」 「喂喂,我搞不好会被挖角去学生会喔。」 「就是啊。」 「喂喂喂,我可不喜欢麻烦的事情耶。」 「就是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慢慢过去。接着,我突然感觉到魔力的状态变得不太寻常。 「看来,你们似乎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她无法凝聚魔力的瘦弱肉体,不可能挡下或回避这一击。尽管萝丝想做出下腰的动作,试着让伤口变得浅一些,但就连这样的反应动作,都缓慢到令人焦急不已。 「……!」 死近在眼前。这就是现实。 「所有人都不准动!这间学园现在被吾等『暗影庭园』占据了!」 我踹飞椅子冲了过去。 糟糕了。 「你终于发现啦。」 下一秒,某个从一旁冲出的东西将萝丝撞飞。 我因感动而全身打颤。 「不是吧……」 下个瞬间—— 没有一个学生敢轻举妄动。 「想占据魔剑士学园?你们的脑袋恐怕不太正常吧。」 他们真的做到了学园遭到恐怖分子攻击的「那个场景」了啊! 出现在那里的……是无力倒地、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影。流淌在地上的鲜血慢慢地扩散开来。 这是演习?还是恶作剧?又或是……来真的?几乎所有学生,都无法确实理解魔剑士学园遭到武装分子袭击这样的事实。 「席德!」 我的轻喃被周遭惊慌失措的人声盖过。 这时,一个威风凛凛的嗓音响彻了室内。一名少女将手抚上原本佩在腰间的细剑,与黑衣男子们对峙。 我随时随地都会进行操作、驾驭体内细微魔力的训练,但现在,魔力却变得无法凝聚起来。感觉好像有什么阻碍了魔力流动。如果强行破除这个阻碍,或是让魔力流变得更细微,或许就能顺利凝聚起来了吧。 少年咳出的血,喷溅到萝丝白皙的脸颊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警告效果应该不错吧?」 正当少年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我应该有要求你们丢掉武器才对,小丫头。」 她还没发现此刻无法在这个空间里使用魔力的事实。 萝丝紧咬下唇,愤恨地抬头怒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站到萝丝面前。 听到萝丝的轻唤,少年微微睁开眼。 这还真像是个中高手的玩法耶。他们选择了恐怖分子阵营。然而,选择学生阵营才是正统又王道的做法。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衣男子朝萝丝挥剑。被封印住魔力的她,没有能力挡下注入大量魔力的这一剑。 不过,她过去从未感受过这般热切又诚挚的心意。爱她爱到甚至不惜献上自身性命的人,至今从不曾出现过。 「为什么……」 黑衣男子们以手中的剑这么威胁开始察觉到真相的学生们。 快住手。这样不对。 「笨蛋,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一击……?」 突然有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传来。教室大门在同时被炸开,整个班级也跟着骚动起来。 这些家伙做到了。真的做到了。成就了让全世界的少年憧憬的「那个场景」。妆点了我们的青春妄想日记其中一页的「那个场景」。 「……!」 他在选拔大会中展现出来的异常斗志。 该采取什么行动? 黑衣男子在面具后方嘲笑。 糟糕、糟糕了。再这样下去—— 「哼,刚好拿你来杀鸡儆猴一下。」 萝丝·奥里亚纳只身一人站出来面对他们。 以及他挺身拯救了萝丝的理由。 萝丝并不是一个迟钝的女孩子。身为公主的立场,再加上她自身出众的美貌,打从年幼时期开始,便有无以数计的人为她倾心不已。 这是不能发生的事情,也是绝对无法容许的事情。 手握细剑的萝丝,脸上明显浮现动摇的神情。 满脸是血的他露出微笑……随后便没了气息。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成就了大业的男人的表情。 是致命伤。 他吐出了大量的鲜血。 一滴泪珠滑落萝丝的脸颊,她紧抱着少年的遗骸呜咽起来。 「……啊啊啊啊!」 两人不过是最近才刚认识的关系,甚至还不曾好好交谈过。对方理应没有赌上性命拯救自己的理由。 黑衣男子同样举剑。 我不知道妄想过这样的情况多少次了。几百、几千……几亿次。我妄想、幻想出来无以数计的各种不同情境,终于在这个瞬间到来了。 ■ 不知是谁发出的尖叫声在教室里回荡。 「……?这是怎么……」 看着死去的他的脸,萝丝仿佛觉得一切的谜底都揭晓了。 在我思考这些时,我感觉到有几名人物的气息正在靠近这间教室。 他们这么叫嚣,然后封锁了出口。 「怎么啦?」 她紧急做出减轻冲击的动作,跌在地上滚了几圈。然而,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令萝丝大为震撼的光景。 「太酷啦……」 然而,我是这个班上唯一完全理解了实际情况的人。我明白这些人是玩真的、明白魔力波动受到阻碍,也明白其他班级此刻八成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件。 「我拒绝。」 「给我住手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被恐怖分子杀害的牺牲者一号。 就在这时候,一阵呐喊声贯穿了她的鼓膜。 他凝视着萝丝的炽热眼神。 路人角色的……职责才对啊! 尽管这么做会让衣物沾染血渍,萝丝仍冲上前拥住少年的身体。这名少年,是最近让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一名人物。 「咦?」 在一个班级中,最先被恐怖分子杀掉的,向来都是…… 这个瞬间,充斥在我心中的,是激昂的焦躁和怒意。 「要来了……」 「怎么会……」 眼看银白的刀刃急速逼近,萝丝有预感自己会命丧于此。 无限的可能性在我的眼前拓展开来。 「给我住手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咳……咳咳!」 「所有人都不准从座位上起身,给我把双手举高!」 我只是想试着说一次这句话。 这些事,现在全都能串连在一起。 萝丝已经永远无法回应这名少年的心意了。但她在内心发誓,绝不会让他这条命白白牺牲。 下一刻,一群持刀的黑衣男子闯入教室。 语毕,萝丝拔剑。 我加快大脑的处理速度,让整个世界仿佛以慢动作运行。 「席德·卡盖诺……」 来不及了。 我情不自禁地出声赞叹。 「谢谢你……」 我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声,介入那两人之间。 「但已经太迟了。」 怎么办? 「呀啊……!」 「你还打算跟我们作对吗?」 「咕……我会服从。」 萝丝垂下头。她已经发誓不会糟蹋少年的心意了。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哼。现在,所有人都移动到演讲厅!」 黑衣男子们开始行动。他们让学生从座位上起身,以束带将他们的双手固定在身后,然后将学生们一一带出教室。没有半个人敢反抗。 最后离开的两名男学生,回头朝教室里看了一眼。 「席德……」 「席德同学……」 他们欲言又止地凝视着死去少年的脸庞。 「快走。」 黑衣男子将他们迅速赶出教室。走廊上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寂静笼罩了这一带。 而后—— 理应已经死去的少年,这时手臂微微抽动了一下。 ■ 确认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之后,我以拳头猛捶自己的胸口。 (快动、快点动!) 我捶了好几拳,硬是逼自己呼吸。 (快给我动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后,我成功了。 「咳……咳咳……咳!」 动起来了。 雪莉匍匐前进着来到走廊上,然后卯出全力冲刺。听着从后方传来的惨叫声,她以双手紧紧掩住耳朵。 「不,我没在开玩笑啊。怎么样都无所谓啦。我的工作只有回收炼坠型古文物而已。上头表示,只要我顺利拿到,之后想怎么大闹特闹都没关系啊……」 只差一步,那双粉红色的眸子就能看穿这个古文物的真实面貌了。 脸颊传来的刺痛感,终于让雪莉注意到眼前的情况。 午后的凉爽微风从窗外透进来,将白色窗帘吹得鼓胀。不停摆动的窗帘,让强烈的阳光和窗帘的影子不断变换形状。倒在地上的椅子、歪七扭八的课桌、被炸毁的大门,还有残留在地上的血迹——这些都显示出平静的日常生活已经告终的事实。 「难道……这难道是……」 「好,走吧。」 语毕,他的身影消失。 羽毛笔不停写下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说着,他脱下面具扔到一旁。蓄着一头偏灰的红发、看起来很轻佻的这名男子,宛如饥饿野狗的眼神中带着笑意。 这是个只要走错一步,就可能直接到另一个世界去的高风险奥义,不过,有时还是必须赌命一搏。例如今天这种情况。就只是这样罢了。 「咦?咦?」 现在,可以看到众多学园相关人士都被关在演讲厅里。那里是个就算涌进全校师生,都还绰绰有余的大规模空间。学园总会在那里举办开学典礼,有时也会有戏剧表演,或是邀请名人来演讲。 我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雷克斯以狰狞的表情怒瞪那名身材高大的骑士。 ■ 我从原地站起身,确认肉体和魔力流动的状态。我拭去脸上的血迹,将一身凌乱的制服整理好。 「实力差距……?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比我还强吧?」 「这……难道是……」 「……!」 「你在开玩笑吗?」 雪莉的视线紧盯着手上的古文物,另一只手则是在纸上振笔疾书。 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后,雪莉看见一名蓄着宛如雄狮鬃毛那样的落腮胡、身材十分高大的骑士,现在举剑挡在自己的面前。 我眺望着学园的现况,然后哼笑一声。 我尝试以魔力对伤口施加应急处理。将魔力流加工到极细的程度的话,就可以无视那些阻碍,自由自在地进行运用。此外,若是将魔力加压后,再一口气释放出来,我想应该也能强行破坏那些阻碍。 「好啦~要先从谁下手呢?」 「噫!」 下一刻,战斗便开始了。 「我姑且问问你的名字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影庭园』?你就是传说中那个……」 听到两名骑士的发言,雷克斯笑了。 然后瞪着两名骑士这么问。 「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为何,但大举进攻学园,你以为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窗户突然被震碎,一名黑衣男子跟着闯入研究室。 听闻骚动而赶来的骑士团已经集结在学园外头,但他们仍保持着一段距离,迟迟没有靠近。或许再靠近的话,就会踏入魔力流动被某种力量阻碍的作用范围吧。校舍里头几乎感觉不到人的气息,只剩黑衣男子们在寻找是否有学生仍躲在某处。 「吾等乃『暗影庭园』……呃,还是『暗影守护者』来着?算了,管他的。我是雷克斯,『叛变游戏』的雷克斯大人。」 「没办法使用魔力的话,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了啊。」 「我是『绯红骑士团』的马可。」 这就是我想体验的事。 黑衣男子从面具下方发出笑声。 「这东西有够不方便的。」 最后,马可望向雪莉开口: 就在这时候—— 「好痛……!」 「别想得逞。」 回过神来的时候,雪莉发现雷克斯就站在自己面前。 「魔力并不代表一切。若双方存在着实力差距,要接下对方的攻击,便是轻而易举。」 「我确实这么想。」 「我已经忘记这次攻击行动的目的了。」 「再会啦。」 「我是『绯红骑士团』的副团长『狮子髯』红莲。」 雷克斯挥下的斩击劈向地面。 听到骑士们的回答,雷克斯露出满面笑容。 两名骑士举剑。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吵吵闹闹的现况。无论是爆炸声,或是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都没有传进她的耳里。 「大概就这样吧?」 匆忙揣着古文物躲到桌子底下后,她轻抚自己的脸颊,发现有些渗血。 另一名骑士站到红莲身旁。 在心脏停止跳动后,以细微的魔力让脑部血液继续流动,实现平常不可能实现的「从长时间心跳停止的状态复苏,却不留半点后遗症」——就是这样的奥义。 「嘿咻。」 「路人式奥义之十分钟假死体验」。 遭到攻击的学园、被限制行动的学生、神秘的恐怖组织,以及从顶楼远眺这一切的我。我的「人生想做的事情清单」,终于可以打一个勾了。 因为过度专注在解读这个炼坠型古文物上,雪莉·巴奈特没能及时发现外头的骚动。 然后踏出教室,在无人的寂静走廊上迈开步伐。 玻璃碎片轻轻划过雪莉的脸颊。 雪莉用力闭起双眼,抱住头缩成一团。 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他的魔力震撼了这一带的空气。雷克斯以大量的魔力对这个空间施压。 「我没问你啦。」 「你们知道那玩意儿在哪儿吗?」 「不要啊……!」 原本静止不动的心脏,现在再次开始怦通、怦通地跳动。 说着,雷克斯犀利地眯起双眼。 至此,雷克斯顿了顿。 「痛死了……」 「从那边那位小姐开始好喽。」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就是如此专注地在研究这个古文物。雪莉原本就有着在专心做研究时,会将周遭人事物的影响完全隔绝在外的倾向,但今天的情况特别夸张。这个古文物拥有足以夺去她所有注意力的重大要素。 几乎要因此发出尖叫的雪莉,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在地上匍匐前进。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爬到大门的地方了。 「哦~明明无法使用魔力,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有集团群众对这间学园展开攻击。」 我试着确认背后的伤势。因为其他人可能会从近距离检视我受伤的程度,保险起见,这次我是真的让自己挨下这一刀。想当然尔,我有避开致命伤,但为了追求逼真度,我选择制造出不算浅的刀伤。 「你快逃吧。」 「这是……」 伤口得等上好一段时间才会完全愈合,而且,要是之后被人看到我毫发无伤的样子就麻烦了,因此,我决定让伤势维持在不会影响我行动的状态。只要表示自己是「奇迹似的捡回一命」,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来者何人!」 「八成无法全身而退吧。『暗影庭园』也真是辛苦啊。顺带一提……」 不过—— 「这看起来是知情的表情啊……!」 ■ 她将古文物放在掌心上,捧到眼前细细观察。下一刻,她像是察觉了什么似的眯起那双粉红色的眸子。 我来到顶楼,从这里远眺整座学园的状况。 「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到面具滚到自己脚边,躲在桌子下方的雪莉更往后退了一点。 就连这两名骑士的对话,雪莉都完全听不到。 雷克斯以宛如饥饿野狗的眼神环顾整个研究所。 「从顶楼俯瞰下方的我」。 条件达成。 那么,在天黑之前的这段时间,要来玩什么呢?其实,看到那群黑衣男子闯进教室里时,我涌现了这样的感想—— 这些人实在太欠缺美感了。 现在是阳光灿烂的大白天。在有着蔚蓝天空和宜人微风的这个时间带,竟然穿着黑色大衣登场? 太扯了。 他们犯了一个错误……没错,他们太轻视TPO(注:时间、地点 和场合)了。穿搭的自由每个人都有,但要是没有注意到TPO,就可能把自己打扮成相当不合宜的模样。轻视TPO的这些人,无疑是一群很逊的家伙。黑色大衣一定要在晚上穿才行啊。 不过,我原本就打算慢慢享受这起事件,所以,就算得多花一些时间,我也觉得完全无所谓。要是让它早早落幕,未免就太可惜了。 我决定采用「慢慢等到晚上」大作战。 我一边思考这些,一边俯瞰学园的风景时,发现有两名黑衣男子走在连接不同校舍的外部走廊上。在大白天穿着乌漆墨黑的长版大衣,看起来真的超逊耶。 嗯……来玩狙击手游戏好了。 我从史莱姆战斗装束上捻下一块大拇指尺寸的史莱姆,将它搓揉成圆形,再注入魔力,然后整个人趴在屋顶上,做出要用指头弹别人额头的动作。 「蠢蛋,你们刚好在我的狙击轨道上啊。」 这么轻喃后,我将史莱姆弹射出。 咻! 在一阵劈开空气的声音后,史莱姆弹贯穿了一名黑衣男子的头部。 「啊……」 下一秒,同一颗子弹又贯穿了另一人的心脏。竟然一箭双雕啊。我本来还想击出第二发呢,有种吃亏的感觉。 「算了,下个目标是……」 我捻着史莱姆弹,像是在使用狙击用单筒望远镜那样眯起一只眼。 她想起为了让自己逃跑而挺身作战的那两名骑士。她不能让他们的死白费。 「席德……!」 「咦?」 「你还好吗!看起来伤势好严重……」 「任务达成。」 她听到一阵划破空气的声响。 黑衣男子消失了踪影。 雪莉连忙躲起来,但已经太迟了。黑衣男子打开教室大门走了出来。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例如不要自言自语、不要一边想事情一边走路,还有走路时要注意自己脚下等等。」 「咦?」 唔,我有种感觉。 我将史莱姆弹瞄准目标……然后发射。 好。我将魔力注入双脚,判断没有任何人看到我之后,便高高跳起。 「啊!」 在他一把抓住雪莉之前,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在一边掩护雪莉、一边前进的状态下,我们最后抵达了位于一楼深处的副学园长室。顺带一提,在跟她会合之后,我大概又若无其事地让五名黑衣男子安静退场了。 「喝!」 雪莉从办公桌对侧捧着一叠资料走回来,全数摊开在会客用茶几上。 我的路人直觉告诉自己,现在主线剧情已经出现进展。在主线剧情接近高潮的时候,英姿焕发地现身的「影之强者」……感觉不错喔。 雪莉这么想着,在走廊的转角处拐弯时—— ■ 那不是雪莉吗? 「这些是?」 「啊!」 雪莉怯生生地望着我这么说。 虽然可以确定雪莉是这次的主要角色,但看来是没办法了。她绝对无法把主线剧情走完。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她身边应该还会有个同伴角色,但这号人物感觉完全不存在。这个主线剧情有着很大的缺陷。 ——糟糕,我好像跟他对上视线了。 雪莉绷紧神经,一边慎重地观察周遭的情况,一边啪哒啪哒地迈开步伐。 雪莉点点头,然后掏出一条有着较大炼坠的项链。 「可能是有相同的量产品存在,又或是有人把它偷出来了吧。那么,有办法对付这个『贪婪之眼』吗?」 「呼~」 雪莉一边慎重地观察周遭的情况,一边发出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前进,怀里则是紧紧揣着那个炼坠型古文物。 房间正中央摆了一组品味很不错的会客用沙发和茶几,靠墙处则是整排高大的书柜。后方的办公桌上堆放了大量的资料,柔和的阳光从面北的窗户照射进来。整体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洋溢着知性的大人的空间。 ………… 「是的。目前,有许多魔剑士被囚禁在演讲厅里头。倘若把从他们身上吸收到的魔力释放出来……或许足以将整座学园炸毁。」 「这是名为『贪婪之眼』的一种古文物。我想,现在妨碍魔力流动的原因,八成来自于它。」 「是我的错觉吗……?」 雪莉战战兢兢地睁开双眼,发现刚才那名黑衣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我在双人沙发上伸直双腿坐下,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气。 咻! 雪莉的后方又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 「有的。」 「但那些黑衣人可以正常运用魔力耶。」 雪莉再次将古文物牢牢拥在怀里。 「噫!」 雪莉抱着头,紧紧闭上双眼。 雪莉这么祈祷,然后再次探头望向转角处…… 瞥见一名黑衣男子后,雪莉连忙躲起来。 嗯。 「无法长期保存魔力,但短期的话就没问题,是吗?」 一边确认周遭动静、一边前进的她,自然忽略了自己脚下的状况。 有一名黑衣男子,隔着教室的窗户望着走廊。 上头充斥着让人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的文字、图形和算式。 我们推开有些厚重的大门入内。 「找到了。」 雪莉拣出一张素描为我说明。纸上画着一颗看似跟乒乓球差不多大小、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球体。 无论是走廊转角处、教室里头、当然还有自己的背后,她都仔仔细细确认过。 累死我了。 「太好了,他真的没有发现我……」 感觉到背后似乎有什么动静的雪莉转身。 雪莉以熟练的动作拉开办公桌抽屉,翻找里头的东西。 「啊!」 「这个『贪婪之眼』会吸收周遭的魔力,然后储存在内部。因此,在『贪婪之眼』启动后,想在其影响范围内凝聚魔力,将会变得非常困难。」 她在干嘛啊?看她那种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往前走的样子,绝对会被敌人发现啊。 雪莉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目标确认,对方是一名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咦?」 「但总之,先把你脚上那双不停啪哒啪哒作响、吵死人的乐福鞋脱掉吧。」 不断东张西望,看起来极度可疑的一颗粉红色脑袋。 我一口气跳到了对面校舍的顶楼。随后,我又直接往下跳,攀住窗框潜入校舍里。朝走廊上望了一眼之后……找到了。 接着,她听到一阵划破空气的声响。 ■ 「啊啊!」 东张西望,左看右看。 「没事的。我奇迹似的捡回了一命,所以完全没问题。」 「他们应该是事先让『贪婪之眼』记住自己的魔力波长了吧。我已经确认过了,它不会吸收事先记录过的魔力。此外,极度细微的魔力,或是有如洪流般猛烈的魔力,好像也不容易被吸收,但我们并无法驾驭这样的魔力。」 整个人趴倒在地上之后,被抛到半空中的古文物映入雪莉的眼帘。 「尽量不要制造太大的声响喔。」 我发现对面的校舍有个浑身破绽的笨蛋在奔跑。 然后跌了一跤。 雪莉再次绷紧神经,啪哒啪哒地往前走。 「雪莉,你已经被发现了啦。」 雪莉点了点头。 雪莉抬起视线,发现自己最近认识的那名友人出现在面前。 「我得做点什么才行……!」 不知为何看起来一脸疲态的他,以一双死鱼眼望向雪莉。 烦恼到最后,我还是以「救星路人」的立场介入这个路线。我是路人,所以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活跃。绝对不会。 虽然她好像听到了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但……眼前没有半个人。直直通往远处的这条走廊异常安静。 我看到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雪莉后方,他就要朝她扑过去了。 「光是这样,这个古文物就已经相当棘手了,但储存在『贪婪之眼』内部的魔力,甚至还能拿出来使用。根据我的考察,我想,其原本的目的应该和魔力运用有关,但因为难以长期保存魔力,所以被视为有缺陷的古文物。」 「这个『贪婪之眼』是我以前研究分析过的古文物。考量到危险性,我没有在学界发表相关研究,而是交由国家部门保管,但现在……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黑衣男子瞬间被爆头。 「不要紧,他没有发现我……没有发现我……」 「太好了,没有被他发现……」 粉红色的脑袋在办公桌的另一侧朝我点点头。 然而,他却是浑身染血的状态。 「都说你已经被发现了嘛。」 「哦……」 古文物要掉到地上了……在坠地的前一刻,有人伸手将其捞住。 …… 无法使用魔力……刚才的骑士是这么说的。倘若他们所说的是事实,这件事恐怕就和雪莉有关,而她也猜得到这样的现象出现的理由,以及这个古文物……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条项链看起来脏兮兮的呢。」 「这个应该是『贪婪之眼』的控制装置。我想,当初打造出『贪婪之眼』的人,应该是打算跟这个控制装置配合着使用吧。这么做的话,就能够让这个原本无法长期保存魔力的古文物瑕疵品摇身一变。」 「可以变得能长期保存魔力吗?」 「关于这点,我必须同时对两者进行研究,才能够下定论,但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嗯。」 「透过这个控制装置,可以让『贪婪之眼』暂时停止运作。被囚禁在演讲厅里头的人,应该就能趁这段期间重获自由。」 「听起来不错耶。然后呢?」 「呃,因为我对这个古文物的分析研究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我必须先继续分析。」 「嗯。」 「分析完毕后,让已经启动的这个古文物靠近『贪婪之眼』。」 「怎么靠近?」 「呃……因为地表的戒备森严,所以,我打算从地底靠近演讲厅。」 雪莉露出有些困扰的微笑。 「从地底?」 「是的。」 语毕,雪莉从靠墙的书柜上抽出几本书。下一刻,书柜缓缓旋转九十度,通往地底的一座阶梯跟着亮相。 「好厉害啊。」 我超爱这种机关呢。 「在这间学园,有几处设施还保留着逃生用的暗道。不过,这条暗道看起来似乎好一阵子无人使用了。」 雪莉的双眸浮现悲伤的情绪。 「我想,八成在那个小女孩手上吧。粉红色头发的。」 咻、咻。劈开空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你大概不会有问题吧,前圆桌骑士殿下。」 「……!」 「就算被弄坏,也可以暂时让『贪婪之眼』停止运作,所以没问题。在这之后,就要靠演讲厅里头的魔剑士们的努力了……」 「咯咯……你要我小心?」 雷克斯做出举起双手的投降姿势。「瘦骑士」以犀利的眼光看着这样的他离开休息室。 雷克斯转头窥探「瘦骑士」的反应。后者以沉默催促他往下说。 那是必须让雷克斯将自己的视力强化到极限,全神贯注地凝视,才终于能瞥见的神速技巧。 这座大型演讲厅,是将三层楼高的空间整个打通的大厅,每个出口都有黑衣男子镇守着。学生们随时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连交谈都不被允许。雷克斯带着轻佻的笑容穿越演讲厅,走进位于后方的休息室。 「太棒了。就这么做吧。」 「希望他也平安无事就好。那么,从地底靠近演讲厅之后呢?」 「我的背很痛,所以帮不上什么忙,还请你多加油喽。」 雷克斯搔搔头移开视线。 看到他们走近,被迫坐在椅子上的学生们纷纷垂下头。 然后茫然地杵在原地。 能听到这种可靠的作战计划,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感觉救星路人也不需要再次上场了吧。 仅是刚才那发自掌心的一击,便足以将他受到魔力保护的左手臂打到骨折。要是他来不及防御,现在心脏想必已经被震得粉碎了吧。 ■ 「太好了,那我马上开始分析。」 「你还没有拿到?」 「他原本是支援母亲做研究的赞助者。我一直受到他诸多照顾,在母亲死后,也是他收留了无依无靠的我,养育我成人。」 咻。 「这样一来,我就能光荣重返圆桌骑士的行列。」 「看样子,你用了性能很不错的古文物啊。」 不过,他随即重新站好脚步,抽出自己的剑。 「少跟我开玩笑了。」 「啊,对了对了。」 光是这短短几回合的交手,就已经让雷克斯看穿了。敌方的动作速度远超过人类所能抵达的境界。也就是说,他必须借助一般人不可能拥有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事情。 雷克斯刻意以敌方也听得到的音量开口。 啪叽。 「你还真心急耶,『瘦骑士』先生。学园的镇压行动已经差不多结束了,虽然外头来了吵吵闹闹的骑士团,但他们一点用处都没有。」 接着,又是咻的一声。 「就是啊。你也要小心一点比较好喔。」 雷克斯啐了一口混着血的口水,再次摆出应战架势。 他凭借直觉朝背后那个存在挥刀。时间有对上。 那是个低沉又颇具威严的嗓音。他以面具遮住脸、穿着一身黑色装束的打扮,和其他成员没什么两样,但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这名男子的层级完全不一样。 「哼。你绝对要把古文物跟『暗影庭园』成员的脑袋给我一起带回来。」 伴随着令人不舒服的骨头碎裂声,雷克斯被狠狠打飞至后方。 「啊,呃……从地底靠近演讲厅之后,把已经启动的古文物扔进演讲厅里。」 雷克斯打开演讲厅的大门,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后头跟着几名黑衣男子的他,有着一双宛如饥饿野狗的眸子。 他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伎俩。 雷克斯的剑在少年身后挥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了自己的心脏。 「噢,古文物啊,古文物……」 「有好几个第三级被做掉了。第二级也死了两个。有心脏直接被击溃的人,也有要害部位被贯穿、留下一个小洞的人。后者应该是被细剑之类的武器杀掉的吧。所有人都是一击毙命。感觉对方挺有两下子的。」 尽管嘴上这么说,雷克斯却像头饥饿的野狼那样狞笑。 「你知道自己的恶作剧,对我们的计划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要是再搞砸,我会杀掉你。明白了吧?」 「嗯,就是这一回事。」 但没能守住肋骨。 「……啧!」 他从怀里掏出泛着不祥光芒的古文物,以诡异的眼神凝视着。 「学园里可能有个不太妙的家伙在喔。」 这次,雷克斯在声音传来的同时采取了行动。 原本应该在他身后的部下,现在一个人都不剩。不知不觉中,在这条长长的走廊上,只剩下雷克斯一个人。 雷克斯不禁咂嘴。 然而—— 独自被留在里头的「瘦骑士」发出咯咯笑声。 ■ 「混……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那么,结果如何?」 听见这个声响的下一秒,雷克斯卯足全力保护自己的心脏。 离开之前,雷克斯又补上这么一句。 这家伙……竟然又进一步加速! 「是个好人呢。」 虽然是稍嫌后继无力的计划,但只要我以暗影的身份大闹一场,大概就没问题了吧。我反而应该感谢雪莉打造出能让我好好活跃的这种场面呢。 「你是说鲁斯兰副学园长?我记得他是你的养父?」 雷克斯这么呐喊,开始警戒周遭的动静。 「嗯,加油。啊,我去一下厕所。」 「席德,你不要太勉强自己喔。我会加油的。因为我过去什么都做不到,这次,我一定要拯救爸爸和大家。」 「瘦骑士」的魔力高涨到足以撼动周遭空气的程度。面对这样的杀气,雷克斯的表情不禁僵硬起来。 正在寻找古文物下落的他们,突然遭遇了不可思议的现象。原本走在雷克斯前方的部下,就这样一瞬间从他的眼前消失。 「这一切终于要实现了……」 原本站在雷克斯身旁的部下突然消失。 「啊嘎……!」 那是雷克斯和部下一同走在校舍走廊上时发生的事情。 「咕……!」 「阶梯上也积了一层灰尘……上头看不到任何脚印。要是爸爸有从这里逃走就好了。」 男子咯咯咯的诡异笑声在室内回荡。 雷克斯扬唇轻笑,然后踏出了休息室。 「是的,非常好的人。我一直单方面受到他的帮助,所以……这次轮到我帮助他了。」 「……啊?」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雷克斯左右张望,但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要说线索的话,大概就只有刚刚听到的一阵类似划破空气的声音。 雷克斯耸耸肩,望向「瘦骑士」说道: 不过,这次他勉强看见了。对方是个身穿学生制服、浑身是血的少年。那家伙以掌心将他的部下打到昏厥,然后拖走。 然而,眼前已经看不到半个人。 待雷克斯关上门,坐在里头的一名黑衣男子随即发问。 说着,雪莉露出真心的笑容。 为了降低对方的攻击威力,雷克斯往后方退开,同时以双眼捕捉少年的身影。但现在,就连想看到对方的残象,都变得格外困难。 这就是具名之子雷克斯。 「会不会被敌人弄坏掉?」 「别生气啦。我大概知道那女孩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回收古文物。」 「早知道就不说喽。」 对方的掌心击中他的手臂。 接着—— 我留下专注分析古文物的雪莉,独自到外头蹓跶蹓跶。 无法以肉眼确认敌方的身影,也没办法反击的他,现在就只是在单方面地挨打。从客观角度来看的话,这可以说是已经彻底走头无路的状态。然而……这点程度的困境,他早已克服过好几次了。 「啥?」 「哦……是『暗影庭园』吗?终于把他们引诱出来了。」 「这些事怎么样都无所谓。我是在问你有没有把那个古文物收回来。」 「小心点,有敌人!」 「战况乍看之下好像对我不利,但我可不会上当喔。你也打得很吃力对吧?」 想让自己的动作速度超越人体界限,势必得伴随某种牺牲。雷克斯可没有漏掉这样的形迹。 「你的制服上沾满了血喔。」 没错……少年制服上的血迹,让雷克斯解开了这个谜团。 对方是透过古文物的力量,来获得超出常理的动作速度,但同时,他的肉体也付出了代价。从他的出血量看来,这样的事实可说是一目了然。少年马上就会濒临极限了。届时,只要还能稳稳地以双脚站着……就是雷克斯的胜利了。 只凭蛛丝马迹的情报,即可看透敌方的一切——这就是具名之子「反叛游戏」的雷克斯。 「在我看来,大概再两三招吧?那就是你的极限啦!」 雷克斯使劲这么呐喊。 然而,对方没有半点反应。自雷克斯开口之后,他便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贯维持着沉默。 「被我说中了吧?」 雷克斯扬起嘴角狞笑。 他看见胜算了。不过……尽管如此,雷克斯本人也不到能从容应战的地步。换个角度看,这也代表着他还得再承受两三次无法以肉眼捕捉到动作的手掌攻击。 「喂,怎么闷不吭声的啊?」 正因如此,雷克斯刻意摆出强势的态度。他不能让敌人察觉到自己怯懦的感情。 这场战斗……是高水准的心理战。 「出招啊,胆小鬼!」 咻。 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的同时,雷克斯以直觉回避对方的这一击。 他将上半身倾斜,试着离开敌方掌心的攻击轨道。 然而—— 「这样啊。」 那是一张存在于纽的记忆之中的脸孔。他有着动人的湛蓝色发丝,以及端整的相貌,身为魔剑士的实力也很高强,是个据说将来有望成为骑士团长的男人。回想起来,他从以前正义感就很强。 然后……教室大门敞开。 纽从柜子里陆陆续续将少年所说的道具找出来。 被打飞的雷克斯呕出鲜血。他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然后跌进教室里滚了好几圈,还撞坏了一堆课桌椅。 「只是,在魔力受限的状态下战斗,仍然伴随着风险。能够发挥平常水准的实力的,恐怕只有『七影』的几位成员,然而,现在人在王都的就只有伽玛大人。然后……那个,伽玛大人她比较不擅长这方面的……」 「谢谢。哎呀~你真是帮了一个大忙。」 呼吸跟脉搏都很正常,没有紊乱的迹象。虽然还活着,但很明显已经昏过去了。 「我想,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应该就能完成了。」 打破沉默的,是门把的转动声。 教室里有无数具尸体躺倒、堆叠在一起。 「嘎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马可过去曾是纽的未婚夫。 全都是黑衣男子的尸体。每个人身上都看不到太多外伤,因此能判断是被一击毙命。 「放马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您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成员们就会等到敌方有所动作后,才会展开行动。」 然而,敌人追了过来。 「这个人以前是我的未婚夫。」 纽的注意力随即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还有另一名骑士倒在这个研究室里。他仍有着微弱的呼吸。 「目前,『暗影庭园』已经潜伏在学园外围待命。只要您一声令下,大家随时都可以采取行动。」 「噢,你说这些?要用来调整古文物的。」 「咳、咳咳……!」 门口看不到半个人。 「嘎啊啊啊!」 「暗影大人。虽然迟了些,但我有事向您禀报。」 这就代表……对方想透过这一击一决胜负。 走廊上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 「纽,你在做什么?」 脚步声在教室外头停了下来。 最后,在头颅被砍飞的那个刹那,雷克斯终于领悟到眼前这名人物根本没有极限。 「真令人期待啊~」 喀锵。 「嗯。」 每当这个声音响起,雷克斯就会失去一部分的肉体。 下一刻,对方的掌心刺入雷克斯的腹部。 「马克·格兰杰……原来你加入了『绯红骑士团』呀。」 「那就维持现状吧。」 「不,请别这么说。那个,可以请问您这些东西的用途吗?」 她漆黑的刀刃抵上他的颈子。 他在殒命的瞬间听到了这句话。 咻。 「是。」 纽站在一片狼藉的研究室里,俯瞰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有着一头深褐色秀发,以及相同颜色的眸子的她,脸上戴着一副俗气的眼镜,身上则是穿着学术学园的制服。尽管刻意打扮成不起眼的模样,但她仍散发出一股藏不住的性感气质。 接着是一阵沉默。 ■ 「这……这是怎么搞的啊……」 「我想找几样东西……秘银镊子、地龙的骨骼粉末,还有淡灰魔石的……」 目送少年揣着道具离开后,纽转身确认她的前未婚夫的意识。 那具尸体的双眼直直望向前方,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看来他生前吃了不少苦头。尽管是骑士团中颇具盛名的一名人物,但只要魔力被封印住,仍会变得不堪一击。 「是的。」 只有一阵咻的声音传来。下一刻,雷克斯的右手臂被砍断。 咻。 「她的战斗天赋是零呢。」 想要在此刻马上忘掉的回忆,最后总会变成永远都忘不掉的一段回忆。 「你真是太棒了。」 「阻碍魔力流动的,是名为『贪婪之眼』的古文物。要调整的是另一种能让它暂时失去作用的古文物,现在也已经进入最终调整阶段了。」 看着他的脸,让纽想起了参加舞会时的记忆。回想起过去在舞会上拉着长相帅气的马可到处跑,像是企图向人炫耀的那个自己,她不禁露出苦笑。 「伽玛大人目前正在指挥全体人员的行动。她推测魔力受限的状态应该不至于持续太久,所以指示大家不要勉强出动,先静待时机到来。」 「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那个……是的。而我……我能够施展的力量,大概也只有平常的一半……」 由他人决定的人生。由他人决定的对象。由他人决定的将来。 声音不断。 那家伙难道一个人撂倒了这么多的迪亚布罗斯之子……? 纽压根没想到这名少年竟然还精通古文物的研究。不过,像他这样的存在,拥有能研究古文物的睿智和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但话说回来,他为何要在这种情况下调整古文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右手臂发出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雷克斯凭着毅力握着手中的剑后退。 只要能撑过这一击,胜利就属于雷克斯了。 他紧急举起右手臂防御。 然而……他还活着。全力倾注在防御上看来奏效了。 「调整古文物吗……」 雷克斯按着腹部不停吐血,断裂的肋骨刺进了他的内脏。 接着又是一阵咻的声音。雷克斯的左手臂也被砍断。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查明阻碍魔力流动的原因,甚至还在着手准备相关对策。而且,想让能够如此广范围地阻碍魔力流动的古文物暂时失效,必须拥有的相关知识学问可不少。若没有国家最顶尖等级的学识,这便等同于不可能的任务。纽再次对少年无以计量的睿智肃然起敬。 过去,纽几乎没有自我的意志。她一直都遵守着周遭环境的价值观,听从旁人的指示或建议过生活。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这实在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生活方式。 少年这么回答,同时伸手在柜子里翻找什么。 对方的肉体已经濒临极限。 「暗影大人……」 「嗯。」 好快! 听到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呼唤声,纽转过头。尽管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但她并不太吃惊。因为她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但她并不讨厌他。尽管对马可没有爱,纽仍认为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对于两人将来会结婚一事,她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满,再说,跟广受众人看好的他结婚的话,自己想必也能迎接光辉灿烂的未来。 纽这么询问以双手环抱住众多道具的少年。 「嗯。」 「哦~你要拿他怎么办?」 雷克斯发现自己握剑的掌心异常地大量出汗。 纽离开马可的身边,来到少年身旁。 「嗯……啊,等等。」 喀、喀、喀。 原本都只会使出单次攻击的敌人,现在却再次追上来。 「原来如此……不愧是暗影大人。」 「嘿嘿……」 鼓起干劲咆哮的同时,雷克斯护住自己的要害。 咻。 两人写信交流过很多次,也在舞会上共舞过。然而,到头来,这个人仍旧只是父母替自己决定好的对象罢了。纽不知道马可是怎么想的,不过,直到最后,她都不曾对马可怀抱过爱意。 「黑衣男子目前全数镇守在演讲厅里,没看到任何动静。从现况看来,他们似乎没有提出任何要求。骑士团已经包围了这座学园,但在他们之中,算得上战力的人,恐怕只有爱丽丝·米德加和其他的骑士团长。再加上骑士团之间平日的对立关系,想确实携手进攻,或许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我个人没有让他活下来的理由,但也没有必须杀他的理由。」 他以满是鲜血的嘴唇嗤笑一声,然后抬起头。他看到—— 「那么,我们会配合这样的状况进行准备,以便届时能够马上出动。」 不知何时,一头黑发、样貌平凡的少年出现在研究室里。他从纽的身旁走过,打开研究室的某个柜子。 「『绯红骑士团』的『狮子髯』红莲吗……」 喀、喀。 「嗯。」 「你捡回一条命了呢。」 以刀刃在马可的颈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后,纽便消失了踪影。 ■ 「我回来喽。」 看到席德揣着一堆用具踏进室内,雪莉朝他露出微笑。她从席德手中接过那些道具并排在桌上。 「谢谢你。这样就可以完成了。」 「加油喔。」 雪莉随即进入古文物的调整作业。席德则是躺在沙发上看书。 平静的时光流逝。 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开始慢慢染上橘红。 席德不时会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上厕所。看到他这么频繁地跑厕所,雪莉拿了一些肠胃药给他,结果席德以一脸复杂的表情收下。 时间来到了傍晚。阳光中的橘红色变得更为强烈,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变得越发漆黑。在雪莉点灯后,外头的天色显得更加灰暗。待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之后,雪莉的调整作业也终于结束了。 「完成了。」 雪莉将项链拿给席德看。跷起脚看书的席德朝项链瞄了一眼。 「好厉害啊。」 「是的,我成功了。」 「嗯,太阳也下山了,感觉进度很理想。学园的未来就要靠你喽。」 席德起身拍了拍雪莉的背这么说。 「已经没有我帮得上忙的事情了。用你的双手拯救这个世界吧。」 「我……我会加油的。」 雪莉以有些紧张的嗓音这么表示后,便拎起提灯走向通往地底通道的阶梯。 又过了片刻,她抵达了目的地。 「呃……」 「是。」 雪莉将发光的项链紧紧握在手中,然后毫不迟疑地从排气口将它扔进演讲厅里。 那是介于二楼和三楼之间的一个小型排气口。虽然大小无法让人进出,但想从这个排气口将项链扔出去,则是绰绰有余。 雪莉一边将眼前的路和地图做比对,一边继续前进。 拯救了这样的她的人就是养父。他收养了雪莉,从旁支持她进行研究,同时以亲情灌溉她,最后,雪莉终于能够再次开口说话了。对她来说,跟养父之间的回忆,就等于跟家人的回忆。 一开始,她原本走得战战兢兢。 养父一直支撑着她。回报这份恩情的日子到来了。 「啊……!」 雪莉离开排气口,取出怀里的项链,再把准备好的魔石和项链组合。随后,项链开始泛出白色光芒,表面也有文字跟着浮现。 「真的很谢谢你,席德。托你的福,我才能拯救爸爸。」 「这里就是演讲厅的下方……」 片刻后,过去跟养父一起走过这个地底通道的回忆慢慢复苏。那时,雪莉吵着要工作中的养父陪她玩,养父于是领着她来这里探险。对雪莉来说,那是一段十分难忘,也非常珍贵的回忆。 雪莉从排气口悄悄观察外头的情况。 雪莉还记得那晚躲在衣柜里时,从缝隙中窥见的那个黑色身影。母亲的尖叫声,以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至今仍在雪莉的梦中折磨着她。 「我得努力才行。」 最后,她找到了。 最后,雪莉再次转身向席德鞠躬道谢。 她没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在雪莉出生没多久之后,父亲便过世了。她对母亲的记忆也很模糊。在雪莉九岁生日的那天夜晚,她的母亲被侵入家中的强盗杀害。 微笑着这么回应后,雪莉踏下阶梯。 「我也只有帮一点小忙而已。希望你爸爸平安无事。」 「先一直直走,然后在第三个岔路往左……」 很好。 前方分支出好几条岔路。 演讲厅里头坐着许多名学生。也有少少几名老师。黑衣男子人数则不算多。雪莉判断,只要阻碍魔力流动的要素消失,大家应该有能力马上从这里逃出去。 走了一段感觉相当潮湿的阶梯后,底下的空间有着截然不同的空气。只有雪莉手中的提灯能充当照明的这个昏暗地底通道,有着错综复杂的路线设计,只要一个地方走错,便无法抵达自己想去的目的地。 席德曾说过,想消除自己存在的气息,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放松。放松全身的力气,然后慢慢呼吸。 雪莉独自在昏暗的地底通道里前进。她踏出的脚步,现在不再有一丝畏惧。 这起悲剧发生后,雪莉有整整几年的时间都无法开口说话。她将周遭所有人拒绝在外,发狂似的埋首于母亲留下来的古文物上,然后像是要继承母亲的衣钵那样,开始致力于相关研究。 雪莉摊开地图,确认通往演讲厅的路线。 通往一楼的路,从那里走向中央,然后再上二楼…… ==================== 终章 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影之强者」! 萝丝睁亮她蜂蜜金色的双眸,仔细观察演讲厅里的黑衣男子们。 在她被带到演讲厅来以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夕阳没入西山的现在,提灯温暖的光晕照亮了演讲厅。 用偷藏的小刀切断了捆绑双手的束带后,萝丝佯装成尚未脱困的模样,继续坐在椅子上,然后悄悄将小刀交给她身旁的学生会成员的少女。对方想必会以同样的方式,继续将这把小刀传下去吧。 她随时都能采取行动。然而,萝丝很清楚,就算她采取行动也无济于事。 尽管黑衣男子人数并不多,但个个都是让人无法轻举妄动的强者。再加上,他们还有领导者指示行动。其中,名为雷克斯的男子,以及八成是他上司的「瘦骑士」,实力更是高出这些人一大截。有几名老师没能正确评估敌我的力量差,企图出手反抗,最后都被残忍杀害。就算现在处于能够自由驱使魔力的状态,萝丝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赢得过这些人。 幸运的是,她有好一会儿没看到雷克斯这个人了。虽然希望他已经被外头的骑士团打倒,但……萝丝不认为雷克斯这般实力高强的人会输给骑士团。老实说,她现在很希望能在雷克斯回来这里以前做点什么。 「瘦骑士」基本上都待在后方的休息室里,但偶尔会走到演讲厅来巡逻,同时咒骂雷克斯为何还没有回来。从「瘦骑士」缜密的魔力浓度,以及他举手投足的动作看来,他的实力想必已经超越了高手的领域。说不定还凌驾于那个爱丽丝·米德加之上……但愿事实并非如此。倘若真的是这样,就算萝丝的魔力能恢复正常,她打赢「瘦骑士」的可能性,恐怕也是微乎其微。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然而,她没剩太多时间,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随着时间经过,萝丝感觉魔力一点一滴地从她的肉体流失。虽然这应该跟她无法使用魔力的现象有关,但萝丝并不明白确切的理由。她现在多少还保有一些余力,但拥有的魔力量较少的学生,已经开始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再经过几小时的话,恐怕会出现魔力缺乏症发作的学生。这样一来,他们将永远失去反击的机会。 萝丝感受到涌上心头的不安和焦急。 而压抑住这些情绪的,一直都是那名少年的身影。 每当回想起挺身救了自己一命的席德的英姿,萝丝的胸口便会涌现一股热潮。绝不能让他的这片心意白费——萝丝在内心反复这么呢喃,静待最佳的时机到来。 而这样的瞬间十分唐突地出现了。 演讲厅突然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照亮。 萝丝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比起思考,她的身体早一步动了起来。 这道光芒是什么都无所谓。她只知道本能告诉自己这将是最后的机会。 在所有人被这道光照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萝丝眯起眼,冲向一名最靠近她的黑衣男子。 将手伸向他破绽百出的颈子时,萝丝察觉到一件事。 她能使用魔力了! 萝丝的手刀瞬间让男子的项上人头落地。 听到这样的通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样放心下来之后,差点因为全身无力而跌坐在地的萝丝,连忙再次绷紧神经。 鲁斯兰在席德对面的沙发坐下,抛出这个问题。 「剑法优美的少女……你表现得很好。」 在火光照耀下,两人的影子在室内不断摇曳。 那跟萝丝的剑技有几分相似。他像是刻意施展这样的剑法似的挥刀,然后悠然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闪过萝丝心中的不安,到头来只是无谓的忧虑。 鲁斯兰将面具扔入火中,甚至还脱下身上的黑色装束,将它们一并烧掉。室内因为火光而变得更加明亮。 「真亏你能发现呐。」 黑衣男子的人数在转眼间锐减。 「你没事吧?」 他以宛如来自深渊的嗓音对萝丝开口。 「是的……」 演讲厅一阵骚动。 她们施展出来的剑法,全都和暗影的剑法相同。他便是这群优秀斗士的头领。 「你穿成这样,是在做什么呢……鲁斯兰副学园长?」 仿佛时间静止似的,她的周遭变得一片寂静。 这一击已经几乎不带半点魔力。力道不够,速度也很缓慢。 「骑士团来了!」 她这么想着,同时挥下最后一剑。 这样的愿望实现了。 「真是愚蠢……这里就交给你们。」 「作为参考,可以问你为什么会发现我的真面目吗,席德·卡盖诺?」 不过,砍下敌人脑袋的动作,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击都更来得优美 只为了求胜。 「看就知道……是吗?是走路的方式,还是举手投足的动作呢……无论是何者,你的观察力都很入微呐。」 这大概是在赞许萝丝先前那一击的发言吧。然而,萝丝受到的震撼,并非言语所能表达。 也照亮了体型消瘦的黑衣男子。 难道是敌方的增援部队……? 黑色装束的集团在华丽落地后,随即和黑衣男子们展开战斗。 萝丝觉得自己的常识……不,应该说是魔剑士的常识,似乎在此刻完全崩坏。漆黑装束的集团成员挥舞的剑法,不属于现存的任何流派。 这等程度的流派、这等程度的集团,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于这行人至今完全默默无闻一事,萝丝感到百般不解。 「我……我叫萝丝。萝丝·奥里亚纳……」 这个瞬间,萝丝明白自己成了反击行动的精神象征。 一直协助救援行动到最后的萝丝,转头眺望已经被熊熊烈焰吞噬的演讲厅。 暗影朝上方释放出蓝紫色的魔力。在这样的光芒照耀下,一群黑色装束的人物跃入演讲厅里。 穿着漆黑大衣的一名男子,伫立在大量尸体的正中央。 「吾名暗影。」 每个人都很强。纯粹的强大。 同时,在不知不觉中,那些漆黑装束的女子也全都不见了。 再一个……萝丝此刻领悟到,再打倒一个人,便是她的极限。 闹内讧……看起来似乎也不是。没看到骑士团的成员。萝丝定睛一看,发现黑色装束集团的成员清一色都是女性。而且—— 黑衣男子这么开口。拿下遮住脸孔的面具后,坦露出来的,是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整齐的西装头发型中掺杂着几丝白发的他,正是鲁斯兰副学园长。 「抢走他们的剑!」 「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一切都没有白费。 只差一点、还差一点……不同于萝丝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中,她被团团包围了。 下一刻—— 「魔力流动已经恢复正常了!大家起身反击吧!」 一名黑色装束的女子在暗影身旁单膝跪下。 「事件的主谋在学园放火,打算趁乱逃亡。」 「暗影大人,幸好您平安无事。」 伴随四溅的鲜血,萝丝身边的敌人几乎在刹那间被砍杀殆尽。 远处的火光,将夜晚的副学园长室染上淡淡的橘红色。 萝丝释放出自身庞大的魔力,以这一击将黑衣男子打飞。 演讲厅里头的学生陆陆续续被救出。火势愈变愈强,黑衣男子们则是全数遭到歼灭。 一阵漆黑的旋风袭来。 鲁斯兰看着席德,席德则是看着书页。 无人不憧憬这样的她、追随她的身影。 仿佛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样,她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无人察觉到的情况下,俐落地消失踪影。 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有个人影。他从书柜上取出几本书扔在地上,然后点火。 直到人生最后,才能迎来这样的瞬间,让她十分不甘心。看着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挥来的刀刃,萝丝内心浮现了「真希望能再多活一天」的愿望。 学生会的少女动了起来。她在转眼间截断其他学生的束带,重获自由的学生们开始采取行动。众人团结一致的激昂情绪,撼动了演讲厅里头的空气。 「他们究竟是……」 萝丝没有思考魔力分配的问题,只是一股脑儿地使出全力挥剑。 注目、敌意,以及喝采。集这些于一身的萝丝,撂倒了许多敌人、释放了许多学生,而后仍持续战斗着。 「跟上学生会长!」 萝丝搀扶着伤患走向出口。 「是!」 「你的剑法非常精湛。」 只是…… 「好强……」 然而,她无视魔力分配的行动,同时也是欠缺计划性、只能逞一时之快的战法。无论原本拥有的魔力多么庞大,方才持续流失魔力好一段时间的萝丝,现在已经濒临极限。 不过,纽的剑法也相当非凡。黑衣男子们只能单方面被她砍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又能使用魔力了。但这不重要。萝丝从没了脑袋的男子腰间抽走他的剑,接着高高举起,同时大喊: 一名少年将心意传达给萝丝,萝丝再将这份心意传达给所有人。尽管有部分的人在过程中丧命,但这样的心意确实被传承下去了。 萝丝大声指示学生行动。托黑色装束集团的福,牺牲者并不多。这场战斗即将迎向结局。 朝鲁斯兰瞥了一眼后,席德的视线随即又移回书本上。 「来吧……吾忠实的仆人们……」 「纽吗?」 「看就知道了。」 演讲厅已经被学生们高涨的情绪淹没。就算萝丝在这个时候倒下,也无人能够拦阻他们了。 微小的火舌缓缓覆盖住书本,照亮了整个室内。 暗影低声嗤笑。他的黑色大衣被风扬起,接着是劈开演讲厅大门的一刀。守在大门附近的黑衣男子们,瞬间成了没有生命的肉块。 少年之死,以及即将迎来的自身之死。 ■ 只要她持续奋战,大家也会起身战斗。她必须不断祭出能让所有人看一眼就明白的胜利。 黑衣男子一震。原本应该只有自己在的这个室内,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名少年。 「离出口比较近的人先逃出去!」 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正跷着二郎腿看书。他是蓄着一头黑发、感觉极其平凡的少年。不过,即使烈焰开始在男子脚边扩散蔓延,他也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厚重书本。翻页的声响听起来格外清晰。 出身于艺术大国的萝丝,之所以会选择握剑的人生,其实是有理由的。那是个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源自于孩提时代的可笑梦想。但萝丝仍以极其认真的态度在追梦。现在,自己是否更接近这个梦想一步了呢? 这是萝丝至今的人生当中,让她实际感受最强烈的一击。在这个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掌握到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原本攻击一次就能打倒的对手,现在得攻击两次。攻击两次就能打倒的对手,变得要攻击三次。 暗影的剑术,高超非凡到她远不能及的程度。那是在勤勉不懈地进行修练,将无数的技巧融合、淘汰、淬炼后,才得以成就的剑技。萝丝在他的剑法中感受到了悠久的时光。那是她至今从不曾见识过的完美剑法。 感受到这个事实的她,冷静地判断自己的极限落在哪里。逐渐流失的魔力、变得迟缓的挥剑动作,以及愈来愈笨重的肉体。 「着火了!这里烧起来了!」 无法马上从震撼中振作起来的她,以颤抖的嗓音这么回应。 被暗影唤作纽的女子朝她搭话。 自称暗影的这名男子的剑术……实在太过惊人了。 说着,纽举起漆黑的刀参战。 一阵呐喊声将萝丝的意识拉回现实。仔细一看,她发现演讲厅后方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舌。 对萝丝来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最棒的范本。 是一种崭新的剑术流派。 「作为参考,我也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这么问的同时,席德的视线仍未从书本上移开。鲁斯兰以沉默催促他往下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在我看来,你应该不是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人。」 「为什么啊……这要稍微从过去说起了。」 将双手交握在胸前的鲁斯兰这么轻喃。 「过去,我曾是立足于顶点之人。那是你出生之前的事了。」 「我听说你曾在武心祭中获得冠军。」 「武心祭这种东西,和顶点差得远了。真正的顶点位于更高、更远的地方。不过,就算这么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吧。」 鲁斯兰笑道。但他的笑不带嘲讽,反而透露出几丝若有似无的疲倦。 「站上顶点没多久之后,我就因病而不得不退居二线。含辛茹苦登上顶点后,我的辉煌年代却在转瞬间消逝。之后,我不停寻求能够治好自己的疾病的方式,然后在名为路克蕾亚的古文物研究者身上看到了可能性。」 「这段故事会很长吗?」 「有点长呢。路克蕾亚是雪莉的母亲。她是个因为过于聪颖,反而遭到学术界排挤的不幸女人。不过,身为研究者的她拥有最颠峰的知识,对我来说,她的立场也能够让我方便行事。我资助她进行研究,让她收集了数种古文物。路克蕾亚得以全心全意地研究古文物,我则是能够利用她的研究成果。她对财富或名誉毫无兴趣,所以,我们一直维持着不错的合作关系。之后,我遇见了『贪婪之眼』。那正是我寻寻觅觅已久的古文物。可是呢,路克蕾亚她……那个愚蠢的女人竟然说『贪婪之眼』太过危险,她打算提出交由国家保管的申请。所以,我杀了她。从手脚到中央,一刀刀慢慢刺穿她的身体,最后刺穿心脏,再扭转刀身。」 席德阖上书本,闭着双眼倾听这段过往。 「虽然『贪婪之眼』最后落入我的手中,但仍处于研究途中的状态。不过,我随即找到了一名再适合不过的后继研究者。就是路克蕾亚的女儿雪莉。一无所知、从不怀疑的雪莉,完全不知道我就是她的弒母仇人,总是真心真意地为我着想,是个非常、非常可爱,也很愚蠢的女儿。托她们母女俩的福,『贪婪之眼』重现在这个世上。接下来,只要打造出用以收集魔力的舞台,再找个适合的伪装,就万事皆备了。今天这个日子……是让我的心愿达成的最棒的一天呐。」 鲁斯兰发出咯咯的嘲笑声。 「如何?能当作参考吗?」 听到鲁斯兰这么问,席德睁开双眼。 「我大致上都明白了。只是……有一件让我在意的事。」 「说说看吧。」 「你杀了雪莉的母亲,而后又利用雪莉,这些都是真的吗?」 「以为我们这样就会玩完的你,实在可笑至极。」 鲁斯兰发出咆哮声,还不停搔抓自己的胸口。 漆黑的刀刃却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一击。 说着,鲁斯兰从怀里取出红色药丸服下,接着又掏出「贪婪之眼」和控制装置。 发光的古代文字聚集在鲁斯兰身边,陆陆续续烙印在他的皮肤上。一阵更刺眼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染白。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你能明白吗!这高涨而狂暴的力量!这远超过人类极限的魔力!」 鲁斯兰举剑。 「……!」 暗影只是摇摇头,看起来仿佛在说「你什么都不懂」。 银白色的斩击和漆黑刀刃激烈冲突。剑刃交锋的清脆声响不断传来,宛如一首乐曲那样,为烈焰燃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色彩。 然而—— 不过,这首曲子也即将迎向终曲。 仔细一看,不只是他的脸,他的颈子和手上也布满了发光文字。 古文物缓缓没入鲁斯兰的胸口。 他高举过头的银白色剑刃袭向暗影。 然而,即将劈开暗影脑袋的瞬间,刀身却偏移了轨道。 鲁斯兰接着使出的攻击,以极为惊人的威力和速度袭向暗影。 「你就是暗影……」 下个瞬间,鲁斯兰已经出现在暗影身后,挥下手中的剑。 「没想到我会苦战到这种程度啊。咯咯……真是了不起。不过,无论你是多么强大的存在,你们都已经玩完了。」 「『贪婪之眼』的真正价值,要将这两者组合之后,才能发挥出来。就像这样——」 鲁斯兰笑道,他以扭曲的表情傲视着暗影。 鲁斯兰的剑撕裂了席德的胸口,鲜血喷溅至半空中。 「太棒了……太棒了呐……我的力量恢复了,病也治好了……!」 鲁斯兰的架势变得不一样了。 更胜一筹的漆黑刀刃,将鲁斯兰整个人打飞。他撞倒桌子,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断舍离?」 席德将视线从书本上抽离,转而望向鲁斯兰。 仔细一看,以漆黑刀刃挡下鲁斯兰这一击的暗影,仍维持着望向后方的姿势。鲁斯兰试着对自己的剑使力,但漆黑刀刃却完全不为所动。 「那么,就先拿你来试刀好了。」 「再会了,少年。」 「该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习惯明确区分出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以及不重要的东西。」 就像是沉入水底那样,古文物穿透了他的衣服和肉体,直达体内。 说着,暗影甩动火舌蔓延的黑色大衣。 「此刻,我将在此地重获新生。」 「随着年龄增长,大家珍惜的东西都会愈变愈多。交到朋友、交到恋人、找到工作……重视的人事物就像这样不断增加。但我反而是不断在执行断舍离。那个不要、这个也不要——像这样舍弃了许多东西。这么做到最后,怎么都无法舍弃的东西,就会被留下。我只会为了那个无法舍弃的一丁点东西而活,除此以外的事物,对我来说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 语毕,他的身影随即消失。 接着,鲁斯兰嗤笑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次、两次、三次。 「为了让自己心无旁骛吧……我有个无论如何都想达到的目标,但那个目标位在很远的地方,因此,我在人生中不断地断舍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这……这怎么可能……!」 两人在极近距离之下瞪着彼此。 「有什么好笑的?」 说着,席德拔出腰间的剑。 「什么!」 「哦,真亏你能挡下。」 被打飞的席德撞破了副学园长室的大门,狠狠摔在大火熊熊燃烧的走廊上。他的身体在瞬间遭到烈焰吞噬、终至消失。 「我也是为了追求剑术而活的人。只要和敌手对峙片刻,大概就能推估出对方的情报。我也明白目前的我处于劣势。不好意思,我必须使出全力应战了。」 不过,暗影也笑了。他震颤着喉头,发出极为低沉的笑声。 「我似乎有些太小看你了。那么,这招如何?」 声响第四次传来时,鲁斯兰的身影出现在暗影面前。 接着是连续传来的尖锐撞击声。 每当尖锐的声响传来,暗影便会稍微挪动他的剑来应战。那是微乎其微、最低限度的动作。 「哼。我已经透过各种安排,将这一连串的事件嫁祸给『暗影庭园』了。无论是证据或证词,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拥有再强的战斗能力,也无济于事。」 「能问你原因吗?」 待光芒完全收束,出现在那里的,是单膝跪地、身上窜出袅袅白烟的鲁斯兰。 伴随着「喀嚓」的声响,两个古文物被组合在一起。下一刻,这组古文物绽放出炫目的光芒,泛着白色光亮的古代文字从古文物中浮现、扩散。这些古代文字在房里形成不断打转的螺旋,鲁斯兰一边狂笑,一边将古文物按入自己的胸口。 「意思是,你们并不害怕与整个世界为敌吗?这是一种傲慢,暗影!」 「也是。虽然很遗憾,不过,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鲁斯兰以手按着剧烈疼痛的身体爬起来。虽然伤口马上就愈合了,但古代文字透出来的光芒,似乎变得黯淡了一些。 彼此相视了片刻后,鲁斯兰率先退到攻击范围之外。 「哦……?」 席德略微垂下眼帘。 「玩完了……?」 「意思是,无论那对愚蠢的母女有什么下场,都跟你无关是吗?」 「我们开始吧。要是太悠哉,或许半路会杀出程咬金呢。」 「不。虽然我很想说自己对这件事没有半点感觉,但似乎也并非完全如此。我现在……觉得不太愉快呢。」 「连这些攻击也能挡下吗?我承认,你确实很强。」 他带着从容的笑傲视暗影。 鲁斯兰咆哮着冲了过来。 「原来如此,你很强。」 一阵尖锐的声响,以两人为中心点扩散开来,撼动了周遭的空气。 「吾等原本便不是走在正义之路上的存在,但也不是迈向邪恶之路的存在。吾等只会于吾等的道路前进。」 「你连这一击都能够挡下吗!」 「当然是真的。你生气了吗,席德?」 「你想上哪儿去?」 伴随咆哮声施展出来的银白色斩击,全都被漆黑的刀刃反弹回去。 漆黑刀刃和银白剑刃之间迸出了火花。 以鲁斯兰为中心,在四周疯狂席卷的强大魔力洪流,刮得周遭的火不停摇曳。 鲁斯兰的身影再次消失。 「既然如此,你就粉碎吾等的傲慢给我瞧瞧吧。」 鲁斯兰收剑入鞘。走廊上的火延烧至室内,而且愈烧愈旺。就在鲁斯兰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为了对你的强大表示敬意,我也认真起来吧。」 仿佛来自深渊那样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鲁斯兰转身,发现那里站着一名全身漆黑的男子。他以像是魔术师戴的那种面具遮住脸孔,头上的帽兜拉得很低,身上则是一袭黑色长大衣。尽管鲜红的火舌已经蔓延至他的大衣表面,男子却丝毫不在意,径自抽出漆黑的刀刃。 席德阖上书本,然后起身,将那本书扔进火堆里。 「你还在嘴硬啊。」 白色的残像在空中狂舞,留下一道道美丽的轨迹。 鲁斯兰收起笑容。 「你是……!」 举起银白色刀刃的鲁斯兰,和懒洋洋地让漆黑刀身垂下的暗影。两人开始对峙。 在火光照耀下,一对银白色的刀刃在瞬间交锋,分出胜负。 「若是你做得到,就把世上所有的罪恶都带来吧。吾等将全盘接收。不过,什么都不会有所改变。就算这样,吾等也只会为应为之事。」 鲁斯兰也从椅子上起身,拔出自己的剑。 「咕……好戏现在才要开始呐!」 他缓缓起身。众多细小的发光文字,像刺青那样密布在他望向前方的那张脸上。 「你就到另一个世界,向别人夸耀自己曾让我使出全力的事实吧。」 而后—— 「什么!」 鲁斯兰的剑加快速度。 他将手中的剑高举过头,并将自身庞大的魔力集中于上头。剑身开始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巨大的魔力漩涡跟着形成。 「难道……你就只有这点能耐?」 鲜血四溅。 漆黑刀刃刺穿了鲁斯兰的右手腕。他随即改以左手握剑,试图退后。 然而—— 「这怎么可能!」 这次是左手腕被漆黑剑刃刺穿。 在鲁斯兰后退的同时,暗影的突刺攻击仍不断朝他袭来。 「咕……嘎……!」 俐落得甚至无法以肉眼捕捉到的突刺攻击,让鲁斯兰完全无力招架,只能任凭鲜血沾染全身。 手腕、脚尖、上臂、大腿。无数的突刺攻击贯穿了鲁斯兰。 这样的攻击逐渐往他的身体正中央集中。 「从手脚到中央,一刀刀刺穿身体……」 暗影低沉的嗓音,穿插在此起彼落的突刺攻击之中。 「最后刺穿心脏,再扭转刀身……是吧?」 道出这句话的同时,漆黑刀刃贯穿了鲁斯兰的胸口。 「什……!」 鲁斯兰吐出鲜血,但仍握住刺进胸口的漆黑刀刃,企图反抗。 他的视线和少年来自面具后方的视线对上。 「你……难道是席……!」 在鲁斯兰打算说些什么的瞬间,漆黑的刀刃扭转。 「嘎……啊嘎……啊啊……!」 这么说的同时递出一张纸的,是一名美丽到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金发精灵。她穿着宛如深沉夜色的一袭漆黑小礼服,现身在深夜时分的四越商会。 「让我看看。」 「是的,是真的。」 说着,萝丝轻抚席德的脸颊,在能够感觉到彼此鼻息的极近距离之下凝视着他。 「无须再多说什么。我已经确实感受到你的心意了。」 看起来意识是清楚的。 少年的脸转了过来。这张脸,就是当初勇敢拯救了萝丝的那名少年没有错。 听到医护人员带着几分顾虑的嗓音,萝丝这才回过神来,放开怀里的席德。 「请问席德同学的伤势如何?」 他或许就在这个帐棚里头。 「不过,真是可惜呢。我这么努力赶回来,结果抵达的时候,事情竟然已经结束了。」 ■ 不知为何,席德努力想辩解自己幸存的原因。 萝丝以像是求救那样的心情开口。 他还能和医生对答。 感受到一阵微凉的晚风后,伽玛抬起头,发现眼前已经没有半个人。 「阿尔法大人……那个,我不知道该做何……」 「不,错不了的。是你不懈的努力和热忱,造就了这样的奇迹。」 「『暗影庭园』的悬赏海报上也有您的名字。虽然只有名字而已。」 「请……请问,你是席德·卡盖诺吗?」 在摇曳的火光照耀下,落在美丽脸孔上的阴影也跟着不停晃动,让同一张面容呈现出不同的印象。有时看似女神、有时却宛如恶魔。摇曳的火光让阿尔法的形象随性变换着。 心脏怦通、怦通地跳着。 萝丝以轻微摇晃身体的方式,来表现内心无限的喜悦。 「在内心的某处,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但原来他并非如此。」 「啊!对喔!」 回过神来的时候,萝丝发现自己已经将席德拥入怀里。 「是你平日的锻炼,在危急的情况下展现成果了吧。真是太厉害了。」 「那……那个,伤口的处理还没结束……」 粉色头发的少女穿过暗影身旁,扑向鲁斯兰倒在地上的尸体。 「好的,现在就请你先好好休息吧。」 在阿尔法凝视下,悬赏海报慢慢化为灰烬飘散。 「哎呀,真的吗!」 「我就是,你是……?」 「爸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萝丝穿越这些忙乱奔波的人潮,抵达了帐棚搭建而成的救护站。 骑士团则是负责救助伤患,以及前往追赶「暗影庭园」的成员。 萝丝一边往帐棚深处前进,一边确认每一名伤患的长相。 只剩下在暖炉里不断摇曳的烈焰。 看到转过头来的阿尔法脸上的表情,伽玛不禁屏息。 萝丝无法完全舍弃这一丁点的希望。 「你不觉得这个做得挺有一回事的吗?」 暖炉的火光打在她的侧脸上,映照出浮现在深沉夜色中、美到缺乏真实感的一张脸蛋。 帐棚内部弥漫着血腥味和酒精的气味。医护人员们为了治疗伤患而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最后,她找到了那名黑发少年。 伽玛尊敬地垂下头。冷汗从她的颈子流淌下来,消失在傲人双峰之间的深沟。 「哎呀!哎呀!」 从美丽的精灵手中接过那张纸端详片刻后,伽玛不知该怎么回应。 「不要啊啊啊……爸爸……为什么……怎么会……!」 被鲁斯兰的血溅得满身的暗影转头。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名粉色头发的少女。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正趴在床上,让医护人员替他处理背部的伤势。 「王国的宿敌暗影。随机杀人、监禁、纵火、强盗……多么罪大恶极的人呀。」 背部受了重伤的少年,目前似乎被安置在校舍里头。 「对不起。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对吧?」 脑中的理智以「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否定,内心的情感却祈祷「但愿他真的还活着」。 但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爸爸……?」 不过,也没人好好确认过他真的已经死亡。 少女的眼泪沾湿了鲁斯兰的脸。看着她落下的泪水,暗影转身。 随后,他背对着哭泣的少女迈开步伐,在鲜红烈焰中消失了身影。 「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不,我想应该不太一样……」 为了配合席德的视线高度,萝丝在他身旁单膝跪下。 「只要你能接受我的生还是一场奇迹就好。之后可别再说这发生得不太自然之类的喔。」 阿尔法接过伽玛取出的另一张悬赏海报细看。 「背后的刀伤有点深。不过,他的神经和内脏奇迹似的没有受到损伤,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得知这个消息后,萝丝随即飞也似的赶向救护站。 「是!我马上行动。」 在暗影抽出漆黑刀刃后,大量的鲜血跟着涌出。鲁斯兰双眼的光芒,和古代文字的光芒一起消逝。最后留下来的,是一具身型消瘦的中年男子的尸体。 在那个当下,他应该已经死了。 被唤作阿尔法的美丽精灵轻笑出声。她带来的那张纸是悬赏海报。上头描绘的人物,是身穿漆黑大衣的暗影。 ■ 「交涉成立。晚安。」 萝丝的胸口涌现一股热潮。 「那个……我想应该是我下意识避开了致命伤吧。不,我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下意识这么做的,不过,我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透过这种方式奇迹生还下来了吧。这是真的喔。」 「指示目前没有在职行任务的『七影』集合吧。」 被安置的少年有着一头黑发,是魔剑士学园的一年级生。这些特征都和他相符。 「『暗影庭园』……这个组织也很夸张呢。」 「呃……」 因为无人有这样的余力和时间。 少女趴在身型消瘦的尸体上悲伤哭泣,但父亲的身体再也不会动了。 阿尔法以暖炉的火点燃悬赏海报。她看着从海报一角逐渐扩散的焦黑部分,然后这么轻喃: 直到天亮为止,她都一直陪伴在熟睡的他身旁。 「吾等会将世上的罪恶全盘接收。不过,什么都不会有所改变。就算这样,吾等也只会为应为之事——这句话真是不错……」 所以……或许……他说不定其实还活着。 萝丝发现了自己这样的脆弱一面。 没有其他要务在身的老师和学生,以接力的方式将装满水的水桶运往火场,努力试着灭火。 「我们也必须回应他的觉悟才行。」 校舍在深沉的夜色中熊熊燃烧。 「既然这条命为你所救……那么,我就献上自己的心吧……」 她将在自己胸口努力挣扎的那颗脑袋紧紧抱住,祈祷自己不会再次失去他。 她的双颊染上宛如玫瑰那般娇艳的红潮。 「呃……等一……?」 萝丝深情款款地凝视着闭上眼睡去的少年身影。此刻,在内心翻腾高涨的情绪,是她过去所不曾体验过的。 萝丝抚过席德的发丝。 萝丝以湿润的眸子望进席德的双眼。 对萝丝而言,这样的心情,过去只是脑中的知识之一。 ■ 「那个……!」 站在有半数建筑物被烧毁的学园外头的平凡黑发少年,在听到这个呼唤声后转过头。 「噢,抱歉抱歉,我刚才在发呆。怎么了吗?」 「我听说在这里等的话,就可以遇到你。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粉色头发的少女望着少年开口。 「好啊。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我才会被找去讯问事件相关情报。再说,学园最近也会停课好一阵子。」 「那个,前几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粉色头发的少女朝少年一鞠躬。 「托你的福,我受到了很多帮助。」 「我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啦。」 「要是当初只有我一个人,我一定什么都做不到。」 「没关系啦,你别放在心上。」 「我今天是想来跟你报告一件事。那个……我决定要去留学了。」 「噢,所以才会有这么多行李吗?」 粉色头发的少女提着大量的行李。 「是的,我现在准备要去搭马车了。往拉瓦卡司的马车。」 「学术都市吗……好厉害啊。」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自己必须完成的事情。但我目前拥有的知识完全不足,所以……」 「这样啊,你要加油喔。」 「而且……我也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粉色头发的少女朝少年露出微笑,然后从他身旁走过。 「不过,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愿意听我说吗?」 「这是秘密。」 少女的轻喃声乘着风传入少年耳中。 「可以问你必须完成的那件事是什么吗?」 少女以有些悲痛的表情转头望向校舍。 听到少年这么问,少女露出有些困扰的微笑。 两人都没有再回过头。 开始从空中降下的点点水滴,打湿了少女粉色的发丝。 本应不可能被任何人听到的细语,被少年听得一清二楚。他转过头,凝视少女走远后愈变愈小的背影。 「嗯,某一天再见。」 「虽然我很想跟你再多聊聊……」 「啊,等一下。」 「嗯,我们未来的某一天再见吧。」 「我……一定会……」 「是?」 「这样啊。」 被少年唤住的少女转过头来。 少年若无其事地再次迈开步伐。 朝彼此微笑后,两人转身,背对着背踏出步伐。 「……好啊。」 这时,一朵巨大的积雨云遮住了盛夏的阳光。温热的风带来了雨水的气味。 ==================== 补遗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阅读完《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第一集。 这本《我想成为影之强者!》,是把我在投稿网站「成为小说家吧(小説家になろう)」上头连载的内容集结而成的实体书。当初,我怀着轻松的心情开始写网路小说,但因为一直没收到什么回响,我原本想着:「等第一章写完,故事告一个段落后,就暂时停笔好了……」不过,在这之后,这部作品在网站上的排行慢慢上升,命运也出现了相当大的转变。 这部作品开始被许多人看到,也收到了大家的众多感想,让我觉得十分开心,同时涌现了「我想再多写一些!」的想法。在继续连载的时候,承蒙出版社提出将本作实体化的邀约,于是,这部作品才得以透过单行本的形式出版。原本被淹没在网路汪洋中的本作,之所以能够化为单行本问世,都是托为我加油打气的众多读者的福。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像这样站上撰写「后记」的立场后,我才发现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当中,似乎都不曾好好读过「后记」这种东西。在读完本作的读者当中,连我写的「后记」都会看完的人,究竟有多少呢?我个人推测或许有一成左右吧。但我想,这一成的读者,应该都是觉得这本书「很有趣」的读者吧。愿意连「后记」也看完的话,想必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没错!所以,连我的「后记」都看到这里的各位!我有一个请求!能请各位把这本书介绍给学校或职场里的友人、网友、有共通嗜好的朋友,或是自己亲近的人吗?在出版业不景气的情况下,这本书也不例外,总是处于岌岌可危的状态当中!我希望可以继续出版让大家都看得开心的续刊,若是各位能给我支持鼓励,我会非常开心。各位读者的口耳相传,将会成为推广作品的强大力量。只需要说一句「我很推荐这部作品喔」就足够了!我在此诚心拜托各位!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的部分。面对初次的实体书出版业务,一直从旁协助完全不知所措的我的责编大人。描绘出超精美插图的东西老师。以精致的设计让本书更增添一份色彩的BALCOLONY.的荒木大人。以及为我加油打气的各位读者。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各位。 我们第二集再会吧! 逢沢大介 ==================== 插图 台版 转自 深夜读书会 作者:逢沢大介 插画者:东西 简介: ★主角威能×异世界转生×会错意喜剧降诞!!!!! 在阿尔法的邀请下, 席德造访了「圣地林德布尔姆」, 参加在那里举办的「女神的考验」。 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传说过去曾为这个世界 带来混乱和破坏的「灾厄魔女欧萝拉」…… 通往「圣域」的大门, 像是在呼应席德和欧萝拉这两名强者的灵魂而敞开。 明朗化的「恶魔附体者」的真相、 「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目的, 以及「英雄奥莉薇」的过去—— 在种种阴谋算计接踵而来的状态下,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席德, 今晚也以「影之强者」为目标而爆冲!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前往圣地林德布尔姆吧! 「沉眠于圣城的古代记忆……今晚,就由吾等将其解放……」 (「神秘强者乱入让一切不了了之」作战开始!) ---------------- 契机是阿尔法捎来的一封信。 里头只写了这样的短短一句话。 『没事做的话,就到圣地来吧。』 就只有这样。 因为学园多半的建筑物都被大火烧毁,而提前迎来暑假的我,确实可说是闲到发慌的状态。再加上,依照过往的经验,接受阿尔法的邀约后,接下来通常都有乐趣满载的事情在等着我,所以,在收到这封信的隔天,我便动身前往圣地。 圣地林德布尔姆。 其实,我从前曾经造访过圣地一次。那是这个世界最普及的宗教「圣教」的圣地之一。传说女神蓓儿忒莉丝将自身的力量传授给英雄,而圣教便是将这样的蓓儿忒莉丝当成唯一神祇信奉的宗教。 如果从学园坐马车前往圣地,需要花上四天的时间。 位于国内又意外距离学园很近,是这个圣地的优点。 我原本在考虑要卯起来一路冲刺到圣地,还是乖乖地像个路人角色那样坐马车前往,最后,我坚持初衷选择坐马车。想维持路人形象的话,从日常生活的小地方开始做起,可是很重要的——就像这样,我自许甚高。 我现在很想痛殴过去的自己一顿。 早知道就用跑的过去了。只要趁着夜晚高速冲刺,马上就能抵达圣地。 因为没有这么做,现在,我正在和学生会长萝丝·奥里亚纳搭乘同一辆马车。 豪华、宽敞又舒适的这辆超高级马车里头,就只有我和萝丝两人。坐上廉价马车抵达驿站附近的小镇时,在那里和我偶遇的萝丝,主动邀请我和她搭乘同一辆马车。 我回绝了。 虽然回绝了,但在王族权威的压力下,我还是乖乖坐上她的马车前往圣地。 萝丝表示,目前圣地似乎在举办某个名为「女神的考验」的活动,而她受邀担任那场活动的贵宾。 「好的!你要不要一起请老师签名呢,席德?」 「不过,在过去接收了女神力量的那名传说中的英雄,尽管是平民出身,仍获得了莫大的财富和响亮的名声,最后甚至迎娶大国的公主为妻。虽然荆棘之路走起来令人痛苦难耐,但我相信只要能顺利抵达终点,那里必定会有幸福的未来在等着。」 我将手上的书递给朝我微笑的贝塔,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不会不会。我们都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请不用客气。」 这时,萝丝突然拉住我的手。 最后,我被迫入住一晚要价三十万戒尼的最高级旅馆房间。在高级餐厅共享晚餐后,萝丝领着我去逛街购物,替我挑选了整套时髦的穿搭,又一起去赌场小玩了一下,才返回旅馆休息。想当然耳,无论去到什么地方,她接受的都是王族等级的待遇。房间的床铺相当柔软,也有附设浴室,住起来舒适无比。 「这样啊。」 思考该如何对应的同时,随着队列慢慢前进,我看到了夏目老师的身影。她披着斗蓬,所以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一名女性没错。 萝丝带着微笑继续往下说: 我直接被带到夏目老师的面前,和这名有着银色发丝的美丽精灵面对面。没错,她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名精灵。 「说得也是。」 「虽然现在还无法对任何人诉说,但我们就为了幸福的未来一起努力吧。」 「就是呀。阳光看起来很强烈,外头想必很热吧。」 这也是照抄。另外还有…… 「那座陡峭的山峰上,有个被称为圣域的遗迹,据说迪亚布罗斯的左手便是被封印在那里。虽然是童话故事的内容就是了。」 「只要顺利通过这次的『女神的考验』,就能在荆棘之路上跨出一步。我也能向父王提及勇气可嘉的青年存在。」 外观十分壮丽的圣教堂,建造在某个像是把山岳切割出一小块而成的地形上,下方则是一整片以白色为主色调的城镇景致。贯穿城镇中央的主要通路,其中一头和圣教堂的长长阶梯相通,众多观光客在此往来穿梭。 萝丝买了一本平铺在架上的书后,便加入排队等签名的人龙之中。 「前阵子发生的那起事件,恐怕并不单纯。」 「我就不用了。」 「请把你的书放在这里。」 「嗯?」 一如往常地在高级餐厅用过午餐后,我和萝丝一边走在主要通路上,一边只看不买地眺望路边摊的商品。 「因为双方展露出来的剑技截然不同。黑衣人集团所使用的剑法,看起来全都源自一般常见的流派。然而,暗影和他麾下的女子使用的剑法却完全不一样。那是我至今从未见识过的、全新流派的剑法。」 甚至还有几本将好莱坞电影、漫画或动画改编而成的小说。看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 到这里我开始听不懂了。我原本就不相信什么命运安排,也不懂她所谓受到世界祝福是什么意思。我比较倾向对世界比中指的那一方。 「我们一起一步步走完这条荆棘之路吧。踏出的每一步,都会让两人之间的爱变得更加深厚而坚定。」 马车内部不会直接被阳光照射,但仍是足以让人稍微出汗的温度。萝丝白皙颈子上的汗珠泛着闪闪光芒。优雅的蜂蜜金色竖卷发随风摇曳,浅色的双眸因刺眼的阳光而眯起。 萝丝也跟着望向窗外这么说。 我没能顺利离开。尽管只有分秒之差,对方还是早一步发现了我的存在。 她带着温柔的微笑这么说。呃,我只是个路人角色,所以不会有勇气可嘉这回事,而且不知为何,萝丝现在直接用名字叫我……虽然有很多想反问的事情,但这些都还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 沉默也有不同的种类。大致上可以分成让人心情平静的沉默,以及让人坐立不安的沉默两种。 她拉着我走向一个人潮汹涌的地方。这里感觉像是书店的外头,但我没看到任何类似店家招牌的东西。 所以,阿尔法八成也是找我去观摩那场「女神的考验」吧——我一边这么推断,一边听着萝丝的发言。 这完全是抄袭吧。 把土产塞进口袋里后,我们继续悠哉地走在街上。从身旁走过的观光客,以及路边摊招揽生意的活力,让人感觉莫名怀念。 「不可以,这么做太危险了。当然,我会替你支付全额住宿费,请你无须在意。」 「自称『暗影庭园』的黑衣人集团跟自称暗影的那名男子,或许是来自两个不同的组织。」 《小赤帽》。 《罗米欧与裘丽叶》。 远方的夕阳倒映在萝丝的双眸之中。 「你去吧,我会等你。」 看着她以熟练的动作在书上签名,我忍不住想问一件事。 「席德,像你这般勇气可嘉的青年,可不能因为那样的事件而赔上性命呢。」 不可能看错。那个夏目老师是我相当熟悉的人物。我揉了揉眉心摇摇头,打算悄悄离开等待签名的人龙。 《魔履奇缘》。 没事做的我,在一旁随意拿起一本著作翻阅。 「今天天气真好呢。」 ■ 更何况,如果只有两个人长时间坐在马车里头,会聊到没有话题可聊也理所当然。想要反抗这种情况而做的无谓努力,最为让人会心一笑。 萝丝也带着柔和的笑容向我点点头。 「你为什么这么想?」 是贝塔。 在两人独处时,为了找话题而形成的沉默,基本上算是后者,但我其实不讨厌这样的沉默。因为,明白彼此都是为了找话题而沉默下来的话,反而会让人会心一笑。 我从马车窗户眺望外头晴朗的蓝天和翠绿的草原,然后这么开口。想回避麻烦的话题时,改聊天气就对了。 「得知你幸运生还的那天,我感受到了命运的指引。我相信,我们是受到了世界的祝福,现在才能像这样和彼此说话。」 『我是龙。还没有名字的龙。』 享受了上述的种种之后,我的支出却是零戒尼。当个寄生有钱人的路人角色,或许是最理想的生活方式。只要能对她有些宗教狂热的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或许有列入考量的价值。 「马上就要抵达驿站小镇了。我会安排你住在我隔壁的房间。」 你刚刚才说我们受到世界的祝福耶。 在经历不知是第几次的这种沉默后,萝丝主动祭出了这个话题。 「不,不用了。我自己找便宜的地方过夜就好。」 「那家伙在搞什么啊?」 看到萝丝对我伸出手,我也伸手和她握手。尽管搞不太懂宗教的理念或教义,但我同意为了幸福的未来而努力。幸福很重要呢。不是别人的幸福,而是我的幸福。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我们都在聊天气和学园的事情,也经常为了想话题而沉默下来。 「这是英雄奥莉薇的剑和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左手。传说在过去,英雄奥莉薇曾在这块土地上砍下迪亚布罗斯的左手并将其封印。就在那个地方。」 「我们想必会走上布满荆棘的道路吧。那是一条不会被任何人祝福及认可的道路。」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 「不不不,这么做太不好意思了,请让我回绝吧。」 总之,先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物吧。 我以点头的方式回应她。 「这种土产很受男性欢迎呢。」 至于贾卡,他在我出发前,曾塞了一张土产清单给我。因为觉得很麻烦,我还没看内容。 「我已经将这件事告知米德加王国的骑士团了。虽然我也向他们说明过『黑衣人集团和暗影是对立的两派势力』,但在骑士团日后发表的事件报告中,黑衣人集团和暗影仍被视为同一个组织,而且,报告中并没有足以让人接受这种判断的充分理由。所以,我想那起事件必定有什么蹊跷。」 萝丝探头望向我拿在手上的土产。你这样肩膀整个贴过来很热耶。虽然这里是气温相对凉爽的高原,但现在毕竟是夏天啊。 一头动人的及肩银发、像猫咪那样的蓝色双眸,再加上一颗泪痣。扣子扣得很低的衬衫,以及坦露在外的深邃鸿沟。 「那个,我可以过去排队吗?虽然可能会花上一点时间……」 萝丝抬起双眼,以央求的眼神这么询问。 就像是两人三脚那样吧。互助合作的精神啊……感觉很像圣教的教义呢。 萝丝所指的方向,是比耸立在长长阶梯尽头的圣教堂更遥远的地方。 「有赚到钱吗?」 那是在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同时逐渐染上橘红色的时候。 我买了一个当作给优洛的土产。三千戒尼虽不算便宜,但这笔金额再怎样我也打算自己负担。 萝丝热切的眼神,以及她微微出汗的掌心,让我涌现了想跟她稍微保持距离的念头。我不打算否定她的宗教信仰,但要是我们的信仰心差异太大,相处起来可能会挺吃力呢。由怀抱同等热忱的人一起努力,才是能让大家都得到幸福的理想做法。 我瞥见了造型类似龙缠绕在一把宝剑上的小巧装饰品。看到这种日本观光景点常出现的纪念品,我涌现了「不管是哪个世界,这种地方或许都大同小异」的感想。不过,在这个世界,缠绕在宝剑上的不知为何不是龙,而是看起来相当不祥的一只左手。我好奇地拿起来端详。 我买了一本书,然后也加入那个夏目老师的签书会行列之中。 「我想也是。不好意思,我要买一个这个。」 「倘若只是我想太多,倒还无所谓。可是,如果不是我多心……如果米德加王国误判了敌人的真实身份……恐怕就会有骇人的灾祸降临于世吧。奥里亚纳王国也会针对这方面展开调查,请你也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哟,席德。」 「那是夏目老师的签书会!我是她的超级书迷呢!」 「那边那位先生,你要去哪里?」 「你喜欢这个吗?」 两天后,我们在白昼的时段抵达了圣地林德布尔姆。 「嗯,觉得有点好奇。为什么每个都是做成左手的造型啊?」 这是圣教的教义之类的吗?把英雄这种极为罕见的例子挑出来洗脑一般老百姓,感觉很像宗教的手法。 然而,我中途开始变得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除了我以外,似乎也有从地球转生到这里来的人。 是吗?能够通过「女神的考验」的那名青年,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不对。一定是拥有相同知性气息的文豪,奇迹似的在这个异世界诞生了而已。我试着转换心情,然后拿起其他本著作。 我以十分细微的嗓音开口问道。 「还可以。我的名气很顺利地慢慢传开了。」 原来如此。这家伙也是这样啊。 她也利用我的知识来发大财吗? 以前,我曾把自己前世听过的故事告诉贝塔。发现她似乎很喜欢文学创作后,我怀着「那么,就让她以我前世听过的故事为基础,看能不能写出什么帅气的自创作品吧」的心情,把那些故事告诉了贝塔。没想到她竟然完全照抄,还借此大捞一笔。 贝塔,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我以冰冷的视线俯瞰贝塔,从她手中接回签完名的书。 「以贵宾的身份受邀至此的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内部情报做某种程度的扩散。我把详细的计划内容都写在书上了。」 在我离去的前一刻,贝塔轻轻启唇这么表示。我们在目光没有交会的状态下分开。总觉得这样好像什么间谍电影的桥段,真不错呢。 我对你刮目相看喽,贝塔。 离开店内后,在外头等待我的萝丝,不知为何带着喜孜孜的表情。 「席德,你果然也喜欢夏目老师的作品吗?」 「不,我是……」 「我明白。因为女性书迷比较多,所以你不好意思说出口,对不对?不过,其实只是会来参加这种活动的书迷,以女性居多罢了。老师的男性书迷也很多哟。」 「噢……这样啊。」 「夏目老师的魅力,果然是来自她那无止尽的创造力呢。全新的故事、崭新的世界观,再加上魅力洋溢且拥有令人耳目一新的价值观的登场人物。」 在这个世界,那些故事想必是全新、崭新又令人耳目一新呢。 「恋爱、悬疑、动作、童话、纯文学——精通所有领域的老师,打造出一个个仿佛出自于完全不同人之手的故事。这种多样化的表现,正是老师的作品能够掳获人心的理由。」 因为原作真的是由完全不同的人写成的啊。 「请看看我收到的签名。我请夏目老师写了我的名字呢。」 尽管如此,我还是会产生好恶的感情。就算是不重要也不必要的东西,喜欢的就是喜欢,讨厌的就是讨厌。即使理性可以划分清楚,但感性不见得能做到。 「你不参加啊?听说你最近变强了不是?」 嘴上这么说,我看你在这方面还挺开放的啊。 我们现在还是同学的关系,所以无法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萝丝这么表示。她所谓「还是同学的关系」是什么意思啊?是打算之后将我揽为信徒吗? 视野一角的亚蕾克西雅又有了动作。她一双修长的腿浮上水面,让一圈圈的波纹扩散开来。 「这很难说啊。不过,你怎么会在林德布尔姆?」 「不过,老师为什么会在你的书上留下古代文字呢?」 「你说那是王者之剑?不对吧,应该是蚯蚓呀。」 「所以,也能请你不要一直偷瞄我的王者之剑吗?」 「原来男性会喜欢这样的东西呀。」 名为阿尔法的这名精灵,宛如在黑夜中泛着皎洁光芒的一轮明月。 一名美丽的金发精灵独自伫立在这座大教堂之中。身穿漆黑小礼服的她,以一双蓝色眸子凝视着英雄奥莉薇的石像。 换成阿尔法的话,她能够召唤出英雄吗?如果可以的话,感觉会很有看头。 「给我住手。」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被你视为蚯蚓的那个东西,或许只是尚未出鞘而已。」 我很喜欢泡完温泉的大叔经常会做的这种行为。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觉得离开浴池后,如果不做这个动作,好像就没有泡过温泉的感觉。啪啪!我一共用湿毛巾甩了自己的屁股三下后,才走进更衣室。 她以比平常更轻的嗓音这么问道。 语毕,我大剌剌地转身走出浴池。 ■ 「我原本以为你会仔细地打量我,但看来是猜错了。」 温泉便是我「无关痛痒但还算喜欢的东西」之一。 将一头银白色长发盘起来的亚蕾克西雅,一瞬间瞪大她的绯红双眸望向我。但下一刻,我们两人都别开了视线。 视野一角,亚蕾克西雅白皙的肌肤有了动作,水面跟着掀起涟漪。 在这之后,我们以互不干涉、当作彼此不存在的态度享受温泉。这里是达官显要专用的温泉,考量到一般情况下,会在清晨来泡澡的人不多,这个时段的浴池采男女混浴制。我泡在宽广的浴池里,饱览下方的云海和日出的动人景致。要是可以独享这一切,就更没话说了呢——我一边这么想,一边享受温泉与朝阳的洗礼。 「你连这是什么活动都搞不清楚就跑过来了呀。所谓『女神的考验』,是在圣域大门一年一度开启的日子举办的决斗大赛。古代战士的记忆会在圣域被唤醒,挑战者必须和这些古代战士的记忆对决。只要事前提出申请,任一名魔剑士都能够参加,然而,古代战士不见得会因应每一名参赛者现身。每年都有数百名魔剑士前来参加这个活动,但最后,真正能够和古代战士对决的,大概只有十个人左右。」 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样很帅气吗?」 「你的伤势不要紧了吗?」 我将这些东西命名为「无关痛痒但还算喜欢的东西」,以及「无关痛痒但觉得讨厌的东西」。 「噗!」 探头窥探的萝丝发问。 「毕业后就加入吧。」 她并没有具体说出是打量什么。 萝丝这么说,然后摊开她手上的书。上头有着她的名字,以及夏目抄袭老师的签名。 在一阵水声后,我的侧脸被温泉打湿。 在前世,我有一段时间完全不曾泡澡。因为当时的我就连泡澡的时间都嫌浪费。不过,毕竟还是得以普通的路人形象来过日子,所以我每天会花三分钟冲澡,舍弃泡澡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把节省下来的时间用于修练。 「针对把你视为随机杀人魔一事,我也向你道歉。」 我听到亚蕾克西雅的叹息声。 今天,我也是怀抱着「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独占整座浴池」的想法而踏入这里,但似乎被某个跟我拥有相同想法的人捷足先登了。不幸的是,这个捷足先登的人是亚蕾克西雅。 她像是在对奥莉薇的石像说话那样开口。 在最适合观景的露天温泉池里,我和亚蕾克西雅各自占据一边的角落,在尴尬的沉默中眺望旭日东升。 「我放弃。」 「吾等只是渴望得知真相。」 「这是……古代文字吗?」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终于发现自己脑袋不太正常的我,又重新拾回泡澡的习惯。而让我选择这么做的契机正是温泉。泡在热水里,可以让情绪舒缓放松。而这样的放松效果,有助于提升修行的品质,让我的思绪变得活络,进而涌现「寻找魔力或气场的来源」这样的想法。 「哦~」 「你还真有自信耶。」 「出鞘的圣剑,将会解放纯白的刀刃,踏上前往浑沌乐园的旅程……」 林德布尔姆同时也是一处温泉名胜。得知这一点的我,其实一直暗中期待这里的温泉。 就这样,我们又维持了片刻的沉默。气氛变得没有一开始那么尴尬了。 虽然很可惜,但还是早点出去好了——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亚蕾克西雅率先打破了沉默。 温暖的橘黄色灯光,为庄严的大教堂染上幻想的色彩。 因此,我现在泡在温泉里。 我喜欢的东西很少、讨厌的东西也很少。因为,世上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我归类在「无关痛痒」的类别里。 「好像是呢。」 「像我这样百分之百完美的存在,总是得承受周遭充满欲望的视线,很辛苦呢。」 「我是『女神的考验』的受邀贵宾。你呢?」 原来你是在说那时候的伤势啊——我这么想。 「不。古代文字是一门相当艰涩的学问,我也只懂得皮毛而已。而且,这段文字的表现方式,看起来比传统的古代文字又更活泼一些,就算直接解读,恐怕也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亚蕾克西雅笑出声。感觉是打从心底把我当笨蛋。 好歹也跟亚蕾克西雅相处过一段期间的我,明白她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向我赔罪。我原本以为她的身边缺乏能够好好教导她何谓赔罪的人,但看来这似乎就是亚蕾克西雅一贯的赔罪方式。 脸颊染上一片红潮的亚蕾克西雅开口。 随后,我们入住了当地最高级的旅馆。因为萝丝还必须去跟一些高层人士打招呼,于是我和她分开行动。 那阵子的我,刚好正在面对「人类」这种物种的极限,也就是陷入了走头无路的困窘之中。我当时甚至认真构思要以右直拳将核弹打飞。 「听说是输了。不过,毕竟我没有亲眼目睹,所以也不清楚真相究竟为何。就连被召唤出来的到底是不是奥莉薇本人也无从得知。」 「你看得懂吗?」 你所谓的伤势,是指哪时候的事情啊——回答的同时,我在心中暗自这么想。 「我怎么可能去随机杀人呀。」 我抛下这句仿佛有着深远含意的发言,把湿毛巾迅速从胯下甩向后方,「啪」地一声打在屁股上。 「谢谢喔。」 「不参加。我今年有很多事要忙呢。这里的大主教有些不好的传闻,我前来担任贵宾,有一方面也是为了监察他。」 「我放弃。」 「都已经痊愈了。」 换穿好衣服之后,我听到浴池里传来毛巾拍打身体的啪啪声。 「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真顽固耶。」 至此,我们的对话停了下来。 「嗯。」 「哦~」 「泡温泉的时候,我会避免盯着别人看。这是为了让彼此都能放松享受。」 现在是一大清早。我喜欢早上去泡温泉。虽然我也会在晚上泡,但还是偏好在早晨享受。原因在于早上人比较少,甚至有可能让我一个人包场。 「我不会说的。想知道就加入『绯红骑士团』吧。」 很遗憾的,我并不打算过度深入特定宗教。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天到来,那也只会是我本人成为教宗的时候。 听起来挺有趣的。阿尔法八成也打算参加吧。 说着,我站起身。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水面掀起了阵阵涟漪。 「不好的传闻?」 「我当初一时气急败坏,结果就这样挥刀砍了你。幸好你还活着呢。」 「我会替你把入团申请书写好交出去。」 「听说是看有没有适合挑战者的古代战士存在。被选出来的古代战士,似乎多半都是实力比挑战者更强一些的人物,所以这场大赛才会被称为『女神的考验』。大约在十年前,一名叫做维诺姆的流浪剑士召唤出英雄奥莉薇一事,在那时成了相当热门的话题。」 「不知道他们是以什么样的标准来筛选对战者的。」 「朋友找我来的,说是这里会举办很有趣的活动。她指的应该就是『女神的考验』吧,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的活动吗?」 「哦~那他赢了吗?」 ■ 但这种像是暗号的感觉很帅气呢。因为我已经放弃学习古代文字了,总觉得有点向往。 对了,贝塔说她在我的书里写下了详细的作战计划来着?我跟着翻开自己手上那本书,然后发现—— 「你觉得是蚯蚓也无妨。对我来说,是蚯蚓或王者之剑都无所谓。不过,给你一个忠告吧。」 「因为这样很帅气啊。」 「很不错的心态呢。」 「英雄奥莉薇,你在这个圣域做了什么?愈是深入历史的黑暗面,真相和谎言愈是错综复杂。」 阿尔法迈开步伐,脚下的高跟鞋跟着发出清脆声响。她听着在大教堂内部回响的这个悦耳声音,朝着在大理石地面扩散的那片鲜红靠近。 「大主教杜雷克。你隐瞒了什么?倘若还能开口的话,真希望你回答我。」 在大理石地面扩散的红色物体,是鲜血和肉块。一名身形臃肿的男子被大卸八块,已经没了气息。 阿尔法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在那滩血迹上停了下来。白晰的双腿从长度落在膝盖上方的裙摆探出。 「你是遭到何人杀害?地位如此崇高的你,竟然会被当成弃子杀死?」 气绝多时的大主教瞪大的双眼,透露出死前那段骇人的体验。他的负面传闻多到甚至蔓延到王都,阿尔法原本也打算在近期展开相关调查。然而,在她采取行动前,大主教便惨遭封口。 「明天,吾等会静待圣域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到来。」 朝英雄奥莉薇的石像瞥了一眼后,阿尔法转身准备离去。 在大教堂外头寻找大主教的人声,现在离入口大门愈来愈近了。 但阿尔法毫不在意,直接打开大门离开大教堂。 高跟鞋发出的喀喀声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群起涌进教堂里的教会圣骑士。 在那里发现大主教遗体的他们,没有半个人言及金发精灵的存在。他们甚至对自己刚才与她错身而过一事浑然不觉。 只有染血的高跟鞋足迹,在洁白的大理石走廊上向外延伸出去。 ■ 前夜祭这天的夜晚,我站在林德布尔姆的钟塔上头俯瞰下方。 基于明天就是举办「女神的考验」的日子,前夜祭的气氛热闹非凡。主要通路上挤满了并排的路边摊,照明用的灯光也宛如一条小河那样绵延不绝。 萝丝似乎是去参加在圣教堂里举办的宴会了。再怎样她也没有找我一同参加。就算邀请我,我也会婉拒就是了。 我感受着自己的发丝被晚风扬起,然后露出微笑。 我最爱这种站在高处俯瞰街道或人群的情境了。倘若时间是夜晚、自己俯瞰之处正在举办什么活动的话,就更理想了。 「开始了吗……」 我没有拔刀,只是静待那一刻的到来。 「夜晚为世界蒙上一层阴影,成就出吾等栖身的世界……」 面具男拔剑出鞘。 「那个『计划』进行得如何?」 自尊心很高、性子也很烈的她,在面对我的时候态度十分温顺。虽然容易遭人误会,但她是个以前每天都会亲自替我泡红茶的好孩子。此外,伊普西龙还有着会严守组织上下关系的个性,因此她总是很坦率地遵从阿尔法的指示。 我一直盯着鬼鬼祟祟地从圣教堂逃出来的他。或许是小偷之类的吧。 「既然如此,就与其抗争吧。」 「是!」 「属下早已做好觉悟了。无论是与教会为敌,或是成为恶名昭彰的存在……」 语毕,我犀利地眯起双眼。 「你以斩击砍下他的脑袋吗?真是出色。」 我沉默着观看这一切发生,等待那名女子从尸体后方现身。 「这就是……他们所做的选择吗……」 这里是和前夜祭的喧嚣人声有一段距离的某条暗巷。眼前有个以面具遮住脸孔的男人。 以眼角余光看到伊普西龙朝我低头致意后,我消除自身的气息,以「透过高速移动消失在黑暗中」这样的演出离开。 面具男朝后方退了一步。 在「七影」之中,她的魔力控制能力最为缜密。一般情况下,魔力在离开肉体后,就会变得难以驾驭,但伊普西龙却能巧妙控制这种情况下的魔力。从远处以魔力释放出斩击,是她的拿手绝活。 也就是「计划A行不通所以换计划B吧」这样的模式吧。 面具男举起手中的剑与我对峙。 那么,是强盗吗? 伊普西龙微微蹙眉。她想必是拼命在构思我说的「计划」的设定吧。 「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吗……?」 「我们会将『计划』变更为第二种。」 她有着「缜密」的别名。 「无妨。不过,你应该明白吧……?」 我跟她真的许久不见了,其实也有很多话想聊,然而,我从伊普西龙散发出来的氛围察觉到,她现在处于「暗影庭园」模式之中。 「属下倍感光荣。」 不对。他身上传来些许血腥味。 「哦……」 我跃向夜空,在漆黑大衣的下摆高高扬起之后落地。 在面具男准备挥剑的那个瞬间,他的头颅突然飞向半空中。 也罢。既然如此,我就表现出相符的态度吧。 美女有很多种类型,伊普西龙算是美得很高调的那种。一双大眼加上高挺的鼻梁,构成她亮眼的脸蛋,另外,她的身材也十分吸睛。每走一步便波涛汹涌。无论是男是女、对她有没有兴趣,想必目光都会被伊普西龙的身影给夺走。不过,我知道她的小秘密。 「在这个世界,无人能够脱逃。」 双颊泛红的伊普西龙微笑着回应。听在某些人耳中,她凛然的嗓音或许会给人一种压迫感。但我并不讨厌她宛如钢琴音色的声音。 「我会以我的步调行动。可别搞砸了……」 这么开口后,在我眼前单膝跪地的女子名为伊普西龙——亦即排行第五的「七影」成员。 「许久不见了,吾主。」 伊普西龙拉下战斗装束的覆面,抬起头仰望我。她是有着宛如澄澈湖水的发色,以及颜色比较深的双眸的精灵族。 下个瞬间,我变换成暗影的模样。 沉醉在这种气氛之中的我开口轻喃。 祭出行刑者这种设定啊。品味还真不错。 「吾等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目标被教团的『行刑者』解决了。我们收拾了他的部下,但『行刑者』本人目前则是下落不明的状态。」 ==================== 一章 享受「N神的考验」吧! 真让人看不顺眼。 亚蕾克西雅在心中这么咕哝。 坐在贵宾席上的她,正在远眺即将举行的「女神的考验」开幕典礼。坐在这排贵宾席上的人依序是夏目、亚蕾克西雅和萝丝。虽然后排还有许多其他贵宾,但主要贵宾是这三人。虽然可以看出主办单位想打美女牌来招揽观众的企图,不过,就先撇开这点不管吧。 让亚蕾克西雅看不顺眼的有两个人。 第一个人。 目前站在会场中心,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致词的代理大主教涅尔森,让她十分看不顺眼。亚蕾克西雅昨天和他商讨大主教遇害一事时,涅尔森坚决不让她调查相关事件。 既然监察对象已经死亡,这件事自然也就告一段落——涅尔森道出的这句蠢话,踩中了亚蕾克西雅的地雷。监察对象死亡的话,就更有必要深入调查整起事件了啊,白痴——尽管亚蕾克西雅以十分婉转的说词表达出这句话的意思,涅尔森仍坚持如果要进行调查的话,她必须重新取得许可。 就算现在火速赶回王都,也必须花上三天时间。要重新等许可下来的话,最快也要一个星期。接着花三天返回林德布尔姆,把许可证提交给涅尔森后,不知道又得花上几天等他受理完毕。虽然受理时间得视他的心情而定,但亚蕾克西雅判断自己至少得痴痴等上一个星期。想当然耳,在她忙着一来一往的这段期间,关键证据八成都会被湮灭。 然而,身为一国代表的亚蕾克西雅,也不能不由分说地展开调查。除了自己的祖国以外,圣教同时也是周遭诸国信仰的宗教。倘若她强行展开调查,这样的行为有可能会受到周遭诸国抨击,最重要的是,还会让她失去民众的支持。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时,宗教是一种相当方便的手段;然而若是出现在敌营,就会变成难以对付的烫手山芋。 亚蕾克西雅怒瞪着兴致勃勃地演讲的代理大主教涅尔森,在内心咒骂「你好歹也为逝者默哀一下吧,死秃驴」。不过,大主教遇害一事,其实现在尚未对外公布。顺带一提,涅尔森确实是个秃头。 亚蕾克西雅叹了一口气,转动眼球瞄向身旁的那个什么夏目老师。 第二个让她看不顺眼的人,就是夏目。 她优雅地坐在亚蕾克西雅身旁的座位上,以笑容回应民众热烈的欢呼声。她有着银白色的美丽发丝、像猫咪那样的蓝色眸子,以及让标致脸蛋越发惹人喜爱的一颗泪痣。 夏目以无懈可击的动作微笑、挥手、低头鞠躬,以她美丽的外表和举手投足间的高雅气质,让民众的人气聚集在身上。 看着这样的她,亚蕾克西雅涌现了「也太做作了吧,这女人」的感想。 虽然不知道夏目是不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小说家,但直到今天之前,亚蕾克西雅压根没听过她的名字。这或许跟她对文学没有半点兴趣的个性也有关,但身为公主,亚蕾克西雅多少读过几本有名的著作。所以,夏目应该是最近才开始崭露头角的新人作家。 不过是个新人就有着宛如王者的气度、从容不迫的一举一动以及绝高人气,未免也太可疑了。 这不是嫉妒。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同类相斥的一种情感。 在民众面前,亚蕾克西雅会表现得无可挑剔。她压抑自己的本性,一直扮演完美无缺的公主至今。居上位者多少会配合自己的身份地位,维持与其相符的个人形象,但完全扼杀真我,完美地扮演出另一个自己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而愈能够彻底扼杀真我的人,其背后想必也愈是工于心计。 「感谢各位的支持~」 现在还是大白天,活动才刚开始,还在致词、贵宾介绍和开场游行的阶段。作为重头戏的「女神的考验」,在日落后才会正式开始。 我消除自身的气息,高速移动隐藏自己的身影。在四下无人之处变身成暗影的模样后,高高跃向半空中。 算……算了,因为我今天穿的不是低胸上衣,所以这也无可奈何嘛——亚蕾克西雅坐回椅子上这么说服自己。 热烈的掌声如雷灌顶,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欢呼声炒热了整个会场的气氛。 挑战者踏进半圆形的空间里头后,圣域便会召唤出与其相匹配的战士,然后开始对决。一旦对决开始,在其中一方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前,在这个空间外头的人无法进行任何干预。似乎也有人因此丧命过。 民众的欢呼声变大了一些。 等等,别这样! 古代文字出现反应,缓缓凝聚成人型。 如果是淘汰赛的话,这么做应该会很有趣,但这场大赛采用的是个人单赛制。此外,根据我的调查结果,想隐瞒真实身份参赛恐怕很有难度。我也想过突然乱入大赛的做法,但又觉得这用在更重要的战斗中会比较恰当。 她朝右边瞥了一眼,发现萝丝带着一脸幸福洋溢的笑容。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一直是这副德性。 之后,随着赛事进行,我发现了一件事。可能只是安妮萝洁太强了而已。到现在,一共有八名左右的古代战士被召唤出来,但获胜的挑战者就只有安妮萝洁一人。这么想的话,那个伯尔格或许也身手不凡。 而且,公主的尺寸看起来明显比自己小很多。是普通大小。 ■ 所以—— 不过,倘若这个低俗的女人今后再次出现在《暗影大人战记完全版》的故事里,事情就严重了。无论是能力、美貌,或是对主君的热切心意,理应都是自己占上风才对,为什么这个低俗女人偏偏能崭露头角?开……开什么玩笑啊。 「好痛……!」 不过,他的对手没有现身。 啊啊,真是恶心。 下个瞬间,她看到了。 她忍住惊叫声往下看,发现亚蕾克西雅的鞋跟狠狠踩在自己的右脚上。 轮到第十四名挑战者上场时,古代战士终于现身了。 在内心这么恶毒咒骂的同时,亚蕾克西雅仍一如往常地带着笑容向民众挥手。 选择三,让这场对决变得一团混乱。嗯,只能这么做了吧。 不过,顺利通过「女神的考验」,似乎是十分荣誉的一件事。听说通过考验的人可以拿到纪念币,也会有「你通过了『女神的考验』啊。好,就决定录用你啦!」这样的发展。 「亚蕾克西雅大人,那个……能请你移开你的脚吗……?」 「暗影大……?」 真让人看不顺眼。 让她看不顺眼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坐在右边座位上的亚蕾克西雅·米德加。她以公主兼同学年友人的立场,接近贝塔敬爱的主君,是如同害虫一般的女人。 这名挑战者一边咒骂,一边离开了会场。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她往右侧瞄了一眼,刚好发现身旁这名低俗的公主,正试图以强调自身那对低俗双峰的方式来取悦民众。 我在观众席上懒洋洋地看着「女神的考验」的活动举行。 这种氛围很不妙。我抽搐着脸颊开始思考。 我降落在半圆形空间里,扬起大衣的下摆开口。 贝塔的唇瓣开始渗血。 我一边期待阿尔法的登场,一边眺望挑战者们陆续被叫上竞技场的光景。 亚蕾克西雅的脑中有某种东西「啪叽」一声断裂开来。 贝塔一边在内心狠狠咒骂这名低俗的公主,一边半自动地回应民众的欢呼声。 ■ 我现在的立场,是坐在观众席上的一名平凡的路人。看着在贵宾席上感情融洽地坐在一起的少女三人组,我叹了一口气。 「是暗影!」 贝塔凭借着对敬爱的主君和「暗影庭园」的忠诚心,拼命压抑住几乎失控的情绪。 一旁的萝丝仍是一脸幸福洋溢的微笑。 看到夏目扬起单边嘴唇嘲笑她的表情。 发生公主绑架事件时,听到是暗影大人亲自将这个女人营救出来,贝塔简直气炸了。被营救出来的人选应该是我……不对,是因为……这种低俗的女人,竟然有脸劳驾暗影大人出动。我是为了这样的事实愤怒,可不是在嫉妒。 席德·卡盖诺是谁啊……是我! 她狠狠咬牙。 贝塔按捺着心中几乎要迸裂出来的某种情绪,冷静地开口表示: 待夕阳西沉,重头戏「女神的考验」终于开始了。绚烂的灯光打亮整座会场,竞技场的地板缓缓浮现古代文字的图样。 连这种地方都赢过她了吗……贝塔低头俯瞰那道令她自豪的深邃鸿沟,「噗」地笑出声来。 我抽出漆黑刀刃,划过夜空。 「请大家以掌声来迎接这名勇敢的挑战者吧!」 要说最常见的做法,大概就是伪装自己的身份去参加「女神的考验」了吧。 好想做点很像「影之强者」会做的事情喔。遇到这么盛大的活动,什么都不做,只是甘于当一名路人,可是无法被容许的行为。 「神秘强者乱入让一切不了了之」作战开始! 无论是多么严苛的战场,只要引爆一颗炸弹,就能让一切化为虚无——这是我提倡的论述之一。 选择一,放弃挣扎,上台迎接挑战。要是古代文字没有任何反应,我就能以平凡路人的身份结束这场对决。然而,倘若召唤出来的古代战士是个强敌,我的实力就有曝光的风险。 看着回应民众欢呼的夏目,亚蕾克西雅在内心「啧」了一声。 这个臭三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恶心的嗲声嗲气取悦民心,带着做作的笑容朝民众挥手,扮演出人民心目中理想公主形象的这个女人,实在太虚假了。这种平常表现得尽善尽美的女人,私底下绝对城府深不可测。贝塔压根不觉得她敬爱的主君会被这种低俗的女人骗走,然而,凡事总有个万一。 没办法了。我绞尽脑汁一直思考到昨天,都想不出什么理想的计划,理所当然也不会突然在活动当天灵光乍现。我怀着半放弃的心情,决定以一名路人的身份享受这场活动。异世界很少会举办这种大型的活动,所以我意外还满乐在其中的。而且还有人开赌盘,我因此小赚了一笔。 嗲声嗲气的有够恶心。衬衫前面开得那么低,也太做作了。别故意弯下腰强调乳沟啦,婊子。在那边开心嚷嚷个什么劲啊。 来自剑之国贝卡达的旅行者安妮萝洁踏进半圆形空间后,古代文字起了反应开始发光。光芒缓缓凝聚成人型,变成一名半透明的战士。根据司仪的解说,他是名为伯尔格的一个古代战士。 「沉眠于圣域的古代记忆……」 夜色逐渐变深,剩下的挑战者也慢慢减少。 「今晚,就由吾等将其解放……」 贝塔佯装不知情的样子撇过头,但在这个瞬间,她的右脚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为了压抑内心的怒气,贝塔把暗影大人搭救的人物,改写成有着银发蓝眼和一颗泪痣的可爱精灵族,然后一直反复阅读到半夜。 亚蕾克西雅淡淡地看了贝塔一眼,以仿佛此刻才发现自己踩到人的态度移开她的脚。而且,她不但没有道歉,甚至还「噗」地笑了一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有三种选择。 然而,跟夏目相比,为她欢呼的嗓音明显少了几分热度。亚蕾克西雅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接着,她做出双手抱胸的姿势,将自己的双峰集中托高,然后上半身微微往前倾。 观众席一片哗然。 对于想维持路人形象的我来说,必须一直战斗到倒下为止,也是让人犹豫要不要参赛的因素。毕竟这样一来,我的实力曝光的风险就很大嘛。 「接着是来自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的挑战者!席德·卡盖诺!」 泛着白色光芒的古代文字,呈半圆形向外围扩散开来,会场里也开始欢声雷动。 在贵宾席上吃惊地张大嘴的贝塔,是当下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事。 两人很普通地开始交手,最后是安妮萝洁很普通地赢得了胜利。我原本还有点期待古代战士的表现,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普通呢。只好期待接下来会有更强的战士被召唤出来了。 付了十万戒尼的参赛费,结果落得这种下场,真的会让人笑不出来。而且,据说这次的挑战者人数超过一百五十名。 在我思考这些的时候,司仪介绍了第一名挑战者。走上竞技场,踏进半圆形空间的他,似乎是骑士团的悍将之一。 在大赛落幕的气氛开始酝酿时,司仪唤出了那个挑战者的名字。 好想做点什么喔。 说到来自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的席德·卡盖诺,除了我不会有别人。不,等等,我完全不记得我有登记参赛耶。 就算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这个女人也是完全不适合放在贝塔所撰写的《暗影大人战记完全版》之中的绊脚石。 「暗影?」 哎呀~是不是被她听到了? 只有一些些。 在我思索该怎么做的同时,活动仍持续进行着。 保险起见,亚蕾克西雅也朝左边瞄了一眼。 ■ 扮演成小说家夏目的贝塔在内心这么低喃。 就是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让众人惊叹「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的那种发展。 选择二,逃跑。再怎么说,我都只是魔剑士学园里的一介路人而已。没人认得我的长相,所以可以轻易逃跑。但这么做会惹毛教会。要是他们跑到学园来抗议,我甚至有可能被退学。 发现自己险些为主君加上敬称,贝塔连忙噤声。 幸运的是,贵宾们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暗影身上,没人听到她的失言。无论是亚蕾克西雅、萝丝,或是涅尔森代理大主教,目睹突然闯入赛事的这名人物,脸上尽是藏不住的错愕。 计划中并没有提及这样的行动呀——贝塔闭上自己张得老大的嘴巴这么想。 不过,贝塔也认为自己敬爱的主君,不可能在毫无意义的情况下使出如此强硬的手段。他想必有什么非得这么做的重大理由,而洞悉这个理由并从旁予以支援,便是贝塔的任务。 贝塔在一瞬间恢复冷静。 要怎么做? 该怎么做才对? 「原来如此,那就是暗影吗?」 涅尔森轻喃。 「虽然不知道他有何打算,但会场里有教会圣骑士镇守着。对自己的力量过度自负的蠢才……我可不会让你逃掉喔。」 涅尔森下达了让圣骑士集合的指示。 圣骑士——在受洗之后,被选拔出来守卫教会的骑士。他们的实力是一般骑士所远远不可及的。贝塔还记得,在年幼的时候,她曾为了拯救适应者而和教会圣骑士交锋,并因此陷入苦战。不过,现在的她可不会重现当年的丑态了。 「暗影,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亚蕾克西雅轻声开口。 「不知道他是否平安无事……希望他没被卷入这场混乱就好……」 尽管很在意暗影,萝丝仍忍不住左右环顾整座会场。 此时,一阵白光笼罩了会场。 泛着光芒的古代文字,逐渐凝聚成一名战士的身影。 贝塔将那串细致的古代文字加以排列组合后,看懂了一整串文字的意思。 「『灾厄魔女』欧萝拉……」 战斗只会在其中一者,或是双方都自顾自地表现后结束。 在光芒收束后,一名女性战士现身。她有着一头黑色长发,以及艳丽的紫罗兰色双眸。在一袭薄透的黑色长袍之下,是深紫色的礼服和白皙的肌肤。她散发出一种仿佛是雕像活过来、带有艺术的美感。 「我也没听说过。但你好像知道是吗,夏目老师?」 宛如树干般粗壮的长枪一口气从地面大量窜出,打破了这片沉默。 我在刀中注入魔力,以一击横扫消灭了所有的红色长枪。 倘若彼此的对话能力都很优秀,在其中一方洞察先机、准备予以应对时,另一方也能察觉到对手即将动作的先机,然后更早一步予以应对。对话会以这样的形式无穷止尽地持续下去。 听到贝塔以娇滴滴的嗓音询问,涅尔森一脸得意地开口: 这场战斗在一丝丝不舍的氛围下展开。 因此,能和眼前这名女性相遇,让我感受到久违的欣喜。她的双眼看着我。若无其事地微笑的她,观察着我的剑尖、视线和双脚的动作,注视着我所有带有含意的一举一动。 从我的脚尖探出的史莱姆剑,贯穿了紫罗兰小姐的脚。虽然最近沦为制造视觉效果用的小道具,但这种脚尖剑,原本就是在和强敌战斗时,用来打破势均力敌的状态的可靠武器。 我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料到她的第一击会是来自地底的攻击。 「不过,看样子轮不到圣骑士上场了。没想到暗影会召唤出欧萝拉啊,他的运气也真差……」 「要开始喽。」 这么做,让我们慢慢了解了彼此。她是习惯和对手保持一段距离来战斗的人,我则是原本就会配合对方的作风应战的人,绝不是只会出石头将人打飞的类型。 紫罗兰小姐露出高雅的微笑。我们再次对望片刻。 暗影大人今天依旧帅气无比呢——这么加注后,贝塔阖上她的记事本。 到了今天,「灾厄魔女」欧萝拉的样貌终于呈现在眼前。这是相当大的进步。贝塔从双峰之间的鸿沟取出记事本,在一瞬间速写下欧萝拉的身影。同时也速写了和欧萝拉对峙的暗影。应该说后者才是重点。 「我不觉得暗影会轻易吃败仗……」 在涅尔森的提醒下,贝塔将视线移回会场上。出现在那里的,是已经抽出漆黑刀身的暗影,以及双手抱胸,露出高雅微笑的欧萝拉。那生动而美丽的笑靥,让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以记忆打造而成的人物。 剩下的看就知道了——闭上嘴的涅尔森像是在这么暗示。 一共有九支。 暗影和欧萝拉凝视着彼此。 主君判断欧萝拉是一切的关键。那么,贝塔便只有追随一途。 我将先攻的机会让给对方。 「她可是历史上最强的女人。暗影这种小角色,欧萝拉八成一只手就能对付了吧。很遗憾的,我能透露的就只有这些了。」 红线从我的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你说的欧萝拉是?」 她没有说谎。 你请先吧。 紫罗兰小姐的动作一瞬间停了下来。这一瞬间对我而言已足够。 这就是她的战斗风格。以能够自由动作的触手,单方面将对手玩弄致死。 ——这一刻,我们一定共享着相同的感觉。 下个瞬间,我缩起踏在前方的那只脚。 所以—— 「欧萝拉是这么强大的人物吗?」 我踏出一步,来到紫罗兰小姐的眼前。 我慢慢减少回避所需要的动作。从一步变成半步、从双手变成单手。 像长枪那样刺向我、像丝线那样将我包围,又像一张血盆大口那样咬向我。 在回避的同时反击。 好久没尝到这样的感觉了。 就称呼她为紫罗兰小姐吧。亲爱的紫罗兰小姐。 ■ 「你在记录小说的题材吗?」 萝丝问道。 而后—— 「呃,算是吧……」 「即使聚集成群,蚊子也杀不了狮子。」 跟有着紫罗兰色眸子的女性对峙的我,在面具后方露出笑容。 「灾厄魔女」欧萝拉——每当试着解读古代历史的时候,总会发现她的踪迹。然而,她当初究竟招来了什么样的混乱、进行了什么样的破坏,目前仍无人知晓。对「暗影庭园」来说,这是仅次于迪亚布罗斯之谜,同样必须深入探究的一段古代历史,而他们也持续进行着相关调查。 「两位会对她一无所知,也是理所当然。应该说夏目老师会知道,反而让我很吃惊呢。就算在教会里,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欧萝拉这号人物。」 光是闪躲,并无法打赢对方。所谓的回避,其实是反击的准备动作。 对两人来说,这或许是用来「感受」彼此的一段珍贵时光。 亚蕾克西雅这么轻喃。她以极为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暗影的身影。 就算一辈子都只出石头,也能把剪刀和布打飞。这样的猜拳太不合逻辑了。 至此,贝塔终于稍微察觉到暗影现身的意图。暗影刚才提及了「解放沉眠于圣域的古代记忆」一事。他是为了召唤出欧萝拉,才会出现在竞技场上。他认定有这么做的价值。 鲜红色长枪从中一分为二,以夹击的方式从左右两侧朝我袭来。 会场充斥着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 「真想跟使出全力的你一战呢。」 我认为战斗是一种对话的方式。 我以刀弹开了这一击,同时朝她的脚踢下去。 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巨镰。我会被她扫飞。 也因此,我避开了左侧的长枪,然后以手中的刀弹开右侧的长枪。手感很沉重。那是足以致死的力道。 「难道被召唤出来的是欧萝拉……?」 令人窒息的沉默支配了这整个空间。 对话能力愈优秀,愈能在简短的对话中看穿彼此的力量。同时,也能大致上明白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相反的,如果彼此的对话能力都不怎么样,或是两边的对话能力有着悬殊差异的话,甚至会让对话本身无法成立。 贝塔和涅尔森的发言重叠。 我顺利避开了粗壮长枪的攻势,但长枪却像触手那样自由转换了外型,再次朝我袭来。 从细微的动作中看穿含意的能力,以及以最佳的方式回应这些含意的能力——就算说这两种能力在战斗中即代表「强大」,我想也不为过。 我只是静静观察着。观察触手的动作,将自己的行动提升到最精简的境界。 「『灾厄魔女』欧萝拉……我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呢。」 贝塔轻抚自己脸上的泪痣。这是变更计划的暗号。潜伏在会场某处的伊普西龙,想必已经收到她的指示了。贝塔相信,就算不一一指示细节,伊普西龙必定也能采取最恰当的行动。 说着,涅尔森笑了几声。他的视线死盯着贝塔从开襟衬衫探出的鸿沟。 这女人倒是挺有眼光的嘛——贝塔稍微对她改观了一些。 我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紫罗兰小姐或许也是吧。 亚蕾克西雅略过贝塔,转而向涅尔森提问。 回避的动作愈小,就能够愈快施展出接下来的反击。 不过,我倒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跟别人进行过像样的对话了。 我细细观察着鲜红长枪的速度、威力和机动力。 这样的战斗没有对话也没有过程,只存在结果。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话的打算,我觉得还不如用猜拳的方式来决定胜负就好了。戴尔塔,我就是在说你。 听到萝丝这么问,贝塔回答: 接着,宛如鲜红色长枪的物体,从我留下的脚印上窜出。 有一小段时间,我们都只是凝视着彼此,以这样的方式对话。 然而,跟戴尔塔不同的是,我一开始都有和对方对话的打算。只是到头来依旧会出石头将对方打飞就是了。 我的第一击,是静静审视战况。 她同样露出微笑。 刚才被我闪开的长枪再次分裂,形成了近千条宛如缝衣针那般尖锐的红线。 「不嫌弃的话,可以再多告诉我一些欧萝拉的事迹吗?」 她面带微笑地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压根不认为主君会败阵的贝塔露出不悦的表情。不过,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感到一丝不安。「灾厄魔女」欧萝拉——她是实力高强到足以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在主君因为跟欧萝拉对决而精疲力尽之际,倘若圣骑士出其不意地上前压制——凡事总有个意外。 「『灾厄魔女』欧萝拉。她是过去曾为这个世界带来混乱与破坏的女人。」 所以,我才会说战斗就是一种对话。 「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 萝丝问道。 诸如剑尖的颤动、视线的方向、踏下的每一步的位置等,这些细微之处全都有着含意。理解这些含意,并以适当的方式对应,便是所谓的战斗。 而后—— 在鲜血飞溅的竞技场上,我以只有紫罗兰小姐听得到的音量这么开口。 ■ 「一如我所言,暗影被压制得完全无法出手呐。」 对于涅尔森得意洋洋的这句发言,亚蕾克西雅选择左耳进右耳出。 打从首次出招以来,暗影和欧萝拉的这场战斗,便一直是后者单方面在攻击。目睹无数的红色丝线以惊人的高速舞动,亚蕾克西雅只有错愕。 不管怎么看,那都不是现存的任何一种武器。欧萝拉随心所欲地操控着能够自由变换外型的长枪,仿佛那就是自己肉体的一部分。那些长枪的攻击范围想必可以变得更广,甚至贯穿一整个集团的敌人吧。 要是拘泥于以刀剑应战,绝对赢不了。 这就是古代的战斗技巧。亚蕾克西雅也承认,这是自己无法并驾齐驱的力量。 「他撑得比我想象的更久呐。不过,两者之间的实力差异可说是一目了然。」 不对。 亚蕾克西雅在心中否定了涅尔森的说词。 现况看起来,虽然是暗影被欧萝拉的猛烈攻势压着打,但暗影至今都还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一直观察着对方第一波攻击的战法。 欧萝拉确实很强。毕竟她是能和暗影对战的存在。 然而,她的红色长枪一次都不曾触及暗影的身体。 「即使聚集成群,蚊子也杀不了狮子。」 仅凭一记攻击,便将数量破千、细如针尖的长枪一扫而空的暗影这么开口。 接着,鲜红长枪变换成宛如粗壮树干的外型,从四面八方袭向暗影。 威力足以杀害狮子的长枪呼啸而过,时而分裂、时而变换成血盆大口的模样,持续朝暗影发动攻击。 但却全都没有命中。 不仅如此,在每一回合的攻防战结束后,暗影闪避的动作也跟着变小。 原本以为这已经是最底限的动作了,但在下一回合之后,他的闪避动作又变得更加细微。 无人能够明白暗影做了什么,或是那个瞬间上演了什么样的攻防战。 最佳范例现在就在眼前。 亚蕾克西雅的轻喃和夏目的低语重叠。 「那个魔女在搞什么啊,还不快把他解决掉!」 然而—— 直到最后的瞬间,他都以为欧萝拉胜券在握吧。 涅尔森大喊。 亚蕾克西雅仅能勉强看到这段攻防战的一小部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萝拉不可能输!那个女人可是……!」 「等……等等!给我追,别让他逃掉了!」 亚蕾克西雅心目中最理想的攻防战模样,不断被暗影在下个瞬间缔造的新纪录改写。 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止住呼吸,亚蕾克西雅吐出一口气,为了避免遗忘而在脑中不断反刍暗影的剑技。 圣骑士们慌慌张张地追着暗影而去。 然而,胜负却在那个瞬间逆转,所以涅尔森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只是他,会场里的每一个观众,几乎都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场上的胜利者与败北者。 欧萝拉已经挡不住暗影了。 正当亚蕾克西雅想出声同意时,一阵炫目的光芒笼罩了整座会场。 倒地的人……是欧萝拉。 「欧萝拉她……输了?怎么可能,刚才展开猛攻的人一直是她啊!」 暗影扬起漆黑大衣的下摆,朝夜空高高跃起。 所以才说开始与结束都在一瞬间。 胜负在一瞬间分晓。 整个会场变得鸦雀无声,仿佛刚才的激烈攻防从不曾上演。 「他的剑法还是一样惊人呢……」 暗影逼近欧萝拉,后者挥下巨镰,接着是漫天飞舞的鲜血。 涅尔森的语气开始透露出焦躁。 「好厉害……」 萝丝语带感叹地这么开口。 「真不愧是……」 真正的强者,只靠防守就能让敌人无计可施。亚蕾克西雅过去的剑术师父曾这么说过。 开始与结束都在一瞬间的胜负。宛如狮子将羔羊的脖子扭断那样轻而易举。 回过神来的涅尔森怒吼。 ==================== 二章 在圣域进行探索吧! 萝丝眯起双眼,等待刺眼的光芒消散。 随后,在光芒收束之处,出现了一扇白色大门。 「这是……?」 萝丝轻声开口。 「门慢慢打开了……?」 泛着淡淡光芒的大门缓缓敞开。 这样的光景十分不可思议。 「难道……圣域做出回应了……?」 涅尔森茫然地喃喃说道。 「你说的回应是……?」 「如各位所知,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域大门开启的日子。」 「我听说圣域的大门位于圣教堂里头。」 「是的,确实在圣教堂里。但圣域大门不只一扇而已。圣域会依据敲门者的不同,变换迎接的大门。有不留客之门、召集之门、欢迎之门……得踏进大门内侧,才会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门。」 这么回答萝丝的涅尔森,双眼仍直直凝视着白色大门。 「这样一来,『女神的考验』也无法继续进行了。让观众离开这里吧。」 听到涅尔森的指示,相关人员开始指引观众离开。特别来宾们也陆续从座位上起身。 在这段期间,白色大门仍持续慢慢敞开。 「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扇门!」 涅尔森再次下达指令。 在大门敞开到可以让一个人踏进去的程度时,萝丝等人也收到了要求。 被唤作伊普西龙、有着丰满体态的女子这么表示。被点名的涅尔森随即变得不知所措。 她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却也没有勇气一死。 伊普西龙跟上了暗影的脚步。 「有够假的。」 反击的曙光也被抹煞了……她是这么想的,不过—— 对萝丝和亚蕾克西雅而言,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存在是暗影。不过,这名女子所拥有的力量,至少也能够触及暗影的脚边。她给两人这样的感觉。 显赫的家世确实不必要。但能力则是必要的。 黑衣人集团的成员陆陆续续踏进大门内侧,被捉住的夏目老师和代理大主教涅尔森,也被迫一同走了进去。 「在虚假的世界堕落发狂,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倘若你渴望了解真实的世界……就跟我来吧。」 涅尔森一下子慌了手脚。他环顾四周,发现包含自己在内的一行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就连萝丝和亚蕾克西雅也直到前一刻才察觉到这群人的气息。 「发生什么……?」 在朦胧的意识之中,伊普西龙还以为眼前出现了一名恶魔。 被暗影所救的那天,伊普西龙过去相信的一切全都应声瓦解,而她也找到了崭新的生存意义。 彻底玩弄一番之后,再把那些人杀死,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女子的视线一瞬间瞥过萝丝和亚蕾克西雅。 你认识她? 亚蕾克西雅的轻喃传来。 失去了一切的自己,就只是个丑陋不堪的存在。然而,在这样的自己被拯救后,伊普西龙有种真正的自我获得认可的感觉。 「那种可疑的人,牺牲她会比较好啦。」 她的视线落在被黑衣人抓住的夏目老师身上。 「住手,不要这么粗鲁啦!」 萝丝以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着她离去。 下一瞬间,萝丝和亚蕾克西雅同时拔剑出鞘。两人举起剑,背靠背地站在一起。 「夏目老师……!」 「那么,我就赐予你力量吧……」 萝丝坚决否定了这样的提议。 以及重获新生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 她不需要显赫的家世背景。 「我……我不要紧,请不用为我担心!」 「伊普西龙,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大小姐们,要当个好孩子喔。」 萝丝按捺住想这么询问的冲动。 「属下明白了,阿尔法大人。」 看到夏目老师强忍着泪水的模样,萝丝仿佛胸口被人紧紧掐住那般痛苦。 他以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问道。 就在这瞬间—— 慢慢地、慢慢地…… 「对……对不起……」 没有一丝破绽。 说着,伊普西龙以视线牵制萝丝等人。宛如澄澈湖水般美丽的那双眸子,直直望着萝丝和亚蕾克西雅,没有半点轻忽。 「难道……你们是『暗影庭园』?」 实际上,她出身良好、脸蛋秀丽、脑袋聪颖,也很有武术天赋。 亚蕾克西雅以只有萝丝听得见的音量开口。 萝丝和亚蕾克西雅只能默默目送这样的他们离开。 涅尔森的狂笑声响彻这一带。 她的自尊心很强,同时也拥有和这样的自尊心相符的能力。 沦为〈恶魔附体者〉的那天,发现自己的一切全都崩坏殆尽的那个瞬间,伊普西龙遭受到的打击,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 过去宛如走马灯那样在伊普西龙的脑中重新播放出来。 「我们只是希望在那扇门消失前,各位能安分守己地留在原地。不过,代理大主教涅尔森,有劳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重点不在于我们要做什么,而是那里头有着什么。只要不轻举妄动,我们便不会加害于你们。」 将注意力提升至极限的伊普西龙,凝视着自己被劈砍的身影。 两人从女子的视线感受到惊人的重压。散发出压倒性存在感的她,宛如君临这个夜晚的女王。 她很强……! 夏目老师看似愧疚地垂下眼帘。 突然降落在两人面前的一个黑色身影,朝伊普西龙一刀砍下。 被强行推进大门内侧的夏目老师,发出悲痛的嗓音反抗。 涅尔森这么说。 至今,她仍清楚记得那道光,以及其带来的温暖感受。 「夏目老师!」 被唤作阿尔法的女子无视涅尔森的呐喊,在发光大门的另一头消失了踪影。 虽说完全被敌人攻其不备,但伊普西龙毕竟也不是省油的灯。她以敏捷的下腰动作闪躲了这记攻击。然而,这却招致了悲剧。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吧。 在得知世界真实的样貌、和四名前辈相遇后,伊普西龙收回了这样的前言。 服装打扮跟这群黑衣人不太一样的一名女子现身。 这样的轻喃声传入耳中,但萝丝没有理会。 「不好意思。在那扇门关上前,还请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哟。」 在确认情况没有任何异常后,伊普西龙准备带着涅尔森踏入大门内侧。 她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她就是阿尔法……」 ■ 这个女人也很强。虽然不如阿尔法,但她也散发出一股强者特有的强大气场。 「请各位也离开吧。」 「你们到底打算在圣域里做什么?」 两人的肩头为之一震,紧靠着彼此的背也变得僵硬。 最后剩下的,是伊普西龙和被绑起来的涅尔森。 在身穿黑色战斗装束的成员之中,只有这名女子身上是一袭宛如礼服的长袍。她优雅地走向大门。 「那么,做出这样的行为,你们究竟有何打算?」 而后,甜美的蓝紫色魔力笼罩了伊普西龙。 涅尔森却在这时开始反抗,让伊普西龙有些分心。 这么开口的伊普西龙,仿佛已经察觉到萝丝和亚蕾克西雅的敌意。 在两人这样交谈的时候,已经敞开至最大的圣域大门,转而开始阖上。 不需要美貌,也没有必要夸耀自身的能力。 亚蕾克西雅开口问道。 以颤抖的嗓音故作坚强地这么呐喊后,夏目老师便被带往大门的另一侧。 「干得好,『行刑者』维诺姆!」 「你渴望力量吗……?」 「也可以考虑牺牲她呀。」 「要是你们乱来,我可无法保证这个女人的安危。」 身为精灵族名门大小姐的那段过去。沦为〈恶魔附体者〉而遭到国家放逐的那段回忆。 不过,要是情况告急的时候…… 让人有些怀念的、温柔地疗愈了自己的光芒,让伊普西龙不自觉地落泪。 大门缓缓阖上。 某天,当伊普西龙拖着日渐腐烂的身躯走在山路上时,暗影在她的面前现身。 伊普西龙从以前就是个强势的女孩子。她对自身的优秀深信不疑,也老爱向人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一道宛如银铃般悦耳的嗓音传来。 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拥有强大的实力,行动也十分井然有序。她们以三人为单位,分成相互支援的小队。就算抓准微乎其微的破绽进攻,也可以想象其他成员会随即出手掩护。这群人的集团行动极为缜密而完美。 那天的她弱小、丑陋且狼狈不堪。拯救了这样的她的人,正是暗影。 「等等,别踏进圣域里!」 「不可以!」 只要拥有力量,她就能向那些抛弃自己的存在复仇。 不过,她向暗影乞求了力量。 她自豪的武术,在组织之中却是倒数第二。 那个组织里有着无论自己今后的人生再怎么努力,也绝对赢不过的怪物和完美超人。 就连她引以为傲的聪颖脑袋,在组织里也只能排行倒数第二。 脑力资优生和完美超人的存在,重挫了她的自信。 就算从整体能力来看,也有完美超人以及能有条不紊地处理好所有事务的万能型。 再这样下去,伊普西龙会没有立足之地。 此外,最重要的是,美貌也是必要的。 对伊普西龙来说,外貌非常重要。因为她敬爱的主君是一名男性。 从客观角度分析自身的魅力之后,伊普西龙估计自己有一场硬仗要打。 若是只看脸蛋,伊普西龙完全没有悲观的必要。不过,她仍对自己的未来忧心不已。因为,在伊普西龙的家系之中,每一名女性都是迷你又平坦的状态。 一如看着家系中的男性亲属稀疏的头发而悲叹的男子,看着家系中的女性的体型,伊普西龙也只想叹气。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将来必定会尝到败北的滋味吧——她这么想着。 所以,和「那个」相遇的瞬间,伊普西龙感受到有如五雷轰顶的震撼。 史莱姆战斗装束。 只看一眼,伊普西龙便洞悉了其可能性,并深深为之着迷。 平常绝不会漏听暗影所说的一字一句的她,双眼直直盯着史莱姆战斗装束,完全没把暗影的说明听进耳里。 伊普西龙想着。 可以用这个垫起来—— 不消三天,伊普西龙便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地驾驭史莱姆战斗装束。 从那天开始,她打着练习控制这身战斗装束的名义,二十四小时都穿在身上,然后一点一点垫出自己的身型。 一点一点地,垫到让人不会起疑的程度。但因为是成长期,所以同时又垫得有些大胆。 史莱姆终究只是史莱姆。无论是触感或是晃动的程度,依旧和人体脂肪有所不同。自那天以来,伊普西龙开始把贝塔当成劲敌观察,过了几天后,她终于能够彻底驾驭史莱姆,完美重现那种触感和晃动的程度。 最后,甚至还能将人体脂肪摇晃的感觉确实重现。这就是「缜密」的伊普西龙。 最关键的要素,便是伊普西龙对于敬爱的主君的一片心意。 「这么做听起来很有趣,不过……吾等想明白的并不是这件事。吾等只想弄清楚迪亚布罗斯教团这个存在。」 一旁的夏目老师害怕到不停发抖,这样真是太可怜了,我得做些什么才行。在萝丝这么下定决心的瞬间,亚蕾克西雅突然朝前方踏出一步。 「对不起。我刚才绊到脚跌倒了,结果刚好往大门的地方跌过去,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两位,我觉得吵架不好……啊!」 不过,她运用自身的聪明才智,导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这样,伊普西龙拖着涅尔森,消失在慢慢关上的大门内侧。 「呀啊!」 这是一场战争——天然与人造之间的没血没泪战争。 最后,她加工的部分不只是臀部。她以史莱姆垫出形状完美的翘臀后,又将史莱姆紧紧束在腰间,打造出水蛇腰的曲线。而且,她还把史莱姆做成隐形增高鞋,把自己拉高成八头身的黄金比例。再来……其他细部的改造,多到族繁不及备载的程度。 至此,伊普西龙的魔力控制能力,已经出类拔萃到连阿尔法都会发自内心赞叹了。 亚蕾克西雅无视萝丝制止的声音,钻进了大门的缝隙里。 这么开口后,萝丝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朝亚蕾克西雅瞥了一眼后,阿尔法这么开口。随后,在她一声令下,包围着亚蕾克西雅等人的黑衣女子马上散开。 然而,她所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涅尔森的双腿止不住打颤。 对了,把臀部也垫大,让身型变得平均一点吧。 「那个……呃……」 原本应该被狠砍一刀的她,现在却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 「缜密」这样的称号,不过是她这番努力之下的副产物。她真正的强处,在于这些厚厚的史莱姆衬垫所带来的惊人物理防御力。 「你们看到了吗?」 她露出讨好的笑容,试着展现自己并没有敌意。 不幸的是,伊普西龙拥有的是纤细而娇小的身型。 「咦……?」 「那就好。跟我来吧。」 也因此,她被唤作「缜密」的伊普西龙,变身为众人看好的存在。然而,这些成果对伊普西龙来说根本无所谓。 「干得好,『行刑者』维诺姆……咦?」 萝丝也跟着追上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安全上垒。大门终于完全关上。 「啊啊,对不起。」 「你们做出这种事,究竟有何打算?」 「已经被我杀掉了。」 被萝丝压在底下的亚蕾克西雅和夏目,仍恶狠狠地瞪着彼此。 涅尔森忍不住再次定睛望向伊普西龙。 甩甩头起身后,她才发现自己压在两名少女的身上。 下一刻,「行刑者」的头颅咕咚一声落地。 嗯,就当作是这样吧——所有人都以这样的态度看着亚蕾克西雅。 涅尔森笑出声。 史莱姆装束里头最柔软的两个块状物,因为这股冲击而飞向半空中。 待萝丝爬起来之后,这两人随即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别过脸去。 这一瞬间,伊普西龙觉醒了。 岂能在这种地方……! 伊普西龙转而询问萝丝和亚蕾克西雅。两人也拼命摇头回应她。 整体感太不平衡了。 连一公厘的误差都不允许的精准控制,以及能在眨眼之间完成所有动作的高速——简直神乎其技。 「萝丝学姐,能请你快点从我身上离开吗?」 阿尔法在面具后方露出微笑。 垫出来的质感不尽理想。 语毕,伊普西龙一把揪住涅尔森的衣领,将他拖往大门另一头。 伊普西龙在涅尔森的耳畔轻喃。 这里是一个挑高而昏暗的空间。黑衣女子伫立在她们的周围。阿尔法、伊普西龙和被抓过来的涅尔森也在其中。 往下坠落的萝丝跌在某种柔软的物体上方。 「传说,英雄奥莉薇曾将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左手封印在这块土地上。」 伊普西龙能够精确控制离开肉体的魔法。她这番高超过人的技巧,足以让所有目击者震惊到昏厥。 被黑衣女子俘虏的涅尔森,恶狠狠地抬头瞪着阿尔法问道。 大门就要阖上了。 比起这些,在每天细细观察贝塔后,伊普西龙惊惧不已。 「亚蕾克西雅学妹!」 「你看到了吗……!」 成就这番丰功伟业的,是她从未停歇的努力、随时避免真相曝光的高度警戒心,以及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强敌的存在。 ■ 让真相曝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垫到某种程度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我岂能…… 稍稍放下了自尊心的那天,看着自己倒映在镜中的身影,伊普西龙这么想—— 在完全阖上之前,她冲了出去。 若端看结果,是愈垫愈大的伊普西龙赢了这场仗。毕竟人类总是有能力战胜大自然的威胁。 至此,伊普西龙脑中的走马灯结束了。 降落在眼前的黑影高高朝她挥下手中的剑。 「唉,真是的!」 迪亚布罗斯教团几个字,让亚蕾克西雅做出反应。萝丝以眼角余光看着眼神变得犀利的她。 「噫!……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又如何?你们是来这里找寻那只左手的吗?」 伊普西龙努力的结晶被无情地劈开。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随后,关上的这扇门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光晕。 「只要不乱来,想做什么就随便你们吧。或许,你们也有义务明白真相。」 不仅如此—— 同时,她将残留的魔力拉近自己,在一瞬间让两个块状物归回原位。 「亚蕾克西雅大人,请你不要摸奇怪的地方。」 看着飞向半空中的两个块状物,伊普西龙试着控制仍残留在其内部的魔力,让它们维持原本的形状。 亚蕾克西雅轻喊了一声「成功了」,然后低调地做出握拳的胜利姿势。 「你说的『行刑者』……」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恐怕也束手无策——明白了这一点的萝丝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她们俩关系很不好吗——萝丝这么想着,不禁有些悲伤。 「你……看到什么了吗?」 这家伙竟然还在持续变大? 「噫!你在做什么啊,『行刑者』维诺姆!快点来救我!」 最后,留在原地的人剩下阿尔法、涅尔森、萝丝、亚蕾克西雅、夏目,以及一名身份不明的黑衣女子。她似乎不是伊普西龙。 用一句话来简单说明的话,就是她透过史莱姆战斗装束,让自己获得了终极完美的肉体。 这种压倒性的魄力是怎么回事——? 就算说出来的话明显是谎言,只要态度宛如征服世界的魔王那样光明磊落,别人就会懒得出口指摘。 所谓的说服力,源自于坦荡荡的态度——萝丝上到了一课。 「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你无法回答这样的疑问。所以,吾等选择直接过来见识一下。过来寻找打从一开始,就全都被埋葬在历史黑暗中的真相。」 语毕,阿尔法转身朝一尊巨大的石像走去。她的高跟鞋在这个宽广的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英雄奥莉薇的石像呢。」 听到阿尔法这么说,萝丝不解地歪过头。 「英雄奥莉薇……?不过,他应该是一名男性才对呀。」 没错。被阿尔法称为英雄的那尊石像,是一名手持圣剑的女性模样。这尊石像非常美丽,散发出宛如战场女神那样神圣的氛围。 「吾等大致上都已经明白了,但仍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不只是历史的真相,还有教团真正的目的,以及……」 说着,阿尔法朝英雄石像伸出手,轻抚其脸庞。 「为何英雄奥莉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问题。」 语毕,阿尔法转身。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面具。 「是精灵族……?」 不知道是谁轻声道出这么一句。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为阿尔法的美而屏息,同时也发现她的脸蛋,跟英雄奥莉薇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难道是精灵族的……但你应该已经变成〈恶魔附体者〉而丧命了啊……」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呢。」 「……!」 涅尔森慌慌张张地闭上嘴巴。 「吾等同样明白〈恶魔附体者〉的真相。对企图掌控社会秩序的教团来说,吾等想必是相当碍眼的存在吧?」 涅尔森垂着头不发一语。 「是异世界的任○门吗?」 「我也是喔。」 「仔细想想,我不会困扰呢。就这么做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石块砌成的房间。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那么,就来一趟童话世界之旅吧。」 两个强大的组织,在无人知晓之处激烈交战——这样的事实让萝丝战栗不已。 这么说的同时,我抽刀砍向那扇门。 对魔力产生反应的石像发出光芒。随后,古代文字跟着显现出来,石像也开始染上色彩。 「总之,能请你协助我脱困吗?」 我这么朝她打招呼。她望向我,吃惊地瞪大双眼。 要是这两个组织的斗争愈演愈烈,萝丝不觉得一无所知的国家,届时会有能力处理相关的问题。 而且,这个圣域核心吸收魔力的程度,远比先前的学园恐攻事件那时要来得强。一旦开始凝聚魔力,就会马上被吸收。我试过了各种不同的方法,但看来还要再花点时间摸索。 「为什么?」 「不知道,但我知道重获自由的方法。圣域是囚禁记忆的场所。圣域中央有一颗魔力核心,只要破坏它,我就能重获自由。」 「噢,没错。」 在深山之中,竟然会有一扇看起来廉价又脏兮兮的门浮在半空中。上头的黑色污渍,不管怎么看,应该都是干涸的血渍。 既然今天这么努力,就去泡个温泉再睡吧。这么想着而起身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扇奇特的门。 ■ 我收刀入鞘,开始思考。 「一切的一切都会重获自由。到时候,你应该也能离开这里才是。」 「这样啊,真伤脑筋。」 「嗯?」 算啦,赶快把这件事结束掉吧。 先前的学园恐攻事件从萝丝的脑中闪过。那起事件跟这两人的对话,恐怕也不是没有半点关系。 「又见面了呢。」 无论我再怎么拉开距离、面向哪个方向,甚至后空翻一百次之后,那扇门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的眼前有一名手脚都被铐住的美女。」 我没有拔出史莱姆剑,而是以学园配给的剑破坏了铐住紫罗兰小姐手脚的拘束具。 「……还真是崭新的方式呢。」 被我砍下的瞬间,它随即恢复原状。 奥莉薇转身背对萝丝一行人,接着迈开步伐。在她的前进方向涌现的光芒,逐渐朝向周遭扩散开来。 我在脑中反刍紫罗兰小姐的问题,然后思考。 「这样啊。」 我可不能带着这扇脏兮兮的门回到城镇里。不管怎么看,这样都太引人注目。 紫罗兰小姐这么表示。我看着手脚都被固定在墙面上、整个人成十字状的她,然后点点头。 说着,阿尔法开始对石像注入魔力。高涨的魔力震慑了这一带的空气。 「喂。」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怎么可能……」 认真思考三十秒之后,我得出了答案。 这股极不寻常的魔力量,让萝丝感到背脊发冷。倘若阿尔法的下手目标转为某个国家,想阻止她的话,势必得消耗极为庞大的战力。 「嗨。」 「所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随后,她模仿我以一声「……嗨。」回应。 「突然有一扇门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踏进门里,结果就来到这里了。」 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对我露出看似很怀念的微笑。 「谢谢你。这是我暌违千年的自由呢。」 再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转身。 我朝后方跳开。 「真的假的?」 涅尔森的双腿不停打颤。 脸蛋和阿尔法一模一样的英雄奥莉薇现身在众人眼前。 然而—— 我歪过头思考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我的记忆有些残缺不全,不过,你一定是史上最强的存在。如果你能出现在我那个时代就好了……」 力量如此强大的组织,应该不会只是基于兴趣而研究考古学。背后一定有着什么重大的理由。「暗影庭园」的理由,以及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理由。 「召唤……?我没有这个意思呢。我只是觉得刚才跟你交手很开心。」 「真是荣幸呢。」 躲藏一段时间后,判断应该已经安全的我,恢复成原本的打扮,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有呢。」 「噢,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在修行。」 「似乎是这样呢。」 「这样圣域会消失吧?」 「我也是。顺便问一下,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吾等已经发现教团的目的,并非单纯只是想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不过,吾等仍无法确定这样的判断百分之百正确。所以,大家一起去亲眼见识一下吧。」 「你刚才被召唤出去跟我对决了吧?」 「那就决定喽。另外,你应该也已经发现了,这里无法使用魔力。这里很接近圣域的中央,就算试着凝聚魔力,也马上会被圣域核心吸收。」 这样大概能蒙混过去了吧。此刻的会场,想必正热烈讨论着神秘强者暗影的话题,而遗忘了那个来自魔剑士学园的平凡路人。 「我们携手合作吧?」 萝丝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亚蕾克西雅看起来似乎略懂一二,而阿尔法感觉也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不会吧?」 「英雄奥莉薇。我就知道你会回应我。」 「这个嘛……我也没有离开过这里的记忆呢。」 「过去,这块土地上曾有过一场大战。英雄封印了魔人,众多性命也因此消散。魔人的魔力和战士们的魔力,在这块土地上盘旋打转。最后,无处可去的记忆,被关进了这个魔力漩涡里头。这里便是古代记忆和魔人的怨念沉睡的坟场。」 「这什么啊?」 「是可以啦,但你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吗?」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竞技场上了。就我所记得的,这是我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呢。」 「劈开它好了。」 房里的摆设布置十分单调。只有一扇门,以及一名四肢都被固定在墙面上的女性。是紫罗兰小姐。 在被强光包围的世界里,最后传入众人耳里的,是阿尔法的这句话。 这已经不是「可疑」两个字能够形容的了。但就算是我也能轻松回避。 紫罗兰小姐感到不可思议地凝视着我。 既然房里有一扇门,就先试着从那里出去好了——做出这个决定时,紫罗兰小姐有些不满地噘起嘴呼唤我。 她伸手理了理身上那袭单薄的长袍,将一头柔亮的黑发拨到耳后。这似乎是她习惯的造型。 真要说起来,这扇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的周遭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也不像是恶作剧。门的后方也没有什么机关。 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 我不解地微微歪过头,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所误解。 那扇门以全力跟上我的动作。 「只有你?」 「消失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会困扰吗?」 「我随便说说而已。因为已经不记得了。但至少有一千年。」 「我以前曾经用这种方式修行过。」 推开那扇脏兮兮的门之后,仿佛能将人吸进里头的深邃黑暗出现在眼前。我一边暗自祈祷「可别是踏进去的瞬间马上死掉这种发展喔」,一边潜入那片黑暗之中。 「这股魔力……你果然是〈恶魔附体者〉。是凭自己的力量觉醒了吗……?」 「是啊。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来的吗?」 紫罗兰小姐斜眼望向我,露出像在恶作剧的微笑。 打倒紫罗兰小姐后,为了甩掉追兵,我以全力卯起来冲刺,保险起见,我甚至离开了林德布尔姆,潜入一座深山之中。 感觉它真的拼命黏着我,所以,只要我打开门进去,问题就能解决了吧。可是我今天只想泡个温泉,然后好好睡一觉。 「我是重获自由,你则是离开此处,对吧?」 她以若无其事的表情这么开口。 「没问题的,我很擅长破坏。」 「哎呀,真是可靠。顺带一提,如果不能使用魔法,我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哟。我一直很想被骑士大人保护一次看看呢。」 她再次露出像在恶作剧的微笑。这样游刃有余的态度,实在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能表现出来的。 她领着我走向前,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间大门。 「嗳,在重获自由之后,你想做什么?」 我对着紫罗兰小姐的背影这么问。 「我会消失不见喔。毕竟我只是记忆呀。」 紫罗兰小姐没有回头。 大门外头是一片清晨时分的森林。阳光从树木枝枒间洒落,被露水打湿的草叶闪闪发光。 对这个地方没有印象的我环顾四周。 「这是我记忆之中的光景。」 紫罗兰小姐这么说。 「你的记忆?」 「我记得这个地方。」 语毕,她开始往前走。为了不被抛下,我跟上她的脚步。 在静谧的森林中前进片刻后,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沐浴在炫目朝阳之下的广场上,有个小女孩抱着双腿坐在地上。 是个黑发的小女孩。 「她好像在哭呢。」 「是呀。」 我们朝那个小女孩走近。 我在黄昏的战场上踩踏着尸体前进。 「尸体动了?」 她踏出脚步。 「你又在哭了呢。」 「我不太懂你这个比喻呢。」 接着,世界应声碎裂。晨间森林的景色宛如破裂的镜子那样粉碎,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哭呢。」 这里是沐浴在落日余晖下的战场。如血那般鲜红的太阳,在地平线上方闪耀着光芒。 紫罗兰小姐以手抬起哭泣小女孩的脸蛋。 「我刚才也说过啦,没问题。」 我将自己的剑递给紫罗兰小姐。 「可能是尿床了吧。」 阿尔法在某个牢房外头停下脚步。 挥剑一次砍杀三个敌人后,我一脚将从旁袭击我的丧尸踹飞。 回过神来的时候,亚蕾克西雅发现自己伫立在一条白色长廊上。这条长廊无边无际地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装设了铁栅栏、看起来像监狱的房间并排在长廊两侧。 「托你的福。」 除此以外,我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我们就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朝魔力被吸收的方向前进。 「我们走吧。」 有着美丽的成年精灵族外貌的奥莉薇,每踏出一步,看起来就变得稚嫩一些。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变成一名小女孩的模样了。 「那还是我来用比较好。」 待黄昏时分的战场粉碎后,我和紫罗兰小姐又重新进入黑暗的世界里。 身上沾满血的少女,抱着双腿坐在尸体上不停哭泣。 「只是有点像而已。」 紫罗兰小姐挥下手中的剑。 紫罗兰小姐俯瞰着倒在地上的我,然后伸出一只手。 紫罗兰小姐用她脚上的高跟鞋用力践踏倒地的丧尸。 「我想听更帅气的比喻耶。」 「你的实力压倒性的强呢。就好像把小孩子踹飞的大人那样。」 士兵的尸体淹没了这片大地,已经干涸的血液将地表染上一片黑。这样的光景一直延续到地平线的那一头。 「到头来,你还是承认了啊。」 阿尔法的嗓音在不断绵延的白色长廊上回荡。 话虽如此,但若是陷入长期战,我的体力迟早会耗尽。在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我不可能将这群数量多到一直绵延至地平线尽头的丧尸屠杀殆尽。 紫罗兰小姐再次迈开步伐前进,仿佛她已经知道目的地位于何处。 「没有魔力的话,你的实力就变得很微妙耶。」 小女孩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流着眼泪。她身上的瘀青相当显眼。 「可别偷看我的裙底哟。」 「圣域在拒绝我……这下不好处理了。」 「好过分!」 前进片刻后,我看到一名浑身是血的少女在战场正中央哭泣。我和紫罗兰小姐在她的前方停下脚步。 「想继续前进的话,只要终结这段记忆就好了。」 「请用。」 「对不起喔。」 在少女面前举起剑的她,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看起来像是已经抽离了所有感情似的。 我一边忙着把丧尸踹飞,一边这么开口。 「如果举办『无法使用魔力的人类竞技大赛』,你一定能拿下冠军。」 「这个比喻好多了。」 「你放心吧,看不到的。」 看到倒着行走的我,紫罗兰小姐露出死鱼眼。 「好痛!」 差点头部直击地面的我,在落地前及时摆出防御姿势。 「没关系啦,反正她就是我呀。」 然后啪地甩了她一耳光。 「大家都死了呢。」 我从紫罗兰小姐手中接过自己的剑,朝附近的丧尸兵劈砍。 紫罗兰小姐似乎也察觉到了。 「她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耶。」 我搂住她的腰朝后方跳开。 原本倒在地上的士兵爬起来朝她挥剑。倘若我没有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拉开,紫罗兰小姐现在已经被砍中了。 「继续前进吧。」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呀。不过,就算没有魔力,你还是行动自如呢。」 「我从小就懂得如何操控魔力,因此,我配合自己的成长状况,把肉体改造成最适合战斗的状态。我透过魔力操控自己的肌肉、神经和骨骼来成长。」 「在这里的孩子们,成了某个实验的实验体。」 小奥莉薇直接穿越了铁栅栏,走进牢房里缩成一团。 「抱歉,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顺便问一下,你如果在这里死掉会怎么样?」 紫罗兰小姐随意敷衍带过。 「这样很麻烦呢。你会用剑吗?」 不知何时,长廊两侧的牢房里出现了多名年幼的孩子。男孩、女孩、人类、精灵族、兽人。除了年幼以外,他们没有其他共通点。 「我知道了。」 紫罗兰小姐这么回应收剑入鞘的我。在黑暗中前进了片刻后,又一道光芒笼罩了我们。 蹲下来窥探她的脸之后,只见斗大的泪珠不断从那双紫色眸子中涌出。 前进了片刻后,一道橘红色的光芒落在我们身上。 「就算哭泣,也改变不了什么哟。」 「大概会回到一开始的房间,被铐在墙上吧。」 「意思是?」 就连脚底踩在地面上行走的触感都很暧昧不清,让人几乎分不清上下左右。于是,我试着倒过来行走。就像倒立那样脚上头下。 就这样,我们抵达了圣域中央。 「不至于完全不会。」 我抓着那只冰冷的手起身。 「我以前是个爱哭鬼呀。你的剑借我一下。」 这一带也跟着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笼罩。 成功了。 「就像对病毒有所反应的防毒软体那样?」 尽管能够将敌人一刀两断,但新的丧尸兵随即接二连三涌现,我们就这样慢慢被包围。我马上打消了歼灭敌方的念头,努力往前方杀出一条生路。 我硬是突破重围,以手中的剑刺穿仍在持续哭泣的少女。 尸横遍野。 「谢谢。」 我挥剑横扫一批涌过来的丧尸。 「谁教你要这样胡闹呢。」 虽然没有任何光源,这里却十分明亮。看起来像是现实,又宛如梦境,是个让人感觉双脚仿佛没有踩在地上的空间。 ■ 「过去,许多无家可归的年幼孩子们被带来这个地方。」 可以的话,真希望能驱使魔力来轰轰烈烈地歼灭。 这些丧尸只是数量很多,但动作全都迟钝无比。反而可以让我毫无顾忌地开无双。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我明白那就是紫罗兰小姐。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个瞬间,我动了起来。 走在最前头的奥莉薇踏出步伐。阿尔法从后方追上她的脚步,亚蕾克西雅一行人也纷纷跟上。 紫罗兰小姐的轮廓在这片黑暗中缓缓浮现。 总有一天,我也想在这么大规模的战场上大闹一场。 「你还好吗?」 鲜血从少女口中溢出,我们被丧尸大军团团淹没,接着,世界再次碎裂。 里头有个女孩子。看起来似乎已经精神失常的她,在牢房里面疯狂暴动。用脑袋四处猛撞、不停以指甲抓墙壁、在地上猛烈打滚。看起来像是想试着逃离痛苦。 阿尔法迈开脚步。 这次她驻足的牢房,里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子。不过,那些血不只是来自她的自残行为。发生在女孩肉体上的异样变化,让鲜血不断从她裂开的皮肤中渗出。 亚蕾克西雅对这种肉体逐渐发黑、腐烂的变化有印象。 「是〈恶魔附体者〉……」 不知是谁这么出声轻喃。 「大多数的孩子,都因为无法适应『那个』而死亡。」 阿尔法再次往前走。 接下来的牢房里头空无一人。有的只是沾满血迹的墙壁、地板,以及宛如求救般的血手印。 阿尔法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孩子们在饱受痛苦折磨后死去——每间牢房呈现出来的光景都很类似。 「太过分了……」 萝丝掩着嘴发出悲叹。亚蕾克西雅也在内心表示同意。 这些孩子们的死法有一个共通点。女孩子会以〈恶魔附体者〉的状态死去,男孩子则不会变成〈恶魔附体者〉。 「最后能够适应的,只有极少数的女孩子。」 至此,阿尔法停下脚步。 待在牢房里的,是比刚才的小奥莉薇更年长一些的奥莉薇。她身上不见任何伤口,脸上也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只是静静地抱着双腿,注视着对面的牢房。 对面的牢房里头到处都是血迹。但在下个瞬间,那里像是切换到另一个画面似的被打扫干净,同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在小女孩经历痛苦煎熬而死去后,马上又有其他孩子被关进同一间牢房。 年轻的奥莉薇一直看着这样的光景再三上演。 「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残忍的……」 至此,空牢房变得愈来愈多,奥莉薇也成长为一名美丽的少女。而她的脸蛋果然和阿尔法十分神似。 后者先是别过脸去,在嚅嗫了半天后,才轻声开口: 涅尔森垂着头哼笑一声。 「两大缺陷的其中之一,就是『迪亚布罗斯精华』这种物质必须定期服用,否则效力无法维持。对吧?」 然而,在下一瞬间,涅尔森的心脏便被漆黑的刀刃所贯穿。原本揪住他的那名女子,眨眼之间便取了他的性命。 如同阿尔法所说的,涅尔森长得和那名白袍男子一模一样。两人的脸蛋已经不是「相似」一词足以形容,看起来就是同一个人。 一滴液体落在小小的器皿之中。 「哼……」 阿尔法将视线移往涅尔森所在的方向。后者像是要藏住自己的脸那样沉默地低下头。 萝丝轻声惊叹。 掉以轻心地朝那手臂走近的一名白袍男子,被利爪贯穿身体当场丧命。虽然被锁炼和钢钉紧紧固定住,但迪亚布罗斯的左手仍不断释出庞大的魔力。 「这是迪亚布罗斯的左手。尽管被砍断,这只手却仍然活着。」 「我们需要能够和魔人迪亚布罗斯相抗衡的力量……」 「这是为什么呢,代理大主教涅尔森?」 「吸收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力量……?原来这不只是童话故事的内容吗?」 亚蕾克西雅连忙望向涅尔森的脸。 语毕,阿尔法再次踏出脚步。 被一刀毙命的涅尔森的尸体,先是裂成好几片,接着从边缘开始慢慢粉碎崩落,最后消失殆尽。 「在获得力量后,奥莉薇依旧对教会十分顺从。虽然不确定真正的理由为何,但吾等判断奥莉薇由衷希望自己能打倒迪亚布罗斯,让世界重获和平,所以才愿意协助教会。」 一如阿尔法所言,这只左手是活的。 「这是什么呀……」 「这是教团的说词。无论这样的说法是真是假,奥莉薇确实砍下了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左手。她是适应了『那个』的极少数孩子的其中之一。」 涅尔森抬起头来,他的双眼泛出红色的光芒。 阿尔法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以指尖弹飞。 戴尔塔在阿尔法出声警告的同时做出反应。 「还有,把你的猎物看清楚吧。」 亚蕾克西雅这么赔罪。 涅尔森怒吼。他以一张涨红的脸怒瞪着阿尔法。被一名黑衣女子从后方揪住衣领后,他像只青蛙那样「咕呃!」叫了一声。 「给我住口。」 奥莉薇想必打从内心希望和平降临这个世上吧。浮现在她脸上的情感是觉悟和希望。 白袍男子抽干了这只被束缚的左手里头的血液,又削去上头的皮肉。 「成长之后,得到迪亚布罗斯力量的奥莉薇,被指派了一个任务。」 「我想也是。第二种缺陷,则是『迪亚布罗斯精华』一次能生产的量少之又少。」 「前往讨伐迪亚布罗斯……是吗……」 「透过研究迪亚布罗斯的左手,教团研发出能够强化人类肉体的药物。尽管存在着副作用,但不同于过去进行的那些实验,这款新药男性也能够使用。」 涅尔森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 亚蕾克西雅已经发现了其中的一种缺陷。现在的涅尔森顶上无毛,但过去的涅尔森…… 「然而,教团的目的并非如此。」 「跟身边这位代理大主教涅尔森长得很像吗?」 听起来有些一派轻松的嗓音传来。 满溢着光芒的世界像镜子那样破裂、粉碎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另一个崭新的世界。 听到亚蕾克西雅这么问,阿尔法一瞬间停下脚步回答: 众人身处的场所变成一个白色的实验室。一群白袍男子围绕着一张桌子,静待「那个」完成的瞬间。 「为了将『迪亚布罗斯精华』提升至百分之百完美的程度,教团对这方面的研究倾注了全力。而关键就在于迪亚布罗斯被封印的肉体,以及承袭了纯正英雄血脉的子孙。例如我这种体内有着浓厚的奥莉薇血脉的子孙。」 「据说,那闪耀着光芒的鲜红液体,简直就像是迪亚布罗斯的血液。」 「不是的。」 「嗯,没错。一年只能产出十二滴精华。」 眼前的场景变换了。 涅尔森这么断言。 在无限往前延伸的白色长廊上前进片刻后,她的前方出现一道炫目的光芒。 「教团的目的,是将迪亚布罗斯的力量占为己有……」 阿尔法这么否定。 阿尔法陆续从并排的牢房外头走过。 「事到如今,我并不打算讨论这段远古传说的真伪。说起来,这个记忆的世界,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分真实。记忆会随着时光流逝而褪色,会转化成记忆持有者本人渴望的内容。」 那个黑色块状物,原来是一只巨大的手臂。漆黑、粗壮、丑陋而肥大化的怪物手臂。看起来像是血腥的肉片紧黏在几根长长的锐利爪子上。 「过去的代理大主教涅尔森有头发。看来长生不老的效力并不够彻底呢。」 「那么,各位不觉得那名白袍男子——」 阿尔法转头望向涅尔森。 「服下那种液体,就能得到极大的力量……以及长生不老的肉体。看来,吾等的假设果然是正确的呢。」 阿尔法指着白袍集团一角的某名男子这么开口。 「虽然史料上这么记载,但吾等判断这是捏造出来的一段历史。奥莉薇接到的任务,恐怕是采取新的迪亚布罗斯细胞才对。」 「是压力造成我大量落发。」 「十二滴呀。这么说来,『圆桌骑士』的人数也是十二人吧?」 「要来喽。」 戴尔塔露出「糟糕!」的表情张望四周,然后掩住嘴巴。 「这种神奇的药物叫做什么名字呢?」 说着,阿尔法迈开步伐。 涅尔森轻声回答。 看起来简直像是镜子碎裂那样…… 「你少胡言乱语!」 是战场。但战场上没有战士。 萝丝以颤抖的嗓音开口。 下一刻,光芒充满了整个世界。 「吾等也未曾亲眼见识过,只是看过历史资料这样记载而已。如果想当成普通的童话故事看待,也是你的自由。」 「……『迪亚布罗斯精华』。」 「迪亚布罗斯细胞——吾等是这么称呼的。为了对抗魔人迪亚布罗斯,教团选择吸收迪亚布罗斯的力量。」 奥莉薇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阿尔法大人。但戴尔塔觉得要解决这个家伙比较好的说。」 「谢谢。不过,这个『迪亚布罗斯精华』并非完美,其有着两个重大的缺陷。」 阿尔法朝那个黑色块状物走近。亚蕾克西雅等人也随后跟上。 「这就是支撑教团的力量。然而,教团真正的力量来源并不是这种药丸。在封印迪亚布罗斯的肉体,并耗费漫长岁月进行研究后,教团研发出这种药剂。」 这不是正常人的死法。 准备踏上旅途的她,身穿一袭铠甲,腰间也配着一把剑。看到这样的奥莉薇的表情,亚蕾克西雅认同了阿尔法的考据。 「……难道!」 亚蕾克西雅笑道。 涅尔森以喉头发出「咯咯」的笑声。 「教团利用精密的古文物,成功将迪亚布罗斯的左手封印住。但这个封印并不完整,导致扭曲的力量孕育出圣域。不过,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教团的目标,是迪亚布罗斯细胞所具备的惊人生命力。」 这里不见奥莉薇的身影。 「对不起。」 时值黄昏。在这个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有一群身穿白袍的男子围绕着一个黑色的块状物。 「戴尔塔……」 男子们发出欢天喜地的惊叹,一名身为代表人的男子以舌头舔了那滴液体。 「教团里存在着力量超乎常人、被称为『圆桌骑士』的十二名骑士。教团里的所有成员都以成为圆桌骑士为目标,渴望拥有他们那种终极的力量,以及永恒不灭的寿命。我说得没错吧?」 「一年得摄取一次。」 药丸以抛物线落地,撞上涅尔森的鞋子后停止滚动。那是亚蕾克西雅也看过的红色药丸。 「你刚才反复提到的『那个』是什么?」 那是散发出耀眼光泽、鲜红如血的液体。 「戴尔塔很擅长狩猎的说。之前还在深山里把野猪……」 听到萝丝这么问,阿尔法摇摇头。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流失的血液和皮肉又重生了。 感觉到有一股庞大魔力开始打转凝聚的亚蕾克西雅,连忙摆出备战架势。 「正是如此。我就是『圆桌骑士』的第十一席,『贪婪』的涅尔森。」 在一把巨剑将她一刀两断前,戴尔塔便趴在地上闪过这一击。 惊人的风压扫向亚蕾克西雅一行人。趴在地上的戴尔塔宛如野兽般扑向敌人。 她的牙齿和巨剑交错。 「活像头野兽似的……」 「戴尔塔很擅长狩猎的说。」 涅尔森轻喃,戴尔塔则是像一头野兽那样笑出声。 戴尔塔的犬齿上沾着血,涅尔森的脸颊出现了一道撕裂伤。但后者毫不在意地拭去脸上的血。下一刻,那道伤口随即愈合。 戴尔塔将漆黑的刀伸长,蹲低身子,摆出宛如野兽的应战姿势。 就在这时候—— 「等等,戴尔塔。」 阿尔法的声音让戴尔塔的身子一颤。 「你的耳朵露出来了。」 「啊……!」 戴尔塔的一双兽耳,从战斗装束的缝隙之中探出。 她慌慌张张地将耳朵藏起来之后,反而不慎让白皙的臀部走光,毛量蓬松、高高竖起的尾巴也跟着左摇右晃。 「兽人……」 萝丝轻声开口。 「咦?那个,阿尔法大人。戴尔塔觉得自己的魔力好像一直被吸走的说。」 「因为我们现在很靠近圣域中央。」 涅尔森回答了戴尔塔的疑问。 漆黑刀刃贯穿了正准备挥下巨剑的涅尔森的脸。 待阿尔法一同加入战场后,将近百人的涅尔森几乎在一瞬间被杀光。 他召唤出保护圣域的最终守门人。 以最底限隐藏住脸蛋和身体后,戴尔塔看似满足地点了点头。 「野兽终究只是野兽啊……」 将身子压得很低的她,看起来有如以四只腿在地面奔驰的野兽。 ■ 那是英雄奥莉薇。然而,她的一双眸子了无生气。宛如弹珠那样空洞的眼睛,感觉得到某种淡淡的忧伤。 伴随一阵钝重的声响,她的犬齿狠狠将巨剑咬碎。 所以…… 「我是『圆桌骑士』第十一席的『贪婪』涅尔森。就让你们彻底后悔和教团为敌一事吧。」 涅尔森将长度跟一个成年人身高差不多的巨剑轻松扛在肩上,轻轻朝一行人低头致意。 「不管增加了多少分身,作为控制中枢的脑袋都只有一个。人类的脑袋可没有优秀到能同时控制多个自己。要是数量多达一百人,每个分身大概就跟稻草人差不多了吧。」 在一段距离外,亚蕾克西雅茫然地眺望戴尔塔握住手中的漆黑刀刃,像电风扇的叶片那样旋转的模样。 浮现在她脸上的,是极其凶狠的笑容。宛如渴望鲜血的野兽那样。 戴尔塔蹲低身子,缓缓拉近自己和涅尔森的距离。 戴尔塔笑了。 「你这怪物……!」 「来啊……快来啊啊……!」 朝水平方向挥出的巨剑,宛如钳子那样从前后包夹戴尔塔。 涅尔森隐藏住自身动摇的反应,重新摆出备战架势。他的身影再次一分为二,甚至二分为四。 阿尔法跟戴尔塔大半的魔力应该都被局限住了,而且,圣域的力量也会让她们无法稳定驾驭自身的魔力。照理说,她们应该无法好好战斗才对。 戴尔塔则是忙着对自己身上那袭史莱姆战斗装束下功夫。她用手揪住史莱姆,将其黏附在自己的胸前和下半身,完成了简易的三点式铠甲。 「虽然想等更靠近中心点之后再动手……不过,到了这里,应该也足够了吧。我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戴尔塔冲向那三名涅尔森。 「噫……!」 但剩下的两名涅尔森随即包围她展开攻击。 虐杀开始了。 周遭的空间,像是回应涅尔森窝囊的呐喊声那样裂开。 「你们真的是以自己的力量觉醒的吗……这样的做法应该已失传了才对……」 戴尔塔凭着冲刺的力道,将漆黑刀刃横砍出去。 第二个涅尔森上前阻止戴尔塔乘胜追击。他以巨剑从旁挥向还在奔跑的她。 那是一把长度远超过一般人身高的长刀。她的攻击没有技巧,也毫无战略可言,有的就只是纯粹的暴力。 无论是在人数上占下风的战况,或是被包围的风险,都跟戴尔塔无关。她只是瞄准目标猛攻。 阿尔法以带点怜悯的嗓音开口。 这次的人数完全不是方才所能比拟。远超过十个人——说不定逼近百人。 戴尔塔张口咬住从身后砍来的巨剑。 「看来是我太轻敌了一些。这次就用四个人来对付你们俩吧。」 涅尔森发出听起来很蠢的惊叹声。 鲜血从断颈处喷出,将洁白的大地染上鲜艳的红。 阿尔法、戴尔塔和涅尔森三人对峙着。 没有既定的套路,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只是纯粹的暴力。这跟亚蕾克西雅所认定的「强大」的方向性截然不同。 戴尔塔也笑了。 「啥……?」 「连自己在人数上占劣势都无法理解吗,你这头野兽!」 你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过,戴尔塔的强大仍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强到超越极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没有制造半点声响,也没有透露出丝毫杀气。她就只是淡淡地将涅尔森的头砍飞。 然而,在戴尔塔和涅尔森交锋的瞬间,后者的表情变得僵硬。 戴尔塔在发出吐气声的同时进攻。 「……嘶!」 语毕,其中三名涅尔森冲向前方,只留下一人在原地。 「好多好多的猎物喔……」 然而,即使身处这种实力受限的情况,那两人仍撂倒了好几个涅尔森。 涅尔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两个声线重叠。他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一分为二,又在不知不觉中合而为一。 「看来,你似乎也没办法无止尽地创造出分身呢。」 用常识思考的话,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足以横扫一切的暴力袭向涅尔森,将他砍飞。 好几名涅尔森同时飞向空中。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 她不禁想这么询问戴尔塔。 亚蕾克西雅轻呼。 这是个一望无际的白色空间。天空、大地和地平线的另一头,都是清一色平坦的白。 「无……无妨,这点程度还在我的想象范围之内……」 他的脸上已经没了圣职者的和蔼。那是一张勇猛狰狞的战士的脸。 「让你们见识一下吧,这就是我的全力。」 「奥莉薇……」 尽管勉强挡下了这一刀,但他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错愕。 然而,下一瞬间,这具尸体宛如破裂的镜子那样碎成碎片,然后消失无踪。 「圣域是属于我们的领域。愈是靠近圣域,你们就会变得愈无力。」 不知何时绕到涅尔森背后的阿尔法,以手中的刀刺穿了他的头部,然后直接将涅尔森的头砍了下来。 阿尔法则是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掏出来。只是对分裂成两人的涅尔森投以观察的犀利视线。 涅尔森以微微颤抖的嗓音开口。 涅尔森的身影先是变得模糊,接着一分为二。 然而—— 涅尔森往后退。 道出这句话的同时,涅尔森的人数再次增加。 「正是如此。」 然后—— 光芒从裂缝中渗出,形成一名女性的轮廓。有着跟阿尔法相同样貌的女性…… 「你是第一个。」 阿尔法以微笑回答了涅尔森轻声道出的疑问。 戴尔塔乐不可支地笑道,然后像刚才那样,朝涅尔森的大量分身冲了过去。 「你想必一直是个埋首做研究的学者吧。」 涅尔森笑道。 阿尔法望向手中的剑刃这么轻喃。连方才沾染在上头的血迹都消失了。 戴尔塔的咆哮,听起来简直像是恶劣的狂笑声。 「砍下去时是人体的触感。动作、气味也都是人类的感觉。这也是圣域的防卫机能吗?」 看着这样的他,阿尔法淡淡地道出自己的见解。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 她的剑法跟暗影的不一样,跟阿尔法或伊普西龙的也不一样。 被断了退路的她,挥刀将从前方逼近的巨剑弹开,再转头望向后方。 周遭的景色变了。 在他难以置信地揉眼睛的同时,阿尔法解决了剩下的两名涅尔森。 实际上,涅尔森确实已经没有能创造出分身的多余力量了。 骇人的冲击撼动了现场的空气。 她将正面的涅尔森连同他的巨剑一同劈个粉碎。 「还剩一匹~……」 接着,戴尔塔撂倒最后一个分身,甩着尾巴朝涅尔森本尊靠近。 她像是企图保护涅尔森那样挡在戴尔塔前方。 戴尔塔笑出声。 不过,罕见的是,她并没有马上对奥莉薇出手。也没有试图逼近她。 只是以充血的双眼,细细打量出现在眼前的猎物。 「英雄奥莉薇……你果然是……」 阿尔法咬住下唇。 戴尔塔则是舔了舔嘴唇,抹去自己流淌出来的口水。 就在这时候—— 「阿尔法大人,调查结束了!」 一名有着丰盈体态的黑衣女子现身。但不知为何,她出现在相当遥远的地方。 「伊普西龙……这样的话,事前侦察就告一段落了。」 说着,阿尔法转身。 「你……你们想逃走吗……!」 涅尔森以松了一口气的嗓音问道。 「我对小角色的性命没有兴趣。吾等的目的是断绝力量来源。更何况,现在也弄清楚圣域的防卫机制了。下次,吾等会强行打开入口进来。」 「你……你以为我会放你们走吗!」 「哎呀,你愿意继续追杀过来吗?」 「噫!」 涅尔森吓得躲到奥莉薇的背后。 「走喽,戴尔塔……戴尔塔!」 为了自保,他开始拔腿奔跑。 「也……也罢,反正我记住那个叫阿尔法的精灵的脸了。只要取得她的血液,实验就能朝完成阶段更加迈进。这些都在我设想的范围内。」 阿尔法捏住戴尔塔的后颈,但后者却打掉她的手,露出牙齿威吓。 「啊?」 「嘎呜~对不起的说……」 「走喽。」 涅尔森环顾四周,露出邪恶的笑容。 所有人穿越她所指的发光裂缝离开后,圣域恢复了平静。 「首……首先得跟上头报告。就当成是我把阿尔法引诱到圣域里,让她落入圈套,进而被我发现真面目——用这样的说词去邀功吧。」 「哼,就让我好好玩弄一番,来抒发心中这股怨气吧。跟上来,奥莉薇。」 「然后……嗯?」 「是……」 他不停碎念着。 涅尔森瘫坐在地上,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垂下耳朵、尾巴也卷起来的戴尔塔乖乖跟上阿尔法的脚步。 「嘎啊!」 伊普西龙一边连声催促,一边朝两人猛挥手。重点部位的两块史莱姆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摇晃。 这时,涅尔森感觉到圣域出现的些微异常。 戴尔塔吃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 「阿尔法大人,快点!出口在这边!快点、快点!」 涅尔森和奥莉薇的身影双双消失。 「难道……有鼠辈闯进圣域中心了吗?」 ==================== 三章 因为很麻烦所以爆炸吧! 这里是个类似遗迹的地方。 先前那种朦朦胧胧,宛如置身梦境之中的感觉消失了,这里略微冰冷的空气,让我的感官苏醒过来。 上方的天花板很高,魔法形成的光芒照亮了这一带。 「这里就是圣域中央了。」 紫罗兰小姐转了一圈环顾周遭。 「那么,我要破坏什么?」 没看到魔力核心之类的东西。倒是一段距离外有一扇巨大的门。 「好像是在那扇门的另一头。」 说着,紫罗兰小姐在石子路上迈开脚步,朝巨大的门走去。 「原来如此。」 我也跟上她的脚步。 这扇门非常巨大,感觉可以同时让一百个人穿越……好像说得太夸张了。 总之,这扇门很大就是了。 这扇老旧的大门上沾染着黑褐色的血迹,正面刻上了满满的古代文字。门板上缠绕了好几圈比人类躯体还粗壮的锁炼,门扉紧紧掩着。 「把这条锁炼砍断,就能打开门了吧?」 「应该是。」 我握住锁炼的一环,试着拉开。 一动也不动。 「嗯,看样子没办法。」 就算我能在「无法使用魔力的人类竞技大赛」之中拿下冠军,也不可能以物理的方式处理这么粗的锁炼。 涅尔森「啧」了一声,以不悦的语气这么开口。 「哦……你把欧萝拉带出来了啊。」 我在她的身旁坐下。 「等等,不能跟她交手!」 「有其他解决方法吗?」 「是呀。不过,与其说是消失,或许比较接近重获自由才对。」 「哼……因为我对所有既定的套路了若指掌啊……」 紫罗兰小姐慌慌张张地以手指抚过台座上的古代文字。 「不过,真是遗憾啊,凭你们是打不开这扇门的。」 这已经不能称作是一场战斗了。完全是单方面打压。 「等一下……?」 秃头大叔得意地笑了。 紫罗兰小姐一边解读上头的古代文字,一边这么对我说。 然而,我明白了一件事。插在台座上的剑——这样的安排……我再清楚不过。 她以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之中的细微音量这么说。 「铿!」的清脆声响传来。席德的剑断了。 「原来如此,这倒也是呢。」 然而,这也理所当然。 虽然秃头大叔的实力不怎么样,但这个美女感觉很强。 裂缝逐渐扩大,一名秃头大叔和精灵族的美女从里头走了出来。 「我?」 一开始的那记攻击,没有马上让胜负揭晓,就已经算是奇迹了。 为什么? 紫罗兰小姐这么轻叹,同时在台座上坐下。 「用这把剑的话,应该就能砍断锁炼了。」 接着,他端详断成两半的剑,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挥了几下。仿佛是认为自己还有机会使用这把剑。 虽然来得及防御,但他那把廉价的剑也应声断裂。席德的身体重重摔在石砖地板上并滚了好几圈。 大门前方出现了一道光芒形成的裂缝。 「你说什么……!」 我指着自己问道。 半吊子地向前一步而毫无防备的他,再次被奥莉薇的剑砍飞。 不过,她们是不同人物。无论是骨架、走路的样子或举手投足的表现,看起来都不一样。 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浮现笑意。 「再等一下,或许就能找出打开这扇门的方法了。不过,在这之前……有访客出现了呢。」 「想必就是那样。」 面对奥莉薇的横砍,席德蹲低身子勉强避开。奥莉薇这一剑,在石墙上留下了深深的水平刀痕。 「这把剑……拒绝了我……」 我以煞有其事的语气低喃。 「这里是只能看着记忆永无止尽地重演的牢笼。对我来说,实在有些难熬呢……」 「有什么不同吗?」 「嗯……?」 「要恨的话,你可别恨我,就恨自己身边那个魔女,还有愚蠢至极的自己吧……!给我杀,奥莉薇!」 我和紫罗兰小姐再次悄声讨论起来。 于是,我开口问道: 秃头大叔看着紫罗兰小姐这么开口。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迷路到这里来的,但被魔女诱骗至此的你,只能死在奥莉薇的刀下了。」 「可是,我无法拔出这把剑……」 奥莉薇小姐举起她手中那把看起来跟圣剑极为相似的剑。 不过,席德明白奥莉薇马上会使出下一招。因此,他朝奥莉薇踏出一步,企图瓦解她最佳的攻击距离。 「我已经猜到了……」 「不行,她可是……」 我们沉默着思考了片刻。我想,我跟紫罗兰小姐脑中思考的,大概是不一样的事情。 这不是技巧高低的问题。力量、速度、体力——单纯是这两人的能力落在完全不同的次元罢了。 然而,奥莉薇并没有允许他就这样倒地。她朝水平方向挥出圣剑,企图砍断席德的颈子。 「这样啊。那我们就再等一下吧。」 虽然顺势说出这种话,但我其实没有特别感受到什么排斥反应。 在秃头大叔的一声令下,精灵族美女走上前。 「咦……?」 在奥莉薇停止动作的期间,席德爬起身。脸上沾染着鼻血的他,啐了一口鲜红的口水。 插着那把剑的台座上,也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 「不管怎么看,都是它了呢。」 「那边那小子也真是多灾多难啊。」 说着,我伸手握住剑柄,试图将那把剑拔起来,但如我所料,插在台座上的剑一动也不动。 我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大门旁的一个台座上,插着一把外观相当华丽的剑。 「不管怎么看,应该都是它吧。」 「怎么了?」 我则是拔出学园配给的廉价剑。她宛如弹珠的一双眸子直直盯着我。 就像成年人跟婴儿的战斗无法成立那样,当无法使用魔力的少年对上能够使用魔力的英雄,会发展成这样的事态,可说是心知肚明之事。 紫罗兰小姐没有望向我,只是淡淡微笑。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没什么。只是那位精灵小姐长得跟我朋友很像呢。」 「奥莉薇,只是解决一个毛头小子,你要耗费多少功夫?」 「为什么?」 我也松开了握住剑柄的手。 「消失?」 「只有被选中之人,才能拔出这把剑……」 这场战斗,从席德被一击打飞开始。 真不错啊,很有异世界的感觉。 「这上头没有记载。」 「伤脑筋……」 ■ 插在台座里的圣剑,和必须使用圣剑来解除封印的一扇大门。虽然是老掉牙的机关,但我超级喜欢。 「你们认识吗?」 我和紫罗兰小姐悄声交谈。 「只有英雄的直系血亲才能拔出这把剑……上头确实这么写着。真亏你能在一瞬间解读这些加密过的魔法文字呢。」 「我们逃走吧。」 席德的人头落地——那是足以让人产生这种错觉、在一瞬间完结的攻防战。 他以惊人的速度猛力撞上石墙,呕出一口鲜血。 我们花了三秒钟找到钥匙。 就算用剑砍,恐怕也只会把剑折断吧。 「我没看过这个人呢。不过,我的记忆并不完整,所以说不定有在哪里见过吧。」 比起席德踏出一步的速度,奥莉薇后退半步的速度要来得快上许多。 「你想消失吗?」 「破坏这里的核心的话,你就会消失吧?」 紫罗兰小姐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那个啊,我想应该有钥匙才对。」 「是喔。」 「意思是,你熟知魔法文字经过加密后的所有既定形式……是吗?」 「我明白。她很强呢。」 不过,「插在台座里的剑,只有万中选一的勇者才能拔起来」可是所有世界共通的常识,也是一种传承已久的设定。 但他这样的抵抗依旧化为徒劳。 「你在做什么?」 「嗯?」 听到涅尔森的提问,席德微微歪过头。 「你以为自己还能用那把折断的剑做些什么吗?」 「这很难说啊。不过,能做到的事的确变少了呢。」 「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嗯?」 「你为什么在笑?」 被这么一问,席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嘴角确实是上扬的。 「没有比『搞不清楚自身处境的人』更令人不悦的存在了。你现在还活着,纯粹是因为运气好罢了。」 涅尔森挥手指示奥莉薇行动。 她轻而易举地绕到席德背后挥下圣剑。 至此,无论是反击、防御或回避的动作,全都来不及。 席德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朝前方扑倒。 下一刻,鲜血从他的背部喷出。 尽管这一刀砍得他皮开肉绽,但至少有避开致命伤。席德只能透过这样的方式苟延残喘。 奥莉薇再次对毫无防备的他发动攻击。 这是不允许反击的、冷酷无情的一连串攻击。 鲜血不断喷溅至半空中,席德身上不算浅的伤口也愈来愈多。 不过,他仍然活着。 「很棒的一件事……?」 奥莉薇以下腰的动作,避开席德瞄准颈动脉划过来的剑。 「协助?」 而且还不只一个。 「没有对话的战斗十分单调。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奥莉薇动了起来。在她的攻击即将逼向席德的瞬间,一道身影闯进战场。 尽管没有受到致命伤,但席德仍是身负重伤的状态。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他一把揪住奥莉薇的手,使出全力将她拉向自己。隆起的肌肉因超过人体极限而刺痛不已。 「住手。」 「那么,因为精灵小姐已经消失了,我接下来的对手就是大叔你了吧?」 然而,一反她的预测,席德持续战斗到现在。 他……一刀砍飞了从全方位攻过来的一群奥莉薇。 「够了,杀了他。」 待光芒收束之后,奥莉薇再次现身。 「怎么会……!」 「我说,我可是为了你……」 「看来,你这小子完全没有理解状况呐,真是可悲。要是愿意乖乖配合,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她选择的攻击方式是突刺。 「抓到你了。」 「既然圣域核心会把凝聚起来的魔力吸走,那么,把自己的魔力淬炼成更加坚固、无法吸收的状态就好了。虽然要花上一些时间,但做法很简单。」 蓝紫色的魔力充斥在席德体内。 但也因此失去平衡。 「你从哪里弄来那把刀……不对,难道你能使用魔力了吗!」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一个无法使用魔力的小子,竟然有能力撂倒奥莉薇,这着实让我很吃惊。你很了不起喔,虽然只是因为运气好罢了。不过,就算这样,赢了就是赢了。恭喜你。」 这种情况下,光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但他竟然还能挺着这样的伤势打倒奥莉薇。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然后残忍地贯穿。 「你在这边负责看着就好。」 不知何时,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漆黑的刀。 涅尔森露出像是看到令人作呕的生物般的眼神。 听到欧萝拉担心地这么问,席德朝她点点头。 「很遗憾的——时间到了。」 奥莉薇举起圣剑对付一股脑儿冲向前的他。 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因为内心怀抱着这种淡淡期待,欧萝拉没能及早出手阻止。 被贯穿身体的席德,以满是鲜血的一张脸这么笑道。 无数的奥莉薇逼近。 他的牙齿深陷奥莉薇纤细的粉颈,咬断了她的动脉。 席德起身,像是要确认自己身体的状况那样以手抚过伤口。 「怎……怎么会,奥莉薇竟然……!你都已经被贯穿腹部了,为什么还活着啊!」 只剩下浑身是血的席德留在原地。 「我明白了……」 「你没有必要葬送性命。接下来我会想办法。」 欧萝拉的记忆并不完整。她只记得自己一半的人生。尽管奥莉薇没有出现在这段记忆当中,但不知为何,欧萝拉就是知道她很危险。明明没有奥莉薇的相关记忆,她的内心却十分惧怕,仿佛自己认识这个人。 涅尔森的表情扭曲,仿佛看到什么诡异东西似的。 后者冲向前方,和奥莉薇交锋。 「那个,你们不要擅自决定好吗?」 在欧萝拉饱受鄙夷眼光的人生当中,没有半个人愿意为她赌上性命。现在,她已经拥有了这段无法忘怀的回忆,所以够了。 「魔女竟然会保护人类?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了。不过……要是你愿意协助我们,我就饶那小子一命吧。」 涅尔森「咕!」一声慌张起来。 席德轻笑一声。 席德看似有些遗憾地笑了。他上扬的嘴角沾染着鲜红的血。 那是一名有着漆黑长发和紫色双眸的美女。欧萝拉搀扶着席德起身。 席德转头望向欧萝拉。 「至少可以让他逃走。」 「别再打下去了。」 欧萝拉伸出的手来不及碰触到席德。 说着,席德走到欧萝拉前方。 欧萝拉一瞬间转头看了席德一眼。 最后,奥莉薇的身影终于粉碎。像是被打破的镜子那样裂成碎片,然后消失无踪。 这记高速攻击劈开了空气,直接刺进席德的腹部。 不可能很简单——连被人们称作魔女的欧萝拉,都无法实现这般高超的技巧。 「不过,只要把要害保护好,人类也能变得很耐打喔。就算腹部被贯穿,只要把动脉和重要的内脏保护好,人类就不会死。你不觉得这是很棒的一件事吗?」 「你怎么了?」 「你……你骗人……!哪有人做得到这种事情!快……快给我杀掉这家伙!」 「够了,快杀了他!」 「她没有心。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席德腹部被贯穿的伤口,无论怎么看,理应都是致命伤才对。 欧萝拉这么开口规劝席德。 朝席德一鞠躬之后,垂着头的涅尔森突然发出咯咯笑声。 「人类是会轻而易举死掉的生物。只是后脑勺稍微撞到便丧命,也不算太罕见的事。我也一样喔。如果脑袋被人『咚!』地猛打一下,或许真的会一命呜呼呢。」 「你在说什么?」 奥莉薇的动作静止了一瞬间。 「我……我明白了。我压根没想到奥莉薇会被打败!看来你的实力相当高强呐。是我错了,我道歉!」 涅尔森轻喃。他的嗓音中蕴含着不小的震撼。 「等等!」 打从一开始,她就明白结果会变成这样。在目睹奥莉薇身影的瞬间,欧萝拉便理解到了她的强大。 现在,她和席德之间,只剩下半把剑的距离。 浓度极高、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状态,同时闪耀着动人光芒的这股魔力,已经被淬炼、提升到令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你没事吗……?」 不过,已经够了。 「啥!」 因此,她拼命拦阻席德。 「没错,协助。因为你一直拒绝合作,导致我们的进度延宕。」 「然而,可别只是打倒一个劣质复制体,就得意忘形喽。这片圣域里沉睡着无以计量的庞大魔力。所以,我甚至可以这么做呐——」 席德以不带一丝紧张感的声音从旁插嘴。欧萝拉转头怒瞪他。 「哼,你的记忆终究不完整呐。你只要发誓自己愿意协助我们就行了。要是让我耗费太多功夫,我就杀了你身后那小子喔。」 「你在说什么?」 席德抛开断剑,紧拥住奥莉薇的身体,将她压倒在地。 席德压制住奥莉薇不停暴动挥舞的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身体,然后咀嚼。每当他的牙齿陷入奥莉薇纤细的颈子,后者的身体就会抽动一下。 涅尔森嗤笑道。 「你的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多到足以塞满整座遗迹、数也数不清的奥莉薇出现了。 语毕,涅尔森挥动手臂,这一带开始被光芒笼罩。 确认奥莉薇没有发动追击后,浑身是血的席德从地面上起身。 「这怎么可能……」 接着狠狠咬向她的颈动脉。 「这就是圣域的力量!」 「我一直在听你们的对话。请你们不要说得好像我绝对会输一样。这让我很不悦呢。」 「都说没必要这么做了。」 涅尔森抬起头拍了几下手。 「你为什么还活着?」 「没必要这么做。」 欧萝拉像是要保护席德那样站到他前方。 「对啊。这样就不用花功夫避开攻击,然后再反击了嘛。被殴打脸部的同时,也可以出手殴打方的脸部。被贯穿腹部的时候,就能狠咬对方的脖子。攻击和防御合而为一,让反击的步调加快至极限。可以做出敌人几乎无法闪避的反击。」 「无法使用魔力的魔女能做什么?」 欧萝拉发出悲痛的呐喊。 涅尔森带着因恐惧而变得僵硬的表情大吼。 无数的奥莉薇再次冲向席德。 然而他伸长的漆黑刀刃,将成群的奥莉薇一口气砍飞。 「奥莉薇……那个奥莉薇竟然!」 「我说过了吧?时间到了。」 奥莉薇们接二连三地扑向席德。 尽管被漆黑刀刃的横砍打飞,但几乎没有半个奥莉薇因此受损消失。她们以圣剑防御攻击,持续不断地向席德进攻。 「真的很强呢,这样会没完没了。」 成群的奥莉薇袭来,席德将她们砍飞——这样的攻防在眨眼之间反复上演。 每次挥刀,都让鲜血从席德的伤口渗出,他的表情也因痛苦而扭曲。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势均力敌的战况无法维持太久。 「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涅尔森以僵硬的表情笑道。 欧萝拉看着席德慢慢陷入困境,双眼不禁泛泪。 「拜托……请你不要死……」 她只能祈祷他平安生还。 就在这个瞬间—— 「我记得——我们原本是要拔出圣剑、砍断锁炼,再破坏圣域的核心对吧?」 在这场渐趋绝望的战斗中,席德突然这么询问欧萝拉。 「咦?是的……」 「圣域核心也蒸发了。」 「I Am……」 这一天,圣域彻底毁灭了。 「这……这股惊人的魔力是?住……住手!」 「嗯。」 欧萝拉将手抚上席德的脸颊这么开口。但他已经看不见她的存在了。 一阵风将阿尔法的礼服裙摆扬起,让她白晰的美腿坦露出来。 稍稍犹豫后,伊普西龙道出最简单明了的回答。 「没关系。」 两人间并肩坐在树下,眺望美丽的朝阳东升。 「即使心脏被贯穿,你也能平安生还呀。」 阿尔法揉了揉眉心。 无数的奥莉薇被粉碎,涅尔森直接蒸发,圣剑则被融化。 阿尔法和伊普西龙站在山顶俯瞰林德布尔姆。 阿尔法闭上双眼倾听伊普西龙的报告。 「你要消失了啊。」 眼前没有任何人。宁静的早晨时光持续着。 「是没问题,但……你该不会……骗人的吧?」 阿尔法叹了一口气。 这时,锁炼突然碎裂。 碎片与粉尘唰啦啦落下。 「就杀了我……是吗……」 「圣域核心的样本呢?」 ■ 「那么,贝塔呢?」 一阵鸟啭传来。朝露闪耀着光芒。 「『灾厄的魔女』欧萝拉……别名『魔人迪亚布罗斯』。」 阿尔法一头动人的金发,在朝阳下闪耀着光泽。她眯起双眼眺望遥远下方的林德布尔姆街景。 席德轻声重复欧萝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的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仍留在自己的脸上。 「告诉我结果吧。」 「这段时间我也过得很开心喔。谢谢你。」 「圣剑的回收作业如何?」 欧萝拉露出微笑。 胸口被贯穿的席德挥下的这一刀,直接刺进大地。 欧萝拉在席德身旁坐下,试图以手触摸他胸前的伤口。 「看来是的。」 「可以了。另外,那件事怎么样了?」 「是我把你召唤过来的。抱歉,我对你说谎了。」 奥莉薇冲了过来。 现在,席德站在一座清晨时分的森林里。这里是他刚穿越大门前所在的地方。 「我一直渴望早日消失,一直希望可以遗忘一切。」 使尽浑身解数的这一击,刺穿了毫无防备的他的胸口。 「我把心脏朝旁边挪了一些。不过,实在也有点累了……」 重获自由的那只左手,仿佛想要抓住席德那样朝他伸了过来。 「假设似乎是正确的。」 「她正在诱导公主一行人。顺利的话,应该能潜入。」 她的手没有沾上血。欧萝拉的手没能触碰到席德的身体,而是直接穿透过去。 蓝紫色的魔力瞬间渲染了整个世界。 然而—— 跑在最前方的其中一人将圣剑刺向席德。 蓝紫色的魔力吞噬了这一带的所有。 蓝紫色的魔力形成不停打转的漩涡,收束在漆黑刀刃上。 席德以反手握刀,然后挥向自己的正上方。 伊普西龙以与有荣焉的语气表示。 奥莉薇的剑精准贯穿了心脏所在的位置。沾染鲜血的剑尖从席德的背后穿出。 他试着定睛凝视,仍然看不见任何东西。呈现在眼前的漆黑无边无际。 「倘若你发现了真正的我……」 四周的奥莉薇一口气全数被砍飞,因此有了一段空档。 「我还说了其他谎。」 「圣剑蒸发了。」 「现阶段能够进行的调查都已经完成。」 「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人呢。远比我更……」 ■ 欧萝拉尖叫着伸出手。 「没关系。」 阿尔法以一双湛蓝眸子望向远处的朝阳。 「圣域毁灭了。」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自身聪颖的头脑,将听到的情报在当下整理完毕。 「……All Range Atomic.」 分不清上下左右,就连自己的存在都显得暧昧——在这样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浮现了。 阿尔法摇摇头。 席德举起漆黑的剑刃,而后——世界被光芒笼罩。 看起来位于极为遥远的地方,但伸出手之后,却又近得像是能轻易触及到。 那是一只被锁炼缠绕的丑陋左手。 「不过,我现在多了仅止一段的、不想遗忘的记忆呢。即使消失了,我也希望能一直保有这段回忆。」 语毕,她开始一点一点消失。那个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让人心疼。 遗落的那块拼图碎片,在发出清脆声响后嵌合。 「是吗……所以他才……」 「他的前行之路,也是吾等的前行之路。」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也只有暗影大人了。」 席德笑了一声,然后朝全方位挥刀。 欧萝拉语带困惑地回应。 「谢谢你给了我这段重要的记忆。」 离开圣域后,一行人来到了森林内部。 身后传来一个人声。席德转身,看到身影变得有些朦胧的欧萝拉站在那里。 他望向早晨的天空,吐了一口气,倚着树木瘫坐在地上。 「最简单且确实的解决方式。很像他的作风呢。」 「就算不一一照步骤来做,把这里的一切都炸掉的话,就没问题了吧?」 他环顾周遭,但没看到那只左手。炫目的朝阳让他眯起双眼。 回过神来的时候,席德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是呢。」 席德释放出来的这一记攻击,是短距离全方位歼灭型奥义「I Am All Range Atomic」。 ■ 「是吗?圣域的调查行动如何?」 亚蕾克西雅四处张望,发现萝丝和夏目站在一旁。 离开圣域时,这三人刚好都待在彼此附近。 「这里是……?」 萝丝疑惑地开口。 「应该是林德布尔姆某处的森林。可以看到城镇就在远处。」 夏目这么回答。经她这么提醒,萝丝发现从这里确实能看见位于远处的街景。 从林木之间望出去的范围很有限,真亏她能发现。 「我们回去镇上吧。」 「说得也是。」 正当萝丝和夏目准备迈开脚步时,亚蕾克西雅唤住了她们。 「等等。」 「亚蕾克西雅学妹?」 「怎么了吗?」 两人停下脚步望向亚蕾克西雅。 「嗳,你们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你说不甘心是指……?」 「我不懂你的意思。」 亚蕾克西雅交互望向两人的眼睛开口。 「刚才,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我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可是,不只是这样而已。谁是正确的、谁是错误的,我甚至连这样的是非判断都做不出来,只能默默当一个旁观者……」 「亚蕾克西雅学妹……」 「负责拖累大家的角色由你担任对吧?」 因为卖不出去,只好以破盘价促销的建筑物,自然有其理由。 基于上述的两大因素,马多里其实是个缺乏魅力的都市。 「该怎么办呢……」 看到伽玛犹豫不决的态度,路德再次降低售价。 其实,这个贝卡达帝国的边境都市马多里,正在面临人口不断外移的问题。造成这种现象的理由很多,但最关键的要素有两个。 她只是在等待某个结果。 「那也要你拥有足以过滤情报的智商才行呀……」 由他人给予的粮食没有任何价值。 无论本人接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但基于伽玛的战斗能力不高,所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样的地理位置确实非常理想。此外,建筑物本身的条件也不错,虽然略微老旧,但有三层楼,内部十分宽敞,构造也很坚固耐用。 亚蕾克西雅怒瞪这么指摘自己的夏目。 「所……所以我才说首先要去收集情报啊。过滤收集到的情报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而,地理位置如此优越的建筑物,要价却只有一亿两千万戒尼,才是最大的问题点所在。 「勇者、贤者和负责拖累大家的角色都确定了呢。」 「我也会利用作家的人脉来进行调查。」 「——露娜大人。」 就算是距离马多里最近的都市,透过马车来运送货物,仍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抵达。考量到时间和成本,可以判断出这里不是适合经商的地方。 然后这么轻声自言自语。 「从地理位置来看,这栋大楼面对主要通路,采光良好,正门也很宽广。包含土地费用在内,原本的定价是一亿四千万戒尼,我就破例以一亿两千万戒尼的价格让给你吧。请你务必在这里成立四越商会的分店。」 于是,今天的她也为了处理四越商会的相关业务而努力不懈。 其实,她也很渴望以俐落的身手和主君一同奋战,但伽玛把这样的愿望当成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啊,对了……得跟老爸报告才行……」 「很好,那就照计划进行吧。」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亚蕾克西雅大人?」 「你们有没有打算扩张纳尔河的支流,将其改建成运河?」 说得简单点,如果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在这个都市开张新的分店,就和自杀行为没有两样。 在她三岁的时候,部落终究还是中断了她的粮食配给。 他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我会买下这条通道旁所有的建筑物。」 ■ 「我……我明白了,就破例把价格再下压到一亿戒尼吧!」 「请你务必、务必在这里开设四越商会的新分店!」 生为兽人的她,在部落里被这样教养长大。 「我的意思是,倘若你们愿意接受我开出来的条件,我们会在马多里推行都市更新计划,让这里成为贝卡达帝国最繁荣的都市。」 「就这么决定。那么,我们就是伙伴了。虽然国家和立场都不同,还有个葫芦里不知道卖什么药的,但我相信我们就是伙伴。」 「调查完成了。」 想当然耳,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首先,这个都市的地理位置很糟糕。 其次,贝卡达帝国的帝都是个景气蓬勃发展的大都市,因此年轻人和商人全都跑到帝都去了。 「错不了的——是石油。」 「那个东西呢?」 以灿烂笑容为伽玛进行说明的,是领主的长男路德。 若是在米德加王国的王都,同样条件的建筑物,随随便便都会值这个价位十倍以上的数字。就算是跟这里规模相等的地方都市,至少也会从五倍的价钱起跳。 能参观的建筑物都已经参观过了。 夏目轻声这么说。 「——这样呀。」 接着,伽玛开始指示部下。 「不,没有。」 这时,一名身穿四越商会制服的美女从后方现身,贴上伽玛的耳畔低语。 为了在此地开设新的四越商会分店,伽玛正在跟领主交涉。 「喔喔,您愿意购买吗!那么——」 「虽然也要看收集到的情报内容如何,但我在想,我们三人或许可以携手一起战斗,也可以多召集一些同伴……」 与其说是建筑物的问题,应该说是这个都市本身的问题才对。 最后,亚蕾克西雅将自己的手叠在两人的手上。 萝丝率先伸出了友谊之手。 「你说了什么吗?」 「这样很不错呢。一起揭露世界真相的伙伴……好像什么传说故事的开头。」 「这番发言没有半点具体性呢。」 不过,伽玛完全不打算为了区区两千万戒尼的降价,就给出自己的答案。她已经耗费一个星期以上的时间,细细打量了这一带的建筑物,然后一直维持着保留的态度。 亚蕾克西雅回望着夏目这么说,同样露出微笑。 亚蕾克西雅瞪着夏目,后者则是以微笑回应这样的她。两人就这样直视着彼此片刻。 「我就买下吧。」 「我们很弱小,而且一无所知。不过,所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我是米德加王国的公主,萝丝学姐是奥里亚纳王国的公主,身为作家的你,则拥有丰富的人脉。首先,我们三人各自去收集情报,然后再一起分享如何?」 「——你说『首先』,意思是之后还有更进一步的做法吗?」 帝都的景气高涨,其实跟四越商会开设了贝卡达帝都分店,以及与此相关的都市更新计划有关,但路德和露娜没有刻意提及这一点。 接着,伽玛对路德展露了她今天初次的笑容。 她能分配到的食物总是很少,因此时常处于饿肚子的状态,体型也很瘦弱。 只要重新装潢过,当成商会的建筑物使用应该绰绰有余,再不然整栋拆除重盖新大楼也可以。建筑物的价值,基本上几乎完全取决于地理位置。 「所以,你们怎么说?要联手?还是不要?」 这种盖在主要通道旁,巨大到不行的建筑物,大概也只有商会愿意买单了。条件类似的建筑物还有不少。 瘦到只剩下皮包骨的她,摇摇晃晃地踏进森林,然后初次以自己的力量抓到猎物。她击碎体型比自己大上两倍的野猪的头壳,啜饮它的鲜血,挖出内脏大快朵颐。 「判断可行。」 接着,夏目将手叠在萝丝的手上。 ——弱者没有价值可言。 「我们一起合作吧。我会试着去收集奥里亚纳王国那边的情报。」 随后,三人肩并肩踏出脚步。 她出生的部落,是犬系部落中较大的一个群体,担任部落长老的父亲,膝下有超过一百名的孩子。在这个部落里,她是地位很低的情妇生下来的孩子,并不是什么受到期待的新生命。 她目前人在贝卡达帝国边境的马多里。 伽玛所负责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四越商会相关的「表面上」的工作。 朝阳照亮了位于远处的林德布尔姆街景。 领主的儿子路德也十分拼命在推销。不用说,在帝都开设分店的四越商会的威名,他也早有耳闻。 倘若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就算四越商会在这里开设分店,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同时,她也明白这就是「活着」的意义。 这时,成功以自己的双手获得食物的她,发现方法原来出乎意料简单。 「啊……有的。」 「——咦?」 亚蕾克西雅双手抱胸点点头。 「如果继续过着这种一无所知的日子,总有一天,我们会被人夺走自己最珍惜的东西。这么想的人,难道只有我吗……?」 只要这样的四越商会愿意在马多里开设新的分店,想必就能抑止人口外移的问题,持续下滑的财政数字或许也能够从谷底翻身——他抱持着这种充满希望的预测。 这么决定后,伽玛及其部下随即付诸行动,只剩仍有些茫然的路德被留在原地。 ■ 露娜是伽玛对外的假名,同时也是四越商会会长的名字。 「这个嘛~」 「——啊?」 「亚蕾克西雅学妹,其实……我也一直在思考某件事。自从前阵子发生学园恐攻事件以来,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个大型组织,便一直在暗中活跃。无论是『暗影庭园』,或是与其对立的组织,我们都完全不了解……」 「露娜小姐,我很推荐这栋大楼喔。」 夏目看着亚蕾克西雅这么说,然后微笑。 「结果是?」 萝丝微笑着说道。 「把纳尔河下游比较有价值的建筑物统统买下来。不动产泡沫经济就要开始喽……」 自己狩猎得来的才有。 在身上沾满野猪鲜血的她返回村落后,这件事随即传开了。 就算是兽人,年仅三岁的小女孩撂倒一头野猪,仍是相当不寻常的事。 然而,她却做到了。 她拥有顶尖的体能和感官能力,此外,明明没有任何人指导,她却懂得如何操作魔力。 被同年龄的其他孩子找碴时,她会一拳将对方打飞,饿了就去狩猎,以自己抓来的猎物填饱肚子。 她原本弱不禁风的体型,慢慢长出了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肌肉,让她蜕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除了长老以外,部落里已经没人打得过她。 再过几年……不对,或许再过一年,她就能超越长老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发展至此。 黑色的斑块开始在她的全身上下蔓延。 她——成了〈恶魔附体者〉。 将〈恶魔附体者〉赶出族群,是部落不容质疑的规定。 被这样的症状侵蚀的她逃离部落,在森林里狩猎,同时也迷失了人生方向。 她喜欢狩猎。 因为狩猎让她活了下来。她发自本能地领悟到自己是为了狩猎,才会诞生到这个世上。 所以,她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赶出部落。 她认为只要能继续狩猎度日,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然而,疾病不断侵蚀着她。她的身体日渐腐烂,衰弱到再也无力狩猎的程度。 在森林的池畔倒下后,她仰望着天空。 喀! 「——啊啊?」 「戴尔塔……老大给我取的名字……」 「我来帮忙。」 「等……等等的……说……呜呜……」 畏惧这名少年的力量,她选择以本能对应这个地位比自己更高的生物。 看到他淬炼后的魔力,就能明白他凝聚起来的魔力密度,浓密到足以将这一带夷为平地。 「嘎啊!」 ——她赢不了。 看到他百般锻炼的体魄,就能明白这副躯体只为战斗而生。 这么轻喃后,精灵少女转身,然后奔跑着离开。 野狼主动过来狩猎她了。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现在已经无力动弹。既然这样,让猎物自己送上门即可。 修行或任务当然不用说。不过,对伊普西龙而言,最重要的是妆点自己的时间。 在这片宽广的森林里,即使是遗留在远处的猎物痕迹,她也了若指掌。倘若身体能顺利活动,她想必可以马上跳起来去猎杀对方。 「吾名暗影……」 「我叫做阿尔法。虽然你才刚恢复,但我现在要向你说明关于我们组织,及你的身体——」 「症状看来恶化得很严重……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有自我意识,你的精神很强韧呢。」 「呜呜~~」 她已经没有足以追赶猎物的体力了。 闪闪发光的这四个字浮现在她的脑中。 对她来说,这个世上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就只有身为部落长老的父亲。但就连这样的父亲,都不曾让她涌现畏惧之情。 「从今天开始,戴尔塔就是这个族群里第二强的说!」 她环顾站在自己周遭的三名精灵。蓝色头发的完全不用考虑。银色头发的还算强。金色头发的很强。 争夺族群中的席次,对兽人来说相当重要。 无论自己再怎么垂死挣扎,都绝对打不赢这名少年。 「呜呜~~」 原本以为自己能在死前抓到一头上等的猎物呢…… 戴尔塔伸手指向阿尔法,然后瞪着她开口。 「上等的猎物……来了……的说……!」 老大很厉害,而且超强。对她来说,老大就是世界第一的存在。 他最根本的、生物本身所具备的力量,强大到仿佛来自不同次元。 她的睡眠时间是三小时。因为主君曾传授她以魔力在熟睡的同时恢复疲劳的术法,就算只睡三小时,也相当充足。 看到他犀利的双眼,就能明白他早已掌握到她的实力程度。 她以发黑腐烂的那张脸死盯着精灵少女,然后露出笑容。 托那个叫做暗影的少年的福,她才能恢复到这种状态。 在这段期间,兽人少女依旧维持着坦露肚子、猛摇尾巴的状态。 这不是出自于理性的判断,而是少女的本能,让她瞬间理解了这样的事实。 「住手,我是来帮助你——!看来说再多也没用呢。凭我一个人的话,恐怕会受伤,大概只能让他亲自走一趟了……」 虽然搞不太清楚,但兽人少女明白这里应该会成为她所属的新族群。 「——所以,我们正在和教团战斗。」 「快点让戴尔塔看你的肚子,以示服从的说!」 她仰躺着露出肚子,还不停甩动尾巴。 在基本的治疗结束后,兽人少女的身边又多了银发精灵和蓝发精灵。 在野狼准备张口咬下自己的瞬间,早一步咬断它的脖子就行了。 她对这点没有异议。 在这个族群中,暗影无庸置疑是首席,其次则是阿尔法。 然而,野狼并没有出现。 在名为阿尔法的精灵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的时候,兽人少女忙着确认自己的身体。 她会在旭日东升前就起床,穿着连身裙睡衣走到巨大的全身镜前。 称霸世界! 少年疑惑地和一旁的精灵少女交谈。 然而——这名少年不同。 说着,她竭尽最后的力气爬起来。 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健康,但她已经可以像个普通人那样活动了。 她屏息静待那头狼靠近。 把睡眠时间缩减成三小时的话,就能有效率地活用剩下的二十一小时了。 明白自己的性命即将走到尽头,听到近处传来狼嚎声,她笑了出来。 她的视野开始变得朦胧。 说着,少年以蓝紫色的魔力包覆住兽人少女。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精灵少女也从旁协助。 「为什……么……」 只要有暗影在,这个族群便能成为全世界第一的部落。 她伸长发黑腐烂的手,能够抓到的却只有虚无。 「我明明……还可以……狩猎啊……」 甚至令人无法涌现战斗欲望的层级差异。 在她眼中,这个族群的领导者暗影是最强大的存在。追随最强大的存在,是让兽人族引以为傲的一件事。 伊普西龙的一天总是开始得很早。 俯瞰着她的少年这么开口。兽人少女望向他的双眼,然后浑身一颤。 野狼的气息逐渐远离,取而代之现身的,是一名金发的美丽精灵。 也就是——服从。 「怎么会……竟然还站得起来……?」 这样一来,她又能狩猎了。 兽人少女的利齿划过半空。 聆听着静谧森林里的声响片刻,她突然听到身旁传来脚步声,于是吃惊地睁开双眼。 说着,精灵少女伸出手,但随即又连忙将手缩回。 下个瞬间,兽人少女以极为惊人的速度扑了上来。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重病之人能够做出的动作。 随后,阿尔法的魔力爆发了。 追着她的背影前进了几步后,兽人少女摇摇晃晃地倒地。 精灵少女为了闪躲她的利齿而大幅后退。即使脚步有些踉跄,兽人少女仍随即调整姿势追了上来。 「——!」 「我看她挺温顺的啊……?」 「无妨,我要开始治疗了。」 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眼前这名精灵少女,是能够让她血液沸腾的上等猎物。 当然,这对美容也不会造成负面影响。 正因如此,她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比起过去的名字,她更喜欢这个名字。因为这是老大为她取的名字。 「猎物……在……呼唤我……的说……」 「我还……可以……狩猎的说……」 「她刚才对我的态度很凶暴呢。」 「喂,金色头发的!」 她沮丧地闭上双眼。 一名身穿黑色装束的黑发少年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完全没感受到这名少年的气息。 「戴尔塔——你从今天开始,就叫这个名字。」 ■ 野兽的气味、脚步声和低吼声传来。 刚才的战斗,便耗尽了她一切的力气。 精灵少女不禁往后退。 那强大而温暖的魔力,她这辈子想必都不会忘记吧。 对她来说,猎物并不只有鸟兽而已。兽人的各部落之间也时常发生纷争,因此,狩猎其他部落的兽人,亦是她的生存意义。 也就是说,戴尔塔必须做的是—— 所以,她一大清早就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方。 她最先确认的,是以史莱姆垫了再垫而打造出来的双峰。 站在镜子前方的她,用双手将两大团史莱姆又捏又揉。 分量是否够大,形状是否够美? 触感是否柔软又富弹性? 最重要的是,感觉是否自然? 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垫了又垫的秘密。 比自然更自然、比浑然天成更浑然天成。秉持着这种原则的她,总会一丝不苟地确认史莱姆衬垫的状况。 站在镜前以手推挤、画圆搓揉,耗费将近一小时后,她才终于完成双峰的确认和细微调整作业。 接着,她开始确认全身的线条是否均衡。 以史莱姆勒出来的水蛇腰曲线自然吗? 以史莱姆垫出来的丰臀够美吗? 大腿的粗细和肉感?小腿的形状……双腿的长度…… 当所有的确认作业都完成后,太阳已从东方升起。 伊普西龙褪下睡衣,在史莱姆外头套上一袭走休闲风格的小礼服,开始化妆和整理发型。 就这样,她终于打扮成能在人前现身的模样了。 最后,她再次站在巨大的全身镜前,轻巧地转了一圈之后,俐落地摆出伊普西龙流奥义「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势」。 「——今天的我也很美丽。」 她以充满自信的笑容轻喃。 ——一切都是为了主君。至此为止的作业,是伊普西龙每天的例行公事。 不过,今天不一样。 「啥!」 然而,那天的记忆仍鲜明地烙印在伊普西龙的脑海里。 离开卧室后,她在走廊上久违地和贝塔擦身而过。 「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竭尽所能深吸一口气,将鼓涨的胸部往前挺到极限。 伊普西龙的态度高高在上。基于她的自尊心很高,所以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 换做是平常,她们应该只会在打声招呼后各自离去。自幼便一起度过漫长时光的贝塔和伊普西龙,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必须促膝长谈的事情。 伊普西龙的美丽、魅力和努力,让主君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这是——处于回想模式的笑容。 伊普西龙宛如一道高墙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就这样跟贝塔擦肩而过。 从她得意洋洋的脸上,可以轻易看出伊普西龙根本没有怀抱「我这种存在」的自卑想法。 在那天、那个瞬间,伊普西龙无庸置疑地站上了人生的顶点。 然后挺起自己的胸部。 伊普西龙呵呵呵地笑了几声,还特别强调这句话里的「像我这种存在」几个字。 「唔呵呵……浑然天成的东西,就等着被这个世界淘汰吧……能够受到主君恩宠的,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望着手下败将贝塔离去的身影,伊普西龙露出微笑。 「明明是贝塔的胸部比较大~……」 「我……我我我我我我……」 贝塔心有不甘地瞪着伊普西龙。 「让你吃惊的事?」 「呵呵呵……」 今天也是伊普西龙取得优势。因为,她一直都把胸前的史莱姆塑造成足以胜过贝塔的程度。 「所以,我很吃惊呢。没想到主君会对我这种人投以那么炽热的视线……」 像是乘胜追击似的,伊普西龙甚至摆出她的终极奥义「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势」,在贝塔面前展现出她压倒性的实力。 「可是~像我这种存在,真的可以被主君宠幸吗……」 「哎呀呀,难道没有吗?」 因此,她们基本上不会互相比划较劲。 尽管因此羞红了双颊,伊普西龙仍装作没有察觉到主君的视线。在主君离去的瞬间,她内心的激动情绪也跟着爆发出来,高声宣布自己的胜利。 贝塔的眼眶开始缓缓泛泪。 至此,原本一直维持着「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势」的她,终于恢复成普通的站姿。但脸上却还是带着那令人不适的笑容。 一起克服严苛的修行,又在众多任务中并肩奋战,让伙伴意识确实深植在两人内心。 没错——基本上不会。 但在她不断以史莱姆将胸部垫大后,贝塔自然而然也对这样的伊普西龙涌现了竞争意识。现在,两人的心中都有漆黑不已的思绪在打转。 「呜呜……的……的确是这样……」 「赢了!我赢过自然的肉体了!」 「咕!」 「前几天,我前往圣地执行任务,而和主君碰面的时候呀……主君以炽热不已的视线看着我哟……」 「因为,比起我这样的存在,贝塔的身材更好,也更可爱呀!」 获胜者的游刃有余—— 身为女性,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感觉上是很普通的晨间问候。不过,她们的视线却完全没有落在彼此的脸上。 「主君炽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这个地方』呢……」 她们很信任,也很重视彼此。 宛如浴火凤凰那样——不断地、无数次地重生…… 「咕……主君他……这……怎么会……」 这么呐喊的瞬间,她回过神来。 就这样,伊普西龙的这一天,也是从人生的顶点开始。 他以热切的眼神直直盯着伊普西龙的胸部! 跟久违的主君重逢,让她心头小鹿乱撞的程度比过去更加激烈。但同时,伊普西龙的主君也凝视着她。 「咕呜呜!」 这里不是圣地林德布尔姆,而是自己的卧室。 据说,她无比敬爱的主君,曾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这么自言自语过。 有着前凸后翘的好身材的两人,理所当然总是受到男性注目。也因此变得对这类视线格外敏感。 以优美的动作解决教团刺客,在主君暗影的面前翩然降临的美女伊普西龙。 「对了,最近有件让我很吃惊的事……」 这是在身材方面胜利、在美貌方面胜利,又集主君的注目于一身之人的胜利宣言——亦即展示自身优越性的行为。 「我……我我我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我……我……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主君直直望向她的胸部的那道炽热视线—— 伊普西龙唤住贝塔,两人碰撞着波涛汹涌的史莱姆和乳房开始对话。 「早安,贝塔。」 「——啥?」 只要回想起那天的光景,就能让她一瞬间重返人生的顶点。 「应该不可能呀……」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咕呜!」 「腰比较细~……」 高挺的乳房和史莱姆撞在一起,两者都弹力十足地晃了晃。 她们以像是看到杀父仇人的眼神,凝视着彼此宛如火箭般突出的双峰。 两人的视线所及之处——是胸部。 双颊泛红的伊普西龙羞涩地这么说。 「不,我没有误会哟。毕竟,跟一般人比起来,我们对这种视线更为敏感呀。贝塔,你应该也明白吧?」 如他所言,她的自尊心比天还要高。如果自尊心没有高到这么夸张的话,她就是个很会照顾人,又很坦率的好女孩了。 「看伊普西龙垫在衣服底下的史莱姆的分量,就能明白她的自尊心有多高。」 「而且又长得这么可爱嘛!」 贝塔哭着跑走了。 伊普西龙回想起来的,是前几天在圣地林德布尔姆和主君久违重逢的光景。 不过,今天摆出「迷倒暗影大人的性感姿势」的时间格外长。维持着强调胸前史莱姆分量的姿势,她脸上挂着让人不适的诡异笑容。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不……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是……是你误会了吧!」 没错,如果自尊心没有高到这么夸张的话—— 这场战斗,始于伊普西龙过去单方面将贝塔视为劲敌的那个瞬间。 不过,她们是伙伴。 「腿比较修长~……」 「呵呵……唔呵呵呵呵……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咕……」 「早安,伊普西龙。」 此刻,伊普西龙正从遥远的高处睥睨着贝塔。 表面上,这两人亲切地和彼此打了声招呼。 「所以,你应该也有感受过主君炽热的视线对吧,贝塔?」 ==================== 四章 想做一场会让人好奇「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的事! 雨声传入耳中。 来自外头的点点水声,分散了萝丝的注意力。 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放下练习用的细剑。 接着以单手拭去脸颊上的汗珠,将弄乱的头发整理好。 此刻,这个昏暗的道场里只听得到雨声。 萝丝闭上眼聆听这样的雨声片刻。她大口吸气,让湿润的空气充满肺部。 无论何时,水声听来都是如此美丽。 萝丝是艺术之国奥里亚纳的公主。自幼便接触到形形色色艺术的她,相当讲究美感。奥里亚纳的王族成员,都会选择投入某种艺术创作,再以毕生的时间将这方面的技巧磨练到出类拔萃。这样的艺术有时是绘画、有时是音乐、有时是戏剧表演,每个人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艺术琢磨。 从小时候开始,萝丝便对艺术表现出高度的兴趣,却无法从中择一。对她来说,无论是哪一种艺术创作,都是美丽而吸引人的。 诸如绘画、音乐、戏剧表演、服装设计、雕刻,全都是美丽不已的学问,萝丝无法从中只挑选出一者。所以,她选择全数钻研,在每一项艺术上的表现,也都获得了相当高的评价。 她将来会选择走上哪一条道路,受到奥里亚纳王国的艺术家们高度关注。 但萝丝却选择了握剑这条路。 而且,她还是在某天突然放弃自己至今学成的所有艺术,转而一心专注在剑术上。 每个人都忍不住问她为何会选择握剑。 关于这个问题,萝丝并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是表示自己感受到了剑术之美。 然而,在奥里亚纳王国,挥剑是受到人们鄙视的野蛮行为。无人愿意认同剑术也是一门艺术。 萝丝不顾家人的劝阻,径自前往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留学。 某个美丽的剑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 那是萝丝不曾对任何人提起的、只属于她的珍贵回忆。她会决定踏上握剑的道路,全都是出自于对某个剑士淡淡的憧憬。 「我想隐瞒自己的真正身份,然后去参加『武心祭』。」 看着他一如往常的锐利眼神,伽玛不禁怦然心动。主君是否有察觉到她换了个发型呢——她不禁开始思考这种跟当下情况格格不入的问题。 伽玛将肤色的史莱姆递给主君。 「集中精神吧。」 我也不讨厌这样的氛围。因为可以让我做「那件事」。 她不会忘记那天见识到的剑法有多么美丽。 带着晶莹汗珠的肌肤坦露出来,只剩一件将丰满上围藏在底下的四越商会制运动内衣。 踏进里头后,原本充斥着旺季特有的手忙脚乱气氛的店内,随即冒出漂亮的店员大姐姐将我带走。 为此,我需要大家的协助。 「这是?」 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不顾自身死活,有着一颗热情又美丽的心的他,才是今后和萝丝共度此生的伴侣人选。 当时在场的「暗影庭园」成员,没有一个人能够看穿主君参赛的意图。然而,就结果而言,主君所做的选择的确是最恰当的,他所到达的境界无人能及。不过,要是伽玛那时也在场,她就必须正确判读主君的意图。 她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继续挥舞手中的细剑。 「父亲大人要来观赏今年的『武心祭』吗……」 伽玛没有这样的自信。 我望向窗户,发现上头挂着风铃,窗外则是一片蓝天和巨大的积雨云。 我被带到之前来过的那个设置着豪华座椅的房间,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武心祭」。 「打扰了。」 让自己的剑技呈现出那样的美,便是萝丝决定以毕生时间琢磨的艺术。 「这点敝人明白。」 萝丝的细剑划过半空,她的汗珠跟着飞舞,一头蜂蜜金色的秀发也跟着散开。 她握住练习用的细剑,然后回想。 将视线移往伽玛身上后,主君这么开口。 这次,我要来执行自己的「想做的事情清单」里头排行前几名的「那件事」。 就是神秘强者在大会中现身后,让战况从「喂喂喂,那家伙会没命吧」变成「不,那家伙其实很强耶!」再变成「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的计划! 「属下不会再问了。一切就照吾主的期望进行。」 ■ 主君如是说。 我点点头。这个大姐姐去找伽玛之后,又来了一个新的大姐姐,以巨大的圆扇替我搧风。她穿着设计上很有季节感的清凉连身裙。 这副模样虽然有些不检点,但因为这里不会有萝丝以外的人踏进来,所以也没有必要在意。 这么轻喃后,她褪下因为吸收汗水而变重的上衣。 然后,可以的话,但愿他也…… 在路上穿梭来往的行人,无论人种、国籍或职业都五花八门,只有「享受『武心祭』」这个目的是一样的。我走在这群不曾交谈过、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交谈的人群之中,涌现了一种奇妙的一心同体感。 主君望向远方这么说。 「风铃吗……」 主君坐在暗影王座上,跷着脚眺望天空。他的犀利视线所及之处,是大片的积雨云,抑或其他不同的「存在」呢? 首先要用她的剑。 伽玛无论如何都解不开这道谜题。因此,她决定不耻下问。 这是何等失态。 然而——这样的她,却又犯错了。 「武心祭」举行的日子不远了。在这之前,她必须找回当时的手感。 「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她留在「暗影庭园」就没有意义了。 听闻敬爱的主君来访后,伽玛连忙把工作转交给部下负责,匆匆赶往「暗影厅堂」。 我原本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真的明白,但看起来是真的。 不过,前几天,她收到了一封信。 萝丝粉樱色的唇瓣这么轻喃。对刀剑不屑一顾的国王,竟然会想来观看「武心祭」的赛事,这可算是前所未闻。错不了的,他想必是专程来把萝丝带回祖国的吧。 「哦……」 「武心祭」的季节到来了。 伽玛垂下眼帘,紧咬自己的下唇。 「可以……不要问我理由吗?」 所谓的祭典,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直到最后,她都没能找回那时的手感。 伽玛是「暗影庭园」的军师。她是为此而存在。 「请您尽管开口。」 听到这个传闻的当天,萝丝随即写信回家质问,但至今仍未收到回信。 ■ 在他抽离视线后,总觉得主君仿佛也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伽玛双眼透露出动摇之情。 他为什么需要这么做? 加了冰块的百分之百苹果原汁接着被端上来。 正因如此,她必须在这次的「武心祭」让父亲承认这件事才行。 萝丝认为这样就好了。 我抱持着「这是朋友开的店所以没关系吧」的态度,无视长长的排队人龙,直接步入店内。 伽玛单膝跪地垂下头,试图掩饰因不甘而从眼角溢出的泪水。 这些人很懂呢。比起柳橙汁,我更喜欢苹果汁。在炎热夏天来杯冰凉的果汁,让人感觉相当沁凉舒适。 听闻主君之前曾和「灾厄魔女」欧萝拉交手时,伽玛这么想——倘若自己当下也在场,是否有能力看穿主君的意图? 然而……她得不出答案。 明白主君的意图后,为了更进一步理解他背后的用意,伽玛拼命思考。 我拨开人潮,来到了四越商会的王都分店。 各式各样的臆测在社会上传开,其中,有个令萝丝格外在意的传闻。 走在热闹不已的王都街道上,我发现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我想吃点什么呢。」 「抱歉……这是没办法告诉任何人的事。」 这个瞬间,伽玛聪颖的脑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雨声不断从窗外传来。 首先,是自己施展过的最棒的剑技。在学园恐攻事件中挥下的剑,是她至今的习剑人生中最高峰的表现。 「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说谎,但我跟这里的老板是朋友喔。」 看到伽玛手中的物体,主君这么问道。 「我马上叫人准备。」 「请您稍候片刻。」 叮铃……叮铃……夏风的声响传来。 萝丝「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拭去眼泪后,她随即指示部下拿了一个东西过来。 就算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也要坚持走自己的路——这是她做出的决定。 伽玛仍无法看穿这一点。 据说,她的未婚夫人选已经决定了。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还不如一句话都不说地照着主君的要求行动。 她向往的这门艺术,在祖国得不到任何人认可。但她并不在意。因为萝丝并不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才会持续追求极致的美。 「我也只能跟上这波热潮了。」 我眺望着积雨云,然后做出「以后没钱吃饭就寄生在这里吧」的决定。 嗯,这张椅子果然能让人体会到王者的感觉呢。 主君将视线从伽玛身上移开,转而仰望天空。 在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有着一个最棒的舞台。 「这是我参考『暗影睿智』后改良的史莱姆。注入魔力的话,就能呈现出和人体肌肤没两样的真实质感。」 换上布料单薄的及膝黑色小礼服,搭配一双带有夏日风情的白色跟鞋,再喷点清爽系的香水后,伽玛踏入「暗影厅堂」。 无论是主君的意图,或是主君的心情,伽玛都无力看穿。 「把它黏在脸上就好了吗?」 「是的。」 主君将史莱姆贴在脸上并平均地延展推开。 「看起来好像只是把黏土黏在脸上而已呢。」 主君看着镜子表示。 「接下来就是纽的工作了。」 「失礼了。」 纽来到主君面前,掏出一把看似雕刻刀的尖细小刀。 「我来替您修整脸上的史莱姆。」 「原来如此。」 「您想弄成什么样的长相呢?」 「这个嘛……看起来很弱的感觉。」 「很弱……是吗……」 纽思考了半晌。 「这个男人怎么样?」 伽玛翻开资料,将某名男性的户籍情报摊开给纽看。 「吉米那·赛涅,二十二岁,身份是阿尔提纳帝国的贵族。生性好吃懒做,身为魔剑士的实力也很差,父母在五年前跟他断绝关系。之后,他在各地辗转流浪,以佣兵或护卫的工作维生。死前最后一份工作,是负责护卫载运〈恶魔附体者〉的马车。」 他只是个性比较懒惰,并没有犯下罪行。对于自己护卫的是载运〈恶魔附体者〉的马车一事也完全不知情。就只是个运气不好的家伙罢了。 「主君的骨架跟他很相似,应该可行。再加上我们还有他的身份证。」 「是的。比起伪造身份,乔装成这个人会更安全。吾主,您可以接受吗?」 经过严格的审查后,我判断自己八成是这群人里头看起来最弱的参赛者。 「嗯,就用这个吉米那吧。」 「您模仿得真像呢。」 「很好。就用这样的外表吧。我现在就去登记参加『武心祭』。」 然而,我只是斜眼朝奎顿的脸瞥了一眼,然后扬起嘴角笑道: 「伽玛大人!」 「你差不多一点……」 过去曾被主君如此指导的伽玛,已经彻底理解了他的教诲。不过,虽然彻底理解了,她却无法彻底地实践。伽玛举手投足的姿态十分美丽,但也仅止于此。她是姿态和实力恰恰相反的典型例子。 「我说你,放弃吧。」 伽玛微笑着在一旁鼓掌。 「您觉得如何?」 脸部直击地面的她,尽管鼻血流个不停,却仍是一脸幸福的表情。 望向镜子的主君发出赞叹声。 正当我试着这么说服自己的时候—— 看热闹的人们在我和奎顿周遭围成一圈。不愧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好战分子,对这种情况的反应很熟练呢。 不过,不要紧。他的面容很有威严,看起来比较弱的人一定是我。 「你很贴心呢。」 「谢谢。啊,对了。」 说着,他微微拱起背走路。 没错,这就是……看起来很弱的人企图报名参赛时,绝对会发生的「那种」事件。 实际上,在这一带的魔剑士之中,他或许是力量仅次于我和安妮萝洁的强者。 嗯~有点微妙呢。不过,我应该勉强看起来比较弱吧。 我这么说,然后将视线从安妮萝洁身上移开。 「那属下要开始了。」 主君在大门前停下脚步。 「喂,说话给我当心点。你说谁比我强?」 突然有个男人乱入我们的对话。 「嘎哈哈!奎顿,你被人看扁了啊!」 说着,她又狠狠地瞪着我。 「噢噢。」 我走到众多魔剑士形成的队列最尾端,一边排队,一边观察周遭的情况。 只是以嘴角扬起不屑的笑。 待大门砰一声关上后—— 我撞上其他人之后重摔在地。 我回视她的双眼,然后沉思半晌。这种时候,我应该表现出来的反应是…… 这个瞬间,我在内心摆出握拳的胜利姿势。 只要观察一个人的站姿和走路的方式,就能看出那个人对于肉体的运用方式明白多少。所谓的力量,几乎全都源自于人们的双脚。擅长运用自身肉体的人,平常都会摆出能把腿部力量有效传达至全身的姿势。当然,端看这点,并不能确实摸清一个人的实力,但至少能作为参考。 「装出有点驼背的样子,应该会更像那个人?」 「我是奎顿。我已经参加过『武心祭』好几次了,每次都会有像你这样的软脚虾把场子搞冷啊。可以拜托你回家吸妈妈的奶就好吗?」 伽玛的高跟鞋鞋跟应声折断。 要比喻的话,他看起来像个粗鄙的摔角选手。不过,佩带在腰间的那把巨剑上有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他脸上的伤疤,则营造出身经百战的猛将气氛。 ■ 「原来如此,是脸部专用的吗?不适合用于战斗装束啊。」 「是的,另外……」 「老子不需要。」 奎顿的脸瞬间涨红。 这么说的同时,奎顿一把将我整个人抛飞出去。 「我替您准备了服装和廉价的剑。」 「廉价的剑,再加上孱弱的体格。」 听到周围看热闹群众的揶揄,奎顿皱眉,然后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看到主君努力练习看起来很弱的走路方式,伽玛露出会心一笑,同时对部下下达指示。 「至少,我比你强啊。」 「喔喔,这是……」 没错,我的人设是「外表看起来很弱,但其实拥有强大力量」。所以,以懦弱的态度回应绝非上策。 「虽然大会规定选手用未开锋的刀剑比试,但要是太小看这场比赛,可是会死的。」 「身份证在这里。请您路上小心。」 安妮萝洁以食指轻敲我的剑和身体。 他的下盘很稳,但腹部却囤积了大量脂肪。应该说是那些脂肪稳固了他的下盘。八成是酒喝太多了吧。 「好耶,快动手!」 主君似乎还调整了自己的声带。他以低沉沙哑的嗓音这么表示。 「你是外行人吧?一看就知道了。」 「等等,你这是什么态度啊?难得别人为你担心……」 「注入魔力,就能让这个史莱姆面具的形状固定住。之后您即可自由戴上或卸下。」 「这位小哥,要坦率接受他人的忠告才行喔。」 「看来,你需要好好管教一下……啊!」 那家伙是三脚猫、那边的那个家伙也是三脚猫、对面的那家伙也是三脚猫、另外一边的那家伙跟浮游生物没两样……不行,出现在这里的尽是三脚猫啊。 「缺点是,它比一般的史莱姆战斗装束更缺乏弹性,也几乎没有防御作用。」 纽在转眼间将史莱姆削出五官和脸部的轮廓,一张平凡无奇的青年脸孔跟着浮现。 我前方的战士个子很高,身上也都是锻炼有成的肌肉,乍看之下似乎很强,但下盘却不够稳。 「我叫做安妮萝洁。你可别以这种半吊子的心情参赛。」 听到奎顿露骨的嘲讽,周遭的其他魔剑士也纷纷出声赞同,或是发出低俗的笑声。 「你这样会死喔。」 让对方觉得「这家伙看起来很弱,态度却挺嚣张的」,最为理想。 「要道歉的话就趁现在喔。」 想参加「武心祭」,必须到竞技场的柜台报名。 「嗯,不错,看起来很弱。」 伽玛低头恭送主君的背影离去。 我转头一看,发现是一名少女魔剑士朝我搭话。 看到主君心满意足的表情,伽玛的心也跟着温热起来。 「别以外表来评断一个人啦。」 光是这一句话,便让伽玛的心无比满足。 「再把双肩下垂,装出斜肩的样子,应该就可以了吧。骨盆的位置我就不想变动了。要是养成奇怪的习惯,感觉会很讨厌呢。」 有其他战士走到我的后方排队。 伽玛的思考在一瞬间停止。 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这难道是……是「那种」事件? 「嗯?」 不过,不要紧。现在的我可是吉米那·赛涅。 听完纽大致的说明后,主君从座椅上起身。 因为我希望情况能从「喂喂喂,那家伙会没命吧」变成「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所以得让自己拥有在这群人之中最弱等级的外表才行。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安妮萝洁朝我走来,在伸手能够触及的距离停下脚步。 这张脸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十分不起眼。感觉相当不健康的黑眼圈和胡渣,让他看起来着实不可靠。两边的嘴角下垂,肌肤也很黯沉。 她有一双透出强悍气势的浅蓝色眼睛,以及相同颜色的及肩短发。 纽握着手上的小刀,开始把史莱姆多余的部分削去。 擅长化妆的她,是「暗影庭园」里头的特殊化妆师。 「呸嘎!」 「你是?」 就这样,我环顾周遭的参赛者,擅自在脑中举办了「谁看起来最弱竞技大赛」。 我选择强悍的「老子」作为自己的第一人称。 「新的发型很适合你喔。」 「嘎哈哈,你可要手下留情喔!」 少女以犀利的眼神仰望我。 「奎顿,被一个小角色说成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奎顿一边将脖子扭得吱咯作响,一边这么对我说。 「你的水准真的很低耶。」 我以一脸无奈的表情摇摇头。 「我宰了你!」 奎顿举高拳头冲了过来。 这样的表现,证明他是个彻底的外行人。 说真的,在这个世界,赤手空拳的战斗方式几乎完全没有发展起来。毕竟手持武器的人总是比较强,倘若不是真正的游刃有余,或是反过来被逼到走头无路,很少有人会以拳头应战。 如果这个世界举办了「赤手空拳的人类竞技大赛」,我绝对能摘下冠军。我有这样的自信。 我的脑中闪过几种必须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以右直拳或左勾拳反击,是既简单又强力的做法。想打安全牌的话,就以跳跃或是前踢挡下他的攻击,然后静观其变。或是比这个更安全的做法——完全不出手,直接静观其变。此外,用膝盖或手肘接下这一击也很有效。扑上去把对方撞倒,骑在他身上猛挥拳头也不错。 倘若现在是认真跟一名强敌对战,我应该会选择跳起来。但我不会握紧拳头,而是会张开手掌,试着在攻击范围内以五根手指狠戳对方的眼睛。 不过,既然现在的对手是奎顿,那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了。更何况……我还没打算跟任何人交手。 「喝啊!」 奎顿的这一拳深深陷进我的脸颊。 我随即被他打飞,撞上看热闹的人墙。 「我的攻击还没结束啊!」 奎顿的拳头再次袭向我。 左、右、左、右、右、右。 我完全不还手,只是默默挨打,然后在绝佳的时间点瘫软倒地。 「这家伙好弱!有够弱耶!」 「看来你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啊!」 「怎么了吗?」 虽然才说要失陪了,但萝丝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贝塔跟亚蕾克西雅的组合啊……我倒觉得她们俩应该是同类耶。 安妮萝洁朝我伸出手。 「嘎哈哈,完全是个炮灰嘛!」 「我跟夏目老师变成感情非常融洽的朋友。而亚蕾克西雅学妹是个很好的女孩,所以我也马上和她变得要好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安妮萝洁抬头怒瞪着奎顿这么说。 听到我的提问,安妮萝洁有些窘迫。 我从校舍旁走过,来到通往宿舍的小径。 在即将到来的那个瞬间之前,持续控制观众的认知,便是我在「武心祭」上的使命。 「我就不跟你说『恭喜』喽。」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安妮萝洁似乎察觉到了。察觉到我即使挨了那么多拳,身上却看不到明显伤痕。 我无视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路上的人很少。 我完成那个课题了。 「如果你能相信我,我就没有其他好奢求的了。希望日后还能有机会像这样跟你说话。」 看到安妮萝洁等人离开后,我偷偷溜出来重新排队,顺利完成了「武心祭」的报名。 「等等……咦?」 「我认识那家店的店长。虽然是最近才认识的。」 「之后应该就会变好了吧。」 围观者的嘲笑听来让人舒适又自在。 「是的。」 「嘎哈哈,也来当我的对手嘛~!」 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吞下第一个三明治的最后一口。 「你们三个感情很好?」 我超喜欢这种桥段呢。 然后摆出握拳的胜利姿势。 「……那个……」 这么做没有半点乐趣。在最无趣的地方展现自己的实力,又能干嘛啊? 「不过,亚蕾克西雅学妹跟夏目老师似乎处得不太好。」 天色正在慢慢转暗。 「你想阻止的话,应该随时都能出面阻止。我有说错吗?」 「我等等要和父王见面。他今天会介绍我的未婚夫给我认识。」 「明明是遭众人嗤之以鼻的无名小卒,一部分的人却察觉到了异常之处!」 萝丝以悲伤的表情朝我微笑。 「……吉米那。」 「干嘛啊,奎顿,去撒尿?」 「就这样结束啦?真没劲~」 萝丝以灿烂的笑容回应。 「嗯。」 「武心祭」的预赛下星期开打。变回席德的外貌后,我来到竞技场进行事前确认,妄想各种不同的展现实力桥段,接着到「鲔当劳」买了两个三明治,边吃边走回宿舍。 「没事。」 虽然搞不太清楚这三人为什么会凑在一块儿,但她们之前在圣地好像都一起行动来着? ■ 「我是奥里亚纳王国的公主。身为公主,我背负着众多期待一路走到现在。可是,我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背叛了这些期待。」 我唤住这样的她,将手中另一个「鲔当劳」的三明治朝她扔过去。 「嗯,我知道了。」 我仰望着奎顿这么笑道。 「住手!」 「我前几天也和朋友三个人一起去过呢。那里的餐点真的相当美味。」 「血的滋味……感觉好久没尝到了呢……」 「可是,这次就不是因为我个人的任性了。我也希望只是我杞人忧天,但……如果……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再见喽。」 我能感觉到她的强烈视线从背后传来。 我以大拇指拭去嘴角渗出的血丝,转身准备离开。 「这样啊。」 只要还认为亚蕾克西雅是个好女孩,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跟她变成闺蜜吧。 「喂喂喂,这位小妹妹要当你的对手呢!」 安妮萝洁再次朝我伸出手,但被我用一只手挡下。 练习用的细剑剑鞘轻触我的肩头。因为完全没有感觉到杀气,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愈靠近学园,蝉鸣便越发响亮。夏天傍晚是属于蝉的时间。虽然是我擅自认定的就是了。 不同于看热闹的人们的亢奋情绪,奎顿的神情变得紧绷。他「啧」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我的拳头可没有廉价到得在这种关头挥舞呢。」 在大会开始前,几乎被所有人瞧不起,才是最恰到好处的发展。等到大会开始后,让这些人涌现「咦,那家伙很强耶?」的想法,待全场气氛来到最高潮时,再变成「那家伙强得乱七八糟耶!」才是最一流的玩法。 「嗨。你在练剑吗?」 犹豫半晌后,她这么开口: 「因为世界和平很重要嘛。」 「若是这样就好了……我很担心要是哪天自己不在了,那两人能否好好相处呢。我们三个之后打算一起携手合作。虽然不确定我们能做些什么,但希望可以多少让这个世界朝更好的方向发展。」 「是的。」 如果要问我的意见,我会说在大会开始前就展露自身实力,不过是三流的玩法。 安妮萝洁的高喊声,制止了扬起拳头的奎顿。 我以能够被安妮萝洁听到的音量轻喃。 就在这时候—— 「那个给你。放轻松一点会比较好喔。」 萝丝以有些悲伤的表情这么说。 要说伤痕的话,大概只有被划伤的嘴角吧。 「我觉得,与其让你在『武心祭』上发生无法挽回的憾事,在这里尝点苦头,也是为了你好。可是,对方做得太过火了。你的伤势还好吗?」 我一边在脑中进行个人检讨会,一边躲进暗处。 萝丝像是要掩藏自己的脸那样垂下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俗话说,大意失荆州哟。」 大多数的学生都回家了。话说回来,姐姐之前也大发雷霆地命令我跟她「一起回老家」,但我无视她的要求跑去圣地,不知道她之后怎么样了?会在「武心祭」的复赛开始时回来吗? 学园被夕阳余晖染上一片朱红。在发生那场大火后,相关的重建工程进行得十分顺利。照这种进度的话,应该会如同一开始的计划那样,在暑假结束时兴建完毕吧。之前,优洛曾愤恨地咒骂「干嘛不全部烧光啊」,我其实也有同感。期望暑假延长的学生,应该全都怀抱着这样的想法。 奎顿离开后,人墙也跟着瓦解。 因为阿尔法一直很忙,在那之后,我们至今仍不曾碰面。算了,以后再找机会请她吧。阿尔法是精灵族,所以应该能轻轻松松活个三百年,我则打算靠魔力让自己活个两百年。只要记得在死前请她就好了。慢慢来吧。 奎顿俯瞰着倒地的我这么笑道。 「三个人?」 「你做得太过火了。还想继续打的话,就换我奉陪吧。」 「是的。我、夏目老师和亚蕾克西雅学妹。」 「或许,我接下来还会背叛更多人的期待。」 「竟然吓得完全不敢还手?也太没出息了吧。」 好耶! 剑鞘的主人轻笑一声,然后将细剑收纳入鞘。是萝丝,有着蜂蜜金色秀发和柔和五官的美女。 走在夕阳西下的路上,我想起之前曾答应阿尔法要请她吃「鲔当劳」的约定。 「对不起,时间有点晚,我必须失陪了。」 语毕,我混入前方的人群之中。 「嗳。」 「是的,因为有些空闲时间,我刚刚在练习挥剑。你去了『鲔当劳』吗?」 因为萝丝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想听到这种话。 「谢谢。」 萝丝以一个柔和的微笑回应我。 ■ 隔天,我被优洛的呐喊声吵醒。 「听说学生会长萝丝刺伤了自己的未婚夫,然后逃亡了耶!」 仍躺在床上的我,不解地思考是什么原因驱使她这么做。 ■ 「那个女人在搞什么啊……」 亚蕾克西雅在自己的房里道出这句话,然后狠狠咂嘴。 「萝丝大人似乎逃亡至王都北部了。她现在应该还没离开王都。」 以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么开口的,是坐在沙发上的夏目。 亚蕾克西雅以苦涩的表情看了夏目一眼,接着又咂嘴一次。 她能得知萝丝杀害未婚夫未遂的详细情报,还得感谢夏目才行。虽然是个真实身份成谜的女人,但夏目的情报网相当有用。亚蕾克西雅也因此听说了许多关于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传闻。 「奥里亚纳王国似乎打算把这件事当成自国的问题处理。他们有向米德加王国提出拒绝他国插手的要求。」 「很可疑呢。」 「是的。虽然可以用米德加王国的法律予以制裁,但这么做会影响到两国之间的关系。所以,米德加王国恐怕也会避免介入吧。」 「嗯,我想父王应该只会当个旁观者吧。」 想到凡事奉行消极主义的父亲的那张脸,亚蕾克西雅不禁再次咂嘴。 「萝丝大人的未婚夫,是奥里亚纳王国的公爵家次男多艾姆·凯兹哈特。倘若被逮捕,她想必得接受严惩。」 「即使是王族可以逃过死刑,但八成也会被幽禁或流放吧……总之,我们得比奥里亚纳王国更早一步找到萝丝学姐,再听听她的说法。」 「请等一下。萝丝大人之前完全不曾和我们提及这件事。我认为她是为了避免我们俩介入,进而导致这件事发展成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 「那又怎样?」 「啊哇哇……」 将凌乱的服装稍做整理后,亚蕾克西雅也步出了房间。 看到眼眶泛泪地仰望着自己的夏目,亚蕾克西雅咂嘴,然后放开她。 「嗯,也只能尽量想办法喽……」 亚蕾克西雅大步朝她走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往上提,被低胸上衣包覆着的两团脂肪跟着余波荡漾。 「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什么都没在想吗?」 「愈是要我不准做什么,我就愈是想做;愈是不想把我卷入,我就愈想被卷入。」 亚蕾克西雅笔直望向夏目。 「……是。」 「那么,我负责去收集萝丝大人的相关情报。她的未婚夫似乎有一些不好的传闻,我也会试着打探这方面的内幕。」 「是说,你也太快就振作起来了吧。」 「这……敝人不胜惶恐……」 「我们是同伴呀。虽不知彼此真正的想法,但之后还是会以同伴的身份一起合作。对吧?」 企图逃脱的夏目拼命挣扎,雄伟的双峰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看到那弹力十足的脂肪上头生着黑痣,让亚蕾克西雅更莫名火大。 「什么意思?有什么想说的话,你就清楚说出来啊。」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算对同伴见死不救。当然,我也不会对你见死不救。你明白了吧?」 夏目「咚」一声跌回沙发上。 亚蕾克西雅在极近距离之下怒瞪着夏目。 「你的意思是要丢下萝丝学姐不管?」 「姑且提醒你一句,小心点喔。」 「我没有这么说。毕竟,每个人都有擅长与不擅长的事物。」 「什么意思?你想说我是笨蛋吗?」 「少跟老娘装乖啦。」 夏目的双眼透出不安。 「呜啊啊……」 因为不知该作何反应,夏目以一脸复杂的表情抬头望向亚蕾克西雅。 「是……是的。」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认为应该再花一点时间思考比较好。」 「我就是在说你太假啦。」 「哎呀,真是坦率。我会先去找王姐商量。」 「那么,晚点见。」 「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认为应该在深思熟虑后采取行动。」 「啊……啊~?」 「那么,今晚再一起交流情报吧。」 「我想,还是避免贸然行动比较妥当。」 朝亚蕾克西雅一鞠躬之后,夏目便离开了。 「萝丝学姐一定有什么理由,才会做出这种事。我能明白她不想把我们卷入的心情。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不爽。」 「宰了你喔。」 夏目垂着头起身。 「噫!不……不要杀我~……!」 眺望着后者离去的背影,亚蕾克西雅重重叹了一口气。 「呃……」 「亚蕾克西雅大人也是。」 ==================== 五章 想来一场只会吸引强者目光的比赛! 周末假期结束后,「武心祭」的预赛开打了。 我和优洛一起在竞技场的观众席上观赛。现在是大白天,场上的观众也稀稀落落。嗯,预赛基本上就是这样吧。应该说这已经算不错了。 其实,我昨天已经对战了两回合。不过不是在竞技场,而是在随处可见的草原上。嗯,预赛的第一场和第二场战斗,是在王都外头的草原上举行。没有观众,对手的水准也极其糟糕。在这两场战斗中,我都是随便用金臂勾将对手打昏,然后取得胜利。实在是空虚无比。 到了第三场战斗,我才终于能踏上竞技场对决。到了这个阶段,对战的水准也提升到勉强能让我接受的程度了。虽然人数很少,但我觉得有观众就不错了。毕竟「武心祭」要到复赛才算真正开始。 「对了,贾卡呢?」 我对不知道在做什么笔记的优洛问道。 「他回老家种田喽。」 「原来如此。」 优洛一边观赛,一边勤劳地做笔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圣剑的项链。那是我从圣地带回来送他的土产。他愿意戴起来,我还挺开心的,只是,这让我更怀疑他的审美观了。 「你在干嘛?」 「在收集对战资料啊。玩赌盘的时候,外行人只会靠直觉下注,但我可不一样。我会确实收集数据、加以统计,依据获胜机率来下注。」 「哦~」 我探头偷瞄优洛的笔记内容。 上头写着「大概很强」、「大概很弱」、「不知道」等文字叙述。 「所谓的赌博啊,要用最后的结果来取得胜利。」 勤做笔记的优洛带着几分得意这么说。 「这样啊。」 「外行人只会以一局的赌盘来决定自己是赢是输,但我可不一样。我不会拘泥于一局的输赢,而是会增加尝试的次数,在掌握确实的机率后,取得以十局为单位的胜利。」 「哦~」 「毕竟,我是个能够以最终结果来取胜的男人……」 我比较喜欢不败神话这个别名耶。 「例如呢……我就拿接下来这场对战举例吧。」 「呵……」 「我拉完屎回来喽。」 「难道,那个吉米那是足以让你陷入沉思的……?」 「现在……你明白如何解开胜利的方程式了吧?」 「你……你是……!」 「啧,算了。你到时要是后悔,我可不管喔!」 他在即将触及吉米那的前一刻跌倒了。 「我去拉个屎。」 「好厉害呢。」 「大……大师,难道你早就预测到这样的结果了……?」 冈札勒斯狠狠摔了一跤。 「啥……!也就是说!」 「我们有说什么让你深感兴趣的话吗?」 我在厕所变装完毕后,便走向选手休息室。 「那么,这场对决是冈札勒斯会赢吗?」 整座会场变得鸦雀无声。呃,他应该会再爬起来才对吧——所有人都这么想。 两名魔剑士相互对峙。 「不要。」 然而,倒地的冈札勒斯一动也不动。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常胜。」 「没错!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第三回合的呢!是受到奇迹眷顾了吗?」 「当然有喽。」 「把我的钱还来,混蛋!」 我打了个呵欠。 ■ 就这样,比赛开始了。 「太帅了~!能请你赐教吗?」 「不……这实在是……不过……这应该……」 「明天,第四回合战的第六组参赛选手,是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和吉米那·赛涅。」 黑发少年回到优洛身旁的座位上。 「嗯,吉米那想必会被秒杀吧。这场比赛没什么可看性。」 语毕,他撩起闪亮亮的金发扬长而去。 安妮萝洁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等待自己想观看的那场比赛开始。 「他……他看起来确实很弱……」 观众不断对已经昏厥的冈札勒斯投以嘘声。 接着,两人又看了一下子的比赛,才返回宿舍。 看到吉米那收剑入鞘,转身准备走下竞技场时,裁判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是不败神话哥德·金麦齐先生吗!」 「想在赌局中取胜,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找出强者,然后押注在对方身上。另一种则是找出弱者,然后押注在其对手身上。」 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以有些僵硬的表情这么说。 「快去吧。」 说着,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站了起来,转身背对优洛。 头部直接撞上地面的他,就这样晕了过去。 「开……开什么玩笑啊!」 她浅蓝色的发丝在风中摇曳,相同颜色的一双眸子,则是直盯着竞技场。场上的观众人数比昨天多了一些,但仍不及所有座位数的一半。 「是!」 「你在收集对战数据是吗?」 「长相看起来很弱、体格看起来很弱、散发出来的气场也很弱!吉米那的战斗数据是三十三!哈哈!身为魔剑士,这算是最低标准了。」 「我们可以透过战斗数据来预测谁输谁赢,但胜负这种东西没有绝对。有没有觉得上了一课?」 「我来教你一个有用的方法吧。」 这时,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转身,指着优洛问道: 「咦……?」 面对冈札勒斯的斩击,吉米那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噢,抱歉,我竟然思考得出神了。」 「是的!」 「你很有前途喔。对我来说,收集数据也是不可或缺的准备工作呢。」 「相较之下,吉米那·赛涅就……唔……」 听到我这么问,蓄着一头闪亮金发、五官深邃而让人印象深刻的帅哥微笑着回答。 「伤脑筋呢。只能稍微聊一下喔。」 这时,一名青年从我的后方现身。 「咦,我才不要。」 「根据我个人的理论,在开打前,其实就能判断选手大致上的实力为何。首先是冈札勒斯。光看那身均衡健美的肌肉,就能明白他拥有强大的体能。他的眼神和桀骜不逊的表情,散发出身经百战的斗士氛围。我约略评估了一下,他的战斗能力值应该是一千三百六十四。」 接下来的两名对战选手,这时也刚好被叫上竞技场。 「获……获胜者吉米那·赛涅!」 「嗯,那个男人……吉米那·赛涅……是极其惊人的小喽啰角色啊!」 「战……战斗能力值?那是什么呢?」 先动起来的人是冈札勒斯。 优洛茫然地目送这样的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离去。 「你……你怎么了?」 「哎……哎呀,有时也会发生这种事嘛。」 「这番话让人深感兴趣呢。」 「超……超帅的~……」 因为也快轮到我上场了,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正好。 面对优洛闪亮亮的眼神,哥德先生扬起自己的刘海答道: 就第三回合战而言,这样的表现可说是出类拔萃。哥德将他评为身经百战的斗士,看来是正确的判断。 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以犀利的眼光直视吉米那,然后沉默下来。 他以跟那身健壮肌肉不符的敏捷速度迅速逼近,挥剑朝吉米那砍去。 「咦……?小喽啰?」 关于这点,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并没有多做说明。 说着,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噗哧笑出声。 「这个别名让人有点难为情呢。可以改叫我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吗?」 「好……好的!常胜金龙哥德先生!」 「是我将收集到的战斗数据加以分析后,再转化为数值的表现方式。一千三百六十四的战斗能力值,还算是个不错的数字。」 「是……是这样吗!」 因为不知该作何反应,优洛只能望向哥德·金麦齐的脸。 「你认识他啊,优洛?」 在所有人都认为吉米那会败北的下个瞬间—— 「第三回合的第十二组!冈札勒斯对吉米那·赛涅!」 「好厉害啊~!」 「好啦,你就当作被骗一次,试试看嘛!」 我觉得应该会拖得很长耶。 「哥……哥德先生?」 ■ 优洛十分专注地听着常胜金龙哥德·金麦齐大谈他的常胜理论。 「武心祭」的第四回合战开打。 「喂,席德!明天有一场比赛,我绝对有自信能赢钱,我们一起卯起来下注吧!」 「小妹妹,你也是来观摩那家伙的比赛吗?」 听到有人这么朝自己搭话,安妮萝洁转头。 「我记得你是……」 「我叫奎顿。」 有着看似反派摔角选手外貌的奎顿,一屁股在安妮萝洁旁边的座位坐下。 「小妹妹,你昨天也有来看第三回合战吧?」 「嗯。听你这么问,你也有来看?」 「我原本没打算看,只是不小心瞄到战况而已。吉米那·赛涅在第三回合战的那场对决,你怎么看?」 两条腿大剌剌往前方伸出去的奎顿这么询问安妮萝洁。 「在我看来,那不像是因为对手不小心跌倒,导致他幸运获胜。」 「嗯。那家伙一定有搞鬼。虽然不清楚他做了什么,但我想你应该会知道吧,『贝卡达七武剑』的安妮萝洁小姐?」 奎顿狂傲的视线,和安妮萝洁犀利的眼神在一瞬间对上。 安妮萝洁随即别过脸去,然后跷起脚,白皙的大腿在裙子开衩处若隐若现。 「我已经舍弃这个名讳了。现在只是平凡的安妮萝洁而已。」 「那真是抱歉啊。虽然有点迟了,但还是恭喜你通过了『女神的考验』。」 「感谢。」 「那么,小妹妹,该不会连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吧?」 「我……我不知道。」 安妮萝洁露出有些不服气的表情。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漏看。是我太大意了。不过……我似乎有看到吉米那动了动他的右手。」 「这个嘛……至今,我曾在形形色色的国家战斗过。有时是实际与人交手,有时是参加竞技场大会。过去参加大会时,我有三次被分配到和哥德·金麦齐对决。」 奎顿的眼神变得犀利。 「我也不懂呀。但是,在歪头的瞬间,吉米那的脖子发出了『喀啦』的声响,然后他就闪过了哥德的那一剑。」 「唔!我绝对不认同这种可能性!」 在比赛开始的同时,他一鼓作气朝吉米那逼近。 「咕!的确如此……」 「不管怎么样,看今天的比赛就能知道了吧。」 「难道你甚至没有发现自己错失良机?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毕竟你也只是个战斗能力值三十三的无名小卒罢了。」 哥德退到攻击范围之外,然后怒瞪着吉米那问道: 安妮萝洁的嘴角扬起笑意。 「哦……右手啊。」 「不,等等,这下子我更不懂了。」 他放过了破绽百出的哥德,甚至像是没察觉到这一点似的,以相当缓慢的动作拔剑。 「他扭动脖子的速度,迅速得连我都必须聚精会神凝视才看得到。一介凡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推论?」 「不败神话只会跟自己打得过的对手交战,以这种做法跻身大会的高手行列。也曾在比较小规模的赛事中拿过冠军。」 哥德这一剑挥空了,没能命中吉米那的颈子。 他的嗓音中掺杂着几分不悦。 「就连不败神话,也没能看穿吉米那的实力吗?」 吉米那只是不发一语地听着哥德这番话。 「你有看到吗?」 「要是对上有可能让自己败北的选手,哥德就绝对不会跟对方战斗。他只会跟自己打得赢的对手战斗,一遇到强劲的对手,他会马上宣布弃权。也因此,他有了『不败神话』的别名。确实没人能够赢过他。不过,他好像不喜欢这个别名,自称是『常胜金龙』。」 但这个瞬间,他听到了喀啦一声。 「我以为他是用了什么大赛禁用的古文物啊。」 「果然厉害。我没能看到呢。原本以为不败神话的剑会直接砍上吉米那的脖子。」 「但我不知道他用右手做了什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动作极为迅速。」 「啧!」 「常胜与不败。这两个词汇虽然很相近,意义却完全不同啊。」 能够真正理解这场对决意义的观众,就只有两人。 「你说什么?」 哥德怒瞪着吉米那开口。 回过神来的时候,哥德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破绽。 「对他而言,闪过那一剑,说不定只是『顺便』而已。他原本只是想扭动脖子,结果刚好对方挥剑砍来,所以就趁扭动脖子时顺便回避这样。」 语毕,哥德举起剑,将魔力凝聚于其上。 「咦?」 「没错,一般情况下,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回避那一击。不过……在被剑砍到的前一刻,吉米那扭动脖子,还发出『喀啦』的声响。」 哥德以喉头发出咯咯的笑声。 坐在观众席上的奎顿朝安妮萝洁问道。 「我没听说过这家伙,但他好像挺有名的。说是一次都不曾输过。」 「倘若不只是巧合呢?」 「就是很普通地扭动脖子啊,像这样喀啦、喀啦。」 ■ 「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妮萝洁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 「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回答奎顿的问题时,安妮萝洁仍以宛如猛禽的视线紧盯着吉米那。 周遭的大气震动起来,大量的魔力开始聚集。 「是的。他的强大之处,在于能明确判断出敌我的实力差距。这样的他在对上吉米那时,并没有选择弃权,也就是说……」 「哦?哥德至今从来没有输过,所以……那时是你输了吗,小妹妹?」 疑惑出声的人是哥德。不过,不只是他,全场观众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着,安妮萝洁也喀啦喀地啦扭动自己的脖子示范。 「我想应该是这样。」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超高速扭动脖子,是凡人所做不到的事情——这是安妮萝洁的观点。 「说什么傻话啊!哪可能有这种巧合!」 他只是缓缓从剑鞘里抽出自己的剑。 率先发动攻势的人是哥德。 安妮萝洁轻轻瞪了奎顿一眼。 「这怎么可能。是因为我没能跟他对决。一旦对上很强的选手,那个人就会逃跑呢。」 奎顿像头野兽般笑着,安妮萝洁则是舔了舔嘴唇。 「原来如此……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呢。」 奎顿咯咯咯地笑了几声。 奎顿以鼻子哼气,露出一脸无趣的表情。 ■ 哥德狠狠咬牙。 「又或者,吉米那真的是个仰赖古文物力量战斗的卑鄙小人。」 「原来如此啊~」 「勉勉强强。」 然后瞄准吉米那的颈子,挥下手上那把装饰过于华丽的双手剑。 「真要说的话,不败神话一直只跟自己打得过的对象交手。所以,他至今都还不曾发挥过真正的实力。」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 「我也是半信半疑啊。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不过,倘若不是巧合……」 在欢呼声和喝倒彩声笼罩下,吉米那·赛涅与哥德·金麦齐对峙着。 「扭动脖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哼。那么,就是我的推论出错喽。」 「荒唐!这才是不可能的事情!哥德的剑很快!你竟然说他只是顺便闪过?」 「很难说哟。」 「在好的方面跟不好的方面都很有名呢。」 不过—— 现在,两人的视线都落在竞技场正中央。 面对这样致命的破绽,吉米那开始行动了。 确定自己能战胜的哥德露出一口白齿灿笑。 「喂喂喂,哪可能发生这种事啊。你是说,他为了扭动脖子而将头歪向一边,结果就刚好闪过那一剑?」 这个瞬间,吉米那甚至还来不及拔剑出鞘。他只是呆站在原地,无法做出半点反应。 安妮萝洁苦笑着回应。 「他很强吗?」 「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喽。」 「啥?什么跟什么啊?」 安妮萝洁的嗓音听起来满是藏不住的错愕。 ■ 「也是。他的对手是不败神话哥德·金麦齐。」 仅只如此。 奎顿露出凶狠的笑容。 「是的,会有好戏上演。」 「你应该要表现得更不甘心啊。应该要更悲痛地自责啊。应该要更狼狈地垂死挣扎啊。否则,就是对我的亵渎了。」 「总之,就是不败神话先生不值得期待了是吗?」 「第四回合战第六组,哥德·金麦齐对吉米那·赛涅!比赛开始!」 「哦……那就不是弱者了嘛。」 「只是个无名小卒,竟然让我蒙受这种奇耻大辱……我会使出全力击垮你。就算死了,也别怨恨我喔。」 「真让人不悦。你刚刚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错过了说不定能赢过我、人生中只会出现一次的机会。可是,你为何还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会场的观众席一阵哗然。 「作为送你上路的伴手礼,我就告诉你吧。我的战斗能力值是四千三。」 在停顿一拍之后,哥德瞬间逼近吉米那,再次挥下手中的剑。 「邪神·秒杀·金龙剑!」 金色的魔力奔流,让人产生那是一头金龙的错觉。 金龙朝吉米那袭去。 本应如此才对。 一阵「哈啾」的声音传来,金龙也突然跟着消失无踪。 「噗呸啦!」 同时,哥德像颗陀螺那样,横向旋转着飞到半空中。 观众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重重摔落地面后,哥德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所有观众都只能茫然看着这一幕发生。 「获……获胜者吉米那·赛涅!」 在转身离去的吉米那身后,裁判高声宣布了获胜者之名。 ■ 「看来,哥德·金麦齐不是什么三流之辈啊……」 这是奎顿在比赛结束后道出的第一句感想。 方才听了安妮萝洁的说明后,他对哥德这个人不屑一顾。 但他没料到哥德竟然能把自己的魔力,以如此鲜明的方式具体呈现出来。 哥德最后使出的那记攻击所蕴藏的力量,强大到就算他因此突破了「武心祭」预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比我想象的更能打呢。倘若他愿意往更顶尖的目标迈进,持续和强者交手,现在应该能成为一名更加优秀的魔剑士才对。」 到现在,观众的反应感觉还可以。我打算到了复赛再展现实力,在下星期到来之前,就努力在脑中做情境模拟吧。 「呵……」 不败神话殒落。 从他的实际成绩来看的话,这样的判断也很正常。 「你可别以为这样就赢了喔。你看好了……」 安妮萝洁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这么说。 因此,他的评价自然不高。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安妮萝洁以双手抱胸,边叹气边开口: 有九成的观众都预测安妮萝洁会赢。 我在内心这么呐喊。 「我想,是因为那头金龙炫目到令人睁不开眼睛吧。吉米那在打喷嚏的同时挥下手中的剑,刚好冲过来的哥德就被他打飞了。」 「咕……你……你给我站住!」 从客观角度来看,没有任何东西足以证明吉米那的实力。 这样一来,我就能参加「武心祭」的复赛了。比赛下个星期开始。 说着,安妮萝洁喀啦一声转动她的脖子。 「那么,吉米那最后做了什么?」 至此,才发现周遭的其他观众正以狐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安妮萝洁,连忙顶着一张羞红的脸逃离现场。 不过,仍有一部分的狂热分子愿意买单。他们认为吉米那是这届大赛的一头黑马。 然而,只要无法厘清吉米那是如何取胜,就无法判断他的实力高低。 砰咚、砰咚、砰咚。 ■ 我走在通往选手入场口的长廊上,同时思考这些时,一名浅蓝色头发的女子挡在我的面前。我记得她叫做安妮萝洁。 第一回合战是吉米那·赛涅对安妮萝洁。 毕竟,打进复赛的选手,尽是曾经在其他赛事或战场上缔造出辉煌功绩的知名魔剑士。但吉米那却没有半点这类的亮眼成绩。 就连竞技场狂热分子,也无法准确推估出吉米那的实力。在今天这场比赛中获胜的他,日后将能够参加复赛,但没有半个人知道他是怎么一路赢过来的。 砰咚。 「没想到你会打进复赛。你挺有两下子嘛。」 「实际上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哥德说吉米那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对后者来说,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好机会。只要有心,吉米那随时都可以撂倒哥德,所以没有必要等他露出破绽……不对,或许对吉米那而言,每个瞬间都是可以攻击的破绽……?」 吉米那能赢,感觉只是凑巧而已。 卸下绑在两边手腕和脚踝上的四个重物后,我迈步走向出口。 安妮萝洁慌慌张张地绕到我的前方。 我扬起嘴唇轻笑,然后漠不关心地从安妮萝洁身旁走过,仿佛自己对她完全无话可说那样。 「老子也给你一个忠告吧……」 竞技场狂热分子之间的相关讨论愈来愈热烈。 她坐在椅子上,先是扭动脖子,接着打喷嚏。 「我也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喔……」 吉米那以背影接下满是这类期待的视线,然后退场。 这个消息在竞技场狂热分子之间蔓延开来。 掉在地上的护腕发出沉重的声响。 我转头,以眼角余光望向安妮萝洁。 「有什么好笑的!」 这不可能。 她以强势的眼神望向我。 「是吗?是我误判你的实力了——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不过,我还要给你一个忠告。」 「认真听你说明真是亏大了。我可不会认同这种胡搞瞎搞的家伙。要是吉米那一路打上去,就会在预赛的晋级赛跟我对决。到时,看我怎么把他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在预赛的晋级赛跟吉米那交手的,是拥有稳定实力,在竞技场狂热分子之间的评价也相当不错的魔剑士奎顿。连这样的奎顿,都在无计可施的状态下败北,这下恐怕不认同吉米那的实力也不行。 奎顿朝已经不见吉米那身影的竞技场上瞅了一眼,接着便离开了。 安妮萝洁仍留在座位上思考吉米那方才的行动。 「这……这是……难道你一直戴着这么重的东西参赛吗……?」 「不不不,这太奇怪了吧。金龙对上喷嚏,最后竟然是喷嚏赢了?」 ■ 就这样,安妮萝洁不断重复这两个动作好几次。尽可能迅速并将动作幅度控制在最小。 「啥?」 不过,一部分的狂热分子,以及实际观看过那场对决的少数观众,开始对吉米那的评价抱持疑问。 「……是吗?」 这是竞技场狂热分子们最坦率的感想。 「有何贵干……?」 假设吉米那是实力高强的魔剑士,那他会是能跟「武心祭」的历届冠军并驾齐驱的强者吗? 然而—— 从复赛参加者的名单来看,今年的「武心祭」八成又会是爱丽丝拔得头筹。不过,倘若有人能够颠覆这样的结果……想必就会是那名实力成谜的神秘青年了吧。 「这些重物是封印老子的枷锁……游戏到此结束了……」 安妮萝洁怒瞪着我问道。 「忠告……?」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好像是打了个喷嚏。」 「啊啊啊~!奎顿选手倒地~!看来是无法再站起来了!吉米那选手再次只凭一记攻击赢过对手!」 「哈啾……啊……」 没错,这只是假设罢了……她只是过度高估了吉米那的实力而已。 谢谢你! 就算只是巧合,也未免巧合过头了,他想必拥有一定程度的实力。 复赛从下星期开始。 说着,我脱下专门为了因应这种情况而绑上的护腕,扔向安妮萝洁的脚边。 拜托你继续跟我搭话! 大部分的人,都判断在参加复赛的选手之中,吉米那应该算是等级比较低的魔剑士。 「简直愚蠢透顶。」 用鼻子哼笑一声之后,奎顿以粗鲁的动作起身。 「武心祭」预赛的B组晋级赛,又在吉米那获胜的情况下落幕。 「我也能做出跟他一样的动作吗……?」 「我已经看穿你的行动模式了。你最好不要以为下次还能像前几场对决那样取胜。」 至此,安妮萝洁因自己的推断结果而背脊发冷。 今天对上的那个大叔莫名有活力呢——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离开竞技场。他的名字好像是奎……奎什么来着?那种完全冲着我来的敌意感觉很新鲜呢,真不错。 他们亲自前往观看吉米那上场的回合,打算在比较近的地方评估他的实力。 而且又是一击就撂倒对手。 「我叫你站住啦!」 喀啦、哈啾、喀啦、哈啾、喀啦! 虽然应该是比奎顿来得强,不过,吉米那的实力,真的足以让他站上复赛的舞台吗? 虽说目前还是预赛阶段,但不败神话哥德仍算是受到瞩目的一名魔剑士。听到他被默默无闻的吉米那打倒,很多人都大为震惊。不过在了解详细的赛况后,他们大概都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感觉她这个动作莫名俐落。 但我不再停下脚步。 虽然搞不太懂,但我仍以一脸得意的表情绕过她身旁离去。 她那样做是想表达什么呢? ==================== 六章「影之强者」想在月光照耀下弹奏钢琴! 夏季的早晨总是特别清爽。 我远眺着窗外的蓝天,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赖在床上的我,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继续发呆。 暑假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武心祭」的复赛也要在下星期开始,我得好好进行情境模拟才行。 不过,人类毕竟还是需要像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呆滞地虚度光阴的时间。 对不起,这大概是骗人的。 但至少我需要。 「喂,席德!我有个好消息,快把门打开!」 外头突然传来优洛猛捶我的房门并大喊的声音。 只要人与人之间存在着相互往来的关系,恼人的事情便会从中衍生。既然会觉得恼人,人们为何又要渴求他人呢?在所剩不多的暑假早晨,我被迫思考这样的哲学问题。 这种感觉还不错呢。很像总是与人保持一定距离,等到别人找上门来时,只能摇摇头叹道「真没办法」的强者。 「是是是,我来啦。」 我打开房门让优洛入内。 「这是学生会长萝丝的悬赏海报。活捉她的话可以领到一千万戒尼的悬赏金。提供有利情报的话,则是从五十万戒尼起跳。」 「哦~」 我从优洛手中接过海报端详。 「我们一起去逮捕她吧。」 「不不不,为什么啊?」 「因为我缺钱。」 两人已经来到相当下方的深度了。冰冷潮湿的空气,让人感受到这里位于地底的事实。 「是的。」 「正因如此,才更难以对付。」 后者拎着魔法提灯,在昏暗的螺旋阶梯上一步步往下。 亚蕾克西雅抛下贝塔,径自沿着梯子往下爬。 「这是王都地下道的入口之一。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也是第一次和国王会面,所以搞不太清楚。不过,他身上有种淡淡的甜腻香气。」 「教团已经开始行动了。若是照父王的方针去做,这个国家早晚也会……」 「为了把你解决掉。」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没错。不过,因为地图、钥匙和暗号等相关资料都遗失了,现在只是一座普通的迷宫。」 「爱丽丝王姐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她似乎希望你以后也能继续进行相关协助。」 「这座地下道现在似乎已经跟迷宫没两样了,你有把握能顺利找到出口吗?」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茫然发呆时,我听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钢琴声。 怒气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消散。姐姐必定需要一段让她好好冷静的时间。 「当保姆也是工作的一环哟,贝塔。」 「父王坚持不能跟圣教起冲突。这样的话,他又打算怎么处理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事情啊?」 「好,萝丝逮捕作战开始。」 「啥?你在说什么啊?咦……等……等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答应优洛一起寻找萝丝的下落,但我其实不打算太认真找。毕竟我现在仍希望她能够顺利逃走。就佯装成有在找的样子,借此打发时间吧。 「喝!」 「不过,也不是圣教的所有信徒,都跟迪亚布罗斯教团有关吧。应该只有高层的少数才对?」 我随即开始思考何者比较麻烦。 「这样啊。」 「那个,请你等一下。」 「判断多艾姆·凯兹哈特跟教团脱不了关系,会比较妥当,是吗?」 我走在清晨的王都里。 「也是。」 「别提这件事了。」 「有意见的话,你就回去吧。」 「我们现在下去找她吧。」 「是的。这是牵扯到国家和宗教的问题,所以只凭一般证据的力量并不够。」 ■ 「所以,协助我吧。」 喀、喀——两人的脚步声在阶梯上回荡。 看到亚蕾克西雅无视自己精湛的演技,贝塔有些不悦。 贝塔望着走在前方的亚蕾克西雅的背影这么回应。 「我拒绝。」 亚蕾克西雅的脚步声慢了一拍响起。 说着,亚蕾克西雅随即准备爬下梯子。 「席德同学,你姐姐来了喔。」 总之,只要可以打发时间,对我来说怎么样都好。 优洛很罕见地朝我鞠躬。 我被优洛揪住肩头,脑中浮现了「有够麻烦耶」的感想。 「到了。」 两人瞪着彼此半晌。 就在这时候—— 「没时间了,从窗户离开吧。」 「你之前不是说有个一定能赢钱的赌盘吗?」 「只是我个人的臆测而已。请忘了吧。」 「或许为时已晚了呢……」 「很简单呀。迷失方向的话,从走过来的那条路折返回去就好了。」 甜腻的香气——这让贝塔联想到某种药物。 尽管很想就这样抛下亚蕾克西雅离开,但现在要是让她死了,情况也会变得很伤脑筋。 「少啰唆,闭嘴。听好了,我不会刻意解释理由,但总之我很缺钱。因此,我需要钱。」 「那个,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能请你不要把别人卷入自己突发奇想的行动之中吗?」 我们就这样从窗台往下跳。 「是……是的。在遥远的过去,为了让王族在发生紧急情况时逃走,便打造了这座地下道,其范围遍及整个王都。」 也就是说,要问我的立场的话,我支持萝丝逃亡。 「姐姐?」 在这个世界,人们会在太阳升起后随即开始行动。 「我认为萝丝学姐有可能逃进这个地下道了。」 「你应该捞了一笔才对啊?」 这么交代过后,舍监就离开了。 「等等,你好~好想一下啦。比起一个人找,两个人找绝对比较好。因为找到的机率会变成两倍啊。」 真要说的话,我反而想赞扬萝丝刺伤婚约者逃走的反骨精神呢。这样活力百倍的不是很棒吗? 「哦~」 「我怎么可能说啊。一定会被阻止的嘛。」 至此,两人没有再继续对话,只是沉默地一直往下走。 说着,亚蕾克西雅将手按上腰间的剑……然后笑出声来。 「喂,席德,你要干嘛?」 「维持过去的方针……?」 「拜托!我诚心拜托你!」 「噫~!不要杀我……!」 优洛以赌上性命的语气这么回答。 「席德同学的姐姐啊。她在宿舍外头等你,快去找她吧。」 「你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吗?」 「开玩笑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耶。」 「毕竟,要是被认定为异端分子,人生就等于结束了。」 「魂不附体……是吗……」 「问题只在于没有证据了。」 舍监从房门外探头进来这么对我说。 这么轻声说服自己后,贝塔追上亚蕾克西雅的脚步。 不过,关于刺伤未婚夫这种充满叛逆精神的行径,我倒是有点想了解动机为何。可以的话,我很想听萝丝亲口说明。 优洛说要去向人打听情报,然后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不要。你一个人去啦。」 「席德,我就相信你绝对会这么说!这才是我的挚友!」 「干嘛?」 ■ 「嗯……」 「克莱儿姐姐吗……她回来了啊。」 我揪住优洛的衣领,然后推开窗户。 「唔~」 「这我也明白。因为父王严厉地嘱咐过我呢。他说,想把迪亚布罗斯教团跟圣教扯上关系的话,需要国民和周边国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在亚蕾克西雅停下脚步之处,有一个看起来很深的垂直洞穴,以及通往下头的爬梯。 「或许会维持过去那种无视的方针吧。」 「……好吧,现在就算了。王姐说了一件令我在意的事。她说奥里亚纳国王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 「这是我的荣幸。」 街道上已经开始弥漫热闹的氛围。 其实,我还挺擅长弹钢琴的。 在前世,我为了成为「影之强者」而努力练习弹钢琴——骗人的。只是因为家里的教育方针而被强迫学习而已。 说真的,与其把时间耗在练习弹钢琴这种事情上,我更想把时间拿来进行为了成为「影之强者」的修行。因此,对于学钢琴,我提不起半点劲。不过在家庭教育方针之下,个人意愿基本上只会被忽略。 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学钢琴的我,在持续练习一阵子之后,突然发现弹钢琴这种消遣也不赖。 首先,要是让身边的人知道我擅长弹钢琴一事,光是这样,就能让他们擅自在脑中想象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诸如「这家伙回家之后应该都会忙着练习钢琴吧」之类的。 对于为了成为「影之强者」,而把交友关系控制在最小限度的我来说,这样的误会令人不胜感激。 另一点,则是单纯因为我发现了钢琴的帅气。 在月光照耀下弹奏钢琴的「影之强者」……这不是很赞吗? 可以表现出我除了强大以外,「在艺术方面的造诣也很深啊……」的特质。 太帅气了……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花了满多心力在钢琴上。 当然,为了成为「影之强者」而进行的相关修行,优先顺位依旧是最高的。不过,以弹奏钢琴的方式营造出战斗即将展开的氛围,也让人十分难以割舍。 因为这样,自己这么说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我的钢琴弹得相当不错。 「挺有两下子的嘛……」 我这么轻喃。 不过,现在传来的琴声也很优美。 贝多芬的第十四号钢琴奏鸣曲《月光》吗…… 这是我也很喜欢的名曲。应该说,这首和「影之强者」再相称不过的曲子,是我的超级爱曲。 所以,我完全不觉得自己弹奏的《月光》会输给其他人。不过,这名演奏者呈现曲子的手法也相当独到。 如果幸运找到萝丝,至少听听她是怎么说的吧。 在逃走之际负伤的背部,现在仍持续渗出鲜血。那是个虽然不深,但也绝对不算浅的刀伤。 投降的话,至少还能避免他国向奥里亚纳王国宣战。 毕竟我也不是个傻子。 此刻,萝丝仍不明白那个当下的自己该怎么做才好。不过,她轻易明白了现在的自己该怎么做。 她当下只能那么做。看到彻底改变的父亲……亦即奥里亚纳国王的双眼时,萝丝随即做出了杀死多艾姆的决定。多艾姆和教团暗中往来、失去自我而成了教团傀儡的父亲……这些传闻在刹那全都转化为事实。 伊普西龙优雅地朝我一鞠躬。 一如听到她也喜欢《月光》,让我觉得很开心那样,如果让伊普西龙听到她想听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尽快处理伤口比较妥当,但忙着甩掉追兵的她并没有这样的闲工夫。 萝丝狠狠地捶了地下道的墙壁。 她的父亲并不是什么贤王,奥里亚纳也不是一个大国。 虽然我压根没有教授她的意思,不过,听到别人也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总让人有些开心呢。 「托您的福,我以钢琴家兼作曲家的身份,顺利和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建立起友好的关系了。」 到头来,自己也只是被当下的情绪冲昏头,然后冲动行事罢了。只要杀了多艾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说着,伊普西龙露出妖艳的微笑。 没错……这么做一定比较好。 「伊普西龙,你的身材总是相当玲珑有致呢。」 「伊普西龙……」 就结果而言,虽然她的刺杀行动失败了,但这样一来,犯下罪行的是萝丝,所以这也会被归为奥里亚纳王国的问题。火势尚未延烧至米德加王国。萝丝在下意识回避了最糟糕的结果。 那个当下,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我会献上和您传授给我的经典名曲相符的完美演奏,以及最棒的『工作』成果。」 萝丝逃离现场时,多艾姆呐喊出来的那句警告,此刻在她的脑中复苏。 实际上,她这样的政治考量确实没有错。 但对萝丝而言,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父亲,以及唯一的祖国。 萝丝瘫坐在潮湿的地下道里。 「没……没……没……没这回事我还有待加强呢……!」 难道不是被焦躁和愤怒冲昏了头吗? 怎么做才是最理想的? 在这个世界,你们创作的名曲,都变成出自伊普西龙之手了。 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然而,萝丝失败了。 萝丝狠狠咬牙,表情也因不甘而扭曲。 「是的,因为是艺术之国……我想,这次应该能祭出特别好的『工作』成果。」 「对了,我换个话题。你知道萝丝公主的下落吗?」 老实说吧。 她只是想守护他们罢了。 关上休息室大门之后,伊普西龙转过身朝我微笑。 无法望向伊普西龙的脸的我,将视线移往窗外。 真有本事。 那时,自己真的算是冲动行事吗? 「咦,作曲家……?」 倘若真的是这样…… 她先是向其他宾客一鞠躬,接着领着我走向休息室。 抱歉了,贝多芬、萧邦……还有其他诸多伟大的作曲家们。 像这样表达出「这家伙还挺厉害的……」后,我不经意地察觉到一件事。 「……上次的演奏会大受好评,因此,我之后会为了工作而前往奥里亚纳王国。您应该也知道,奥里亚纳王国现在是个相当具有工作价值的地方……」 一定还有能顺利解决所有问题、宛如魔法般的选项…… ■ 萝丝已经将魔力凝聚于伤口处,以此做了最底限的应急处置。然而,随着时间经过,伤口逐渐增强的疼痛感,正不断夺走她的体力。 在意后方追兵的同时,她一直在思考。 说穿了,多艾姆其实也只是一颗弃子。教团的魔掌或许已经伸向奥里亚纳王国的深处,并向下扎根了。所以,就算除掉多艾姆一个人,也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我一脸认真地穿越人群,朝琴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萝丝公主吗?因为这起事件是由贝塔负责,所以我不太清楚……不过,我听说她逃进了王都的地下空间。您想了解详细情报的话,我再去询问贝塔……?」 「因为是艺术之国嘛。」 就结果来看,萝丝失败了没错。低估多艾姆的实力的她,在这方面确实失误了。但为了将多艾姆灭口而采取行动的选择,并不见得是错误的。 所以,萝丝选择拔剑。 伊普西龙的双颊微微泛红,还以从下方抬起双眼的角度对我说话。但我可不会上当。 那时,应该还有别的选择才对。 然而,这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贝多芬的名曲出现在这个世界,感觉不太对劲吧? 「是的。在您教授我的众多乐曲中,那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这里的保全戒备相当森严,普通老百姓无法入内,但我凭着这张脸就进去了。 那是一名发色宛如清澈湖水般动人的美女。她身上虽然是一袭夏日风情洋溢的无袖洋装,但为了掩饰那两块史莱姆的存在,胸口的部分是完全被布料遮住的设计。这点也很有伊普西龙的风格。 大方踏进饭店里的同时,她刚好将这支曲子演奏完毕。 得不出答案的问题,一直不停在她的脑中盘旋。 持刀刺伤自己的未婚夫多艾姆,是萝丝那时在一瞬间做出来的判断。不过,自己并非冲动行事,而是在有限的时间内选择了最妥当的做法……她是这么想的。 操之过急了吗? 伊普西龙以几分得意的语气,告诉我她至今创作的各色名曲深获贵族青睐,并因此获奖,还被招待前往艺术之国的辉煌经历。 萝丝走在昏暗的地下道里。 她的双腿也穿上了丝袜,不给人窥见裸足的机会。脚上穿的则是隐形增高鞋。 她不想求助于亚蕾克西雅或夏目。她必须将这件事作为奥里亚纳王国内的问题来处理。虽然只是直觉,但萝丝相信了自己这样的直觉。 「很不错……让人有种月光洒落在脑中的感觉……虽然现在是一大清早……」 「伊普西龙,刚才那支曲子是《月光》对吧?」 这样的感情化作内心的焦躁。 萝丝自认自己有冷静地做出判断。 我看着面带微笑的伊普西龙,思考继道谢之后的台词。 「是吗……只要投降就好了啊。」 「啊,不用了,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 「主君,您听到我的演奏了吗?真是难为情……」 倘若真如多艾姆所言,奥里亚纳国王动手杀害前来观赏「武心祭」的贵宾的话……这将会引发一场大战。尽管不知道多艾姆是不是认真的,但教团恐怕只把奥里亚纳王国看做小小的一颗弃子罢了。 当下是不是应该投降才对? 如果自己当下能做出最理想的选择,让一切都顺利发展的话……萝丝思考着这种不存在的可能性,然后自嘲。 悠扬的琴声从王都的某间超高级饭店一楼的咖啡厅传来。 都已经结束了。她甚至连自己逃跑的原因都不明白。 「你最好在『武心祭』结束之前投降!否则我会让奥里亚纳国王杀死所有的贵宾!」 逃走之后,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啊,是喔?我也最喜欢那首曲子了呢。」 「是的。从《月光》到《土耳其进行曲》、《小狗圆舞曲》,此外……」 待我走近后,伊普西龙也发现了我的存在。 「谢谢。呃……」 多艾姆幸存下来,她则成了被追缉的罪人。 夏季的蓝色晴空无边无际地延伸出去,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呢——我这么想着。 她的呼吸很急促。 「加油喔。」 逃走就能改变什么吗? 她觉得心情轻松了一些,但同时,却也有种像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那样的失落感和悲痛情绪涌现。 萝丝从口袋里掏出「鲔当劳」的包装纸。内容物已经被她吃掉了,但纸上仍残留着些许面包的香气。 她想起了黑发少年。他想必也听说这起事件了吧。他会怎么想呢? 他会担心自己吗? 会相信自己吗? 说不定……愿意动身寻找自己? 如果能除掉多艾姆、国王也能够恢复正常的话……假设这种一切都能顺利发展的未来存在的话……届时是否就能与他共结连理了呢? 这一定是她最希望实现的美梦吧。 「对不起……」 萝丝开口道歉。 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她所描绘的梦想,已经碎成无数片了。 萝丝小心翼翼地将「鲔当劳」的包装纸折好,再塞进裙子的口袋里。仿佛那就是最后一片的梦境碎片。 「好痛……!」 萝丝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解开胸前的钮扣,凝视出现在那里的一片黑斑。 这是〈恶魔附体者〉的证据。萝丝是最近才刚刚发病。 打从一开始,一切就是不可能实现的南柯一梦。萝丝垂下头来自嘲。 这时,有道细微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是追兵的脚步声? 可是,要说是脚步声,未免也太轻柔又优美了。她竖耳倾听,发现是钢琴的琴声。 单一的掌声在教堂里回荡。 「所以,就这样结束了吗……」 萝丝低垂着头,努力挤出自己的答案。 「咦……?」 那道光或许就是暗影自己。 「将这股力量……」 「力量……?」 蓝紫色的魔力从暗影的掌中迸出。 暗影以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问道。 两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被魔法提灯照亮的地下道里。 下个瞬间,黑衣人集团从大门另一头现身,接着……是鲜血四溅的光景。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打了呵欠?」 下一刻,暗影的气息消失。 「等等,你是不是比我还早发现?」 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察觉到萝丝挥舞的细剑,便被俐落砍杀。 「持续反抗吧……让我看看你是否拥有……与吾等共同奋战的资格。」 只剩嗓音回荡在这座教堂里。 想当然耳,暗影也听到了掌声。他起身优雅地朝萝丝一鞠躬。 「说不定是萝丝大人呢。」 「怎么会呢。我们已经下来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要不要回去了?萝丝大人一定不在这座地下迷宫里。」 蓝紫色的魔力光芒逐渐增强,将教堂染上一整片美丽的色彩。高浓度的魔力撼动了周遭的空气。 「暗影,你……」 「倘若你仍有继续战斗的意志……我就赐予你吧。」 晚了半拍后,亚蕾克西雅也止步转身。 「真的能这么顺利就好了。」 「你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吗……?」 「只是凑巧罢了。我只懂得用魔力来防身而已呢。」 「是《月光》……?」 如果拥有力量……她就有可以做到的事情。身为奥里亚纳王国公主的应为之事。 他在这个被人遗忘的教堂里,独自弹奏着《月光》。 萝丝紧紧握拳。 「好美……」 还有其他更应该询问暗影的事情才对。 一台巨大的平台钢琴出现在眼前。 萝丝的眼底再次浮现生气。 这个地下道被称为王都地下迷宫,但比起迷宫,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座遗迹。路面是人为铺设而成的石砖路,墙上则有雕刻或古代文字的刻印。 「拥有那股力量的话,我就能改变未来了吗……?」 想必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我想要守护大家……我想掌握住最理想的未来……可是,我却没能做到……!」 「像这样拉着一条绳子,想往回走时就不会迷路了。」 萝丝仿佛受到月色指引那样,缓缓朝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明白打进深邃黑暗中的那道光芒,究竟代表了什么。 暗影所谱出来的《月光》,和萝丝至今听过的任一种版本的《月光》都不一样。即使演奏的是同一首曲子,乐曲仍会随着演奏者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样貌。 萝丝拔出细剑,直直望向被打坏的那扇大门。 「我们回去再重新调查一次吧。」 萝丝从门板上的大洞钻进去,最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刚才那是……有人使用了魔力。而且还是相当庞大的魔力……」 这道光芒是月光吗?又或者是…… 萝丝闭上双眼,静心倾听这动人的旋律。 「你欲为之事为何……」 让教堂被血染红的萝丝收剑入鞘,然后闭上眼。 魔力笔直地窜进萝丝胸口,在她的体内扩散开来。 这股温暖的力量,让萝丝原本紊乱的魔力镇静、收束下来。感觉稍嫌沉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操作的魔力,现在轻快而自由地动了起来。 他不是黑暗,而是挺身与黑暗相对的一道光。 思考片刻后,萝丝明白了。暗影是在问她为什么要引发这次的事件。 虽然墙面上出现过好几扇门,但几乎每一扇都打不开。不知道是需要钥匙,或是遗迹本身的机能已经不复存在。 像是只为这一首曲子倾注了毕生的心血和时光那样,弹奏者的技巧纯熟而几近完美。 萝丝这么想着。 「咦……?」 回过神来的时候,萝丝才发现暗影已经完全消失了踪影。 「别忘了……所谓的强大无关力量,而是在于存在方式……」 说着,亚蕾克西雅在地下迷宫继续前进。 她原本觉得就算被逮捕也无所谓了。不过,只要拥有这股力量……她就还有能为之事。 我在说什么呢——萝丝不禁这样自问。 只是为了弹奏《月光》。 走在后方的贝塔边打呵欠边回应。 在转角处拐弯后,萝丝发现了一扇被破坏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被带着几分魔幻氛围的光芒笼罩的教堂内部。墙上的彩绘玻璃,描绘出三名英雄,以及被大卸八块的魔人身影。 琴声是从大门另一头传过来的。 「好厉害……」 萝丝打从心底这么想。 留下萝丝独自一人伫立在教堂里。 「在我至今听过的《月光》之中,你的演奏无疑是最棒的。呃……」 萝丝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醉心于眼前这股蓝紫色魔力。如果自己也能像暗影那般强大的话—— 从彩绘玻璃透进来的阳光五彩缤纷。 萝丝未曾拥有过的强大魔力,此刻在她的体内奔腾打转。 对音乐也有所涉猎的她知道这首曲子。在艺术之国奥里亚纳获得前所未见的高度评价的这首乐曲,从地下道的前方悠然传来。 深邃不已的夜晚黑暗,以及打入这片黑暗的一道光芒。 暗影弹奏的《月光》再次于萝丝脑中浮现。 追兵的脚步声传来。可以感受到周遭的空气跟着震动。 说着,暗影将蓝紫色的魔力聚集在他的掌心。 「很好……」 「我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结束呀……!」 ■ 暗影的《月光》诠释了黑暗。 「是吗……那个情报来源的可信度应该不低啊……」 这就是暗影双眼所见的世界…… 萝丝还没来得及导出答案,暗影的演奏便结束了。 琴声愈来愈靠近了。 单调的地下道景色仍持续着。 暗影想必也是像这样跟教团奋战至今吧。在背地里、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持续战斗。 「算了。总之,我们加快脚步吧。」 一直享受回响在教堂里的余韵到最后的萝丝,举起手为他送上掌声。 这么开口后,萝丝才发现自己想不到接下来能说的话。不过,她总觉得要是不说些什么,暗影会就此离去。 「暗影……」 她很想做点什么。至今也仍这么想。然而,她已经做不到任何事情了。 这就是暗影的魔力…… 「端看你自己了。」 「我想要……我渴望力量……!」 「我……」 这时,贝塔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魔力,于是停下脚步。 两人奔跑着赶往这股魔力的发源处。 穿越被破坏的一扇大门后,她们抵达了一座古老的教堂。 「萝丝学姐……」 闭上双眼的萝丝就伫立在那里。 已经断气的几名黑衣男子倒在她的脚边。感受到萝丝和以往不太一样的氛围,亚蕾克西雅停下了脚步。 「是亚蕾克西雅学妹吗……」 萝丝缓缓睁开双眼。 「你的这股魔力到底是……」 「我得到了力量……我会往自己相信的方向前进。」 说着,萝丝从亚蕾克西雅身旁走过。 「请……请等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要刺伤自己的未婚夫?」 听到亚蕾克西雅的呐喊,萝丝转过头来。 「亚蕾克西雅学妹……对不起,我不想把你卷入这件事。」 她凝视着亚蕾克西雅的眼神,像是在眺望某种炫目的存在。 「请你告诉我理由!不然我什么都不明白呀!」 「告诉你的话,就会让你被卷入。」 亚蕾克西雅怒目望向萝丝的双眼。 「在圣域那时……我们什么都做不到。连谁是正确的、谁是错误的都搞不清楚,只是刚好待在那里的旁观者。再这样下去,我总觉得有朝一日,我们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别人夺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所以,我们才一起商量过吧?说要三个人合力守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确实将亚蕾克西雅这番话听进耳里的萝丝,露出像是看着远处的眼神。 「我想要相信那天的约定。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呢?你也认为我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吗?」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不可思议的是,她方才完全没有意识到夏目的存在。 让亚蕾克西雅枕在自己的腿上后,夏目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有些意外呢。虽然是个傻瓜,但原来也有用傻瓜的方式在动脑呀。我们无论所属的国家、组织或个性都不同,甚至可能连信念也相异。但是目标是一致的。或许,这样的组合其实也不算太坏呢……」 夏目露出有些淘气的微笑。 亚蕾克西雅与萝丝对望。前者的绯红眸子里满是怒意,后者的蜂蜜金色眸子里则是充斥着深沉的哀愁。 「祝你武运昌隆。我们的前行之路,总有一天会再次交会……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就再当保姆一阵子吧。」 亚蕾克西雅无力地跪坐倒下。 「好了,请你快走吧。她现在只是晕过去而已,马上就会清醒过来哟。」 说着,夏目跪在地上照顾战败的亚蕾克西雅。 然而,在这段短短的期间内,亚蕾克西雅的剑技却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成长。而且,她的剑法和那个男人极为相似。 萝丝的细剑晃动了。 「夏目老师,你……?」 最后一次向亚蕾克西雅道歉后,萝丝准备离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接下来也一定会继续失去更多。大家想必都会否定我、批评我是邪恶的一方吧。」 没错,亚蕾克西雅的剑法……就是暗影的剑法。 「夏目老师……?」 萝丝的脸上浮现极为悲痛的笑容。 尽管能力几乎平分秋色,但结果却显而易见。 「这就是暗影大人做出来的选择吗……?」 不过,她明白自己和对方都不会再透露更多了。 看着萝丝再次迈开步伐,亚蕾克西雅以咂嘴声阻止了她。 「那么,我告辞了……」 「我不明白。一无所知的旁观者让你很羡慕吗?」 彩绘玻璃上描绘的三名英雄,以及魔人凄惨败北的身影,现在看来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对不起……」 「我不会拦你的。我没有资格这么做。」 「对不起。」 在萝丝的印象中,夏目的表情总是十分柔和。 在同时做出反应、挥剑的速度相等、技巧也是伯仲之间。 炸裂的魔力染上了整座教堂。 下个瞬间,两人同时动作。 萝丝有很多事情想问她。 「夏目老师……对不起,我该走了。」 造成这种结果的,纯粹是两人之间的魔力差异。 「给我站住。」 「我再也无法回头了。所以……我很羡慕你呢。」 「够了,我决定用武力问出答案。我可不是一名旁观者。」 夏目以无法让人判读情绪起伏的表情这么回答。 「你打算做什么呀……」 说着,亚蕾克西雅抽出腰间的剑。 萝丝也举起手中的细剑。 「对不起……我该走了。」 两人的剑在瞬间交锋。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夏目也在场。 将亚蕾克西雅的剑打飞之后,萝丝以细剑的剑柄朝她的下颚一击。 倘若亚蕾克西雅也拥有和萝丝同等的魔力……结局就很难说了。 萝丝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身为学园最强魔剑士的她,跟亚蕾克西雅之间的剑技应该有着明确的差距才对。至少,在她刚入学时,这样的差距是存在的。 萝丝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七章 我想展露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让某种情感长时间维持下去,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即使因失去了珍贵的宝物而悲痛不已,过了十年之后,这样的情感并不会和当初完全一样。人的情感是会逐渐淡化的东西。 正面的情感也一样。开心和喜悦的感受,并无法维持十年而完全不衰退。就算这种感情是愤怒,也会随着时间经过而消退。 也就是说—— 跟情绪起伏较大的人发生冲突时,基本上时间都会解决一切。所以面对这种情况,我主张搁置不管。 「在宿舍外面等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面对大剌剌闯入我的房间的克莱儿姐姐,我老实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原来一天还不够吗? 看来,姐姐或许需要更长的时间冷静。 「我在脑中把你痛扁一顿喔。反复痛扁了好几次。可是,每多等一秒,我的怒气仍加倍升高。」 「原来如此。」 也有会随着时间经过而不断膨胀的怒气吗?我上了一课。不过,人总有一天会死。无论姐姐现在多么生气,她都无法将这样的情感带进坟墓里。也就是说,最终还是时间会解决一切。 「你一定在想这种事怎么样都没差对吧?」 「不,我完全没这么想。」 被姐姐骑在身上又掐住脖子的我,只能望向宿舍的天花板。 姐姐的鲜红眸子和漆黑长发在视野一角不断晃动。 「就来试试看人类可以停止呼吸多久好了。」 「人类被勒住脖子的时候,会因为颈动脉的血流被截断而昏过去,跟呼吸没有关系喔。」 「噢,这样呀。但也无所谓啦。」 「……失礼了。」 「我……我当然知道啊,只是想再次确——咕噫!」 「……您认识家姐吗?」 接着,她将一张脸彻底靠过来,同时又以双眼恶狠狠地瞪着我。就像小混混在勒索时常用的那招。 「啥?」 「与其说跟小狗一起玩,应该说我就是小……没事。不过,因为那些金币源自王室,从这方面来看的话,是我受到她的照顾才对呢。」 说着,我闭上双眼。 「是这样吗?」 周末过后,「武心祭」的复赛正式开始。 我尝试以一个华丽的转身离开。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就座后,我发现坐在自己身旁的是王族成员。 「对了,姐姐,我记得你今年不会参赛?」 这里不是什么贵宾席,而是超级特等贵宾席。 「我……我记得。」 「对了,你好像也跟胞妹亚蕾克西雅处得不错是吗,席德?」 「请问,您还有其他关注的选手吗……?」 爱丽丝公主的微笑中透露出自信。 「是你多心了啦。」 「这是……?」 「呃,该说处得不错吗……我们其实只是丢金币跟捡金币的关系而已呢。」 「就像丢树枝出去,然后叫狗捡回来那样的玩法。」 「这是一定要的嘛。那么,你有把我的大会战绩背下来吗?」 「看来,胞妹跟你感情似乎真的很好呢。」 「因为这样,我才会陪你练剑。只要你认真钻研剑术,一定能祭出不错的成果。不对,应该说你绝对要这么做才行。」 虽然双手已经离开我的颈部,但姐姐仍然骑在我身上。 「哎呀,你是克莱儿的弟弟?那么,就是克莱儿把票转让给你了吧。」 「不,我……」 「没关系,毕竟我本来就打算夺下冠军。我会背负一切向前行,包括王都武心流和这个国家在内。」 「不会不会不会,请您无须在意,真的。」 公爵家的帅哥次男也跟上。 「我也看了那场比赛。不过,胜利的一定是爱丽丝大人。在那起事件后,大众对于王都武心流的批判也跟着变强,倘若爱丽丝大人能在这次的大会中获得冠军……」 「不不不,完全没有这回事。」 爱丽丝公主以手托腮,思考接下来的发言, 看上去是一张门票。 「原来如此。没问题的,我已经理解了。」 「其实,亚蕾克西雅今天原本也会来观战,但她却突然说不想来了……」 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后,姐姐准备离开。 「不行。我不满意你的态度。」 「那是『武心祭』的贵宾席门票。一般人可是拿不到的哟。」 有着如烈焰般鲜红的发色和双眸的美女。她是亚蕾克西雅的姐姐爱丽丝·米德加公主。 「是的。在胞妹遭到绑架的那起事件后,我们变得熟稔起来。克莱儿也计划在毕业后加入『绯红骑士团』呢。你请坐吧。」 她对掐着我脖子的双手使力。 「我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 「对不起哟。」 「我也想知道。」 「当……当然。」 「好的。」 「我今年绝对会拿下冠军,所以你绝对要来观战喔。」 ■ 「不会没办法。听好喽,你绝对要来观战喔。」 听到我说的这些话,爱丽丝公主露出打从内心感到开心的微笑。 里头坐满了看起来很眼熟的上流贵族和他们的家人。学园里的高阶人物几乎都在这里。在王都武心流的课程中,被分到第一组的现任魔剑骑士团团长的千金,还有公爵家的帅气次男。全都是我看过的熟面孔。 至此,仍带着一脸不悦表情的姐姐,终于从我身上离开。 工作人员以恭迎贵宾的态度领着我进入室内。不过,踏进包厢里的瞬间,我就想转身离开了。 「来进行一下情境模拟吧。」 「唉~累死我了。」 「克莱儿很常跟我聊你的事情。感觉你们是感情非常融洽的一对姐弟呢,真令人羡慕。」 现任魔剑骑士团团长的女儿加入我们的对话。 「唔~我没办法啦。」 「听说狗要让同类明白自己的地位比较高的时候,会骑在对方身上喔。」 他们似乎是因为王都武心流的渊源,而和爱丽丝公主相识。 「我这次会代替萝丝公主担任学园代表喔。你该不会不知道我要参加吧?」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对了,就这样晕过去,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姐姐似乎已经提早入场了。我拿着她给我的门票,在观众席上寻找自己的座位。 「很好。在这个世上,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忘记的。如果想活久一点……就别忘记喔。」 「你打算干脆被我掐到晕过去,然后睡觉对吧?」 在如此严肃的气氛当中,问这种问题让人有几分愧疚。尽管如此,我还是想加入这个话题。 不会是在这里吧——我这么想着,向站在大门旁的工作人员确认后,得知我的座位确实是在这个包厢里头。 「你们还跟小狗一起玩呀。胞妹受你照顾了。」 「应该是前『贝卡达七武剑』的安妮萝洁小姐吧。这次参加『武心祭』复赛的选手都是些熟面孔,只有她是今年首次上场。我也看过她在预赛晋级赛的表现,她的实力确实很不错。如果能持续战胜的话,她就会在第二回合跟我对上呢。真令人期待……」 「下次要是再不遵守约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明白了吗?」 「哦~」 说着,姐姐将一张纸片扔到我的脸上。 我点了好几下头。 我的退场行动以失败告终。既然被王族主动搭话,就不能无视对方。但亚蕾克西雅除外。 姐姐以右手一把掐住我的颈子。 「你没有弄错座位哟。请坐吧。」 直到最后都以凶狠眼神瞪着我的姐姐,就这样步出我的房间。 「那张票给你,你就透过观战好好学习吧。我觉得你的未来很有可看性呢。」 看着爱丽丝公主善良纯粹的笑容,让我很是煎熬。倘若现在面对的是亚蕾克西雅满是恶意的笑容,我就能朝她比出中指,然后轻松自在地离开了。 「我……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呢。」 有着豪华金箔妆点的这张门票,看起来就是贵宾席的票券。我依照背面的位置说明前进后,抵达了有着华丽大门的某个包厢外头。不同于一般观众席,只有这里的座位神秘地被区隔开来。 「哎呀,你是?」 「当……当然有喽。」 明天,复赛终于要开打了。 「我也看了预赛晋级赛,安妮萝洁大人真的很强。现在的我感觉完全打不过她……」 姐姐以相当骇人的眼神望向我。 「顺便问一下,你记得我的生日吗?」 「不,应该没有您说的那么融洽才是。」 「我首次夺得冠军的日期呢?」 「爱丽丝大人,您今年关注的选手是谁呢?」 「我知道了。」 「哈哈,这样啊。」 「很好。」 「等等,把解决这件事的责任推到爱丽丝大人身上,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有打进复赛的选手我都很关注,但如果要从中选一的话……」 「我会努力当个遵守约定的人啦,所以,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我叫做席德·卡盖诺。我似乎弄错座位了,不好意思,就此失陪。」 就这样,我一边啜饮免费招待的饮料,一边跟爱丽丝公主小聊了一下。 「丢金币跟捡金币?」 爱丽丝打断了这两人的争执。 我以很不懂得察言观色的态度插嘴。 「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噢,是之前来第一组一起上课的学弟嘛。」 「啊,我想起来了,是亚蕾克西雅大人的……」 「他是席德·卡盖诺。是克莱儿的弟弟。」 听到爱丽丝公主的说明,这两人以恍然大悟的表情点点头。 「跟克莱儿不同,你没有剑术天分呢。但也别放弃,要好好锻炼喔。」 「印象中,你的剑技很平凡呢。光是好高骛远没有意义,要先确实把基本功练好才行。」 「谢谢指教。那么,爱丽丝大人有其他关注的选手吗?」 「这个嘛……」 「例……例如在第一回合跟安妮萝洁大人对上的吉米那选手?他……他……他这次也是第一次参赛呢。」 我尽可能以自然的语气,试探爱丽丝公主对于吉米那这号人物的反应。 「吉米那……因为我没看过他的比赛,所以不好说些什么。」 爱丽丝公主以含糊的说法回应我。 OK,所以爱丽丝公主还不知道吉米那的存在。很好。 「啊,我有看过那个人的比赛。他使剑的速度很快,但似乎也仅止于此而已。架势看起来是个外行人,感觉可能是凭运气一路赢上来的。我认为他绝对会被安妮萝洁大人打败。」 「我也看过了,不过……他实在不适合站上复赛的舞台呢。空有架势,却没有实力。」 这两人则判断吉米那是个小角色。很好。 感觉跟我的计划差不多。至此,众人对于吉米那的评价,几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我……我叫席德·卡盖诺……」 「就算你这么问……」 藏在灰色长袍之下的一双靛青色眸子笔直凝视着我。 她以略微不解的表情收剑入鞘。 「嗯。」 「你有见过吗?」 「嗯?」 呃。 只是接触到,完全没有划开我的皮肤。 最后,她的剑在触及我的颈子后静止。 ■ 爱丽丝在贵宾席上等待比赛开始。 「我把你想象得太强了。你的名字是?」 「请问……?」 下次跟阿尔法见到面的时候,或许向她确认一下这件事比较好。虽然还不到同一个模子刻出来那么像,但她们相似到就算有血缘关系也很正常。 多艾姆朝爱丽丝露出高雅的微笑,然而,他的眼睛完全没有在笑。 她一定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动作。我都知道。 「那个……」 「我在找一名精灵。」 我让自己就算意识到什么,也不要做出反应。 我佯装出吓破胆的反应,一屁股瘫坐在地。 在这个绝佳的时间点—— 她身上那袭已经褪色的灰色长袍破烂不堪。 那谁啊? 「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我眺望着她逐渐远离的背影—— 「哦~」 那双靛青色眸子带着试探的意味望进我的双眼。 「这个位子是……」 「奥里亚纳国王的身体是否无恙?」 「很不错的手。你会继续变强。」 「您真爱说笑,多艾姆大人。您不是已经有一位未婚妻了吗?」 隔了半拍后,对方也停下脚步。 在上场时间接近的时候,我以上厕所为由溜出贵宾席包厢,赶往选手休息室。姐姐好像顺利打过第一回合战了。她或许能一路往上打吧。 其中一人是爱丽丝也很关注的安妮萝洁。她是有着浅蓝发色的一名女剑士。 「很遗憾的,他今天也无法前来观赛呢。不过他表示明天必定会出席。」 在我一边思考这些,一边在长廊上前进时,有个披着灰色长袍的人从对向和我擦肩而过。 我们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面向彼此。 我没有开口,只是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是吗?」 接下来才要正式开始…… 「精灵族剑圣……难道是!」 再次向我道歉后,贝阿朵莉丝便转身离去。 「这样啊。」 「是我过世的妹妹的孩子。」 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女子掀开罩着头部的长袍,亮出自己的真面目。 另一人则是爱丽丝初次目睹的黑发剑士吉米那·赛涅。 「……应该挺强的呢。」 这么轻喃,然后转身迈开步伐。 一名男子在爱丽丝的身旁坐下。 这里的贵宾席可以将整个会场的景色尽收眼底,还能从专用楼梯直接走到竞技场上。 「很不巧的,她跑掉了呢。不过,无须担心。只是小俩口吵架罢了。」 「我可能没有看过呢。」 「我是贝阿朵莉丝。」 多艾姆流畅地回答了爱丽丝的提问。 「你有认识精灵族的人吗?」 我没有关注她耶。 「怎么了吗?」 那里是席德的座位。 多艾姆爽朗地笑了几声。 「其实,我还有另一名关注的人物。但她并非选手就是了。」 她看似遗憾地垂下双肩,接着以极其自然的动作拔剑。 「因为你披着长袍,我看不到你长什么样子耶。」 在我问完自己想问的问题,并为此心满意足的时候,爱丽丝公主再次开口。 语毕,她露出十分动人的微笑。这个微笑也和阿尔法极为相似。 我以眼角余光将这一切看进眼底,然后接受。 「抱歉,我弄错了。」 「日安,爱丽丝大人。」 「她应该已经有十年以上的时间,不曾在人前露面了呢!」 「有精灵族的气味。」 这个瞬间,我停下脚步。 「对喔。」 然后朝我一鞠躬。 「她长得跟我很像。」 她朝我伸出手这么问。 她的面容和阿尔法十分相似。 ■ 那是个低沉的女性嗓音。 我以颤抖的嗓音回应,拉着她的手起身。 「身为第一届『武心祭』冠军,同时被尊称为『武神』的精灵族剑圣,似乎已经来到王都了。」 不带杀气,甚至没有任何准备动作的必杀一击。 「呜哇!」 「你有见过外貌与我神似的精灵族人吗?」 「真的吗?」 「能和您并肩观战,简直像是作梦一样呢。」 「哦~」 「这样啊。」 在我站起来之后,贝阿朵莉思仍握着我的手不放。 「有吗?」 「刚好要开打了呢。」 「我有几个朋友是精灵族。」 竞技场上已经出现了两名魔剑士的身影。 因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老实这么回答她。 看到男子的脸,爱丽丝将还没说完的话咽下喉头。她默默在心中向席德赔罪。 「多艾姆大人……」 「『武神』贝阿朵莉丝大人的动向,是所有复赛参赛者关注的事情。」 嗯,这样应该及格了吧。 她以犀利的眼神望着场上的这两人。 「抱歉,让你受惊了。」 年纪已经来到三十岁前后的他,仍保有一张清秀的脸蛋。不过,爱丽丝却怎么也无法喜欢多艾姆的笑容。 「米德加王明天刚好也会出席。」 「那还真是巧呢。」 爱丽丝试图从多艾姆的眼中看出端倪,但还是没能从他不带一点笑意的眸子里得到任何线索。 「她就是传闻中的安妮萝洁吗?」 多艾姆望向会场开口。 「是的。」 「她可是现在呼声最高的剑士啊。听说她离开贝卡达王国踏上修行的旅途,我真想将她招揽至我国呢。」 「说得也是。像她这样能力高强的剑士,米德加王国自然也是求才若渴。」 「哈哈。米德加王国不是已经坐拥众多优秀的魔剑士了吗?相较之下,我国就……」 「我们便是为此而缔结同盟。」 「不过,总是单方面仰赖米德加王国,也让我们过意不去啊。」 「这样呀……」 真累人。爱丽丝在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感觉好像在跟傀儡人偶说话一样。 「您觉得她的对手吉米那如何?」 「这是我第一次观看他出赛。他的传闻多半都不是正面的东西,看起来也不怎么强。」 「那么,可以断言安妮萝洁会取胜了吧。」 「不……吉米那给人的感觉有些诡异。」 爱丽丝以含糊的语气这么表示。 「您说诡异?」 安妮萝洁被一股威力惊人的冲击打飞。 裁判高呼双方的名字。 她的胜算很低,但还不至于是零。 「是的,还算可以。」 如果是因为他害怕自己拙稚的剑技曝光? 这是为什么? 「是吗?」 这次吉米那也挡下了,然而,面对安妮萝洁以怒涛之势连番发动的攻击,他无法好好运用自己的敏捷速度。 「比赛开始!」 无论手段为何都无所谓。 她刻意以缓慢的速度转身。 「……那是残像。」 不过,她也不认为自己打不赢吉米那。 但安妮萝洁却感受不到从剑柄传来的手感。 该怎么应战? 「咦……?」 吉米那发动攻击的瞬间,正是让她在这场对决中获胜的最后一个机会。 但吉米那挡下了安妮萝洁这一剑。 「原来如此,至少吉米那本人这么想……是吗?那么,您看得见他的胜算吗,爱丽丝大人?」 多艾姆再次露出只有眼睛没有在笑的笑容。 「咕……!」 ■ 这时,她能察觉到些微的空气流动,并及时做出反应,并不是基于自身老道的技术或经验,单纯只是因为运气好。 多艾姆苦笑。 她有点慌张。别让对方察觉到自己慌乱的反应——安妮萝洁一边转身,一边这么告诫自己。 对决揭开序幕。 安妮萝洁静静地将注意力提升到极限,等待关键时刻的到来。 倘若是吉米那本人不愿意与人正面交锋? 说着,他望向会场。 面对以速度取胜的对手,只要封住他双脚的动作即可。 因为吉米那确实拥有能这么做的实力。 要说唯一令人不放心的……就是吉米那之前褪下的那些沉重枷锁。 同样的反应,安妮萝洁不认为自己还能够做出第二次。 回过神来的时候,吉米那的身影消失了。 反击。 在一瞬间冲向吉米那的安妮萝洁,伴随着一阵长啸挥剑。 「不愧是爱丽丝大人,瞒不过您呢。请您见谅。毕竟在奥里亚纳王国,剑术是一门遭到鄙视的学问呢。老实说,我的剑术还算可以。」 动脑。 看着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的吉米那,她开始思考。 吉米那站在她的视线前方,握着剑的那只手懒洋洋地垂着。 「好啦,关于吉米那绝对的自信……我们就来见证一下有多厉害吧。」 三下、四下、五下。连续挡下安妮萝洁的斩击后,吉米那的身子开始重心不稳。 问题在于,她究竟能否对吉米那的动作及时做出反应。 「是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强者,但却拥有弱者身上看不到的特征。」 「或许吧。不过,他的双眼没有透露出一丝迷惘。他的胜算屹立不摇……至少吉米那本人是这么想的。」 但安妮萝洁并不觉得这是傲慢的表现。 因为吉米那的对手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这想必是原因之一。 若是摆脱束缚的吉米那,能够施展出连安妮萝洁来不及反应的超高速度行动……她就有可能尝到败北的滋味。 在一般人甚至来不及防御的时间点使出的斩击,吉米那却能成功防御。 他的动作果然很快。 安妮萝洁的双肩也跟着一震。 几乎因此昏厥的她,死命保住微弱的意识,紧握险些掉落地面的剑起身。 不仅如此,吉米那的身影甚至还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至此,吉米那几乎都是在完全没跟对手交剑的情况下赢得胜利。 「咦……?」 安妮萝洁的剑再次袭向停下脚步的吉米那。 这才是安妮萝洁真正的目的。 喀锵! 不过,不同于这般惊人的速度,吉米那本身的剑技却差强人意。而安妮萝洁也已经看穿了这一点。 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安妮萝洁一口气逼近吉米那。 爱丽丝朝装傻的多艾姆的手瞄了一眼。那是锻炼过的结实双手。 快动脑啊…………! 安妮萝洁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合理。这确实是一种强项。 要是来不及反应,就凭借经验行动。 「哦……那个特征是?」 我赢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对的自信。在我看来……他似乎已经确定自己会赢得胜利。」 只要确实掌握吉米那发动攻击的时间点……再以至今锻炼起来的剑技劈砍他即可。 她的剑……理应刺中了吉米那才对。 「你的动作比我想得还快呢……」 吉米那纯粹是速度很快。压倒性的快。 「不。多艾姆大人呢?」 痛苦的呻吟从齿缝泄漏出来。 「还算可以……是吗?」 这是完全出人意表的一记攻击。 安妮萝洁的嗓音听起来一如往常。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也就是说,吉米那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三流剑技,才会设法在不曾交剑的状况下取胜。 他的速度远远胜过安妮萝洁的反应时间。 不过,为了挡下这一剑。他的双脚完全停了下来。 「安妮萝洁对吉米那!」 想翻转这样的速度优劣,该怎么做才好? 「唔……但也有可能是单纯的自负过头?」 这么判断的安妮萝洁,将剑尖刺向吉米那的胸口。 他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不过,在比赛开始的同时,安妮萝洁便粉碎了这微不足道的担忧。 「疾————!」 刚才能够挡下那一击,除了幸运以外,没有其他原因。 然而,吉米那摆出的架势却和外行人没两样。从他举剑的模样来看,很难想象那是好好学习过剑术的人。 这样的话,只要不被他的速度唬住,就可以打赢吉米那。这是安妮萝洁导出的结论。 快动脑……! 这样一来,败北的因素便不复存在。 调整过自己紊乱的呼吸后,安妮萝洁也做好了觉悟。 她已经看穿了吉米那的实力。没错。他强大的秘密,在于压倒性敏捷的动作。 他没有摆出备战架势,也没有乘胜追击。 他以连身为前「贝卡达七武剑」的安妮萝洁都追不上的惊人速度,迅速制服对手。这就是吉米那强大的地方,也是他的作战方式。 既然这样,就不要仰赖运气,以实力取胜吧。 倘若对方纯粹是以速度取胜……那么,她只要配合这一点就好了。 「我吗?我对剑术一窍不通呢。」 冷静点。 「我就承认吧,你真的很强。」 安妮萝洁在思考前采取行动。 如果单凭经验仍不够,那就依靠直觉。 而后——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 吉米那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同一瞬间……不对,在他消失的前一刻,安妮萝洁便挥下手中的剑。 她的剑刃所及之处尚未出现任何人。 但在下个瞬间—— 我赢了! 目睹吉米那现身,安妮萝洁判断胜利即将落入自己手中。 她的剑刃从吉米那的动线上划过。 这样的速度,他不可能避开。安妮萝洁这么想着。 「咦……?」 她茫然凝视着他这一刻的动作举止。 他停了下来。 仿佛早就决定好要这么做似的,他在跟安妮萝洁的攻击范围仅有分毫之差的位置上止步。 安妮萝洁的剑尖掠过他的鼻梁,划向半空中。 这不是巧合。 而是极度细腻的距离管理。 是极为惊人的洞悉能力。 安妮萝洁以为是自己配合吉米那的攻击模式反击,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反而是吉米那配合她的攻击模式行动才对。 「这样啊……」 在这个瞬间,她明白了。 「老子是个舍弃了一切……只为了追求强大力量而活的愚蠢之人……」 多艾姆按捺着内心的动摇这么开口。 「我想,他或许隐瞒着什么。他以虚假的应战态度、备战架势和剑技一路赢到现在。」 「我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的……像他这样的魔剑士,至今竟然一直默默无闻,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后,安妮萝洁也转身踏出步伐。 让吉米那不得不隐藏真正实力的理由。 安妮萝洁抬起头仰望吉米那,微笑着这么对他说。 语毕,吉米那转身离开。 ■ 「那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剑很快、很犀利,而且比任何事物都要来得美丽。我的剑技完全无法达到他那种境界的美。然而,胜负并非取决于谁的剑技比较美。倘若刚才的他已经使出全力,那样的力量,是不足以撂倒我的。」 「是的。」 「我会赢过他。」 然而……技巧却已经升华至宛如艺术的境界。 「……听到你这么说,让人很开心呢。」 吉米那低头望向她的手,接着也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那简直就是淬炼至极致、俨然已成艺术的剑技。在安妮萝洁看来,吉米那的剑法融合了一切的技巧。 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无法治都市——欲望与邪恶的魔窟。在无法治都市不断相互斗争的三名支配者及其心腹,目前都无法为教团所渗透。 「我想不是。不过,还是得向他请教过后才能确定。我真的非常吃惊。」 多艾姆点点头,然后在内心这么补充——倘若那是吉米那使出全力的表现,爱丽丝就更胜一筹。她的魔力可不是三流剑技能够挡下来的。 爱丽丝的轻喃传进了一旁的多艾姆耳中。 「等等!我明天就要再次踏上旅途了!在那之前,如果你又改变心意,就来找我吧!」 这是个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的世界。能够和吉米那一战,就近观摩他的剑术,对安妮萝洁而言,是无可取代的贵重经验。 他恐怕跟自己同样是「里世界」的一员…… 吉米那露出有些落寞的微笑,接着别过脸去。他的双眼似乎看着遥远的某处。 此外,他也有可能是「暗影庭园」的成员。不过,吉米那是男人。更何况,多艾姆不认为他们有在「武心祭」上引人注目的必要。所以这样的可能性偏低。 最有可能离开无法治都市的,就属「鲜血女王」跟她旗下的成员了吧。从吉米那的实力来看,他至少也是干部等级的人物。恐怕也有必要清查一下他背后的人脉联系…… 他有可能隶属于某个从历史上被抹煞、一脉相传的流派……不对,或许是伪造身份前来参赛的无法治都市的居民。 「好强……」 「绝对的自信……爱丽丝大人的直觉很准呢。」 「吉米那……」 倘若吉米那会成为计划的阻碍,恐怕就得趁早解决他才行,不过……无须急着动手。等到看完他和爱丽丝的对决,再做出判断即可。 经过一瞬间的攻防战,所有揣测都成了确信。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为贝卡达帝国效力呢?我会帮忙安排一个适合你的职位。」 吉米那孤独的侧脸,让安妮萝洁有种胸口紧揪的感觉。他想必有着一段让他不得不这么做的伤心过往。 直到那一天为止,都要继续战斗下去——她这么暗自发誓。 打倒众人一致认同的强者,撂下一句「我的目的达成了……」之类的发言,然后就突然消失。 「虽然不知道他隐瞒的是什么,但我会连这一切一起斩断。其实我的个性很不服输喔。」 安妮萝洁微笑。两人友好地握了握手。 「那看起来不是现存的流派呢。」 看到吉米那转头,她才停下脚步。 「原来如此。」 非~常不错呢。 是有什么理由吗? 目送爱丽丝离去后,多艾姆吐出一口气。 「那么,我等一下得参赛,所以就先失陪了。」 很不错对吧? 「……那样的生活,对老子来说有些过于炫目了。」 至今,多艾姆都不曾目睹过那般动人流畅的剑法。爱丽丝恐怕亦是如此吧。未知流派的剑士初次登上舞台崭露头角——是这么一回事吗? 在最后涌现这番感想后,安妮萝洁便失去意识。 说着,她伸出一只手。 爱丽丝微笑着回答。 毕竟我很注重如何让自己的剑技美到令人心神向往啊。为了成为「影之强者」,有一段时期,我一股脑儿地追求看起来帅气又有形的剑法呢。那时钻研出来的剑技太过优美了,所以跟现在的暗影的剑技有些出入,不过当年的努力能够开花结果,真是太好了。 他……吉米那·赛涅……除了速度,剑技同样遥不可及。 ■ 像他这般强大的存在,竟然至今都默默无闻。关于这点,多艾姆怎么想,都觉得事情不单纯。 哎呀~真不错。 吉米那的剑尖逼近已经无法凭自己的力量起身的安妮萝洁。 「这是老子首次卸下枷锁应战,所以,你无须为了败战而自卑。」 总有一天,变强的安妮萝洁会跟吉米那重逢。 「等等,吉米那!」 爱丽丝靠上椅背,像是终于放松下来那样吐出一口气。 「啊啊……」 「我也有同感。吉米那·赛涅……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在竞技场上,战胜了安妮萝洁的吉米那正准备离去。 爱丽丝带着动人的笑容从座位上起身。那是个相当好战的笑容。 清醒过来之后,安妮萝洁一路冲到走廊上,唤住了准备离开的吉米那。 「哦……」 「彻底败给你了呢。我真的无计可施。」 他早在事前调查过可能会妨碍计划遂行的人物,不过,想当然耳,吉米那的名字并没有在那串名单上。 「我也没见识过那样的剑技。不但犀利,还有着胜过一切的美。」 「我是为了变强,才离开祖国。原本认为自己已经比过去更强了,然而,我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过于自负了呢。」 他这次举剑的动作,是今天交战以来最慢的一次。 让他过去都不曾大展身手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吉米那都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然而,要是吉米那还保留着实力呢? 吉米那·赛涅——剑技美丽又成熟的剑士。 现在的安妮萝洁,只能抬头仰望位居高处的他。不过,她还会变得更强。吉米那的剑,已经为她指出自己的前行之路。 「您看起来颇有自信呢。」 「我也有同感。」 「跟你的这一战,让我获益良多。谢谢你。」 「即使明白这些,您仍断定自己会赢吗?」 简单一点的话,就是一路战胜然后拿下冠军。不过,从对战表来看,下一场的爱丽丝战,应该会是最有看头的一战。在打倒爱丽丝之后闹失踪的做法也不错。很有神秘强者的感觉嘛。 贵宾席上的所有观众,都为这个出乎意料的比赛结果议论纷纷。注意力已经从安妮萝洁转移到吉米那身上的他们,开始讨论后者下一战的对手。 但吉米那摇摇头。 「第二回合战是爱丽丝大人对吉米那呢。」 ■ 他想必会在这次的「武心祭」夺得冠军,在未来扬名全世界。 他想必会更进一步登峰造极吧。 竟如此美丽。 多艾姆这句呢喃,随即被会场的喧嚣淹没。 吉米那没有再次停下脚步。 「吉米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如何变得这么强大?」 托安妮萝洁的福,我想在「武心祭」达成的目标,大概已经做到七成了吧。接下来只剩该怎么收尾的问题。但难就难在可以采行的做法太多种了。 另一方面,如果我在打倒爱丽丝之后失踪,姐姐或许就能拿下冠军。 此外,堕落成恶势力感觉也让人热血沸腾。 在爱丽丝战的途中,唐突地高喊一句「我是来自暗杀组织的刺客……今天将在此地取你性命!」然后展开完全无视大会规则的激烈生死斗。而且因为可以以自然的方式退场,这种做法在我心中的分数很高。 啊~可是,以摘下冠军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演出,应该才最能让人有充实感吧。 我还想了很多种令人热血澎湃的做法,可得好好思考后再下决定。 我一边思考这些,一边走回贵宾席包厢,结果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大叔坐在我的座位上,于是选择关上大门离开。 反正姐姐的比赛也已经结束了,没关系吧。 这天,我早早返回宿舍进行了情境模拟。 ==================== 八章 我想展露自己真正的实力! 隔天。 我坐在贵宾席的座位上,啜饮着免费招待的晨间咖啡。在这个世界,咖啡似乎是只有四越商会研发得出来的饮料。真厉害呢。 「好喝。」 顺带一提,我是会加入大量牛奶和砂糖饮用的人。 一开始的时候,我原本还很排斥贵宾席,但在习惯之后,反而觉得挺方便的。只要跟女仆说一声,她们基本上都能把你想要的东西端过来,而且不会收取任何费用。就趁现在享受一下当贵族名流的感觉吧。 这样享受了会场的气氛片刻后,爱丽丝公主出现了。 「早安。」 「您早。」 「是咖啡吗?最近很流行呢。我很喜欢那香气,但不太习惯那种苦涩的滋味……」 「您可以尝试加很多牛奶和砂糖进去,变成咖啡牛奶就好喽。」 「咖啡牛奶呀……」 听完我的建议,爱丽丝公主随即吩咐女仆这么替她准备。真有行动力呢。 「啊,这样很好喝……」 「对吧?这是可以把所有咖啡都变成同一种味道的魔法喔。」 就这样,我又让女仆替我准备了土司和水煮蛋,享用了一顿时髦的早餐。 要是现在能使用社群软体的话,拍一张得意洋洋的大头照上传,再加注一句「我跟王族在贵宾室吃早餐Now」,就更无懈可击了。 用完早餐后,其他贵族们也陆陆续续现身就座。 随后,就是这些贵族的闲聊……或说是社交时间。想当然耳,男爵家出身的我,不可能加入这样的对话,所以自然被冷落在一旁。没差啦,我也不打算加入。所以请不要因为顾虑我而频频把话题带到我身上,爱丽丝大人。 在这种几分尴尬的微妙气氛之下,我们迎来了复赛第二天的第一回合战开打的时间。 在贵族们安分地坐回座位上、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比较沉静时,入口处的大门开启了。 我转头望去,发现一名披着褪色斗蓬的女子走了进来。 「无礼的人是我才对。」 「米德加王,今日见您气色甚佳,本人实感欣慰。」 「噢噢,真是美丽……」 「关注的选手……嗯~」 然而,贵宾室里头的其他贵族,心胸可没有这么宽大。 以制式的招呼语互相问候完毕后,奥里亚纳国王在米德加王的身旁就坐。多艾姆则是坐在奥里亚纳国王旁边,负责支援他的工作。 「席德。」 贝阿朵莉丝在爱丽丝身旁的座位坐下。我跟她分别坐在爱丽丝的左边和右边。顺带一提,她的座位原本似乎是亚蕾克西雅的。 在多艾姆和贝阿朵莉丝向彼此道歉后,这个小插曲算是圆满落幕了。贝阿朵莉丝的那句话,被当成是冲着多艾姆而来的失言。 不过,多艾姆已经用香水掩盖国王身上的异味了。照理来说,应该不可能有人察觉到才对。 然而,只要在爱丽丝上场比赛的时候杀死国王,就可以轻松排除这个不安要素。所以,理应不会有任何问题。 「武神」贝阿朵莉丝。虽然有听说她已经造访王都,但这名女子就是本尊吗? 此外,多艾姆也摸不清神秘男子吉米那真正的目的。他是里世界的一员,所以必定会基于某种目的行动,但无论怎么调查他背地里的组织或人际关系,都查不到半点情报。这家伙是专家。必须对他保持最高警戒才行。 「对了,贝阿朵莉丝大人。您有观看过先前的『武心祭』的比赛吗?」 然后简短开口。 不过,至此都还一如他的计划。 虽然依旧看不清那张被斗蓬罩住的脸蛋,但我记得她叫做贝阿朵莉丝。 「这……」 尽管事情一如计划进行,但不安要素实在太多了。这样的现况,令他完全无法放心。 来自周遭的视线让人感觉如坐针毡。 「我很关注席德,他一定会变得更强。」 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下,「武心祭」复赛的第二回合战开始了。 多艾姆不禁轻轻咂嘴。 而且偏偏还是选在今天…… 我仿佛能听到「这个披着脏兮兮斗蓬的家伙是谁啊」、「工作人员还不快把她撵出去」之类的内心埋怨。这就是所谓无言的压力吗? 「你们……有看过吗?」 在这群人眼中,贝阿朵莉丝看起来恐怕只像是脏兮兮的游民吧。 话说回来,没想到贝阿朵莉丝会现身在「武心祭」上。 「哦,在这个国家吗……若是真有像您这般美丽的精灵,只要看过一眼,我必定不会忘记呢。」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这么质疑。 喔喔,感觉很帅气耶。我也想听到别人道出「那家伙就是传说的暗影……」这种台词! 「嗯。」 「无妨。我是精灵族,所以时间很充裕。」 然而,贵族们望向贝阿朵莉丝的视线,仍带着几分猜疑。 「她就是那位……」 多艾姆踏入贵宾席包厢后,一名披着灰色长袍的人物转过头来望向他。 为此,多艾姆洒下诱饵。 「没关系。是我邀请这位大人过来的。请您来这里坐。」 虽然以长袍遮掩着脸,但从体格看来,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是女性。她望向多艾姆,又望向多艾姆身旁的奥里亚纳国王。 「喂,女人,你太无礼了。」 看起来并不强,不过……倘若她是实力一如传闻的本尊,多艾姆就有可能无法看穿她真正的力量。再加上爱丽丝公主也认同了这一点,视她为本尊或许比较妥当。 爱丽丝向贝阿朵莉丝道歉。 「这还真是……虽说不知者无罪,但请原谅我方才的无礼。」 当然,这只是在吓唬她罢了。不过,多艾姆觉得就算真的杀了米德加王其实也无妨。 这家伙真的是本尊吗……? 米德加王遭到杀害的话,就会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奥里亚纳王国恐怕也会因此灭亡吧。至于米德加王国的下一任王位继承者,教团也已经着手准备适用的傀儡。只要一切进行得顺利,他们就能获得极大的利益。尽管也有失败的风险,但仍旧值得一试。 「这位贵宾,不好意思……」 「是跟我长得很相似的侄女。」 「我明白了。」 「好臭。」 听说,「武神」贝阿朵莉丝的样貌和英雄奥莉薇很相似。只要看到她的长相,多艾姆就能下结论了。然而…… 「嗯,我在找人。」 「传说的剑圣……」 「对不起。因为在场的贵族们人脉都很广,我原本以为在这里打听的话,应该能获得什么情报。」 「你们对我的长相有印象吗?我听说最近,有人在这个国家看过跟我长得很相似的精灵族人。」 要说令人不安的要素的话,就属目前也在场的爱丽丝了。她看起来似乎对双眼无神的奥里亚纳国王有所警戒。刺杀米德加王的行动,有可能会被她阻止。 贝阿朵莉丝环顾会场,在沉思半晌后—— 「这样呀。那么,就您知道的范围也没关系,能告诉我您关注的选手是哪一位吗?」 「她是『武神』贝阿朵莉丝大人。」 ■ 「多艾姆大人,这位是『武神』贝阿朵莉丝大人。」 「抱歉。」 「这名少年会变得更强……?」 就在女仆朝贝阿朵莉丝搭话的时候—— 多艾姆现阶段的目标,是活捉萝丝。 可是,目前现场又多了贝阿朵莉丝这号人物。她的实力八成更胜爱丽丝,想要排除她,绝对是相当艰难的任务。要是她出面阻挠,必定会成为比爱丽丝还要难缠的程咬金。 发现我之后,她朝我轻轻挥手,我也对她点头微笑。大概就是「啊,又见面了呢」那样的感觉。 「很抱歉……」 现在的奥里亚纳国王,基本上还能应付几种固定的对话模式,但要是超过这样的范围,可能就会出现破绽。因此,多艾姆必须从旁诱导对话进行,并不时帮腔或代答。 「我没什么在看。」 说着,她拉下罩着头部的斗蓬。这次没有重蹈我那时的覆辙了。 他威胁萝丝,倘若她没有现身在「武心祭」的会场上,他将会教唆奥里亚纳国王杀害米德加王。 贵族们全都摇摇头。 待爱丽丝大人这么开口,现场略为微妙的气氛总算是收敛了一些。 她身披一袭已经褪色的灰色长袍,言行还相当无礼。在刚才那句简短的道歉后,她已经将注意力拉回会场上了。 「他是克莱儿同学的弟弟,不过,该说他缺乏这方面的素养吗……」 或许因为当着爱丽丝的面吧,这些贵族仍表现出尊敬贝阿朵莉丝的态度。 爱丽丝朝贝阿朵莉丝开口。 「被唤作『武神』的……」 为了转换心情,多艾姆向米德加王请安。后者正坐在贵宾室特等席的巨大王座上。 「贝阿朵莉丝大人,您很久不曾像这样在人前现身了呢。」 「那么,倘若您在比赛时发现了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可以提醒我们吗?」 她没有刻意妆点自己的容貌、没有刻意突显性格,也没有响亮的头衔或强大的力量——她没有这类的任何装饰,所以无人会察觉到她的实力。 「是吗……」 看上去实在跟被誉为「武神」的剑豪沾不上边。 不过,在我眼中,她的举止和气质都自然得十分理想。 毕竟多艾姆也想避免国王身上有异味一事闹大。 「不,不会的。」 「呃,贝阿朵莉丝大人……?」 「他是我的学弟,但没什么剑术天赋……」 最后一次见面时,萝丝已经开始发病了。对教团来说,她的血液想必会成为最理想的研究材料。 看起来有些失望的贝阿朵莉丝再次披上斗蓬。 我一秒否定。 听到贵族的提问,贝阿朵莉丝点点头回答。 为了让奥里亚纳国王变成言听计从的傀儡,他用了依赖性较强的药草。这种药草的效果没话说,但有着会让中毒者散发出奇特异味的缺点。 她指着我这么回答。 「既然贝阿朵莉丝大人都这么说了,想必不会有错吧。」 多艾姆按捺住内心的动摇,恶狠狠瞪着灰色长袍的女子。 爱丽丝的回答让贵族们一片哗然。 「爱丽丝大人,这位是……?」 多艾姆重重叹了一口气。 但说了这么多,其实只要萝丝出现在会场上,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如果她出现,就没有冒险刺杀米德加王的必要。 萝丝必定会现身。她不可能舍弃自己的祖国和父王。多艾姆这么判断。 不安要素确实很多,但不会有问题的。一切必定都能顺利进行下去。 多艾姆试着这么说服自己,然后专心观战。 随着时间经过,竞技场上的克莱儿·卡盖诺轻松赢得了胜利。 「哦……」 克莱儿并不在多艾姆关注的选手里头,但她的实力超乎了他的预期。尽管拥有强大的魔力,却不会被这样的力量牵着鼻子走。 她现在已经很强了,但仍有能够变得更强的潜力。 「克莱儿……她的剑技又更上一层楼了呢。」 目睹克莱儿战胜后,爱丽丝从座位上起身。 「我的比赛要开始了,我先失陪了。」 在其他人纷纷开口为爱丽丝加油打气后,原本坐在爱丽丝身旁的黑发少年也跟着起身。 「我去一下厕所。」 要上就去上啊,用不着一一跟我们报告——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想。不对,唯独贝阿朵莉丝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准备离去的席德的背影。 他是名为席德的一名平凡少年。尽管很在意他为什么能坐在爱丽丝公主旁边,但除此之外,席德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意之处。多艾姆随即遗忘了这名少年的存在,将注意力转移至下一场比赛上。 对多艾姆来说,爱丽丝和吉米那的对决,有着极为重大的意义。 多艾姆必须在这场比赛中,掌握身为里世界一员的吉米那的实力,以及他真正的目的。同时,这也是爱丽丝离席的好机会。 待这两人离开包厢经过片刻后……爱丽丝和吉米那的身影出现在竞技场上。 ■ 爱丽丝踏上竞技场时,迎接她的是如雷的欢呼声。 这样的超高人气,足以证明她便是这场大会的主角。 爱丽丝笔直望向站在自己正前方的吉米那,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得做点什么才行。 怎么可能呢。 爱丽丝像是为了斩断自身的迷惘而长啸一声。 这个瞬间,爱丽丝看见了自己的手被砍断的幻觉。 「……你不攻过来吗?」 「——啊啊啊啊啊!」 光是这样的细微暗示,便足以让爱丽丝产生他挥剑的错觉。 首次企图以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时候,爱丽丝跌了一大跤——这便是她持续被人们吹捧的代价。忧心国家未来的她,尽管成立了「绯红骑士团」,却召集不到成员,也凑不到经费,无力改变任何事情。 事到如今,才想回头插手政治的话,最后也只会让自己沦为只能听令行事的棋子。既然这样,只有把政治事务交由其他人处理,她则是以她擅长的方式来壮大骑士团。 她的本能警告自己,绝不能再靠近这个人一步。 别被他给迷惑了。 她没有政治方面的才能,这点爱丽丝自己也承认。她所能做的,就是成为米德加王国强大的象征。 然而,无论原因为何,她都已经一度停下了脚步。 然后像是为了闪避什么似的将上半身往后仰,接着往后方跳跃。 某种真面目不明的东西,让爱丽丝的身体为之一颤。 不知为何,吉米那的身影比她所想的更加遥远。 他一次都不曾挥下手中的剑。别以个人臆测妄下结论。 然而,她的胸前并未出现任何伤口。 下个瞬间—— 吉米那开口问道。 她忍不住这么轻喃。 爱丽丝坚信,在「武心祭」中获胜,便是自身的使命。 这种事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吗——? 这时,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速攻。 爱丽丝这么想,但她并没有失误。只是吉米那感觉站在很遥远的地方而已。 他彻底看透了爱丽丝的行动,并以视线和剑尖的细微动作来给她忠告。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爱丽丝像是在告诫自己的本能似的低喃。 倘若有人能够只凭假动作,便将这样的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话。 同时,吉米那的视线再次移动。 做出绝不会再次停下脚步的觉悟后,她朝吉米那逼进一步。 她看到了朝自己挥来的剑。 自己仿佛真的被吉米那砍杀的错觉。 「啊……啊啊……」 紧急煞车造成的强大负荷袭向她的肉体,让膝关节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尽管如此,爱丽丝仍停下脚步,以像是打滚的动作往后方跳跃。 不用说,她的脑袋也和颈部好好地连接在一起。 爱丽丝再次停下脚步。 这个瞬间,爱丽丝发自本能地停下脚步。 然而,爱丽丝无法逼近他。 「……骗人。」 得重新来过。 只要有爱丽丝·米德加在,米德加王国便能永世安泰——让全国上下这么想,即是她的使命。 爱丽丝这么说服自己。 再不停下脚步,我就砍了你——这是他的忠告。 她确实看到了吉米那的剑贯穿自己胸口的瞬间。 仿佛正在预测未来那样,他手中能够洞察先机的剑尖微微一震。 「……咦?」 「爱丽丝·米德加对吉米那·赛涅!比赛开始!」 这种事情有可能吗? 她不明白这种错觉源自何处。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太紧张了。 她确实看见了吉米那的剑。 「为什么……?」 「……怎么啦?」 爱丽丝明白人民的热烈支持是她强大的推力。她已经招揽到到足以胜任骑士团参谋的人才了,现在,只要在「武心祭」上夺得冠军,让人民对她的支持度攀升至最高点,最后一定会有理想的结果在前方等着。 爱丽丝看到了吉米那即将砍断她的脖子的剑。 吉米那看起来也不曾挥过剑。 她再次举起剑,在吉米那周围慢慢绕圈,一双眼也紧盯着他。 就算这样的形象是被众人拱出来的也无妨。只能以力量作为自身武器的爱丽丝,很清楚自己只是政治游戏中的一颗棋子。 吉米那的实力——无疑是全世界最强。 吉米那·赛涅。他无疑是一名强敌。像这样相对峙的时候,爱丽丝并无法感受到他的强大,然而,吉米那仍旧有种深不可测的气质。跟外表给人的印象完全不相符的实力。感觉像是不协调音、足以让人迷失真相的青年 不过,爱丽丝并不觉得自己打不赢他,更何况,她非赢不可。 爱丽丝让自己转换心情,然后再次举剑,做出一个小小的假动作。 爱丽丝并没有自诩为世上最强的存在。她很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不过,即使从客观角度来看,她也是位居全世界最高层级的魔剑士。本应如此才对。 然而,吉米那根本没有做出挥剑的动作。 是自己弄错两人相隔的距离了吗? 然而,吉米那甚至没有做出举剑备战的姿势,就只是站在那里而已。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爱丽丝的幻觉。 确认吉米那的视线被她的假动作带开之后,爱丽丝挥下手中的剑。 「……不准停下来。」 「高手的『虚』足以让人产生那即为『实』的错觉」——剑术师父过去告诉爱丽丝的那句话,此刻在她的脑中复苏。一如师父所言,当时仍年幼的爱丽丝,完全被师父的假动作玩弄于股掌之间。 两人一直维持着同样的距离,但不知为何,爱丽丝仍觉得吉米那站在相当遥远的地方。 接着,那道视线像是在暗示什么似的移动。 直到最近为止。 虽然对吉米那有几分过意不去,但爱丽丝打算一开始就要使出全力。无论吉米那试图隐瞒什么,她都要让他无暇耍小花招,在一瞬间便让胜负分晓。 然而,吉米那现在的表现,却是远超过那名师父的、彻头彻尾的「实」。 在比赛开始的瞬间,爱丽丝朝吉米那逼近,但随即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笔直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然而——吉米那看穿了! 然而—— 焦躁与恐惧交织而成的情绪,从后方推动她行动。 将身子前后晃动了几下后,她朝吉米那踏出一步。这是爱丽丝能力所及的最快的一步。 明白吉米那只是做了假动作。 她已经做好败北……不,是死亡的觉悟。 那个瞬间,爱丽丝判断自己完全中了对方的计。 一圈、两圈、三圈…… 而且还是无人能及、独一无二的强。 「……?」 爱丽丝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两片唇瓣之间流泻出轻柔的惊叹声。 他一如往常地站在她面前,手中那把剑甚至不曾举起。 在爱丽丝向吉米那挥剑的瞬间,后者使出他深藏不露的压倒性威力,同时挥剑砍向她的颈子。 吉米那这么问。 「骗人的吧……」 坚信这一点的她举起剑,静待比赛开始的那一刻到来。 之后,爱丽丝花了好一段时间慢慢召集人才,但这样的骑士团仍与她的理想型相差甚远。 一阵劈开空气的声音传来。 惊人的冲击席向爱丽丝全身。 有那么短短几秒,她完全失去了意识。回过神来的时候,爱丽丝发现眼前是一整片的天空。 她整个人仰躺在竞技场的正中央。 发生什么事了? 爱丽丝完全没看到吉米那的剑。在吉米那的视线捕捉到她的身影后,爱丽丝就被一股惊人的冲击袭击。 她没松开手中的剑,已经算是奇迹了。 爱丽丝努力撑起钝重的身体。 「原来……爱丽丝·米德加也不过这点程度吗?」 剑尖逼近爱丽丝的眼前。 吉米那以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俯瞰着地上的爱丽丝。 两人之间的距离,靠近得只要伸出手就能触及彼此,但爱丽丝却觉得吉米那的身影极为遥远。 非常、非常遥远…… 啊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爱丽丝终于明白了。 会觉得他的身影很遥远,其实根本不是错觉。 打从一开始,吉米那便站在遥远无比的高处,俯瞰着这一切发生。无论爱丽丝再怎么努力伸长手,都无法触及的遥远高处…… 剑从爱丽丝手中滑落,在落地后发出清脆声响。 鸦雀无声的会场里,只有这阵声响回荡着。 那个爱丽丝·米德加,被对手以仅仅一击打败了。 这样的事实,让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舍弃一切的她,以手中的细剑贯穿了奥里亚纳国王的心脏。 那双蜂蜜金色的眸子,没有多看爱丽丝或吉米那一眼,只是笔直注视着贵宾席。 吉米那的剑技,有着能吸引习武之人的魔性。就像多艾姆年幼时崇拜自己的剑术师父那样。 喀、喀、喀——前进了一段距离后,脚步停了下来。 「快给我把她抓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多艾姆的本能仍为吉米那的剑技折服。 多艾姆一边走下阶梯,一边以眼神指示自己的部下,要他们做好随时能上前俘虏萝丝的准备。 在这片寂静中。 ■ 他的大脑拒绝接受,并否定了吉米那的存在。 「贝阿朵莉丝大人,您怎么看这场比赛?」 「住……住手……住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多艾姆试着向贝阿朵莉丝寻求否定吉米那的意见。 多艾姆认识许多实力高强的人物。不过,他至今仍未见识过教团的最高干部施展出全力。 也就是说,这是不能发生的事情。 让国王走前面吧。 在瞬间察觉到这个事实的多艾姆往后退了一步。 多艾姆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她以细剑的剑尖抵住自己的颈子,带着笑容笔直望向多艾姆。 「朕宽恕你的罪行。」 多艾姆脸上浮现了扭曲的嘲笑。 「身为公主、身为您的女儿……这是我最后的任务。」 出现在那里的,是平凡的青年吉米那。 他腹部的伤口同样渗出鲜血,但还不到致命的程度。 只要有傀儡国王在,多艾姆的计划就能一切顺利。 多艾姆错愕地瞪大双眼。 目睹这样的事实,让多艾姆只能茫然杵在原地。 贵宾室有一座直接通往竞技场上的阶梯。多艾姆陪同奥里亚纳国王步下那座阶梯。 可以用来否定吉米那的因素,其实要多少有多少。 「我回来了,父王。」 「父王,我是来谢罪的。为我至今的所作所为,以及今后的所作所为……我犯了错,以后想必也会继续犯更多的错吧。不过,身为奥里亚纳王国的公主,同时也是您的女儿的我……决定往自己相信的那条路前进。」 「亲爱的萝丝公主。您终于回来了吗?」 「啥!」 为了隐藏自己扭曲的笑容,多艾姆掩着嘴,和奥里亚纳国王一同上前。 否定吉米那的实力的同时,多艾姆却也像个纯粹的少年那样向往他的剑。 然而,萝丝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啥?」 此外,爱丽丝方才那些奇特的行动也很令人费解。她数度像是在警戒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又毫无意义地在吉米那身边绕圈。不是爱丽丝的状况不好,就是她被吉米那掌握了什么弱点吧。 所有观众的视线,都落在这个脚步声的主人身上。 这种年轻小伙子竟然……! 语毕,萝丝将剑刃抽出。 然而,她的眸子里却透露出觉悟。 萝丝的嗓音在颤抖,双眼也泛着泪光。 「谢谢您至今为止的照顾,父王。」 若非乘隙攻击,或是单纯的巧合,无人做得到这种事。 泪水从萝丝的眼眶滑落。 爱丽丝会被吉米那一刀击垮,其中一定存在着什么巧合。就算不是巧合,所谓的战斗,也有适性强弱的问题。或许对吉米那来说,爱丽丝刚好是他能够轻松应付的对手罢了。 所以,世上最强的魔剑士并非吉米那。 这名青年还不见得就是世上最强的存在。 宛如艺术的一道闪光,打飞了萝丝手中的剑,以及在周遭包围她的剑。 然而,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武器,却是宛如夜色那般深沉的漆黑之剑。 他不禁狠狠咬牙。 会场跟着起了小小的骚动。 难道—— 就连吉米那都露出了些微吃惊的表情。 他望向会场,发现出现在那里的人是…… 用他当挡箭牌的话,这个女人就无法出手了。 一阵喀、喀的脚步声从爱丽丝身后传来。 萝丝抽出腰间的剑,目睹这一幕的多艾姆躲到国王身后。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发生。 他不承认。 多艾姆内心涌现的错愕,在不知不觉中被熊熊燃烧的嫉妒吞噬。 他是因为失去傀儡国王而怒不可抑。多艾姆的计划——在此刻破灭。 然而,尽管如此—— 她来了吗? 「你……你这家伙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多艾姆的部下们蜂拥至萝丝身边。 萝丝踏上阶梯。 出现在竞技场上的,是奥里亚纳王国美丽的公主萝丝·奥里亚纳。 不。 多艾姆怒吼。 能够一刀击败爱丽丝的吉米那,现在成了多艾姆所知的魔剑士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大量鲜血从国王的心脏喷出,国王瘫软倒地。 奥里亚纳国王照着多艾姆的指示开口。那是没有温度、来自一具空壳的发言。 他发现吉米那的双眼所见的世界,恐怕和自己所见的世界不同。 多艾姆的部下们开始行动。 「萝丝,你回来得好。来,过来这里吧。」 国王原本想拥住萝丝的一双手,只举到一半便无力垂下。细长的剑确实刺穿了他的心脏,同时也刺进他身后的多艾姆的腹部。 「……真想和他打一次。」 在萝丝的剑即将刺进自己的颈部的瞬间—— 「萝丝·奥里亚纳……」 萝丝没有逃走。 对战斗的观念和思考方式截然不同。就算自己继续苦练好几百年,也绝对追不上这名青年的实力。吉米那的剑技就是这么炉火纯青。他仿佛集各种流派的大成于一身的剑技,已经升华到宛如独一无二的艺术品那样的程度。 多艾姆试着深入询问她这番话的意思时,会场掀起一阵骚动。 被他人从下方超越的瞬间——没有比这更能打击多艾姆自尊心的事情了。 「谢谢您,父王。」 贝阿朵莉丝以藏在斗蓬下的一双蓝色眼睛直直望着吉米那。涌现于那双眸子之中的……是深深的感叹。 果然是个愚蠢的女人啊。无论是奥里亚纳王国,还是国王,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沦为傀儡的王,早已是一具空壳。也因为这样,甚至连奥里亚纳王国的中枢,都落入多艾姆的掌控。连这点都不懂,还悠悠哉哉地依约前来,这可是身为公主之人不能有的天真。 奥里亚纳国王开口。然而,多艾姆并没有指示他说出这样的话。 在里世界生存的他,多少有听闻过能力超过爱丽丝·米德加的强者。然而,就算是他所知道的最强的魔剑士,真的有能力一刀让爱丽丝败北吗? 那个爱丽丝·米德加竟然会被人一刀打败。 「你……你是……」 ==================== 终章 神秘强者的真面目究竟是? 在目睹那道美丽的闪光前,萝丝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倘若自己被多艾姆抓住,然后遭到教团利用,父亲就等于是白死了。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结局发生。 萝丝很惧怕死亡。 然而,想突破身处的窘境,就只能这么做了。生为公主,她也曾活得任性妄为。尽管如此,萝丝仍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公主的本分。 所以,这是她最后的任务了。 她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你……你是……」 然而,看到那名青年将一切彻底排除的美丽剑法,年幼时期的回忆瞬间在萝丝内心浮现。 「伪装的时间结束了……」 说着,吉米那伸手撕下自己的脸皮。 会场掀起一阵骚动。 撕下脸皮的吉米那,脸上戴着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具。 一旁涌出的神秘黑色液体呈螺旋状卷起,进而包覆住他的身体。 在黑色漩涡消失后,出现在那里的,是披着一袭漆黑大衣的男子。 「暗影……」 不知谁这么轻喃。 不过,对萝丝来说,他不是暗影。 他是让萝丝决心踏上剑士这条路、拥有让她欣羡不已的美丽剑技的人。 「暗影,你难道就是……杀手先生?」 年幼时期的回忆在萝丝脑中复苏。 ■ 在过去的人生当中,萝丝曾经被绑架过一次。 「嗯~这样的话,如果你可以不把我的事告诉别人,我会很开心。」 暗影的那句话复苏于萝丝脑中——所谓的强大无关力量,而是在于存在方式……没错,暗影的存在方式,正是他强大的理由。 语毕,头戴麻布袋的少年便快步离开。 「嗯?」 「——!」 但对萝丝来说,他的沉默便是最好的肯定。 接着是此起彼落的惨叫声。 「帅气的盗贼杀手先生……那个,萝丝想答谢你的恩情。」 一阵阵划开空气的声响传来。 然而,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 她的手脚被粗麻绳绑住,嘴巴也被戴上口枷。 从年幼时期开始,他便持续与恶势力战斗至今。一如拯救萝丝的那天,他总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为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头上罩着麻布袋的稚嫩少年,以及慌张逃窜的盗贼们的身影。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我追!」 雷声从云层之中传来。 「你是被他们绑来这里的小孩?真是活受罪呢。」 「怎么可能!一瞬间干掉三个人?」 「呀哈~!把钱财统统给我交出来!」 虽然身上没有外伤,但更甚于此的强大恐惧和不安让萝丝不停颤抖。 「噫……噫噫噫噫!」 萝丝的呐喊声转变成尖叫,斗大的泪珠也不停滚落。 「从哪里冒出来的啊!给我杀!」 粗鄙的笑声回荡在房里。 不知何时,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太阳,天色阴暗起来。 暗影举起漆黑的刀刃一刺。 萝丝为轻易选择死亡的自己感到羞耻不已。 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昏暗的小屋里。 「等……等等!」 他们想必调查过萝丝身上持有的物品了吧。她的身份曝光了。 「帅气的盗贼杀手先生……」 这么说之后,帅气的盗贼杀手便消失无踪。 萝丝拾起自己的细剑,毫不犹豫地冲向那个大洞。她还有未完成的应为之事。 「这……这个小鬼是干嘛的!」 死亡只是一种逃避的方式。 浓浓血腥味窜入萝丝的鼻腔。她战战兢兢地从门缝往外看。 暗影没有回答。 她理应还能继续战斗才对。但却因为觉得继续活下去太痛苦、失败太令人恐惧,所以企图结束这一切。 他将陷入绝望的萝丝拯救出来,改变了她的命运。因为向往他的美丽剑技和人格形象,从那天开始,萝丝便踏上了习剑之路。 这样的事实,让萝丝畏惧不已。 然而,这名少年的剑技……却比萝丝至今目睹过的任何一种艺术品都要来得美丽。 「喔,公主殿下好像醒了呢。」 然后以戴上口枷的嘴巴大声呐喊。 她扭动身子挣扎,试图摆脱困住手脚的绳子。 「这……这个小鬼怎么搞的!好强!」 「拜托你喽。」 「站……站住!」 戴着麻布袋的少年挥下手中的剑。 「你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然而,在这个瞬间,她首次亲口道出了这个秘密。 那是萝丝极为珍贵的一段童年回忆。她不曾向任何人提起过,这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多艾姆的怒吼响彻了这一带,他原本还在观察情况的部下们再次开始行动。 划破空气的声响再次传来。 「你……你到底是谁?」 在小屋的门即将被打开的瞬间—— 那是个感觉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孩子的声音。 屋外的光线照入小屋里头,萝丝和少年四目相接。 「我吗?这个嘛,毕竟我还是修行之身……我只是个刚好路过的帅气盗贼杀手而已。」 「回去的路上多小心喽,拜拜。」 下个瞬间,萝丝便昏了过去。 接着,一阵脚步声靠近。 「我可不会让你过去……」 「是!」 「嗯……嗯,萝丝明白了。」 雨点开始滴滴答答地落下。 回过神来的时候,萝丝发现绑着自己手脚的绳子全数被砍断了。 「不愧是老大!运气真好!」 ■ 戴麻布袋的少年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难得我特地出门远征,结果竟然找上没有半毛钱的目标啊。嗯?还有人吗?」 萝丝只能愣愣地注视着那个戴着麻布袋的少年。 「混蛋,这都是实力啦!」 接着,暗影挺身挡在那个洞穴前方。 「喝啊喝啊喝啊~!」 萝丝绞尽力气唤住少年。 被刀尖刺中的会场墙壁,瞬间裂开一个大洞。 「喂,你去看看她的情况。」 他们想必打算选择后者吧。萝丝有很高的利用价值,然而,区区盗贼恐怕没有能彻底利用这种价值的手腕。 萝丝还能继续战斗。 「住……住手!」 头戴麻布袋的少年察觉到萝丝的视线,走过来打开了小屋大门。 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遭遇,萝丝不禁感到绝望。盗贼们有两个选择——把萝丝当成人质跟奥里亚纳王国谈判,或是将萝丝卖给能够理解她的价值的人。 头戴麻布袋的少年又挥了一次剑。他的剑技依旧很美,美得足以俘虏萝丝的双眼。 「我想说那小鬼穿着打扮还挺高级的,没想到她竟然是奥里亚纳王国的公主大人啊!」 「你们是这把帅气魔剑的练习台。」 隔壁房间传来盗贼们的交谈声。 盗贼们八成会把萝丝卖掉,以这种相对安全的做法捞个一笔。而被卖掉的她,将会成为奥里亚纳王国的敌对势力的棋子…… 剑刃在空中划出的美丽轨迹,让萝丝看得入神,几乎忘了自己身陷危机之中。其实,她对剑术的了解并不多。 因为她一直向往着他美丽的剑技——以及崇高的为人。 ■ 「去吧……」 「暗影……原来你就是帅气的盗贼杀手先生吗?」 「逃跑的人是盗贼!没有逃跑的人,则是训练有素的盗贼!」 他的剑俐落地砍下盗贼的脑袋,惨叫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陪同父亲前往米德加王国处理公务时,萝丝偷偷从下塌的地方溜出来玩耍。跟庶民的孩子们玩到一半时,她的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部下们将堵在洞穴前方的暗影团团围住,然后一起朝他扑了上去。 然而,在下个瞬间—— 漆黑的一闪劈开了这群人墙。 光是这一剑,便让多艾姆精挑细选、引以为傲的魔剑士们全数被打飞,然后倒地。 「怎么会……」 这就是暗影。虽然也听说过他的传闻,但光凭一群凡夫,根本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多艾姆按着渗血的腹部往后退。 「快……快来人!快来人啊!没有能打倒他的人吗!」 然后放声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雨点声。 米德加王国的骑士们只是在一段距离外围住暗影,完全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暗影可是击败了爱丽丝的人物。现场没有半个人敢对他的实力掉以轻心。 雨势变得更大了。不断落下的雨点,狠狠敲打着会场上的一切。 暗影的黑色大衣被雨水打湿,反射出远方的闪电光芒。 每当闪电掠过天空,暗影的身影便从黑暗中浮现。 「我来。」 这道人声传来的同时,灰色长袍女子跃向空中。 她在半空中褪下长袍,拔出长剑降落在竞技场上。 「『武神』贝阿朵莉丝……」 有人这么轻喃。 一道凛然的嗓音打断了两人的战斗。 片刻后,场上只剩下雨声和雷声。 人们不会去注意流于自然的事物。 「就算得以自己的性命交换,我也会阻挡暗影的行动。贝阿朵莉丝大人,请您趁这时解决掉他。」 为什么看不到? 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而易举被缩短。 贝阿朵莉丝也没有继续追击,选择留在原地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她丰满的上围不停剧烈起伏。 察觉到暗影逼近的瞬间,贝阿朵莉丝便放弃攻击,转而专心防御。然而,她却完全看不见暗影的剑。 贝阿朵莉丝凝视着暗影在闪电照耀下的身影,然后这么思考。 说着,暗影将漆黑刀刃缩短成原本的长度。 「请容我加入这场战斗。」 贝阿朵莉丝发自内心赞叹暗影这般有深度的剑法。他的技巧已经提升到无人能及的深渊。 下个瞬间,他已经逼近贝阿朵莉丝的跟前。 她的一双蓝色眸子也直盯着暗影。 所有人都屏息观看着两人的战斗。 「至少,也要做出小小的反击。」 「唔!」 一阵雷声轰然作响的同时,爱丽丝采取行动了。 他挥下那把她看不见的刀。 「要上喽。」 接着是一阵黑色闪光。 在战斗时,最具威胁性的剑法,总是会从不曾意识到的地方袭来。这样的剑法不需要追求速度,只要从对方不会意识到的地方施展即可。 一阵雷声传来,暗影和闪电的光芒一同消失了踪影。 「好厉害……」 「——!」 接着再使出反击。 贝阿朵莉丝以欲言又止的表情望向这样的她。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片刻。 动人的剑舞。 下一刻,她开始反击。 贝阿朵莉丝没有能够挡下这次攻击的自信。 爱丽丝一边慢慢逼近他,一边窥探进攻的时机。 虽然没看见暗影的刀,但她以直觉挡下了这记攻击。尽管如此,其实也只是勉强挡下而已。她狼狈地被这一击打飞,也没能做出反击。 暗影像是为了配合贝阿朵莉丝的长剑那样,将手中的漆黑刀刃延长。 尽管脸蛋沾上了泥泞,贝阿朵莉丝仍随即起身,然后往后跳拉开距离。 「——咕!」 刀身的轨迹所及之处,一瞬间形成没有雨点存在的空白。 在收刀的同时,她压低身子回避暗影的这一刀。 一如贝阿朵莉丝不会意识到不断落下的雨点,她也无法意识到暗影的剑。 战斗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的同时开始。 「我明白自己的力量远远不够……」 「哦……」 在战斗中和对手交锋时,迅速俐落的剑法确实是很大的威胁。然而,无论再怎么快,挥剑都需要准备动作。就算没有准备动作,她也能以经验察觉到对方即将发动攻击的瞬间。只要意识到这一点,就能够施展出对应的动作。 让人想永远看下去的这场双人剑舞,由暗影宣告了终结的时刻。 「等等。」 「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剑技吧。」 不带杀意、没有迷惘或无谓的使力,只是自然而然地挥动。 她逼近暗影,并举起长剑瞄准他的颈子。 「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奋力反抗。」 所有人都领悟了这两人位于剑术顶点。 「爱丽丝公主……」 两人的剑不断劈开无以数计的雨点。 她没能看见。 说着,爱丽丝怒瞪暗影。 被打碎的雨点化为细小的水珠,沐浴在闪电光芒下,在半空中描绘出美丽的轨迹。 转瞬之间,两人的刀刃交锋了数十次,劈开了落下的无数雨点。 「『武神』啊,挣扎给我看看吧……」 爱丽丝像是为了掩饰自己不甘的表情而露出微笑。 但贝阿朵莉丝收刀的动作也相当俐落。 暗影举起漆黑的刀。 暗影没有乘胜追击。 不过,爱丽丝的剑伸长了。 暗影与贝阿朵莉丝。两人像是在寻找最佳的攻击距离那样静静地互相对峙着。 在雨中举剑的她,是有着一头动人金发的精灵。 暗影也在瞬间改变自身的动作。他收回原本打算反击的刀,转而将爱丽丝的剑弹飞。 她松开手中的剑,硬是将射程延长。 「这样的剑无法触及吗……」 暗影退至攻击范围之外,一双眼直直望向贝阿朵莉丝。 「可是,我无法就这样认输。眼看『武心祭』被搞得一塌胡涂,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地放过罪魁祸首。无论是我,还是米德加王国,都有不能退让的坚持……」 「好厉害……」 不光是因为暗影的动作很快。他的剑技有某种不一样的地方。 但她压低了身子,凭着冲过来的这股力道,伸长双手扑向暗影的身体,企图将他压制住。 俐落到一般人的肉眼完全跟不上的刀剑攻防战,因为雨点和闪电的光芒,而在空中留下残像。 爱丽丝的反击就到此为止了——看起来似乎是这样。 出声告知的同时,他在一瞬间逼近贝阿朵莉丝。 同时,她也对自身的败北有所觉悟。 不只是她,会场里的所有人都没能看到。 贝阿朵莉丝从自己漫长的战斗人生中找到了答案。 没错,暗影这刀挥空了。 暗影的剑技极其自然。 开口的人是拔剑出鞘的爱丽丝。 两人以充满魄力的眼神和暗影相对峙。 贝阿朵莉丝在一瞬间后退半步,避开了暗影的横砍。 看到爱丽丝做好觉悟的态度,贝阿朵莉丝也答应和她同步行动。 贝阿朵莉丝不禁这么轻声赞叹。 暗影的剑技——非常自然。 下一次,就不见得能这么顺利了。 那看起来宛如一场绝美的舞蹈表演。 暗影藏在面具后方的那张脸浮现笑容。 然而,暗影只是往后退了半步,便轻易从她的攻击范围中退出。判断爱丽丝这一剑会挥空后,暗影移动到下个阶段的动作。 暗影的这一击——没有劈开雨滴。 贝阿朵莉丝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暗影的刀上,接着再次被一股冲击袭击。 宛如长枪那样锐利的突刺攻击袭向暗影。 她能勉强挡下这两次的攻击,纯粹是因为直觉和幸运。 暗影的漆黑刀刃横扫。 这才是他惯用的攻击距离。 雨点被应声劈开。 他侧身躲过这记突刺,并在身子转回来的瞬间挥刀。 被这股力道击飞的贝阿朵莉丝,在雨中翻滚了好几圈。 「……知道了。我会配合你。」 暗影将剑尖垂下,做出迎战的架势。 然而—— 接着是一股冲击。 贝阿朵莉丝随即起身,准备应付暗影接下来的追击。 身上只剩胸甲和缠腰布这种单薄打扮的她,一身白皙肌肤被雨水打湿,在闪电照耀下显得晶莹透亮。 就算得以自己的性命交换,也要挡下暗影的行动——她的行动确实表现出这样的气魄。 暗影来不及闪开。 「真是精彩。」 下个瞬间,他的膝盖直击爱丽丝的脸。 尽管爱丽丝无从得知,但格斗技可是暗影最擅长的领域。 爱丽丝瘫软跪地。 不过,她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任务。 以膝盖反击的当下,暗影的动作有一瞬间是静止的。 对她来说,这样的瞬间已经绰绰有余。 「喝啊!」 贝阿朵莉丝释放出来的剑闪逼近暗影。 她使尽浑身的力量,以手中的长剑猛击漆黑的刀身。 伴随一阵惊人的碰撞声,暗影的刀、手掌和手臂,全都被这股力道打飞。 他无力反击。 绝佳的机会在这个瞬间降临了。 贝阿朵莉丝使出她最俐落的追击。 不过,暗影却早她一步松开手中的刀。 他在转瞬间的判断后舍弃了漆黑刀刃,然后消失踪影。 潜入贝阿朵莉丝的视野以外的地方。 「下面!」 一道动人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爱丽丝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轻声复诵暗影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就在她抬起头,准备朝前方迈出步伐的时候—— 她还能继续战斗。必须继续战斗才行。然而,才十七岁的一个小丫头,到底又能做些什么呢…… 萝丝倚着树干瘫坐下来,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这样的魔力洪流从暗影的体内溢出,呈螺旋状不停打转。 下个瞬间,竞技场被染上一整片蓝紫色。 爱丽丝撑着无力的双脚起身。 炫目的光芒将整座竞技场、王都和天空都染成蓝紫色,也刮走了乌云。 然而,这些责任实在过于沉重。 「唔!」 倘若暗影驱使这股力量,想必能将整座竞技场夷为平地。 无论动机为何,她都是杀害了奥里亚纳国王的重罪犯。萝丝并不打算否认这一点,也已经没有以死来逃避相关责任的念头。 这些问题在脑子里错综复杂地打转,让萝丝的心情迟迟无法平静。 仿佛像是一切都在计算之中那样…… 朝倒地的两人瞥了一眼后,暗影转身。 「你的价值……以及奥里亚纳王国的价值……」 「别错看了真正的敌人……暗影,你究竟是……」 「走吧……」 「给我站住!你想逃走吗?」 现在,萝丝是杀害了奥里亚纳国王的重罪犯。就算逃进无法治都市里,恐怕也会被想捞一笔悬赏金的人追杀。 接着,他将蓝紫色的魔力释放至空中。 不知该前往何处的她,只是一味地向前跑,而雨也在不知不觉中停歇。 「是要独自奋战,或是跟我们并肩作战……做出选择吧。」 「难道……不会吧……这是真的……?」 待光芒消失,剩下的是一片晴朗的蓝天。 萝丝在雨中不停奔跑。 暗影丝毫不引以为意,只是将贝阿朵莉丝的身体举高,再次将她甩向地面——然后在中途放开手。 然而,在这个瞬间,两人的距离足以让贝阿朵莉丝挥下长剑。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对你们的小命不感兴趣……吾等必须宰杀的,只有吾等的敌人而已……」 石子地板应声碎裂。 「嘎哈!」 就连雨点都被这样的魔力吞噬而消失。 「端看你的表现。现在的我们,不会为了你而采取任何行动。想拯救祖国的话,就展现出相对应的价值吧。」 「!」 「你们有办法拯救奥里亚纳王国吗?」 愈是深入思考,萝丝愈是不安到浑身打颤。 萝丝转身,发现一名身穿漆黑小礼服的精灵出现在那里。 没有人——能够阻止他。即使百般不愿,众人仍被迫理解了这样的事实。 她有着一头金发、一双蓝眼,以及宛如雕像般细致美丽的面容。 然而,暗影只是朝这样的她们瞥了一眼,便转头离去。 阿尔法的回应全都十分简短。她不过是来这里提供选择权给萝丝罢了。 压倒性强大的魔力洪流。 即使贝阿朵莉丝和爱丽丝二打一,仍然伤不了暗影一根手指。目睹这般震撼的事实,所有人都吓得目瞪口呆,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既然你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应该随时都能杀了我们才对。」 但萝丝剩下的选择很少,也是不争的事实。 再次站起来的两名剑士。 在一阵巨响后,她整个人嵌进竞技场的墙里。 「给……给我站住……」 然而,就算拥有相同的敌人,也不见得就能够一起战斗。 阿尔法双手抱胸,露出妖艳的微笑。 「我……我还能继续战斗……」 这个嗓音让他停下脚步。 然后整个人不停微微地颤抖。 无论是爱丽丝、贝阿朵莉丝或其他观众,在这股力量之前,都一律是无力的存在。 「……看来是结束了。」 直到阳光被染成橘红色之前,她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 「你是……阿尔法……」 尽管如此,她仍必须持续前进。 暗影轻而易举地将贝阿朵莉丝的身子举起,再重重甩向地面。 他蹲低身子,以近乎匍匐前进的姿势一把擒住贝阿朵莉丝的腰。虽然爱丽丝方才也试图这么擒拿暗影,但这个流畅又完美的动作,却是她完全无法比拟的。 她不会指引萝丝前行的方向,也不会对她伸出救赎之手。 她像是试着说服自己那样起身。 爱丽丝的这句话让暗影再次止步。 「……逃走?」 「我们拥有能够这么做的力量。」 责任和沉重的压力,逐渐将她的觉悟与信念压垮。 她来到了一座森林之中。 「……杀手先生……不对,暗影……是你们组织的领导人吗?」 「我也……」 能够导出答案的,只有萝丝自己。 面对眼前这股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贝阿朵莉丝和爱丽丝只能茫然杵在原地。 萝丝垂下头,将脸埋在双腿上。 「为什么……?」 来自上方的阳光,从被雨水打湿的林木缝隙间透了进来。 斩击挥空的贝阿朵莉丝,就这样一头撞上竞技场的墙壁。 杀害父王的责任,以及身为公主的责任,她都打算一肩扛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场上已经没了暗影的踪影。 接着,某个东西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从空中坠落。 萝丝的敌人和「暗影庭园」的敌人相同。 「啥……?」 各种思绪在她脑中交错。父亲、祖国,以及今后该何去何从…… 一道巨大的彩虹横越了天空。 接着,贝阿朵莉丝也拨开压在身上的瓦砾爬了起来。 「价值……?」 「展现出相对应的价值,就能拯救奥里亚纳王国了吗……?」 爱丽丝以颤抖的嗓音问道。 乌云、雨点、闪电和暗影……全都像是一场梦境那样消失了。 被暗影伸手握住的那个东西——是漆黑的剑。 他的目的为何……?真正的敌人指的又是……?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出。 「这样……打不过。」 意识渐趋朦胧的她挥下手中的剑。 闪电的光芒打亮了倒在竞技场上的两人身影。 暗影朝爱丽丝一瞥后,将魔力聚集于刀身上。 「跟你们一起……?」 追兵想必马上会赶过来吧。倘若打算独自战斗,就得先找地方藏身。她恐怕只能先躲到深山里一阵子……不,也可以前往无法治都市。 萝丝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逃走的必要在哪里……?」 「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可别错看了。」 这样的极近距离,让贝阿朵莉丝无法挥下长剑。 「……没错。」 在萝丝年幼时救了她一命,至今仍持续和恶势力对抗的他的身影,此刻再次于脑中复苏。 最后,萝丝选择走上相信他的那条道路。 「……我在此立誓,未来将与你们并肩作战。」 「是吗?欢迎你。跟我来吧。」 以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嗓音这么表示后,阿尔法便走向森林深处。 「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 跟在阿尔法后头的萝丝开口。 「可以。」 「暗影究竟是何方神圣……?」 从年幼时期,便持续与恶人战斗至今的强大灵魂,以及足以毁灭一切邪恶的压倒性力量。无论是他强大力量的秘密、信念或出生背景,都无人知晓。他是个被重重迷雾笼罩的存在。 「想知道的话,就试着取得他的信任吧。」 「信任……」 「倘若能证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存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 接着,两人都没有再度开口,只是沉默地在森林中继续前进。 ■ 她们踏进了连日光都透不过的浓浓迷雾中。 「这里难道是……」 「这里是深渊森林。」 萝丝不确定这座森林位于何处,只知道传说中一旦踏入,就不可能再离开。 阿尔法明明就走在前方,萝丝仍有种一不小心就会跟丢她的错觉。 然而,萝丝已经回不去了。 只剩下萝丝和被唤作拉姆达的那名女子留在原地。 古代王都亚历山德利亚——萝丝过去曾在书中看过这个名字。 对萝丝这么说之后,阿尔法便离开了。 「别让我说第二次!」 包装纸在萝丝面前无情地被削成碎片。 阿尔法笑而不答。 目前,巧克力仍是四越商会独占的商品。无论原料或做法,外部人士一概一窍不通。 「六六六号,我就是在说你。在这里,代号就是你的名字。」 说着,拉姆达将一团黑色物体扔向萝丝脚边。 「魔龙……」 对萝丝而言,这是她的初恋。 「从今天开始,你只是一只蛆虫。你再也不是任何人了。舍弃自己的名字!还有衣服!舍弃一切,成为一名纯粹的士兵吧!」 萝丝无法理解拉姆达这番话的意思。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过要你舍弃一切了吧!」 虽然偶尔会听闻有人目击的情报,但近百年以来都不曾出现讨伐纪录,宛如传说中存在的魔龙。 「她是新人。好好训练她吧。」 王都周遭有着大片的农地,不曾见过的作物在那里结实纍纍。好几名少女正在努力收割。 两人的前行之路,此后将不再有交集。 「六六四号!好好教这只蛆虫怎么使用那玩意儿。」 两人穿越城门,来到了王城内部。 「在!」 萝丝的肌肤完全坦露在外。 「他……?」 「您找我们吗,教官!」 这句话让萝丝整个人一颤。 萝丝跟着拉姆达来到王城后方。 下一刻,萝丝的衣服被撕裂成碎片。 「被迷雾魔龙毁灭的古代王都亚历山德利亚。这里就是我们的据点。」 这些都是萝丝无可取代的珍贵回忆。 「嗯?这是什么?」 拉姆达教官将其拾起,高举在萝丝面前。 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一座白色古城。 「这里是……」 直到一星期之前,萝丝都还编织着跟他共度此生的美梦。 「属下在此。」 在阿尔法开口后,一名女子现身,朝她单膝跪地。 那是萝丝从席德那里收到的礼物——「鲔当劳」的三明治包装纸。 「咦?」 「这是新人。我要把她编入你们的分队。」 「好厉害……」 那是弹力十足的黑色史莱姆。 「咦?」 「知道了就赶快脱。」 那是在一瞬间使出的俐落动作。 「她们在收割可可呢。那是巧克力的原料。你有一天也会负责这样的工作。」 「那就是巧克力的原料……难不成,四越商会是『暗影庭园』的……?」 「六六四号、六六五号!」 「这片浓雾是魔龙呼出来的气息哟……」 听到拉姆达的呼唤后,两名少女从集团中奔跑过来。 斗大的泪珠从萝丝的眼眶溢出。 「是!」 「是。」 「属下遵命。」 「我是……六六六号……」 拉姆达是一名灰发金眼、肤色黝黑的精灵族人。隔着一身黑色战斗装束,可以看出身材高挑的她,有着结实而圆滑的肌肉曲线。 精灵少女这么呐喊,兽人少女则是在一旁立正站好。 这片蓝紫色的神秘浓雾,是魔龙呼出来的气息…… 「六六六号,给我脱。」 「你……你做什么!」 那是她再也无法实现的美梦的残骸…… 「这片雾气有着剧毒。」 残破的纸屑乘着风飞向高空。 「拉姆达在吗?」 「了解!」 这个瞬间,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思念,也跟着倾泄而出。 这里是个书本里的文字绝对不足以描述的美丽都市。 「我明白了……」 一小片纸张从萝丝被撕裂的衣物残骸中飘出。 「我是拉姆达教官。跟我过来。」 「是!」 「所以,不要离开我。要是跟我离得太远,你马上会死哟。」 她们分别属于精灵族和兽人族。 「过去,造访这块土地的他,曾和『迷雾魔龙』大战一场。」 「先展现自身的力量吧。是你的话,一定马上能开拓出自己的道路……」 「当时仍年幼的他,尽管打倒了魔龙,却无法彻底毁灭它。魔龙认可了他的力量,朝着他呼出自己的气息。」 两人在浓雾中前进了片刻后,眼前的景色突然一下子变得清晰开阔。 那里有许多少女正在进行锻炼。 「那是……!」 在大会中跟他对战、在恐攻事件中被他救了一命,还跟他两个人去旅行。 为了遮掩自己的裸体,萝丝蹲下来缩成一团。 她的眼神相当犀利,双唇丰厚而性感。 只看一眼,萝丝便明白聚集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实力高强的人物。 这片蓝紫色的雾气满溢着高浓度的魔力,不停扰乱着萝丝的感官知觉。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阅读了《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第二集。 托大家的福,第二集才能够顺利出版!我在此表达内心最诚挚的感谢。 或许有的读者已经知道了,但容我向各位报告。 《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的漫画版开始在《月刊Comp Ace》上连载了。负责绘制的是坂野杏梨老师。 只凭文字难以描述的内容,都被漫画版完美地补足了。如果大家也能看看漫画版,我会很感激。 好的,来聊聊完全无关的话题吧。我最近在考虑做胡子的永久除毛。 我的胡子并不会特别浓密。感觉上或许比一般人更稀疏一些吧。 虽然没有浓密到必须去做永久除毛,但想到每天都必须花上两分钟刮胡子,总觉得干脆下定决心去做除毛好了。 从一天二十四小时来看的话,这短短两分钟或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如果换算成一整年的时间,我就一共耗费了十二小时在刮胡子。假设我持续刮了五十年的胡子,就等于这一辈子得花上六百小时刮胡子。大家怎么看这一段时间呢? 我的感想是「其实也无所谓」。对不起,比起一生中的六百小时,我只是单纯觉得刮胡子这项作业很麻烦而已。 因此,我近期打算去做胡子的永久除毛。先针对多余的部分进行除毛,让新长出来的胡子比较整齐有型。这样一来,刮胡子的时候就会轻松一些,而且就算没刮,也不会给人邋遢的感觉。之后再看状况做进一步的决定。 最后,是表达感谢的时间。 在实体书出版业务上全方位支援我的责编大人。描绘出超赞插图的东西老师。以精致的设计让本书更增添一份色彩的BALCOLONY.的荒木大人。以及为我加油打气的各位读者。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各位。 那么,我们第三集再会吧! 逢沢大介 ==================== 插图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作者:逢泽大介 插画:东西 译者:咖比兽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天使动漫: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TSDM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转载请保留完整的资讯,否则往后一律禁止 —————————————— 内容简介 「制裁利刃──出鞘。」 在克莱儿提议之下,席德来到「无法治都市」。 在那里,他参加了讨伐沉眠的吸血鬼始祖「噬血女王」的任务。 而后,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自称「最资深的吸血鬼猎人」的神秘美少女玛莉。 除了「无法治都市」的三大势力 「暴君」加格诺、「妖狐」雪女、「吸血鬼」克里姆森以外, 让战场变得一片混乱。 「始祖血脉」和「恶魔附体者」的关连而参战, 「闇影庭园」也为了寻求 同时,「传说的始祖」觉醒的时刻也跟着逼近……!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在秋季连假前往无法治都市吧! 「你察觉到了吗……那就是传说的『红日』……」 (加上传说两字的话,不管是什么都会变得煞有其事呢。) —————————— 武心祭最后由克莱儿姊姊夺冠。 因为学生会长萝丝中途乱入,我原本不知会如何收场,但那时有机会即兴做出一场精彩的表演,真是太好了~ 当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萝丝身上的时候,察觉到「咦,这好像可行喔?」的我,将瞬间浮现的灵感付诸实行,一跃成为全场的焦点。 太完美了。 这个世界不停在转动,人们也总是怀抱着各自的想法生活着。舞台可不会每次都照着剧本走。之后,我必须更注重弹性思考,努力培养出能够对应任何情况的即兴表演能力。 于是,在武心祭结束后,王都也恢复了一般日常。 奥里亚纳王国的纷纷扰扰,虽然让部分人士疲于奔命,但这跟身为普通贵族的我无关。第二学期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 现在,奥里亚纳王国内部的势力似乎分裂成两大不同派系。这两派人马互相仇视,今年可能就会发生内乱的谣言也闹得沸沸扬扬。要是真的发生内乱,请务必让我插花一下喔。我好期待啊~ 少了萝丝学生会长的学园一如往常。 虽然有点可怜,但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那起事件被谣传成感情问题引发的杀机,或是王位继承纷争等层次很低的纠纷,至今真相仍未明。无论理由为何,我都支持萝丝走她自己选择的路,希望她现在也好好地活在某处。 拿下冠军后,姊姊似乎忙碌了好一阵子。她有时去拜访权贵人士、有时去参加宴会,过着几乎跟上流人士没两样的生活。不过,在秋季连假开始前,这样的生活终于告一段落,她也得以重返学园。 她摇身一变,成了当红炸子鸡。 然后,闲下来的姊姊开始每天纠缠我,逼不得已,我只好替她举办一场庆祝她大会优胜的餐会。 因此,我现在正在四越商会集团旗下的餐厅里,和姊姊共进晚餐。 我订的明明是「期间限定!超廉价穷人爱心餐」,但不知为何,桌上却出现了满汉全席。真是不可思议。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阔气呀。即使是王城里的宴会,也看不到这么豪华的餐点呢……」 「姊姊,我觉得你还是端庄娴淑一点比较好呢。」 鲜红的唾液滴在石板路上。 「为了我好?」 「你打算做什么啊?」 「没错,我当然是凭实力。但社会大众似乎不这么想。」 「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结论啊。」 「竟然不承认姊姊的实力,这些社会大众真是太没眼光了!」 姊姊将手按上腰间的剑,朝暗巷踏出步伐。 「好好好,其实你根本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吧?不要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然后把问题拖着不解决啦。」 「算了,没差。」 「当然有差。这关系到你的未来耶。把秋季连假空下来吧。只要照我说的去做,我会想办法把你塞进骑士团里。」 「或许吧。仔细想想,不管月亮是红色或蓝色,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了。」 「也因为这样,我才能顺道把你一起带去。你不用担心,待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就好,其他事情我会处理。没问题的,只要向上头呈报说你负责从旁辅助我,你也能获得功劳。」 「你回顾一下自己过去的言行,应该就能明白了吧?」 啊,既然是四越商会的集团,或许有可能是伽玛的友情招待? 「……!」 不自觉抬头的我,发现夜空中高挂着一道弦月。不知为何,今晚的月亮……看起来似乎比平常更红。 「无法治都市周遭的国家相当重视这个问题,因此向魔剑士协会提出讨伐『噬血女王』的委托。」 不过,红色的月亮感觉比较帅气──我这么想着。 「大概是代表『普通』的意思吧。」 这果然是伽玛的友情招待吧。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武心祭拿下冠军的姊姊才能享受的服务。总觉得有点难下判断。 姊姊按捺住错愕的尖叫声拔剑。 「会吗?我觉得看起来差不多啊。」 想到之后可能会被要求支付令人咋舌的一笔费用,我不禁心惊胆跳。 「没错。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凭这种不上不下的成绩,可没办法找到一份好工作喔。」 「好像是。」 「监狱的狱卒之类的呢?」 朝里头走没几步,我们便发现暗巷深处有个蜷缩的黑影。 那个黑影也察觉到我们而转过头来。 好久没看到心情这么好的姊姊了。也罢,事实是怎样都无所谓啦。 「你跟在我后面过来。」 「我早就以参加宴会为由,向宿舍取得晚归的许可了。」 就是负责和主角之类的讲「不付通行费就不让你过去喔」的人。 「秘密。我不会把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怎么了?」 我在一段距离后跟上。 「啊~这样吗……」 「我很喜欢四越餐厅的餐点。因为都是让人耳目一新又非常美味的食物。啊!我是第一次吃烤牛肉呢。」 「嗯嗯。」 哦~我不知道。 结帐时,我掏钱给服务人员,对方却说不用。 「嗯~」 骑士团这种高调的地方,感觉不是我想待的。 夜晚的街头不可思议的宁静。 一阵咀嚼声传入耳中。 「原来如此。」 「就是说啊。」 「一群愚民!得让他们彻底理解姊姊的实力和美貌才行!」 「是真的啦。一定是因为这样,她才特别招待我们。」 「我想当守门人A。」 「我说你啊~守门人这种工作,可不是贵族该做的耶。而且那是一天只有两个人轮班、几乎没有休假、钱少事多的工作呢。」 嗯,果然已经死了。 「它」的双眼红如血,尖牙从茫然张开的口中探出。 就在这时,一股血腥味随风而来。腥味非常重,可能有人死了。 ● 「嗯~……哎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决定就好了。只要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将来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我都无所谓。」 「你想做的事是什么啊?」 「重来。」 「我正有此意。所以,你得协助我。」 用过晚餐后,我们并肩走在夜晚的王都街道上。 「更糟糕。是必须面对一堆人渣的工作。」 这么说来,我确实没怎么考虑过毕业以后的事呢。因为卡盖诺家会由姊姊继承,所以我必须另谋出路才行。 「感觉月亮的颜色比平常更红。」 「安妮萝洁败退、爱丽丝大人中途弃权、叫做吉米那的莫名其妙家伙失去参赛资格。我能拿下冠军,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姊姊开口问道。 「不要。」 「不愧是姊姊。」 更符合路人形象的工作……对了。 「你应该也知道,这阵子『噬血女王』麾下的成员离开无法治都市,在外头引发了一些事情。」 「哦~」 「其实,四越商会的会长是我朋友喔。」 就这样,我和姊姊一起享受着晚餐。 「给我否定啦。」 不能休假很讨厌呢。这样会影响到影之强者那边的行动计画。 「守门人A?那个A是什么意思?」 「不可以不要。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姊姊停下脚步,紧盯着一旁的暗巷。 看着满桌丰盛佳肴的姊姊这么说。 「有血腥味。感觉离这里很近。」 「刚才『噬血女王』的话题说到一半呢。」 「噢噢。」 「呵呵!吸血鬼始祖『噬血女王』的讨伐行动就要开始了。你只要躲在我身后就好。」 我以为店家把我跟其他人搞混了,所以趁着去上厕所的时候询问了店员,结果似乎没有弄错。 姊姊微笑着这么说。 「骗人。」 「没办法呀,平民老百姓就是这样。不过,我可不是被别人瞧不起,还能闷不吭声的女人。」 「只要在这次的行动中立下功绩,要把你塞进骑士团就轻而易举。之前参加宴会时,我已经跟近卫骑士团的团长打好关系了。如果你有这个意思,我可以帮你跟他说点好话。」 「没这回事。姊姊是凭实力拿下冠军!」 「讨伐行动应该会在秋季连假时展开。有些急性子可能已经先行出发了,但我想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不,不对。 姊姊无畏地笑着。 晚了半拍后,姊姊也察觉到这个异状。 那是个浑身沾染鲜血的人。 「协会召集了一群菁英魔剑士组成讨伐部队。不过,因为个人主张强烈的成员占多数,虽说是部队,但恐怕很难齐心协力合作吧。」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 「嗯,我想也是啦。」 而且,这里还是超级VIP才能使用的包厢。 「我真的要生气喽。」 「已经过了宿舍的门禁时间了呢。」 「要开玩笑的话,就说点更有趣又好懂的玩笑吧。不用担心,我没有在怀疑你。我很清楚你是为了我而做这番努力。」 吃剩的人类残骸凌乱散落在「它」的脚边。 「抛下你的武器投……!」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龇牙咧嘴地朝姊姊扑了过来。 那不像人类的动作,而是更接近野兽。 姊姊的剑在月色下闪耀光芒──然后将「它」的胴体一刀两断。 「我已经忠告过你了。」 姊姊对着被劈成两半的「它」这么说。 然而── 「还活着……?」 只剩上半身的「它」在地面匍匐前进,伸出手揪住姊姊的脚。 「啊啊啊啊……」 「真缠人!」 姊姊挥剑砍断了「它」的颈子。 「它」的脑袋在石板地上滚了几圈,同时,一口尖牙也不停发出喀喀的咬合声响。 虚弱地盯着姊姊的一双血红眸子,在片刻后失去光辉而沉寂下来。 暗巷里满溢着呛鼻的浓浓血腥味。 「这是食尸鬼……难不成是『噬血女王』的……?」 尽管有着人类的外型,但「它」的肌肤是毫无血色的一片惨白,还有着鲜红的双眼和一口尖牙。 动作近似于野兽,生命力感觉也很强韧。 不过,就现况看来,最有可能被消灭的势力果然还是「噬血女王」。 「嗯。」 「如果有任何不周之处,还请您尽管……」 姊姊笑着这么回应我,然后仰望夜空。 「无须多虑。」 好犹豫喔~ 「以上是今天的报告内容。」 在获得金钱后,人类才能够过着不被金钱束缚的人生。 「你察觉到了吗……那是『红月』……」 只要入手能够吃喝玩乐一辈子的钱财,工作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呵呵……说得也是。正因为有闇影大人在,才能够感受到其美丽吧。」 贝塔轻声自言自语。 我俯瞰着浑身打颤的贝塔,优雅地跷起二郎腿。 「──!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红月』……?」 姊姊垂着头轻声开口。 「啊,感觉颜色比平常还要红……?」 「我闻到了……」 街上到处都是流浪汉,以铁板或木头搭建而成的简陋小屋四处可见,垃圾场满溢着腐烂的恶臭。 「……倘若真是如此呢?」 我以眼角余光瞄向茫然眺望着月亮的贝塔,在古董台灯的光芒照耀下,啜饮色泽宛如鲜血的葡萄酒。 「是!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嗯。」 我在宿舍的单人房里听着贝塔报告。 ● 「怪物……」 「伊普西龙也变得比较方便行动。奥里亚纳王国内部……」 贝塔瞪大双眼望向我。 「有什么不满吗……?」 「是属下太过鲁钝。」 「不过……毕竟我没办法永远陪着你……所以,秋季连假记得空出来喔。」 「可……可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得马上派遣『闇影庭园』──!」 加上传说两字的话,不管是什么都会变得煞有其事呢。 所以,遗憾的是,无法治都市的三大势力之中,势必有一者会消灭。 他们的老大想必干了一堆坏事,然后赚进大把银两。 三个一起来也行,不过,要是一口气处理掉,日后恐怕会少了很多乐趣。 「您说月亮吗……?」 然后朝我深深低下头。 「怎……怎么会……这样的话,无法治都市就……不对,就连周遭的国家,都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损害……!」 「──给我闭嘴。萝丝公主似乎是〈恶魔附体者〉……虽然只是谣传而已。可是……虽然不曾跟任何人说过,但我……说不定也是〈恶魔附体者〉……」 所以,只要我把老大干掉,接收财产,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真是简单明了。 「噬血女王」感觉最让人亢奋呢。像吸血鬼始祖这类存在,因为能妄想她消灭时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境,堪称是最棒的对手。然而甜点也会让人想要保留到最后一刻。 「是的。『噬血女王』和『教团』之间较无关连性,所以我们并没有特别关注她……」 「──!」 说得简单点,只要有钱就可以了吧? 「鲜血风暴……?」 哎呀,只是月亮的颜色有点偏红而已,竟然能顺理成章地讲成传说中的「红月」,真不愧是贝塔。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因为我已经替你治疗完毕啦。 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无法治都市就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 「应该是。」 无法治都市里聚集了很多稍微有点本事的盗贼。 「嗯。」 「你不觉得红色的月亮也很美吗……?」 「看看月亮吧,贝塔。」 「──无须多虑。」 「太好了,不是我有怪味……」 要选择哪个势力呢? 「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去找骑士团的人过来吧。」 「因为武心祭发生的那件事,多艾姆的立场……」 「只是月亮变红……传说中的『红月』,在闇影大人的面前,也毫无意义可言呢。属下在此祈祷您武运昌隆。」 感觉我说了一句至理名言呢。 「要喝一杯吗……?」 「嗯。」 「我想,你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喔。」 我指向窗外那道我觉得红红的弯月。 把姊姊的要求纳入考量后,我又想了很多,觉得无法治都市果然是个值得关注的地方没错。 「风暴即将来袭……鲜血的风暴……」 只要有钱,就无所不能啊。 「以前,我的背上曾经长出黑斑。因为很害怕,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那块黑斑就这样愈变愈大。但从某天开始,症状突然逐渐好转,当我发现的时候,黑斑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一场梦那样。当初,我想著『太好了,治好了吗』而放下心来。然而,最近深入调查相关资料后,我才知道〈恶魔附体者〉似乎是治不好的。倘若那块黑斑就是〈恶魔附体者〉的证据,那么,我迟早会……」 「嗯?〈恶魔附体者〉?」 「姊姊……?」 是我以前替她治好的那种症状吗? 她的表情一开始充满错愕,接着慢慢转化成柔和的笑容。 不如说,届时我甚至能依照自己的心情,选择体验守门人、保镖、无业游民或是面包店师傅等各式各样的路人职业。 「『闇影庭园』的战力也顺利地不断提升。位于亚历山德利亚的研究所,目前已经着手开发蒸气动力机关……」 说来,我好一阵子没去狩猎盗贼了。无法治都市八成也只是稍微有点本事的盗贼聚集的场所吧。盗贼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啊。 语毕,姊姊背对我踏出脚步。 不过,看来八成毫无理性可言吧。 「不过……就是月亮变红罢了。对吧?」 传说中的「红月」啊── 「唔!属……属下失态……」 对我低垂着头、单膝跪地的贝塔,在听到我的回应后,整个身子一震。 虽然对食尸鬼不太有兴趣,但不知道吸血鬼的实力有多强? 「姊姊原本就没有理性这种东──」 「食尸鬼原本也是人类吧……」 我不自觉地再次抬头望向夜空。我还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泛着淡淡的红色。吸血鬼让人挺在意的,无法治都市感觉也很很有趣呢。 「难道……您打算独自前往处理吗,闇影大人?」 「傻瓜,我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会是〈恶魔附体者〉呢。」 「我能理解这是最确实的做法……可是,要是您有个什么万一,我们──!」 好啦,等秋季连假到来,就去无法治都市大闹一场吧。 「无法治都市吗……有血的味道啊……」 我扬起唇角笑道。 于是,我和贝塔便一边赏月、一边品尝美酒。 「我已经说过了吧……无须多虑。」 至于姊姊提到的关于我未来的工作问题。 「嗯~」 「我记得食尸鬼是吸血鬼的部下来着?」 学园一天的课程结束后的夜晚,是「闇影庭园」的定期报告时间。 ● 「『噬血女王』似乎开始行动了……」 「我最近开始感到害怕。想着自己哪天会不会也变成这副德性,变成失去理性的怪物……」 不过,这并不是无法治都市的全貌。 因为──这里还有着三栋高耸的摩天大楼。 「那就是『噬血女王』的城寨『深红高塔』吗……」 在夕阳余晖照耀下,仰望耸立在远处的血红色高塔而这么开口的,是个外貌有如反派摔角选手的男子。 「怎么啦,奎顿?害怕了吗?」 一名美型的金发青年朝奎顿这么问。 「我才没害怕。只是啊,我还真没看过这么高的建筑物呢,哥德。」 「呵……虽然征战世界各地,但我也觉得这座塔非常壮观。光是要爬上去,感觉就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 仰望「深红高塔」的两人出声感叹。 高耸直入云霄、外型宛如鲜血形成的螺旋的「深红高塔」。两人完全无从想像这样的高塔是如何建造出来的。 「就算这座塔很壮观,也不代表待在里头的家伙就很强。走喽。」 「反正也只是一群小混混的乌合之众。『噬血女王』的脑袋就由我们收下了。」 奎顿与哥德──样貌和气质截然不同的这两人,从第一次交谈起便觉得意气意外相投。或许是基于输给同一个对手这项共通点吧,总之,自武心祭之后,这两人便经常感情融洽地一起行动。 他们并肩走在黄昏时分的无法治都市里。往都市中央前进片刻后,周遭的景色慢慢从荒凉脏乱的贫民窟,转变成各种文化融合而成、建筑物错综林立的都市。 「真令人吃惊……」 「是啊……得小心点。」 无法治都市的内部,是只看外观的话完全无法想像之处。 出现变化的不只是建筑物。街头上的路人也不仅是普通的流浪汉,而是以打量猎物的犀利眼光瞅着两人。 这里没有半个小喽啰等级的人。 奎顿和哥德明白了这一点。 「看门狗」挥剑劈开眼前的漫天沙尘,在原地远眺哥德奔跑着离开的背影。 活尸──这或许是最适合形容他的字眼。 「看门狗」笑着这么说。 哥德发出惊叫声的同时,腹部被砍伤的奎顿不支倒地。 「啥?你说这个皮包骨的独臂男?别说傻话啦!」 奎顿瞅着挡在大门前的「看门狗」,拔出自己的巨剑。 「这是在四年前挑战『噬血女王』的愚昧之人的下场……在惯用手被砍断后,现在就只是头被饲养的悲惨『看门狗』罢了……」 「……我可不管你会落得什么下场。」 「你……你这家伙!」 「邪神•秒杀•金龙剑!」 「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抱歉,我想不起来。」 「放心吧……他没有死。因为要是死了,就没有用处了嘛……」 「看门狗」见状,也以左手抽出细长的单刃剑。那是一把长度甚至超过他身高的美丽刀剑。 「抱歉啊,我们要进去了。」 在这里,力量即是章法。 让人叹为观止的剑术。 全身沾满奎顿喷溅出来鲜血的「看门狗」,这次挡在哥德的面前。 「奎……奎顿!」 「你竟敢把奎顿……!」 「小心点……奎顿。」 「很靠近了。」 「『银白恶魔』?我没听说过。哥德,你知道吗?」 大片沙尘跟着扬起。 耸立的三栋摩天大楼,在里头君临天下的三名统治者。这里就是世界的垃圾场──无法治都市。 哥德在拔剑的同时这么开口。 「奎顿!我一定──一定会回来救你!」 「嘻嘻!没听过呢……我不会去记比自己弱小的人的名字……」 就在奎顿将手按上大门的瞬间── 白发男子卸下一部分的破布。 「嗯嗯……?」 奎顿和哥德绷紧神经继续往前走。 尽管如此,他仍举起手中的剑。 男子以一双凸眼俯瞰他,而后笑了起来。 哥德和奎顿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两人都是企图从败北中重新振作、有志一同的伙伴。 「走吧。」 「哈!我可是参加过武心祭的勇士奎顿。这家伙则是『常胜金龙』哥德。跟你这种小喽啰不一样!」 「嘻嘻!无妨。愚昧之人的名讳,还是被世人遗忘比较好……」 巨剑从半空中划过的轨迹,在夕阳下发出光辉──下个瞬间,鲜血四处飞溅。 瞥见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后,「银白恶魔」的记忆在哥德脑中浮现。 被砍断的巨剑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的右半身跟着曝光。 倘若这个独臂「看门狗」就是「银白恶魔」的话── 「我可是『看门狗』呢……不能让小喽啰踏进里头……」 「嘻嘻!你们没有打开那扇门的资格……」 「逃掉啦……我不会追上去……因为我只是『看门狗』嘛……」 释放出攻击的瞬间,哥德的视线与「看门狗」相交。 哥德几乎完全没能目视到「看门狗」劈砍奎顿的那一刀。 「嘻嘻!我不过是头『看门狗』罢了……不过,在过去……人们也曾称我是『银白恶魔』啊……」 在「看门狗」的视线前方,周遭的屋舍大门纷纷在此刻敞开,「它们」也从里头冲出来攻击哥德。 奎顿无视哥德的忠告,随即挥刀劈砍。 「看门狗」的嘴角上扬。 不过,他仍对「看门狗」投以警戒的视线。 「听到了吧,无名的小喽啰?」 「能够打开这扇门的,只有仆人、客人和强者……」 「有什么好笑的!」 在这道呐喊声之后,是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哥德摇摇头。 「看门狗」抬头仰望高耸直入云霄的摩天大楼。 「嘻嘻!嘻……我认为自己是愚昧之人,不过……看到比自己更加愚昧之人,永远都很有趣呢……」 他看到的,就只有在空中飞溅的鲜血,以及断成两半的巨剑。 「那么……接下来是你吗……?」 「你说什么!」 这里是无法治都市。 男子的脖子上,系着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项圈和锁炼。 奎顿停下动作环顾四周,发现大门旁有一块肮脏的破布。仔细一看,那块破布似乎在动──是个身上披着破布的人。 「嘻嘻!且慢……」 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带看不到任何居民。不过,两人能感觉到四周的房舍内部有着蠢蠢欲动的气息。「深红高塔」看起来很近了。 有人这么朝他们搭话。那是沙哑到难以听清楚的声音。 说着,裹着破布的人从原地起身。 奎顿这么询问哥德。 「啊?不然你又是哪根葱啊?」 「嘻嘻!掂掂自己的斤两吧……等到变成这样就太迟喽……」 「原来如此……我们确实不是仆人,也不是客人,而是前来狩猎『噬血女王』的强者才对。」 两人提高警戒,以随时都能拔剑战斗的状态继续前进后,周遭原本杂乱无章的建筑物,开始散发出带有一致性的阴郁氛围。 「嘻嘻!不过……你能顺利逃走吗……?」 即使被夺走惯用手又瘦到只剩皮包骨,眼前的「看门狗」实力仍遥不可及──哥德明白了这一点。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小心?小心什么?」 两人也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变化。 奎顿朝大门靠近。这扇门上的细腻雕刻,描绘着看起来极其不祥的人外之物。 最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深红高塔」。 奎顿仰望男子的脸,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么回答。 那是一双布满骇人血丝的漆黑眸子。 对方是个身型相当枯瘦的男子。虽然个子比奎顿还高,但双颊和眼窝凹陷,看起来几乎只剩皮包骨。及肩的一头白发肮脏而黯淡无光。 「难……难不成你是……」 无论是国王、骑士或魔物,都无法对此处出手。 「这个男人……实力深不可测。」 理解到两人之间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后,哥德在千钧一发之际,转而将这记劈砍朝地面释放出去。 凝聚了全世界的邪恶、财富和力量的弱肉强食世界。 哥德将魔力凝聚在剑刃上,施展他最强的那一招。 然而,却不见右肩以下的部位。 「你说我们没资格?」 这便是踏入「噬血女王」地盘的证据。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啊?」 「这里就是塔的入口……!」 ==================== 一章 在无法治都市狩猎盗贼吧! 秋季连假到来。 我和姊姊两人起程前往无法治都市。 「这里就是无法治都市啊。好臭喔。」 「没办法呀。因为是贫民窟嘛。」 姊姊这么回应我,同时以视线恫吓周遭的流浪汉。 我望向远方,看到三座耸立的高塔。如果能把它们像保龄球的球瓶那样撞倒,应该会很有趣吧。 「进去那几座塔里头就好了吗?」 「我说你啊~哪有人会一下子就闯进敌方大本营啦。魔剑士协会似乎有替讨伐部队安排一个据点,我们先去那里收集情报吧。」 「哦~」 我跟在姊姊身后,继续在这个贫民窟里头前进。走了片刻后,我们来到一个路边摊林立的区域。 摊位上陈列着奇形怪状的食物、可疑的药物、赃物,甚至是宠物等商品,感觉是个朝气蓬勃的市集。 「那边那位美丽的小姐!过来逛逛吧!我们刚进了很有活力的宠物喔!」 「你说我?」 「没错没错,就是你,全世界最美丽的小姐!」 「哼,你倒是挺有眼光的。那我就稍微看一下吧。」 「姊姊,那是生意人在拍马屁而已啦。」 「给我住口。」 我被姊姊带到摊位前方。 「来来来,这就是刚送过来的宠物,活力十足喔!」 被老板拖过来的,是一名系着奴隶项圈的金发青年。 无论是皮肤或双眼,现在都变得如血般鲜红。它露出一口尖牙、伸长手上的利爪──然后长啸。 嗯嗯,我可以理解。我也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呢。所以,我偷偷尾随这些人前往事发现场。 咦? 充斥着鲜血与杀戮的都市──真不错啊。 无法治都市的人在街头往来穿梭,完全不在意这样的月亮。 「我不需要。」 「不不不,这种等级的魔剑士奴隶,要是在外头买,价格可会翻涨两倍啊。这是无法治都市才有的破盘价呢!」 甚至还有人带着邪佞笑容朝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腹部受伤了耶。」 「可恶!刚才赌博输了一屁股!都是你的错啦!」 那似乎是只召集强大魔剑士的作战讨论会议。 看样子是告一段落了。 外观分别是红、白、黑三种颜色的高塔。 突然复活的食尸鬼一口啃住男子的颈部,咬断了他的咽喉。 我好像也在哪里看过这个人耶…… 喔,食尸鬼啊。好像距离这里满近的。 随着时间经过,月亮的色泽也变得愈来愈红。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才对。异世界的月亮果然跟地球的不一样呢…… 我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发出轻笑声,试图营造出「现身于无法治都市的神秘少年」的「影之强者」形象。 「走吧。」 「他的脸都肿得像猪头了耶。」 不不不,不能为这点蝇头小利满足。 「嗯~嗯~!」 「噫!住……住手!」 食尸鬼以宛如野兽的灵活动作高高跳起。 「呜~呜~!」 不过,也有很多摊贩无视惨叫声,仍自顾自地继续做生意。 「食尸鬼出现啦?最近数量挺多的嘛。」 光是今天一天,我钱包里的总财产就从四万戒尼增加到十一万戒尼。真的很不可思议呢。 在无法治都市,这点程度之事想必早已司空见惯吧。 「不会啦。」 「是食尸鬼!食尸鬼出现了!」 这终究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好啦,要选哪个呢? 有的人将指关节折得喀喀作响,有的人则是亮出短刀。 「噢噢,这家伙也在运送途中损伤了吗!我知道了,那两头三千七百万戒尼啦!不能更便宜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天色已经转暗许多。 抵达魔剑士协会的据点后,姊姊便被找去参加会议。 「这……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跟平常不一……!」 我没有被找去参加。 它挥下利爪的瞬间,一名男子跟着人头落地。 既然卖出去了,就代表那个摊子现在起码有三千七百万戒尼的现金。如果去突袭摊位老板的话…… 说着,姊姊有些粗鲁地揉了揉我的头。 踏出据点后,外头已是夕阳西下的时间。虽然街头仍沐浴在明亮的落日余晖下,但东方天空中已经出现了泛红的月亮。 「好啦,快点走吧。」 ● 抵达目的地后,那只食尸鬼已经被制服了。 被痛殴一顿之后,食尸鬼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而刚才围殴它的那些人似乎也玩腻了。 血海在地面蔓延开来。 我一边前进,一边眺望耸立于远方的三栋摩天大楼。 「咦咦!小姐,哪有人这样的啊!」 无法治都市里的居民A,说不定才是我的天职。 「来来来!这边是同样很有活力的魔剑士奴隶奎顿!」 「我有他就够喽。」 「好贵喔。」 两千七百万戒尼便宜卖给你!」 也就是说,除了取回自己的钱包,我还会把扒手的钱包也摸走。 被老板拖过来的,是腹部有一道长长伤口、样貌有如反派摔角选手的一名男子。伤口看起来应该有施以紧急处理。 我被姊姊揪住衣领后方拖着离开。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哈哈哈!八成是运送时的冲击,让他有些损伤了吧。好,原本要价三千万戒尼,我现在 虽然姊姊试图硬是让我加入,但还是没成功。 「去抒发一下压力吧。」 任人宰割的食尸鬼,只能躺在地上发出「啊啊啊啊……」的呻吟。这就是无法治都市。 「不这么做的话,你就会迷路呀。」 这个奎顿也不断以「嗯~嗯~!」的呻吟声试着表达什么。 所以,我选择乖乖地在无法治都市里头闲晃。 「不对,不是那样喔。」 剩余的在场者尽管惊慌失措,但也都拔剑准备应战。 「但我不需要呢。」 「呵呵呵……」 「哥德加奎顿,两头一组,算你四千万戒尼就好!这种价位可是无法治都市才有喔!」 随后,另一名客人对老板开口问道: 看它倒在地上的模样,或许是双脚被打断了吧。 因为他们的样貌似曾相识,我原本还有点担心,但能顺利被卖掉真是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喽,感谢捧场!嗯?你是……」 「老板。如果这两头真的卖三千七百万戒尼,那我就买下吧。」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个人丧命了。 「原来如此,这位小老弟是小姐的……」 无法治都市的居民反应都相当快。没有战斗能力的人随即逃之夭夭。 有人朝它猛踩。 有人这么怒吼,然后朝食尸鬼猛踹。 「唔~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人呢~」 「他是魔剑士奴隶哥德!如何?这么美型的外表,跟美丽的你再适合不过了吧?」 就这样,我遇上了今天值得纪念的第十名扒手。 原来如此,因为食尸鬼拥有强韧的生命力,似乎是很理想的沙包。 梦想得更远大才行。 「我会走啦,你不用这样拉我。」 「混蛋~!竟敢啃我的手!」 回去吧──这么想的瞬间,我察觉到食尸鬼重生的变化。 有人扭断它的骨头。 鼻青脸肿得仿佛被集团凌虐过的哥德,不断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像是试图要说些什么。 那两头似乎被卖出去了。 我怀着想要哼歌的愉悦心情走在街上时,突然有一阵惨叫声传来。 最后,姊姊对我抛下「在外头乖乖等我出来」这句话,就去参加会议了。 男子惨叫的同时,大量的鲜血喷溅至半空中。 我的钱包就放在裤子口袋里。因为显而易见,所以经常被顺手牵羊。不过,当钱包被扒手摸走后,我必定会以相同的做法回敬对方。 「我在玛琳身上花了一百万戒尼,最后竟然被她甩掉!都是你害的!」 光是在路上闲晃就能赚到钱。对我来说,这座都市简直是乐园。 「小姐,你还真懂得商业谈判耶!我知道了,今天就破例再送你一头吧!」 眼前的客人、眼前的猎物──为了活过今天,他们卯足了全力。 再次复活的食尸鬼……是红色的。 「你是用『头』来计数啊。」 「快……快逃啊!」 就算是无法治都市的居民,看到这一幕,实在也只能落荒而逃。 食尸鬼开始啃食男子们的尸体,我则是倚着墙「呵呵呵……」地微笑。 好啦,现在该怎么办呢? 一如往常地像个路人角色拔腿就跑……还是继续维持神秘少年的形象呢? 反正我八成不会再遇上无法治都市的居民了,这次或许不用拘泥于路人形象也无所谓。 「呵呵呵……」 嗯~ 就在我为此烦恼的时候── 察觉到他人气息的我抬起头,发现一名身型苗条的剑士从红色食尸鬼的上方翩然降落。 这名剑士在着地的同时挥剑,一刀将红色食尸鬼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漂亮。 将红色食尸鬼一刀两断的剑士,挥剑甩开沾在上头的鲜血,然后转身。 我和她四目相接。 身穿一袭漆黑服装、头戴宽缘帽、身型苗条的这名剑士──是蓄着一头红色长发的美丽女子。 她和我对视了半晌。 「你还是赶快逃走比较好……」 然后以意外可爱的嗓音这么开口。 「情况开始失控了……」 说着,她以几分忧郁的表情仰望高挂在空中的红色月亮。 这时,一个人影从她的身后靠近。 不过,这种程度的问题,人们早已司空见惯。 「我也不知道,可是……一定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玛琳转动眼球,寻找转眼间消失无踪的闇影。 这种感觉──让人隐隐作痛。 那双看不出情感起伏的眼睛,让玛琳吓得往后退。 这股情感是什么呢? 娼妇惊声尖叫,保镖也在同一时间被啃食得面目全非。 然而── 因为身体早已被啃食得乱七八糟,所以无从辨别身分。 看到剑士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便转身准备离开,我不禁开口唤住她。 ● 一双鲜红的眸子,从拉得很低的大衣连帽深处透出光芒。 「嗯……嗯,我没事……」 他正躺在暗巷里,任凭食尸鬼啃食自己的身体。 玛琳总觉得他似乎想凭一己之力保护大家。 「你说的『什么』是指?」 听到席德只身离开据点时,克莱儿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虽然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感觉不是坏人。 「等、等等……你是?」 他仰望夜空中的红色月亮轻喃。这样的身影,透露出些许忧郁氛围。 玛琳不安地仰望红色月亮。 至少也得表达感谢…… 「住、住手!」 「你知道他吗!」 虽然是个看起来有点可怕的人,但他救了自己一命。 尽管玛琳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其他娼妇同伴并不把这当一回事。 「不想死的话,就快点逃吧……」 为了寻找弟弟,克莱儿在夜晚的无法治都市里狂奔。 「是、是呀,虽然只听过传闻。据说他曾对某所学园发动恐怖攻击、把整个圣域炸掉,是某个为所欲为的组织的老大哟。」 「闇影先生不是坏人……」 就算月亮变红,这个世界也不会出现任何改变。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什么跟什么啊?最近『噬血女王』那边感觉也动作频频,难道是想跟闇影合作,向其他势力开战吗?饶了我们吧。沦为战争牺牲品的,总是我们这些人啊。」 玛琳唤住那名漆黑男子。 但克莱儿仍将沾满鲜血的黑发男拥入怀里,泪珠也跟着滚落。 有什么要开始了吗? 染上鲜血的黑发。长度跟席德的发型差不多。 「……有什么事吗?」 漆黑男子以宛如从地底传来的低沉嗓音开口。 他甩去漆黑刀刃上的血液,俯瞰着一旁的玛琳。 这里可不单纯是个贫民窟而已。对这里的居民来说,像席德这样的魔剑士学园的学生,除了猎物以外什么都不是。 「玛琳!你没事吧?」 最近,不知为何,月亮看起来红红的。 这样的事态一如往常,所以,这天理应也能圆满落幕才对。 这样的花柳巷,此刻被一阵惨叫声笼罩。 我露出笑容,仰望夜空中的红色月亮。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 「哼,我才不管呢。比起这个,那家伙就是闇影啊……」 「玛琳!」 夜晚降临的无法治都市,最热闹的地方永远都是花柳巷。 其他同伴惊呼年轻娼妇的名字,但为时已晚。 「有没有看到一名黑发黑眼、年约十五岁的男孩子?」 语毕,她的身影消失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吾名闇影……乃潜伏于闇影之中,狩猎闇影之人……」 「不是的,闇影先生他……是为了阻止什么而来到这里。」 夜晚的无法治都市相当危险。 她依循目击情报四处寻找,最后终于发现了一个黑发人的身影。 身穿裸露度偏高服装的女人,在街头魅惑来来往往的男人。 语毕,闇影便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红色食尸鬼轻易撕裂了保镖的身体,准备朝吓破胆的年轻娼妇扑过去。 闇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青楼聘请的保镖,随即为了消灭食尸鬼而赶来。 克莱儿这么询问路上的每个人,拚命寻找弟弟的身影。想当然耳,也有居民不怀好意地朝她扑过来,但都被克莱儿一一撂倒了。武心祭冠军的实力可不是空有其名。 「是食尸鬼!食尸鬼出现了!」 不过,在下个瞬间,红色食尸鬼的躯体一分为二。 不过,她总觉得闇影会想办法解决。 最后,她在被啃得稀巴烂的黑发男子的尸体旁跪坐下来。 被劈成两半而倒地的食尸鬼身后,出现了一名身穿漆黑大衣的剑士。 「咦……?」 娼妇前辈冲过来拥住玛琳。 然而,这是她唯一打听到的、最有力的目击情报。 ● 这天出现在花柳巷的食尸鬼,整体外观的颜色偏红,跟过去不太一样。 他察觉到了无人在意的红色月亮的变化,并追查出理由。 席德不见了。 她朝着闇影消失的那片黑夜这么轻喃。 「我是『最资深的吸血鬼猎人』玛莉……是狩猎『噬血女王』伊莉莎白之人……」 「月亮变得很红……没有时间了……」 无穷止尽的悔意,以及想要谢罪的强烈念头,几乎将她压垮。 她将半开玩笑地表示「你弟弟现在八成被当成奴隶卖掉了吧」的协会魔剑士狠狠打倒在地后,随即冲出据点。 「──情况开始失控了。」 「『红月』……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谢谢你,闇影先生……」 克莱儿迅速拔剑,在转瞬间将眼前的食尸鬼砍成碎片。怒气加速她挥剑的动作,划破空气的咻咻声不断传来。 「对不起,席德……都是因为我把你硬拖来无法治都市……」 「你叫什么名字……?」 「噫……」 「他说情况开始失控了。还有月亮很红、时间不够了之类……」 「啊……道谢……」 「不要……怎么会……」 「说……说这种话不太好啦……」 「席德这个笨蛋!我明明都要你乖乖等着了!」 「你在说什么呢。他跟这里的统治者同样都是超级大坏蛋啦。不过,那种大坏蛋为什么要到无法治都市来……」 「呵呵呵……」 「太好了……最近老是发生这种事呢。不管是『噬血女王』还是什么……」 还无法断言这具尸体就是席德。 看来,返回据点的时间会晚一点了……希望姊姊不要生气。 拥着黑发男的克莱儿问道。 「在寻找一名黑发黑眼少年的人,就是你吗……?」 「……咦?」 克莱儿怀着想要紧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想法转头,发现一名动人的红发女剑士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 「我叫玛莉,是一名吸血鬼猎人。你在找的黑发黑眼少年,我遇过两个。」 「唔!快告诉我在哪里!」 「第一个是一段时间前遇到的。他看着行为失控的食尸鬼,发出『呵呵呵……』的轻笑声。」 克莱儿在脑中描绘出这样的身影,然后随即否定。 「不。我弟弟不会笑得这么恶心。」 「这样啊。第二个则是一名魔剑士少年。他被『噬血女王』的部下掳走了……」 「唔!他的长相看起来如何?」 「感觉很朴素又不起眼……」 错不了,那就是席德。 「啊啊,怎么会这样……席德……」 「对不起。我原本也打算救他,但没能赶上……」 「……不……不过,只是被掳走的话,就代表他还活着对吧!」 「他……或许……」 玛莉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你知道些什么吗!」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红月』何时会出现?」 人们惊慌失措,街道上开始弥漫血腥味。 克莱儿将黑发男的尸体抛开然后起身。仔细看的话,他的发型其实跟席德完全不一样。 那张椅子看起来只要有人坐上去,就会马上垮掉。 「就快了,伊莉莎白大人……」 熟悉吸血鬼的人类相当少。 「最后,我想再确认一件事。我的目的是杀死『噬血女王』伊莉莎白,你的目的则是将弟弟平安救出。我们接下来会携手合作,可以吧?」 「想让『噬血女王』复活,需要拥有丰沛魔力的年轻男孩的鲜血。你的弟弟恐怕会被当成献给『噬血女王』的祭品吧……」 「你愿意协助我的话,我就说出一切。」 玛莉的视线在空中游移,看起来像是在沉思些什么。随后,她瞥见一旁被砍成碎片的食尸鬼。 玛莉从墙壁上的大洞眺望外头的月亮。这晚,月色已经被染成暗红。 「所以,这个洞穴是……?」 玛莉在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室内点亮提灯。 听着玛莉的说明,克莱儿不禁为她渊博的知识感到佩服。 克莱儿不解地歪过头。 ● 据点此时似乎正在召开商讨对策的紧急会议。 「他们不断被人类驱赶迫害。最后,吸血鬼终究从世界的夜晚中消失,世人们也逐渐淡忘他们的存在。然而,在一千年前,那起不祥的事件发生了……『红月』高挂在空中的那个夜晚,只消一晚,一个国家就灭亡了。那是个现在已经无人记得的小国……而这便是『噬血女王』伊莉莎白及其眷属干的好事。」 「没问题。请多指教,玛莉。」 「这是……」 「为了这天的到来……我挖了一个洞。」 「就在这一刻,开始了……」 负责主持魔剑士协会作战会议的职员,也表示自己不曾亲眼看过吸血鬼,相关知识都是从书籍资料得来。 「你说的『红月』,是指近期月亮偏红的现象吗……?」 「『红月』会持续三天。这三天都会是永夜的状态。不要紧,我有对策。」 感受到这股兵荒马乱的氛围之后,我随即起床。应该不要紧吧?我还赶得上这场活动吧? 啊,姊姊还没回来吗? ──我醒过来的时候,无法治都市呈现一片混乱。 「难道你所谓的祭品就是……?」 克莱儿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 返回魔剑士协会的据点后,我发现姊姊并不在那里。 克莱儿被领着来到一间感觉快要崩塌的小屋。不知为何,屋子里头几乎要被大量的沙土淹没。 玛莉点头。 弟弟的脸庞在克莱儿脑中浮现。她以颤抖的嗓音开口问道。 「在『红月』出现的期间,吸血鬼及其眷属的能力会大幅提升。被人类逼得走投无路的他们,在『红月』高挂的夜晚群起叛乱。那次的『红月』持续了三天。第一个夜晚,一个国家灭亡。之后的两晚,则有三个国家遭受到几近亡国的损害。在『红月』褪去后,『噬血女王』及其眷属突然也跟着消失无踪。他们打算躲藏到被人们遗忘为止……」 「为了确保仪式的成功率,克里姆森应该会等到月亮变得最红的那个瞬间,再让『噬血女王』复活。还有半天的时间。」 照这样下去的话,最终目标应该会是讨伐「噬血女王」。 「请多指教,克莱儿。」 「是食尸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快逃!」 我在面具后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漆黑的大衣下摆在空中飘扬。 「因为难以从地表闯进去,我挖了一个通往『深红高塔』下方的通道。」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吗……!」 玛莉露出飘渺的眼神淡淡开口。 「情况开始失控了……『红月』会赐予它们极度强大的力量,但代价就是难以抑制的吸血冲动。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在吸血鬼眼中,人类就只是家畜。他们绝不会遗忘被家畜逼到走投无路的耻辱。目前,『噬血女王』仍处于长达千年的沉睡状态。负责统帅无法治都市里头的吸血鬼的,是名为克里姆森的吸血鬼,他同时也是『噬血女王』的心腹。当『红月』出现后,他八成会开始策划『噬血女王』的复活仪式。如此一来,千年前的悲剧又会再次上演……」 玛莉站着这么说。 说着,玛莉开始拆除脚下破破烂烂的地板。 不过,她是一名耐打的淑女,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她可是姊姊呢,说不定早已攻入「深红高塔」了。 「不用了。」 说着,玛莉对克莱儿伸出手。 「倘若你愿意协助我……或许……我的目标是『噬血女王』伊莉莎白,你的目的则是救回弟弟。我们俩说不定能合作。」 让克莱儿打头阵的玛莉,再次转头仰望夜空中的红色月亮。 玛莉朝暗巷深处走去。 「要说明这一点的话,就得先从『噬血女王』伊莉莎白开始介绍。她是被称为始祖吸血鬼的女王。过去除了她以外,这个世上还有其他被称为始祖的吸血鬼存在。吸血鬼是夜晚的支配者。但这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就是了……」 「半天?过了半天后,就是白昼了耶!」 「咦?是的,是我做的。」 远方传来类似呐喊的声音。 「……原来如此。」 反正很闲,我去睡觉等她回来好了。 「难道这就是『失控』吗……」 「等我喔,席德。姊姊绝对会去救你……!」 内容充实又大规模的吸血鬼事件出现啦! 「你说他会被当成祭品,是什么意思?」 藏在地板下方的,是个可以让人匍匐前进的洞穴。 「想坐下来的话,其实也有椅子啦……」 尽管应该已经是白天时段,但天色仍十分昏暗。空中高挂着暗红色的月亮,街上到处都是发狂暴动的食尸鬼。 克莱儿紧紧握拳,同样消失在巷弄深处的黑暗之中。 「既然决定好了,就赶快出发吧。等着我喔,席德。」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彼此伸出的友谊之手。 但无法治都市这个地方除外。据说,无法治都市里头的「深红高塔」,是吸血鬼最后的据点。 「你知道的真详尽。」 「尽管吸血鬼支配着全世界的夜晚,但这样的支配体制终究还是划下了句点。因为自身的弱点在人类之间快速传开来,吸血鬼沦为被狩猎的立场。吸血鬼的弱点一共有三个。第一,心脏被破坏的话就会死。吸血鬼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人们以为他们是不死之身,因此畏惧不已。然而,一旦心脏遭到破坏,吸血鬼就无法再生。这样的事实,成了原本恐惧吸血鬼的人类强大的推力。第二,吸血鬼必须透过吸血行为来维持力量。长期不曾吸血的吸血鬼,力量会衰退到跟一般人类没什么两样。从这样的种族特性来看,他们只得跟人类共生共存,绝无法将人类赶尽杀绝。第三,他们若是被阳光照射到,便会化为灰烬。无论吸血鬼再怎么强大、人类再怎么弱小,只要暴露在阳光之下,随便一个人类都能够杀死吸血鬼。可以用陷阱设计他们,也可以破坏他们的住处,消灭吸血鬼的手段多得是。于是──白昼成了他们的行刑场。」 「唔!席德呢?我弟弟人在『深红高塔』对吧?」 关键字是「红月」、「失控」和「噬血女王」吗…… 「这样啊。你是叫克莱儿吗?我想,你弟弟目前应该在『噬血女王』伊莉莎白的城寨『深红高塔』里头。」 「『深红高塔』平常有许多眷属待在里头,所以很难闯入。不过,在『红月』浮现后,他们就会离开高塔外出。想入侵的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的眼中透出一丝落寞。 ● 这是叫做玛莉的女孩子提到的关键字。 「这是你做的吗?」 「或许……会被当成祭品。『红月』马上就要开始了。在那之前,如果没把他救出来的话……」 那么,就执行在「深红高塔」趁火打劫的一箭双雕计画,再视情况灵活地随机应变吧。 她是外出散步了吗? 听到克莱儿的提问,玛莉点点头。 「难不成,这些吸血鬼是打算再次掀起叛乱?」 克莱儿毫不犹豫地钻进洞穴里。 我偷偷溜出据点,来到一栋高耸的建筑物顶楼,换上一身漆黑的战斗装束。 啊,还有那个「最资深的吸血鬼猎人」小姐嘛。希望在这场活动中有机会遇上她。 「席德在哪里?怎么做才能救他?快告诉我!」 因为吸血鬼早已是过往的存在。近年以来,他们所造成的损害几乎等同于零。 出现在眼前的,确实是一个洞。 人们的惨叫声,在无法治都市的夜晚此起彼落。 错不了。这是……内容超级充实的一场活动。 玛莉唤住打算立刻冲出小屋的克莱儿。 这么轻喃后,玛莉跟着钻进洞穴里。 「……洞?」 「我愿意协助你。只要席德能够得救,我什么都愿意做。」 「等等。」 尽管很困难,但我得先拟定能够让自己充分享受的路线才行。 「跟我来吧。」 好啦好啦,那么,就一边在这个活动里到处露脸,一边狩猎食尸鬼吧。 ● 目送这天的最后一名客人离开后,玛琳关上房门。 在月光洒落的这个房间里,她朝皱巴巴的床单瞥了一眼,捡起脱下后随意乱丢的内衣裤。 直接套上透肤的内衣裤后,她倒在床上。美丽的侧脸跟着埋进枕头里。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疲惫不堪。而且客人的水准也不怎么样……还是睡吧。 「嗯~……」 然而,被体液沾湿的床单和房里的异味,着实令人不快。玛琳叹了一口气,将窗户打开。 呛鼻的异味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外头的喧嚣声。 「发生什么事了吗……」 换做是往常的话,现在理应是白昼时段才对。是花柳巷的人们结束工作就寝的时间。 但今天,夜晚却没有结束,整个城镇也充斥着慌乱的氛围。 同时,鲜红色的月亮也依旧高挂在空中。 玛琳望向远方,发现了熊熊燃烧的建筑物。 是火灾。 淡淡烟味乘风而来。 然而,比起烟味,腥臭的铁锈味为鼻腔带来更剧烈的刺激。 发生火灾的地点很远,火势应该不至于延烧到这里来才对。 不过,总觉得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在街上慌乱地东奔西跑的居民。大家为什么这么慌张呢? 不过是一场火灾而已啊。 玛琳伫立在窗边,落在身上的红色月光,让她显得分外妖艳。黑色内衣和她一身的白晰肌肤十分相称。紫红色的发丝和双眸,在月光下透出艳丽的色泽。 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他……救了大家吗?」 持续逼近的食尸鬼、不断后退的魔剑士们,以及一边奋斗、一边配合同伴的行动撤退的克劳蒂亚。 「呃?」 一名漆黑的魔剑士从夜空中降落。 「各位!请避免独断的行动!」 这样的生存方式或许也没有错吧。如果能遗忘一切,沉溺在一晚的爱与欢愉之中的话…… 克劳蒂亚一边砍杀眼前的食尸鬼,一边在内心怒吼:「好歹也留下一个人帮我吧!」 「快逃吧,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唉……」 这个狭窄的室内无处可逃。 平常的克劳蒂亚绝不会有这种粗鄙的咒骂。偷摸自己屁股的性骚扰老头、紧盯着自己胸部看的闷骚老头、执拗地邀请她共度春宵的好色老头,还有……唉,简直没完没了。 尽管已经将一流的魔剑士聚集起来,共同对付失控的食尸鬼,但它们强化过后的力量,以及惊人的数量,让魔剑士们节节败退。 曾几何时,下方的街道已染上血的鲜红。 好歹也是一流魔剑士的集团,每个个体的能力都在食尸鬼之上。 只剩下这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以及食尸鬼飞向空中的尸体。 玛琳以略微淡漠的眼神,俯瞰远方的大火和眼下这片花柳巷。 出现在眼前的,是身穿漆黑大衣的男子──闇影。 「所有人撤退!由我殿后!」 她原本就是从一名魔剑士升迁到现在的职位。尽管身为女性,但她对自己的剑术很有自信。 「混蛋!那是你们负责的区块吧!是谁要代替你们上场啊!」 过去,魔剑士协会也曾被告诫「别对无法治都市出手」。此刻,克劳蒂亚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涵,也不禁诅咒魔剑士协会的高层无视这个警告的决策。 「……好过分。」 玛琳望向自己身旁,发现那里早已没有任何人。 「开始失控了……城镇即将被腥风血雨笼罩……」 克劳蒂亚这么自嘲。她应该更早做出决定才对。 语毕,漆黑魔剑士手中的刀,延伸成他的身高好几倍那么长。 在玛琳的注意力被拉走的瞬间,闇影再次消失了。 总有一天,她要报答闇影这份恩情……这么下定决心后,玛琳便趁着这场混乱逃走了。 不过,众人压根没想到会有如此大量的食尸鬼出现。 克劳蒂亚抽出腰间的剑,并做好觉悟。 这恐怕是耗费了漫长年月进行准备的预谋性犯案。 斗大的泪珠从玛琳眼眶溢出。 「那群死老头!」 「那就麻烦你殿后啦!再会!」 这时,道路前方传来一阵惨叫。 接着── 玛琳以床单裹住身体望向外头。 尽管没能看见他的身影,但能明白四散的食尸鬼肉块轨迹正逐渐远离。 在玛琳准备关上窗户的瞬间── 「好耶,撤退喽!」 「情况开始失控了……瞧,街头已被鲜血染红……」 即使召集了这么多名魔剑士,他们却连「深红高塔」的底下都无法抵达。这就是支配着三分之一个无法治都市的「噬血女王」的力量…… 玛琳的直觉并没有错。闇影是来拯救他们的。 出现在那个地方的,是身穿漆黑大衣的男子。 食尸鬼露出一口尖牙狞笑,接着便扑向身上仅穿着内衣的玛琳。 「『壮臂』格雷恩也负伤了!撤退!」 下个瞬间,周遭掀起一股黑色旋风。 「不……不要……」 在这个花柳巷,玛琳是前几名的红牌,但并不是人气最高的。老板娘曾说,要是她愿意拿出真本事,爬上顶点绝不是问题。 不过,要是能果断放弃,说不定会轻松许多吧。最近,她开始涌现这样的想法。 想撤退也不是简单的事。 「呀啊!」 食尸鬼在一瞬间被碎尸万段。 魔剑士协会陷入了不利的状态当中。 ● 玛琳仍未打消重返外头的念头。 「失控……血……逃……」 不对,那不是野兽,而是动作近似于野兽、有着人类外型的──食尸鬼。 然而,没能及时做出判断的责任,她必须自己扛起。 然而,下个瞬间,扑向娼妇们的食尸鬼被砍成碎片。 一头野兽从窗外窜入她的房里。 克劳蒂亚闭上双眼──就在同一个瞬间── 「我应该……有叫你逃走了吧?」 负责指挥「噬血女王」讨伐作战的魔剑士协会菁英职员克劳蒂亚,此时拚命高声呼吁,但现场的士气相当低迷,战线瓦解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玛琳瘫坐在地,不断往后退去。 不成人形的凄惨肉块,以及群起暴动的食尸鬼。来不及逃跑的娼妇们,在步出店内的瞬间遇袭。 「啊……啊啊……」 无数的肉块落地,房间各处满是飞溅的血迹。 其他魔剑士们纷纷后退。 在她因为踩到地上的血而失足滑倒后,食尸鬼群起扑了上来。 看到手握漆黑长剑的那个熟悉身影,玛琳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你是……」 玛琳套上外衣,匆匆收拾了行李,然后从二楼跳下。 「咦,你是……」 这个瞬间,她已经有了丧命的觉悟。 食尸鬼的尸体慢慢淹没了路面。 「为时已晚……是吗……」 然而,她和同伴现在被困在成群的食尸鬼里头。 自从十三岁那年被卖掉之后,玛琳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五年时光。刚来到无法治都市的人,无论是谁,都会想重返外头的世界。然而,随着时间经过,这样的念头也会愈变愈薄弱,最后,整个人就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上无法治都市的味道。 像她这样的美女,倘若只穿内衣伫立在窗边,绝对会吸引男人驻足观望。 「歼灭一切吧……『漆黑旋』。」 她不打算为了魔剑士协会那些死老头赌命,至于其他我行我素、只会以蛮力来解决问题的魔剑士,最后是死是活,她其实也觉得无所谓。 「危、危险!」 发现自己的前辈也在里头,玛琳不禁惊声尖叫。 她决定无视上头的指示,在此刻做出撤退的判断。要是之后因为这样被降职,她就要痛殴那堆老头一顿,然后再辞职。 然而,独自殿后的任务对克劳蒂亚来说实在过于沉重,她随即迎来了界限。 他一刀砍飞跨坐在克劳蒂亚身上的食尸鬼。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精湛剑法,随即吸引了克劳蒂亚的目光。 但今天却没有半个人这么做。 「街头……?」 在主要通道上被食尸鬼团团包围的魔剑士们,尽管拚命试着抵抗,但不断涌现的食尸鬼仍持续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战力。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路上的尸块和血迹,全都属于食尸鬼。 「咕……!」 她以带着热度的眼神望向闇影消失的方角。 为求保住饭碗而没能及时做出判断的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愚蠢。 「我哪知道!有人受伤了耶!你要我们就这样送命吗!」 她久违地试着思考外头的事。慢慢遗忘外头的事、慢慢习惯这座无法治都市,待在这里的每个人,想必都会逐渐化为这里的一分子。 「谢谢你,闇影先生……」 漆黑魔剑士收回手中的剑,然后压低身子。 而自己总有一天也…… 食尸鬼们有如被放进碎纸机的纸张那样,被这股旋风碎尸万段。在眨眼之间,成群的食尸鬼全数遭到歼灭。 「骗人……」 克劳蒂亚瘫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眼前的漆黑魔剑士。 刀尖描绘出来的美丽轨迹,以及注入其中的高密度魔力,都让她大为震撼。 他的实力异于常人──克劳蒂亚也是一名剑士,所以能够明白这一点。 其他争先恐后逃窜的魔剑士也纷纷停下脚步,以错愕的表情望向漆黑魔剑士。 「那……那家伙是怎样……」 「他在一瞬间让食尸鬼全灭了……」 协会的魔剑士们一阵骚动。 「情况开始失控了……这不是你们的能力所能应付……」 漆黑魔剑士毫不在意周遭的议论声,只是以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这么表示。 「失控……?」 「月亮很红,剩余时间已经不多了……」 高挂在夜空中的红色月亮。 印象中,克劳蒂亚还不曾见识过颜色这么红的月亮。 尽管觉得很诡异,但她并不明白月亮变红的理由。 「红月……难不成……」 这个瞬间,克劳蒂亚在脑中将无法治都市的现况,和某个童话故事的传说串连在一起。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红月』现象吗……!」 倘若真是如此,情况可说是相当危急。 原本俯瞰着整座无法治都市的克里姆森,将视线移向浮现在夜空中的月亮。他有着一张清秀的脸蛋,以及往后梳的酒红色发丝。 闇影喀喀作响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不过,换成眼前这名漆黑魔剑士的话──或许并非绝对不可能。 「关……关于这点,我们目前尚未查明。不过,这名人物不但独力消灭了大量食尸鬼,甚至连我们派遣去增援的吸血鬼也全数被击溃。」 「红月」期间的「噬血女王」,其破坏力可比天灾。必须整个国家上下齐心协力,才总算得以与之抗衡。 他扬起黑色大衣的下摆,在鲜血形成的红毯上前进。克劳蒂亚只能茫然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克里姆森皱起眉头,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这是不可能的任务。 克里姆森皱眉俯瞰下方的无法治都市。虽然成群的食尸鬼顺利地拓展势力,但仍有三大势力试图逆流反抗。 「『红月』……还没开始吗……」 「请……请等一下!我以魔剑士协会的职员身分,请求你给予协助!」 「难不成,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去讨伐『噬血女王』……?」 「是他们啊……」 不过,一切都到今天为止。 「你说什么……?」 沐浴在暗红月色之下的他,朝耸立在远方的「深红高塔」走去。 看到漆黑魔剑士转身准备离去,克劳蒂亚连忙出声唤住他。 漆黑魔剑士淡淡答道。 「等等,你刚才说三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 「魔剑士协会吗?」 ● 「闇影……」 克劳蒂亚一阵战栗。 「他就是闇影……」 克劳蒂亚轻声呢喃。 「你说会让这一切结束……」 他伸手轻抚棺材表面,而后发现了一件事。 克里姆森这么笑道,朝被安置于房间正中央的一具棺材走近。 「一如原先的计画般顺利。只是……」 要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就会让千年前的惨剧重演。 除了雪女和加格诺以外,克里姆森不知道还有谁能在「红月」出现的时期与自军势力相抗衡。 「克里姆森大人,祭品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只是……一部分区域出现了超乎预期的反抗行动。」 「咯咯咯……随便他们去吧。反正他们也无法攻进这里。只要『噬血女王』复活,就是吾等的胜利……」 「吾名闇影……乃潜伏于闇影之中,狩猎闇影之人……」 男性部下一边畏惧着他的目光,一边继续往下说。 「红月」开始了。只要女王复活,那两人也只能葬身血海。 「不,魔剑士协会那边没问题。强力反抗的一共有三人。其中一人是『妖狐』雪女,另一人是『暴君』加格诺。」 在「红月」出现的一千多年前,只消一晚,吸血鬼就摧毁了一个国家。 「你……你究竟是……」 「只是?」 「是吗……」 「我亲爱的女王……我们马上就能支配这个世界……」 月亮目前已经染上暗红的色彩,但还不够。为了确保最完美的结果,或许必须再静待片刻。 「纯白高塔」的统治者「妖狐」雪女、「漆黑高塔」的统治者「暴君」加格诺。这两人都曾让克里姆森尝到苦头。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的实力确实比那两人略逊一筹。 克里姆森转头,凝视欲言又止的部下。 他那异于常人的实力,想必能成为相当大的助力。但问题在于该如何说服协会高层那些死老头…… 「都市的压制行动进行得如何?」 「他叫做闇影。属下等人判断,他恐怕才是最大的威胁……」 「没有必要──我马上会让这一切结束。」 ==================== 二章 踏进「深红高塔」! 目前,有三个势力前往「深红高塔」。 一人是狂暴的「暴君」。 这名男子是古铜色的极恶之人。 他挥舞一把宛如巨大钩刀的铁块,以蛮力将食尸鬼劈成两半。 无人能够靠近他。在踏入他攻击范围的瞬间,便会凄惨地化为绞肉。 另一人则是翩然起舞的「妖狐」。 这名女子是有着妖艳美貌的银色狐人族。 她罕见的九条尾巴在黑夜中闪闪发亮。 双手各持一把铁扇的她,以像在跳舞的动作砍杀食尸鬼。 被她藏在和服之下的妖艳肌肤吸引目光之人,终将踏上无法再次醒来的旅程。 屠杀了大量的食尸鬼之后,两人的前行之路交会。 「受死吧,狐狸精!」 「真是恼人的男子哟~」 「妖狐」灵巧地将「暴君」的巨大钩刀四两拨千斤。 巨大钩刀猛地插进地面,扬起漫天尘埃。 「好久不见啦,『妖狐』。」 「暴君」加格诺以凶恶的面容狞笑道。 「奴家可不愿跟你重逢呢。」 「妖狐」雪女以厌恶的语气感叹。 「既然都为了解决吸血蝙蝠而特地跑这一趟,我也顺便让你死在这里吧。」 「少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无法治都市里不需要三座塔。我只是觉得现在差不多可以灭掉其中一座了。」 「奴家不喜欢太缠人的男人哟……」 然而,她的身后有着摇曳的九条狐狸尾巴。 「大家都很感谢您哟。公子为人真是谦虚呢。若是日后改变心意,请您来『纯白高塔』走一遭。奴家会一直恭候您的到来……」 会指责他的行动的人都不在了。在「红月」浮现的期间,他可以自由杀戮。 两人同时发问。 加格诺怒瞪闇影的背影。 「噢,你可得提防这只混蛋狐狸喔。要是对她卸下心防,可会从背后被捅一刀呢。」 「请留步,闇影公子。奴家有听说过您的事。奴家是这座都市里的花柳巷的经营者。」 「噫!」 美丽精湛的挥剑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剑法,就连存活了漫长年月的她都是初次目睹。这淬炼到几乎可说是艺术的剑舞,就连「妖狐」都深深感叹。 「要这样继续三人相亲吗?还是开始拚个你死我活?」 那是一扇用铁矿石强化过的厚重门板,即使是魔剑士也无法轻易破坏。这名只消一击便轻易摧毁门板的男子,现在踏进了「深红高塔」。 说着,加格诺轻快地挥下手中的巨大钩刀。 闇影斜眼看向雪女。 「奴家原本觉得那是个不值得信赖的八卦,但这位公子的实力,看起来一如传闻所言呢。」 「妖狐」为他的剑技感叹不已。 错不了的。她是无法治都市的统治者之一「妖狐」雪女。 打破沉默的人是加格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银白恶魔」不禁害怕起来。 男子以犀利无比的目光瞪视著「银白恶魔」。压倒性的暴力具现体就在眼前。错不了的,他就是无法治都市的统治者之一「暴君」加格诺。 加格诺瞅了雪女和闇影一眼,接着便离开现场。 雪女朝闇影的背影一鞠躬。 于是,三大势力交会于此。 「住口。如同闇影公子所言,咱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也没有意义。自家的孩子被食尸鬼杀掉,让奴家现在很生气呢。你应该也是这样吧?」 「银白恶魔」很清楚世上有人比自己更强大。无法治都市的统治者以及旗下干部都惹不得。过去向克里姆森挑战的经验让他上了一课。 不过,能够疯狂杀人的绝佳机会,此刻降临在他身上。 他无所畏惧,以为自己站在生存竞争的顶点上。 「『红月』浮现,情况也跟着失控了……我可没有时间奉陪你们。」 以杀人为生存意义的他,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竟然敢背对着我,你倒是挺游刃有余嘛。」 「──无聊。」 「噫……」 「既然这样,咱们现在就集中对付『噬血女王』吧。」 「真碍事。」 「无须答谢……我原本并没有打算救她们。」 雪女也举起手中的铁扇。 「银白恶魔」万分欣喜地抬起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名古铜色的极恶之人。 然而,他的真面目,其实是每晚都在街头疯狂砍人的杀人魔。打从出生之后,他就喜欢杀人。鲜红血液、惨叫声,以及绝望的表情。他透过剥夺他人性命来实际感受自己活着。 但有一天,这样的犯行被他的同事发现了。这个瞬间,他成了「银白恶魔」。 他环抱着自己的枯瘦身体,坐在大门前方,脸上浮现丑恶的笑容。 「噫!」 「闇影……?我好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尽管暴露在两人犀利的视线之下,闇影仍完全不为所动。 沉默的牵制又持续了片刻。 「嘻嘻……」 「嘻……嘻嘻?」 目送这样的加格诺离开后,雪女出声唤住闇影。 「银白恶魔」只消一晚,便将骑士团所有的成员杀光,然后逃亡。在逃亡途中也不停杀人的他,最后来到了无法治都市。 遍布整个身体的结实肌肉,以及长度超过男子本人身高的巨大钩刀。 闇影的刀在风中嗡嗡作响。雪女撑开手中的铁扇。加格诺将巨大钩刀扛到肩上。 「看门狗」在「深红高塔」静待猎物上门。 「那么,晚点再相逢。」 ● 「奴家听说,花柳巷里有不少姑娘都承蒙闇影公子出手相救。真的受您关照了。不嫌弃的话,奴家希望能够答谢您。」 「根据传闻,似乎是外头世界的神秘武装势力『闇影庭园』的首领。」 「噢,这家伙就是那个闇影啊。」 在她开口之前,「银白恶魔」便退避到一旁。这可是就算他竭尽全力,也打不过的超级强者。他蜷缩在角落发抖,仰望一旁的「深红高塔」。 在两人即将发动攻势的瞬间,最后一个势力也现身此地。 「暴君」为他熟练的一举一动感到错愕。 只看到这里还没问题。 他是过去被唤作「银白恶魔」的一名杀人魔──不,是骑士才对。 「让一让。」 加格诺以鼻子哼笑道。 现在,他成了「看门狗」。 动作的流畅度、瞬间爆发力,以及深藏其中的压倒性强大实力。这是连「暴君」都不得不认同的水准。 这时,他听到后方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就连杀人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老太婆记性很差呢,伤脑筋啊。」 据说,为了讨伐「噬血女王」,魔剑士协会已经来到无法治都市。希望有人能够抵达这座「深红高塔」──「银白恶魔」怀抱着近似于祈祷的心情,静待猎物现身。 曾经在某个国家担任骑士团团长的他,一身洁白制服,再加上一头动人白发的外貌,看起来就是个尽力守护市民、符合世间理想的骑士。 「哈!再会啦,臭老太婆。我下次会杀了你。」 艳丽的银发和狐狸耳朵,以及插在和服腰带上的两把铁扇。 「别挡路,闪边凉快去。」 因此,「银白恶魔」在这里等待猎物上门。此刻的他不再是「看门狗」,而是等待着让自己杀害的猎物出现的「银白恶魔」。 「吾名闇影。乃潜伏于闇影之中,狩猎闇影之人……」 说着,雪女以妖艳的眼神望向闇影。 而后── 「暴君」走到大门前,直接挥下肩上的巨大钩刀,将门劈个粉碎。 三人以视线互相牵制。 同时,他也将追杀自己的三只吸血鬼在一瞬间砍成碎片。 以艳丽的微笑这么表示后,雪女便动身前往「深红高塔」。闇影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阵粗野的脚步声传来。是他心心念念的猎物。 不过,在挑战「深红高塔」后,他的幻想就被粉碎了。被称作「银白恶魔」、让人闻风丧胆的这名男子,在克里姆森面前完全无力还击。他只能单方面地被凌迟、凄惨地不停求饶。 「银白恶魔」带着凶恶的笑容转身。 这轻巧又柔和的脚步声,绝对来自于女人。女人的肉很柔软,手感非常好。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妖艳动人到难以想像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美女。 语毕,闇影踩着喀喀作响的脚步离开。 「你这家伙是何方神圣……?」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呢。『红月』……奴家以前依稀在哪里听过……」 在「红月」浮现后,大部分的吸血鬼都离开了高塔。 「您究竟是……?」 「银白恶魔」缩起身子,望向被破坏殆尽的大门。 「噫噫!」 「这样的话,奴家就和闇影公子一组吧。好吗,闇影公子?」 这名男子身穿漆黑长大衣,无声无息地从夜空降临。 雪女的双眸宛如平静的湖面那般澄澈。加格诺的两只黑色眼睛,散发出犹如猛禽的犀利气势。闇影的双眼,则是泛着无机质的红色光芒── 「银白恶魔」随即移开视线,并从大门前方退开。 闇影转身,完全不把现场紧绷的气氛当一回事。 漆黑男子转身,甩掉剑刃上的血迹。 被「暴君」和「妖狐」入侵的这座塔不要紧吗?怪兽大战要开始了吗? 这时,后方再次传来一道脚步声。 听着喀喀作响的脚步声,「银白恶魔」笑了。 既然「暴君」跟「妖狐」都已现身,接下来就不会再有更胜他们之人造访此处。 一如他所想,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陌生的黑衣男子。 他身穿一件漆黑长大衣,头上的兜帽拉得很低,以面具掩藏自己的半张脸。 然而,「银白恶魔」无法从这名男子的一举一动判断他的实力。像「银白恶魔」这种程度的强者,可以在战斗前看穿对方大致的实力,但他却看不出这名大衣男子的任何情报。 不过,跟「暴君」或「妖狐」相比的话,想必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猎物。 「……嘻嘻!」 在黑衣男子步入自己攻击范围的瞬间,「银白恶魔」朝他挥刀。 ──成功了。 这么想的下个瞬间,「银白恶魔」发现自己在仰望夜空。 「嘻……?」 他一头雾水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接着,被利刃砍断而和上半身分家的下半身,在冒出汩汩鲜血后无力倒下。 这一刻,「银白恶魔」终于明白自己被拦腰劈成两截。 「嘻……嘻……」 将自己劈成两半后,「银白恶魔」原本以为黑衣男子会直接走进「深红高塔」,没想到他竟然一脚踩上高塔外墙,就这样垂直地往上方冲刺。 「噫!」 贝塔一边看书一边这么问道。 「哦~传说中的『闇影庭园』来这里做什么?」 克莱儿以认真的表情笔直望向贝塔。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在外墙上奔跑到一半时,黑衣男子突然停下脚步,狠狠地在墙上打出一个大洞,然后从那里钻进塔内。 「只是假设罢了。我们没有要亵渎始祖的意思,只是需要她的血液来进行确认而已。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动怒呢,『最资深的吸血鬼猎人』小姐。」 不过,贝塔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克莱儿身上,她只是平静地望向玛莉。 有人在外头敲打墙壁吗? ● 克莱儿对〈恶魔附体者〉一词做出反应,玛莉在意的则是始祖之血。 「可以了吗?我们要走喽。」 「那会有点长喔。」 「我是什么人,还有我的目的为何……这个嘛,我跟你们一样,是入侵『深红高塔』的势力。」 「应该是『深红高塔』的地下阶层……」 「我有听过你的传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需要始祖的血……」 持续喷出鲜血的「银白恶魔」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双眼。 虽然只是悠哉地坐在椅子上,但贝塔有一种让人无法轻易抽刀攻击的氛围。 贝塔微微歪过头。 克莱儿交互望向玛莉和贝塔,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或许,〈恶魔附体者〉的血和始祖之血,原本其实是同样的东西,只是在血脉继承的过程中,症状不知为何产生异变而已。在进行研究后,我们建立了这样的假设。」 「六六六号,不得逾矩。」 「要是拖拖拉拉的,会赶不上呀。我说,玛莉,你可以起来了吧?」 「所以我才说要谨慎行事……」 「没想到……会有人从墙壁另一头钻进来呢。虽说得把目击者收拾掉才行,不过……」 「……似乎马上被发现了呢。」 「我没有跟你们战斗的意思。可以请你把剑收起来吗,克莱儿小姐?」 克莱儿露出犀利的视线这么说。 身穿黑色战斗装束,又以面具隐藏自身面貌的贝塔,看起来确实不像跟「噬血女王」有关的人物。真要说的话,或许跟克莱儿这种入侵者比较像。 「你的弟弟……?」 「可是……!抱歉……」 「……!你认识我?」 她环顾宽广的图书室,发现某处的墙壁和这个声响同步震动着。 贝塔翻动书页,看起来已经无可奉告。 「我是『闇影庭园』的贝塔。因为有些事要办,所以前来『深红高塔』叨扰。」 「最后,再让我问一个问题。没有能再次迈向『安歇之地』的方法了吗……?」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问题的话。」 当两人准备离开图书室时,贝塔唤住了她们。 「这里是『深红高塔』的地下图书室。」 简直乱来一通。 「这是什么意思?」 这名男子比刚才那两人更加危险…… 「──!你也认识我吗……」 克莱儿轻轻咂嘴后转身。 「我们没有可以耗费在无谓战斗上的闲暇时间吧?她看起来不像跟『噬血女王』有关的人物,而且……还是很难应付的对手。」 「啊,抱歉,克莱儿。」 「这个……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我也有可以说出来的事跟必须保密的事。我想想……我们基于某些原因,正在进行〈恶魔附体者〉的研究,所以想要一些始祖的血来当样本呢。」 这时,克莱儿和玛莉才终于察觉到坐在椅子上的她。 克莱儿皱起眉头回答: 「关于这一点……我没办法回答你。不过,我可以断言的是,你无须忧心这个问题,克莱儿小姐。」 「再说清楚一点。」 贝塔悄声下达指示。但不管怎么看,这个地方都只有三个人。 贝塔叹了一口气,阖上手中的书本。 贝塔回答了两人的疑问。 「哎呀,好困难哟。」 「等等,克莱儿小姐。可以问问你怎么会跟『最资深的吸血鬼猎人』联手,一起入侵『深红高塔』吗?」 「详细又简洁地说明吧。」 红发女子从克莱儿身上爬下来。两人站在原地拍去衣物上的沙土。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好痛~这面墙壁意外脆弱耶。」 克莱儿将手按上图书室的大门。 「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起来恨不得马上冲出去的六六六号,按捺住这样的念头,低垂着头退至后方。 「这种说法是在亵渎始祖……」 在殒命前一刻,他回想起「对了,那边好像是宝库的位置」这件事。 贝塔瞄了克莱儿一眼,然后这么轻喃。 尽管一双眼睛仍怒瞪着贝塔,但玛莉总算也收起手中的剑。贝塔耸耸肩,将看到一半的书本再次摊开。 铿、铿、铿──听到这阵像是在敲打什么东西的声响,原本在读书的贝塔抬起头来。 「这是真的吗!」 「不愧是长生不老的吸血鬼的图书室,这里收藏的尽是珍贵的资料呢。那么,克莱儿小姐也能够接受我的说法吗?」 「等等,克莱儿……」 「〈恶魔附体者〉有办法治好吗?」 玛莉的眼神变得犀利,握着剑的手也跟着使力。 「似乎是这样呢。」 这时,原本只有三个人在的图书室,突然响起了第四个人声。 「好的,没问题。」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贝塔抬起头来。 黑发少女按着鼻子抬起头来。贝塔对这张脸有印象。她是贝塔效命的主人的姊姊克莱儿•卡盖诺。 两人同时拔剑出鞘,和坐在图书室椅子上的贝塔对峙。 贝塔没能马上回答这个提问。 「只是有点在意而已。」 「所以我才要你更慎重行事嘛……」 「嘻……嘻……」 「〈恶魔附体者〉……!」 她凝视着克莱儿的脸,无语地思考了片刻。 「这样啊……既然如此,请你不要妨碍我。」 三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那里不知何时伫立着一名女性。她同样穿着黑色战斗装束,以面具遮掩脸庞。 「看来我也变得挺有名呢。可以啊,告诉我你是什么人,还有你的目的为何。如果判断你不是敌人,我们也会退让一步。」 「好痛!」 贝塔耸肩。 这么想的瞬间,墙壁突然应声崩落,两名女性和瓦砾粉尘一起跌进图书室里。 「你是武心祭的冠军克莱儿•卡盖诺小姐对吧?」 「回答我一个问题。」 「啊呜……」 「我弟弟席德被『噬血女王』抓走了。要是不快点去救他,他会被当成『噬血女王』的祭品。」 克莱儿转身。 「对不起啦。不过,从情况看来,我们大概不管怎么做,都会被发现吧。」 「银白恶魔」终于顿悟,他对绝不能出手的生物出手了。 红发的美丽女子面无表情地回应。 「我们走吧。」 「这下子恐怕不能这么做喽~你们也不要出手喔。」 黑发少女直接摔个狗吃屎,红发女子则是一屁股跌坐在她身上。 「啊,等等……」 玛莉别过脸去,一语不发地打开大门离开图书室。克莱儿连忙追了上去。 再次恢复静谧的图书室,暂时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声音。 「六六六号,你的表现很失常……」 翻著书的贝塔这么开口。 「属下万分抱歉……」 六六六号低头赔罪。 「拉姆达认同你的实力,阿尔法大人也对你寄予厚望。这下子得扣分了。你们两个也应该确实支援她才对。」 「非常抱歉。」 「对不起~」 两名少女出现在六六六号的身旁。 「这是六六六号第一次实战训练。六六四号,身为分队长的你也有责任。」 「是……」 「以后多注意。再跟你们确认一次,我们所负责的任务,是来自研究室的委托,亦即回收始祖的血液样本。不过,既然闇影大人表示他要负责收拾『噬血女王』,我们便不能擅自行动。所以,在闇影大人抵达之前,我们必须在这间图书室里调查资料,并回收重要文件。好了,继续处理你们手上的工作吧。」 「是。」 收到指示后,三人迅速开始进行作业。 ● 一如玛莉所料,「深红高塔」里头几乎没剩下多少吸血鬼。 不过,并非完全没遇上。前进途中,玛莉和克莱儿零星地遭到吸血鬼们袭击。 克莱儿挥剑砍下吸血鬼的脑袋,然而,对方的身体仍在动。 「刺穿他的心脏!」 里头是个看起来像大厅的空间,可以从巨大的出入口窥见高挂在夜空中的红色月亮。 玛莉在克莱儿后方解决掉最后一个吸血鬼。 「好痛~我的嘴巴里都裂开了耶……」 「哦?」 下一刻,大门被打个粉碎。 「刚才在图书室里的时候,你有些反常。好像站在吸血鬼那边似的。你不是要讨伐『噬血女王』吗?」 两人蹑手蹑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战斗似乎是在眼前这扇大门的另一侧进行着。然而,这里没有其他路可走。 「这样就行了……」 古铜色男子掐着吸血鬼的颈子这么问。 克莱儿怒瞪「暴君」这么说。 看着以略微忧郁的眼神凝视吸血鬼灰烬的玛莉,克莱儿开口这么问。 「……说得也是。」 不过,这样的一瞬间对「暴君」而言已经足够。 克莱儿遵照玛莉的指示,一剑刺穿了无头吸血鬼的心脏。下一刻,对方的心脏四周开始龟裂并透出红光,最后化为一堆灰烬。 「谁……谁知道……」 「咦?」 「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暴君」灵巧地抬起单边眉毛嗤笑。不知为何,他的腹部出现了浅浅的割伤。 克莱儿咬住下唇。 「剑士这种生物,每个人的动作反应都一样呢……!」 接着,他挥下手中的巨大钩刀。 男子的巨大钩刀沾满鲜血,所在处的四周则是充斥着食尸鬼的肉块和灰烬。 古铜色男子手中之人消失,血红色雾气聚集到他的身后。 「因为,我是为了讨伐『噬血女王』而活到今天……」 听到克莱儿的提议,玛莉点点头,从门缝观察内侧的状况。 他大剌剌地逼近,以粗壮的双臂握住巨大钩刀,又是一记横砍。 然而,「暴君」的嗓音从门的另一头传来。 「他是无法治都市的统治者之一,『暴君』加格诺。不要和他交手比较好。他刚才杀害的吸血鬼,是『噬血女王』的干部,也是族群中实力排行第三的强者……」 「怎么了?」 克莱儿点头同意玛莉的提议。 「前方有人正在战斗。」 ● 「等等。」 巨大钩刀直接劈向地板,碎裂的瓦砾四处飞散。 在那里,一名古铜色肌肤的高大男子揪住吸血鬼的颈子嗤笑道: 不过,克莱儿也仔细观察了「暴君」的一举一动。 「不对……是……没必要跟你说……」 即使三番两次被吸血鬼袭击,克莱儿仍能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都是多亏了玛莉的协助。 看到两人拔剑,「暴君」笑出声来。 这些肉块随即化为灰烬。 「那家伙是什么人呀……」 他只是随意挥动了手中的巨大钩刀。 最后,克莱儿用剑四两拨千斤地挥开了暴君这记攻击。 但玛莉没有回答。 「你也隐瞒了什么吧?你为什么那么执著于〈恶魔附体者〉?」 「〈恶魔附体者〉怎么可能治得好呢。」 「我的直觉很准……你们在那里吧?」 「看来只能动手了。」 「你是干部对吧?我记得你这张脸。克里姆森人在哪儿?」 看起来不是吸血鬼,但也不像是我方的伙伴。 「虽然看起来不像吸血鬼……无妨,你们就死在这里吧。」 「我……」 「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吸血鬼的手从雾气之中浮现,尖锐的爪子朝古铜色男子挥下。 「不可能告诉我吗?」 「你这样闷不吭声,我怎么会知道呢?」 「你不也一样吗,克莱儿?」 仅管鲜血从口中溢出,克莱儿仍露出染血的牙齿笑着回应。 尽管魔力量不及克莱儿,但玛莉的剑技十分精湛。更重要的是,她十分习于和吸血鬼交手。 她的助力,是想拯救弟弟的克莱儿所不可或缺的。克莱儿很明白这一点。 然后啐了一口血。 一阵惊人的风压朝大门袭来,玛莉和克莱儿连忙伸手按住门板。 「跟我交手的人,多半在这次攻击后就一命呜呼了。你倒是挺习惯的啊。」 而后,两人没有再望向彼此,直接往高塔上方走去。 「暴君」和那名干部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让人实在无法想像。 然而,尽管如此──她仍无法按捺这个疑问。 不知何时,「暴君」变成只用一只手握住巨大钩刀。 「躲起来等他离开吧……」 「先把门打开一点缝,窥探里头的情况吧。」 「两个小丫头啊。」 两人再次望向里头时,那里只剩下宛如绞肉般凄惨地散落各处的吸血鬼肉块。 「太弱啦……」 被打飞之后,克莱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最后,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站起来。 两人分别朝左右跳开,躲避这把巨大钩刀的攻击。 横砍的巨大钩刀从门的另一头袭来,两人在千钧一发之际蹲低身子,躲过了这波攻击。象征暴力的巨响从她们的上方传来。 「哎呀,是吗?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对吸血鬼如此熟悉?从你的战斗方式就能看出来。错不了,你绝对很了解吸血鬼,比任何人都了解得更深入。」 「……我们不要追究彼此的隐私,我会协助你讨伐『噬血女王』,你则是协助我把弟弟救出来。」 被粉碎的大门后方,是俯瞰着克莱儿和玛莉的「暴君」。 「暴君」的攻击兼具力量与速度。不过,基于武器的特质,他的动作必定会很大。无论再怎么迅速,克莱儿应该都有能力看穿。 「我想说的是,如果只是因为这样,未免太不自然了。不然,贝塔在图书室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安歇之地是什么?再次迈向那里的方法又是?」 然而,玛莉仿佛已经彻底摸透了吸血鬼的战斗模式,总是能早一步预测对方的动作,再迅速而确实地予以因应。 不过,古铜色男子并没有望向他的背后。 「糟糕透顶。」 「那样是第三……」 「克莱儿!」 另一只空闲的手──直接朝克莱儿的脸揍了下去。 意图冲过去支援她的玛莉,被「暴君」瞪得停下脚步。要是轻举妄动──就会死。 这么说的瞬间,吸血鬼化为一阵血红色的雾气。这是只有高阶吸血鬼才能使用的「雾化」。 「隐瞒……?」 「看来只能进去了……」 「唔!」 玛莉以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转过头来。 然而,远超过想像的猛烈冲击,让她的表情变得扭曲,接下来的动作也出现一瞬间的延宕。 「因为我有个手脚不干净的弟弟呢。」 「每个人多少都会有难言之隐,没错吧?」 大部分吸血鬼都是仰赖自己的体能战斗,倘若得以好好战斗,能轻易想像到会因吸血鬼俐落到人类远不能及的动作,以及惊人的再生能力而陷入苦战。 克莱儿的语气慢慢变得强硬。 在飞舞的碎瓦砾之中,「暴君」以犀利的眼神望向眼前的两名猎物,最后锁定距离自己比较近的克莱儿。 片刻后,走在前方的玛莉停下脚步。 「我会这么做。」 脸狠狠挨了一拳之后,她设法减弱这记攻击带来的冲击,同时朝「暴君」的腹部挥刀。 克莱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动作那样挥了几下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 「只懂得施展暴力的男人。你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可言。」 虽然嘴上这么逞强,但她其实并没有自己说得那么游刃有余。嘴里那道很深的伤口仍不停淌血,刚才吃了一拳的冲击也让她头晕目眩。 选择两败俱伤实为失策。两人的攻击力相差太多了。 「是啊,没错,我没有学过武术……因为那对我来说根本没必要!」 语毕,他再次袭向克莱儿。 「暴君」的强大之处,在于他天生的优异体能和庞大魔力,以及压倒性敏锐的战斗神经。他的战斗不需要技巧。那对他来说只是枷锁。 克莱儿再次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带过这记凭蛮力使出的斩击。 然而,试图接下这个攻击的她,身子仍被震得往后退。 双脚无法站稳,方才的攻击为脑部造成了损伤。 「──!」 「暴君」可没有天真到会错过这样的破绽。 他用力挥出手中的巨大钩刀…… 「说过了吧?我的直觉很准呢……」 接着是一道横砍。 这个攻击完全没有触及到克莱儿的身体,而是以惊人的速度从她旁边扫过。 大量的鲜血喷溅在克莱儿的侧脸上。 「……咦?」 克莱儿平安无事。 下个瞬间,玛莉整个人被打飞。 咳哈……!一声。 这段时期,伊莉莎白在某个由人类统治的小国里担任领主,和部下一同负责守护国境。在那里,吸血鬼和人类会一同下田耕作、一同和魔物战斗、一同治理领地。 ──就在这时──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玛莉凝视着克莱儿,一边吐血,一边试着说些什么。 「真不赖啊……!」 玛莉浮在半空中。她的双眼透出鲜红的光芒,尖锐的犬齿也从口中探出。 「结束了呢。」 在她的领土上,吸血鬼不会鄙视人类,人类也不会畏惧吸血鬼。能够建立起这样的关系,全都是因为伊莉莎白及其部下不会吸食人类的血液。 克莱儿将手抚上她的伤口,并开始注入魔力。 「咕!」 过去,玛莉曾是「噬血女王」伊莉莎白的部下。 她望向一旁,看到腹部被砍伤的玛莉。 在克莱儿的注意力完全落在玛莉身上时,「暴君」已经来到她的跟前,高高举起手中的巨大钩刀。 接着,她的双眼染上一片鲜红。 这道斩击已经伤及内脏──是致命伤。 吸血鬼必须摄取人类的血液才能活命。 在克莱儿错愕的同时,「暴君」痛苦的呻吟声传来。 那是吸血鬼仍统治着夜晚的时代。当时,伊莉莎白在众始祖之中格外强大。 「大概……」 狠狠撞上墙壁的玛莉再次无力地跪在地上。 「……觉醒的时刻接近了。」 「克莱儿……抱歉……让我……吸你的血……」 「不过──更厉害的人是我。」 「是没关系啦……那个,你打算隐瞒的事,难道……」 然而,不知为何,克莱儿却有种安心感。 「闇影你这混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接着,「暴君」的巨大钩刀和玛莉的剑交锋。 目睹这种自己远不能及的压倒性强大力量,一般人应该都会怀抱戒心。 这两人现在──势均力敌。不,应该是「暴君」略微占上风。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有意思。」 「玛莉,你的伤势还好吗?」 「暴君」凭蛮力使出的这记挥砍,让地上的瓦砾四处飞溅。 「嗯,我是吸血鬼……」 「席德……对不起……」 玛莉吐血瘫坐下来。 「那就是闇影……他救了我们吗?」 「暴君」以惊人的速度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呕出鲜血。 不幸的是,这道墙壁正是高塔的外墙。 他流畅地拨开袭来的巨大钩刀,随意伸出脚往上一踢。 「我会告诉你一切。我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以及『噬血女王』的真相……」 「嗯……嗯唔唔!」 「你做什摸……!」 「咦?」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理应是初次相遇的闇影涌现这样的感情。 克莱儿的胸口浮现一股落寞。 「咕……身体还……不适应血……」 失去立足点的「暴君」自由落体往下坠。 起身的玛莉开口。 克莱儿伸手想推开玛莉。但此刻,后者早已从她的眼前消失。 「……碍事。」 身披漆黑大衣的男子,突然降落在「暴君」和克莱儿之间。 来不及了。 克莱儿错愕地瞪大双眼。 玛莉吸吮着从克莱儿唇瓣之间流淌出来的血液。 戒断人血的吸血鬼会逐渐失去力量,变得跟一般人类没什么两样。 「玛、玛莉!」 克莱儿目光泛泪地冲向无力瘫坐在地的玛莉身边。 反过来被人类狩猎、宛如恶梦般的时代。以吸血鬼王国的灭亡为开端,人类陆陆续续挺身反抗吸血鬼,让他们在转眼间数量锐减。 虽然随意,速度却快得无法想像。 伊莉莎白亲自以戒断人血的行动,证明了这样的常识其实是错误的。 而她腹部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了。 「你……就是闇影……」 「玛莉……啊啊,怎么会这样……」 吸血鬼们把狩猎人类当成一种游戏,将吃剩的尸骸随意弃置。对大部分的吸血鬼来说,人类充其量只是一种下贱的家畜,甚至有些国家是吸血鬼在统治人类。 克莱儿仰望着闇影的背影开口。 激烈摩擦的两把武器之间迸出火花。 「啊……」 这一脚将「暴君」远远踹飞。 「玛莉!」 然而,吸血鬼们随后便迎来了他们历史中的黑暗时期。 「竟然一脚就把那个『暴君』……」 下一刻,闇影的身影突然消失无踪。 然而,玛莉仍紧紧握住克莱儿的手,拚命道出自己的诉求。 「上面……?咦,玛莉?」 宛如幻觉那样烟消云散。 「这样啊……」 「咦,吸我的……?」 「暴君」以宛如凶神恶煞的面容嗤笑道。 「啥!你这家伙想干嘛?」 「闇影……」 这阵呐喊声逐渐远离。 不过,尽管生活在这样的时代,但伊莉莎白对超过需求的狩猎行为相当反感。 对吸血鬼而言,那是他们的黄金年代。 ● 只猎取用以维持生命的量,不恣意夺走人类的性命。有许多吸血鬼反对她的做法,因此,尽管拥有强大的力量,愿意服从伊莉莎白的部下却很少。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克莱儿想的仍是自己的弟弟。 但玛莉拒绝了她的手。 「唔!」 只是,她无法将视线从他的背影移开。 「咳哈!把血……咳!」 玛莉以哀伤的眼神娓娓道来。 始祖的吸血冲动比一般吸血鬼强烈几十倍。她想必经历过难以想像的痛苦。然而,在简直如狠狠咬住自己手腕的痛苦中,她成功戒断了人血。目睹这样的她,部下们也追随她的选择。 她转身一看,发现手被砍伤的「暴君」仰望上方。 「每个剑士真的都只会做出一样的动作耶。那家伙一直在等待我掉以轻心的瞬间,我则是在等待她对我发动攻击的瞬间……就是这么一回事。」 下一刻,玛莉将脸凑近克莱儿,吻上她的唇瓣。 「不要紧。那个……抱歉,克莱儿,刚刚突然吸你的血。」 「暴君」像是肉食动物那样笑道,玛莉脸上则是浮现悲伤的笑容。 「玛莉,你别动……!」 不过,他们也会取而代之地获得一些东西。 那就是在阳光之下生活的能力。戒断人血的吸血鬼,能够像人类那样生活在阳光普照的美丽世界之中。 另外,他们还获得平静祥和的心。透过戒断人血、在太阳底下生活等行动,吸血鬼的吸血冲动会逐渐减弱,让他们的精神世界慢慢和人类同化。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只有始祖伊莉莎白的力量依旧十分强大。 因为照射到阳光会导致皮肤溃烂,伊莉莎白外出时必定要撑着黑伞。之所以不至于化成灰烬,是因为大部分的始祖原本就对阳光有一定的抵抗力。 并且,即使戒断了人血,她强烈的吸血冲动依旧没有消失。 尽管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仍撑着黑伞和其他人同样在白天活动的伊莉莎白,将部下聚集在一起后这么表示: 「就在这里建立起安歇之地吧。建立一个能够让吸血鬼和人类化解隔阂,一起幸福生活的地方……」 之后,她持续收留遭到人类追杀的吸血鬼,让他们归化成自己的部下。 当然,前提是必须戒断人血。 但也有吸血鬼鄙视伊莉莎白这样的做法并表示反抗。这种时候,她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将对方驱逐出境。若是不愿服从,她会亲自动手。 不知不觉中,全世界遭受到人类迫害的吸血鬼,都开始聚集到伊莉莎白身边。 人口慢慢增加,人类与吸血鬼的血脉相互融合,领土也变得繁荣。拥有强大力量又受到国家保护的她,领地从不曾有吸血鬼猎人现身过。 她的理想「安歇之地」确实就在这里。 但愿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她这么期望着。 然而,「安歇之地」只消一晚便毁灭了。 那是个「红月」浮现的夜晚。 为了压抑随着时间经过而逐渐变强的吸血冲动,伊莉莎白将自己关在城里。 当时,玛莉是她麾下的头号干部,其次则是克里姆森。 这两人负责轮流送餐到伊莉莎白的房间。事件在克里姆森送餐那晚发生。 克里姆森在伊莉莎白的餐点里头掺入了人血。 她无法违背主人的指示,却也无法杀死主人。她决定将进入永眠状态的主人放进棺材里藏匿起来,并永生永世守护那具棺材。 「这种事情,要跟对方好好沟通过才会知道吧?这种结束方式太悲伤了。对你、伊莉莎白,以及死去的那些人来说,都过于悲伤……」 玛莉以悲伤的表情笑道。 「我不觉得『安歇之地』只是幻想。没有办法重来吗?」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伊莉莎白等人的气势宛如脱缰野马。在同一天,她又摧毁了另一个小国,将国王大卸八块。 「是吗……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由我来协助她吧。把伊莉莎白绑架过来,再撑到『红月』结束的话,她应该就不会失控了。」 除了玛莉以外。 然后追着伊莉莎白等人离开了领土。 「嗯。也绝对要把你的弟弟救回来。」 「可是……伊莉莎白大人想必渴望一死……」 失控的伊莉莎白和克里姆森等人,只花了几小时,便将领土里的人类啃食、杀害殆尽。 只要让她咽下人类的鲜血,伊莉莎白想必马上就会复活。 「没关系,我也一样。其实,我说不定是〈恶魔附体者〉。以前,我的背上曾经浮现一块黑斑,而且还愈变愈大。不过,自某天开始,这块黑斑突然不再扩大,最后甚至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消失了,就像一场梦那样。如果那块黑斑就是〈恶魔附体者〉的证据,那么,我迟早会变成怪物……为了让弟弟在我离开人世前加入骑士团,我才会强行把他带来这里。可是,他却在我不注意时被掳走……倘若席德有个什么万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道歉才好……」 玛莉垂下头思考。千百种纠葛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搅。 但她并没有。刺进胸口的那把剑,以分毫之差和伊莉莎白的要害错开。 「克莱儿……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换作是平常,伊莉莎白应该会在用餐前就察觉到人血的气味。就算不慎吃下,她或许也能够压抑住冲动。 「啊,嗯……」 她停止呼吸,心脏也不再跳动。 「我不想再犯下相同的错误了。」 长时间戒断人血的她,没能压抑冲动而整个人失控了。克里姆森与他的部下也趁着这个机会群起叛乱。 但其实还活着。 伊莉莎白失控的状态就这样持续了三天,其后,又有三个国家遭受到几近亡国的损害。 看着被自己毁灭的国家,伊莉莎白哭了。 看起来像是已经死了。 ● 「为了避免我再次犯下相同的过错、避免我再次苏醒,把我的灰烬扔进海里吧……」 听到玛莉这么说,克莱儿一瞬间停下动作。 玛莉两者都做不到。 「等『红月』结束后,我要让她醒过来。到时候,你们再好好谈一谈吧。」 玛莉抬起原本低垂的头,然后点点头。 玛莉没能赶上。 「原来是这样……」 「那是个愚蠢的决定。过了几年后的某天,克里姆森抢走了伊莉莎白大人,打算再次利用她。戒断人血的我,没有力量守护伊莉莎白大人。要是千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主人赔罪才好……」 两人继续往高塔上方前进。 「要把席德救回来的人是我。你不要抢出头。」 克莱儿靠近凝视玛莉的一双眸子,然后微笑。 克莱儿实在不觉得伊莉莎白的选择是错误的。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从旁给予协助。 「这就是我的一切。我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抱歉一直瞒着你……」 至此,两人沉默了片刻。 「别在意。好啦,那我们就去把克里姆森打飞,再把沉眠的女王绑架过来吧。」 「你就负责支援我美丽又华丽的救援行动吧。」 相对的,只要让胸口的剑更深入一些,她想必就会瞬间化为灰烬吧。 只把人类当成家畜看待的吸血鬼,终究无法和人类和平生活在一起。 「……我知道了。」 但玛莉只是摇摇头。 伊莉莎白的理想「安歇之地」……最终只是幻想。 「你们的目标『安歇之地』并不是幻想。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大家一起笑着迎接结局吧。」 说着,她用剑刺穿自己的心脏,然后倒地。 当玛莉找到伊莉莎白时,已经是一切都结束的夜晚。 然而,这晚是「红月」。 为了阻止伊莉莎白,她吸食了尸体的血液。 玛莉的眼中充满迷惘。其实,她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一切。 照理说,伊莉莎白应该就这样化为灰烬才对。 其他戒断人血的部下,因为完全没有力量反击,只能仓皇逃跑,然后被杀害。 ==================== 三章 目标是「噬血N王」! 不愧是吸血鬼始祖的宝库。 面对满坑满谷过去不曾见识过的宝物,我感动得浑身颤抖。 这个很棒、那个也很不错──细细物色里头的宝物时,我想起自己能带回去的东西有限。 美术品相关的宝物基本上很难脱手,所以跳过。遗憾的是,这个宝库里最多的就是美术品。 接着是宝石和贵金属。小的还无所谓,大的太占位置也不好脱手。 这样的话,目标范围就缩小了。 为了以最有效率又最确实的方式获取钱财,我应该拿的东西──是金币。 跟五百圆差不多大小的金币,一枚便价值十万戒尼,而且无须变卖换钱,就能直接使用。 金币所具备的效率和可靠度,完全凌驾其他宝物之上。 面对这片让人眼花缭乱的宝藏,我所做出的结论,还真是实际到缺乏梦想和希望。 「不过,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我像是与鲜艳绚烂的宝物告别般低喃,一个不剩地收集起金币。 当然,我也已经思考过搬运的方式。 将史莱姆战斗装束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的伊普西龙──我参考她的做法,将金币一一塞进自己的装束里。 伊普西龙塞的是史莱姆,我塞的则是金币。 战斗装束、大衣、披肩──我将金币塞满自己全身上下的衣物缝隙之中。 骗人的。我有保留关节部分的空隙。 话虽如此,我还是在史莱姆战斗装束里塞了超过千枚的金币。 一千枚硬币,也就是一亿戒尼。我的计算应该无误。 因为我打算活个三百年,所以这些完全不够用。 「等、等等!等一下!你的目的为何?我们先谈谈──咕呀!」 红色月亮将空无一人的室内染上幻想光彩。 不过,只要心脏完好无缺,就可以再次复活。始祖便是这样的生物。 好了,赶快往上吧。 随后,怦通、怦通── 尽管已经提高警戒,他却完全看不到对方挥剑的动作。 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经过千年时光,始祖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这颗心脏。 闇影疑惑地望向大门外头那堆灰烬。 「唉……该不会是我来得太晚了吧……我一路暴冲过来耶……真的假的啊……」 「你……你竟敢!让我动怒的话──噗嘎喔!」 他的双手被斩断。 「还是说,刚才那个吸血鬼就是女王?他的头发也是红色的,难不成……不不不,再怎么说,都不至于是男的吧。不过,他确实有种大魔王的氛围……呃~但作为大魔王,似乎又太弱了一点……」 克莱儿突然以冷静的视线望向怀中的遗体。 他环顾房间内部,发现了一名心脏的位置被挖空的黑发少年遗体。 那里没有半个人。 「席德呢?席德在哪里?」 棺材的内容物出现在眼前。 让「噬血女王」伊莉莎白复活的瞬间到来了。 ● 尽管错愕地瞪大双眼,他仍随即开始再生。 克里姆森瞬间化为灰烬。 克里姆森将手伸向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巨大棺材,掀开上盖。 祭品本身的心脏已经被他挖出来了。他将「噬血女王」的心脏嵌入祭品胸前的空洞里。 突然,祭品的身体一震。 「蠢货!『红月』时期的吸血鬼可是最强──哔嘎!」 克里姆森甚至无法以肉眼捕捉到对方抽出的那把漆黑刀刃。 克里姆森随即伸长尖爪,进入备战状态。 另外,塞了一千枚金币的现在,我的外观还不会太显眼,但要是塞了两千枚,再怎样也会有些引人侧目。 「噬血女王」似乎是吸血鬼的始祖。 她绝对很强,错不了。 「什……什么!我的回复速度赶不──噗喔!」 祈祷最后能顺利回来拿走这些金币后,我便久违地使出全力,拔腿朝高塔上方冲刺。 「不要!拜托你睁开眼睛,席德!席德!席德?……嗯?」 「这不是席德。」 「席德!」 大门外的走廊上没有任何人的气息。至少,在克里姆森打开大门的那个瞬间,外头应该没有半个人在才对。 克里姆森将棺材的盖子盖上,捧着心脏走到黑发的祭品前。 「咯咯咯咯咯……」 她的泪水止住了。 黑衣男子自言自语的身影消失。 说着,黑衣男子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如果只是要搬运这些金币,倒还轻松呢……」 新长出来的部位随即又被黑衣男子砍飞,剁成碎片。 「你是什么人?竟敢用那低等的刀刃将我──哔哈!」 因此,我已经拟定好这次的战斗计画了。 嵌进祭品体内的心脏开始跳动。 「咦?不是吗?」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这个黑色块状物似乎是某种脏器。 「这是女王不在场的特例吗……有可能是女王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路线、女王已经被杀死的路线,或是女王外出中的路线……总之,先去回收刚刚那些金币,之后再慢慢搜索好了……」 不过,再继续塞金币的话,恐怕就会造成风险。 「你、你这家伙是……」 途中,我发现了姊姊。她看起来似乎陷入危机,我便过去踹飞「暴君」,救了她一命。 这次是头被砍下剁成碎片。 「之后再来拿好了。」 新鲜的血与肉。这样一来,让整个世界陷入恐惧的「噬血女王」就会复活。 要完全复活,或许得再花上一小段时间。 漆黑大衣的男子直接踏进房间里,在巨大的棺材前驻足。 「吾名闇影。乃潜伏于闇影之中,狩猎闇影之人……」 她毫不犹豫地将黑发少年拥进怀里,泪水跟着从红色的双眸溢出。 「好久不见了,『噬血女王』……让世界被鲜血染红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克里姆森得暂时离开这个地方才行。刚复活的「噬血女王」会对血液有强烈的渴望,就算对方是吸血鬼,也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杀害。在女王平静下来之前,就算是克里姆森也无法靠近她。 克里姆森以掌心小心翼翼地掬起这个黑色块状物。 克里姆森快步朝房间大门走去,打开门走到外头。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最后,男子一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目睹倒在地上、胸口不断淌血的黑发少年遗体,克莱儿急忙冲过去。 「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杀──噗唏!」 「难道你就是女王?不对啊,你是男的,而且已经死了……」 「咦?真假?这算哪条路线?」 赶到「深红高塔」的最上层后,玛莉与克莱儿打开大门。 他的双脚被砍飞,还被剁成碎片。就连腹部都被削成好几片。 从脑袋到胯下,一刀两断。 等着……! 因为这样,这次我必须是第一个发现「噬血女王」的人才行。要是拖拖拉拉的,恐怕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说到吸血鬼始祖,一定极端强大啊。 然后再继续等着。 等着…… 克里姆森是高阶吸血鬼。只是被一刀两断的话,不管要再生几次都不是问题。 是已经干枯的心脏。 在我跟吸血鬼始祖大战的途中,抵达现场的主角一行人,大为震撼地表示「这是多么让人叹为观止的一场战斗啊!完全不是我们能够跟上的层次!」这样的桥段。 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就被砍下。 然后静静等着。 毕竟我之后还得跟「噬血女王」来场头目战。 总之,我先把大量的金币搬运到宝库的大门旁。 只要以魔力强化体能,一千枚金币的重量不算什么,问题单纯是不方便行动。光是现在我的动作就有点僵硬了,如果再继续塞,走起路来可能会像机器人。 克里姆森清秀的面容上浮现笑意。 祭品已经准备完毕,月亮也染上了深红的色彩。 「这个瞬间终于到来了……」 然而,一名身穿漆黑大衣的男子突然现身了。 ● 闇影忍不住掀开棺材,朝里头窥探。 等着。 他在原地烦恼了片刻。 这是这次最好的做法吧。 「……你在里面对吧?虽然感受不到气息,但只是因为你隐藏得很好而已吧?」 克里姆森的身体被劈成两截。 那是一块小小的、已经干枯的黑色物体。 按照以往,我大概都会等到最后关头再现身,但这次的对手可是赫赫有名的吸血鬼始祖,所以,我打算从一开始就登场战斗。 「『噬血女王』……我知道你就在里头……」 为了避免事件突然结束,或是发生无法预期的状况,得把金币集中在方便回收的地方。 克莱儿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这时,玛莉突然惊声呼唤。 「──克莱儿!」 「……咦?」 事情来得很突然。 回过神来的时候,克莱儿发现少年的手贯穿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 「咳哈……这是……怎么……席德……」 「克莱儿!」 克莱儿无力地瘫倒在地。 胸口淌着鲜血的黑发少年动了起来。 他理应已经死了才对。 然而,他现在却以双脚的力量站起来,原本被挖开一个洞的胸口,现在冒出许多看似触手的红色物体。 触手诡异地不断蠕动,开始覆上少年的身体。 「啊啊……怎么会……难道……」 玛莉记得这样的气息。 红色触手最终将少年的身体完全包覆起来,又突然迸开。 接着── 在飞溅的鲜血之中,出现了一名全裸的美丽少女。 和深红发丝相同色系的双眸。一身白晰肌肤,以及秾纤合度、富有女人味的身材。这样的身影,完全跟玛莉记忆中的「噬血女王」伊莉莎白一模一样。 「噬血女王」以左手的爪子挡下了贝塔这记攻击。 只是看了「噬血女王」一眼,贝塔便判断她是强敌。 玛莉从六六五号手中接过克莱儿,将她抱在怀里。 漆黑刀刃和鲜红利爪相互交锋。 实际上,「噬血女王」确实是个强敌。 随时都能采取行动。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啊……克莱儿……」 她以美丽的剑技砍断了「噬血女王」的肌腱。 六六六号轻轻点头回应。 贝塔紧盯「噬血女王」,观察动手的时机。 「噬血女王」只是以缓慢的步伐朝贝塔逼近。一丝不挂的她,动人裸体被染上「红月」的光泽,以一双看似睡眠不足、无法判读感情的眸子望向贝塔。 「噬血女王」的双臂失去了力量。虽然肌腱随即再生,但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已经趁这个机会改变了史莱姆剑的外型,迅速将其从「噬血女王」体内抽离。 玛莉拥着克莱儿的身子,眼中浮现绝望的泪水。 「噬血女王」的利爪袭向两人。 「快改变刀的型态!」 从瓦砾堆里头现身的她,穿着一袭如血那般艳红的礼服。 「她还有呼吸。不过,必须马上予以治疗。」 贝塔以漆黑刀刃挡下伊莉莎白的利爪,然后朝后方跳去,离开后者的攻击范围。 想挽回失分的方法只有一个。 这时,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从两侧夹击,而贝塔也发动了更进一步的攻击。 「六六五号,目标的情况如何?」 玛莉开口唤住准备跟伊莉莎白交手的贝塔。 一对一恐怕打不过。就算跟部下四个人一起对付她,也会是一场艰困的战斗。贝塔这么认为。 下一刻,她踏入了贝塔的攻击范围。 尽管嘴上这么轻喃,但贝塔的眼中已经充满杀气。 然而,贝塔却未能及时掌握到状况变化。 克莱儿发出呻吟声。 玛莉很明白。 面对已经复活的「噬血女王」伊莉莎白,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 贝塔挥出的一剑,成了开战的暗号。 浮现绝望的那双眸子,在下个瞬间被错愕填满。 「不可能的……你们确实很强。可是,伊莉莎白大人才刚苏醒过来……这并非她真正的实力。」 「咦?」 「或许能够打赢……」 让主人的姊姊遭遇生命危险的超级大失态。 「不可以,等等……」 「不行的……就算是你,也绝对打不赢……」 「从以前开始……伊莉莎白大人就是超级低血压啊!」 ● 被埋在成堆瓦砾之下的「噬血女王」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贝塔等人没有大意,举起剑和她拉开距离。 「做得很好,六六六号。」 她还活着。 呈流线型的这记美丽漆黑斩击,让人联想到闇影的剑技。 贝塔以骇人的气势将魔力注入漆黑刀刃。接着,她以趾尖敲打地板,向部下传达暗号。 吸完血之后,伊莉莎白将脸色苍白的克莱儿抛开。 不过,这场战斗却远比贝塔想像得更加轻松。 这时,「噬血女王」的魔力突然爆发性地提升,甚至震慑了周遭的空气。 「是。」 「噬血女王」以猛烈的力道撞上墙壁。 伊莉莎白拥着腹部被开了一个洞的克莱儿,朝她的粉颈一口咬下。 和「噬血女王」对峙的同时,贝塔为了自身的失态懊悔不已。 一个突然窜出的黑影和伊莉莎白激烈冲突。 同时挥出右手的爪子准备反击。 她这次还是没能赶上。 她必须给贝塔忠告才行。 贝塔以面具后方那双宛如猫眼的眸子回望玛莉。 「噬血女王」以似乎带着睡意的双眼,眺望袭来的三道斩击──然后选择只保护心脏。 「噬血女王」美丽的肉体被三把剑撕裂。 ──然而── 「你们负责支援我。」 「就算这样,这也是我的任务。」 在贝塔视线所及之处,全裸的美女缓缓朝她走近。 语毕,她举起漆黑刀刃,与「噬血女王」对峙。 但在同一时刻,六六六号从后方袭向「噬血女王」。 后者被迫用右手的爪子挡下六六六号的攻击。 贝塔不自觉地这么轻喃。 所以,才会导致这种最糟糕的事态发生。 这时,六六六号采取了行动。 贝塔出声呐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新人团队合作的表现,完美得超出她的预料。负责发号施令的六六四号、拥有高度知识与智慧的六六五号、担任战斗主力的六六六号。一如拉姆达所言,这三人是很棒的小队。 「──疾!」 「面对传说的『噬血女王』,我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咕!」 她的主人终究还是复活了。 「克莱儿……啊啊……」 「噬血女王」以自己的肉体接下刀刃──藉此封印住贝塔等人的行动。 六六四号发出惨叫声。 打赢「噬血女王」。 「那边的吸血鬼猎人小姐,要麻烦你照顾一下克莱儿小姐了。」 「啊……伊莉莎白大人……」 三名部下散开。 尽管身体被四溅的鲜血玷污,「噬血女王」仍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然而,玛莉却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克莱儿被吸血。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能够阻止最强始祖伊莉莎白的方法。 「呜……啊啊……」 「快回收目标!」 在她这么呐喊后,又有三个人影窜出,救走了克莱儿。 那是之前在图书室和玛莉等人相遇、身穿黑色战斗装束的女性──贝塔。 贝塔的主人尚未现身。这代表着主人有其他必须优先处理的重大事件,所以无法前来,也就是说,现在必须由贝塔等人负责对应眼前的事态。 然而,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没能及时做出判断。 「拔……拔不出来?。」 接着,贝塔一刀劈向「噬血女王」的脸,六六四号劈砍她的侧腹、六六五号劈砍她的双脚的肌腱,最后,六六六号朝她的背挥刀。 玛莉颤抖着往后退。 贝塔使尽全力强化自己的体能,硬是将剑抽了出来。 倘若主人的姊姊就这样殒命,贝塔实在无脸再次面对主人。 「这样呀。不过……对方应该不会放过我们呢。」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现在转而盯着玛莉瞧。倒映在她眼中的玛莉,只是食物而已。 劈砍「噬血女王」的三把剑,现在被她的肉体牢牢嵌住,无法动弹。 玛莉的双眼闪烁着泪光。 不,不对。 她穿在身上的,是宛如一袭礼服的鲜血。 她将血液变幻为礼服的样貌,用来遮掩自己的裸体。覆在她肌肤表面的这袭鲜血礼服,宛如生物那样诡异地蠕动着。 感受到来自「噬血女王」的惊人气势,让贝塔在面具后方皱起眉头。 「这就是『噬血女王』……」 她的背后窜起一阵寒意。她以肌肤察觉到自己正在和等级截然不同的生物对峙。 她是真正的怪物。 能打赢这种超乎常理的怪物,恐怕就只有她的主人了。 「贝塔大人……」 六六四号望向贝塔,看起来是想请示判断。 贝塔摇摇头。 她不认为自己和部下有办法逃离「噬血女王」的掌心,更何况,「丢下主人的姊姊逃跑」这种选项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候── 「哎唷唷,这怪物还真是惊人呀……奴家也加入吧。」 生着九条尾巴的兽人现身。蓄着一头银色长发的她,撑开拿在手上的两把铁扇。 「你是『妖狐』雪女……」 虽然知道雪女是无法治都市的统治者之一,但这还是贝塔第一次见到她。 贝塔的视线和雪女的视线,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交会。 「感谢你的协助。」 这是贝塔做出的判断。 「闇影大人,对不起……」 她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漂浮着。 「麻烦死啦!」 他的巨大钩刀在没有感受到任何触感的情况下,直接贯穿了「鲜血女王」。 克莱儿作着梦。 但「噬血女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这时,「噬血女王」行动了。 六六六号也有明显撕裂伤,但没有受到其他致命性伤害。 「『红月』……奴家终于想起来了。没想到『噬血女王』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始祖……!」 「克莱儿?振作一点!」 血块炸裂,鲜血飞溅至各处。无数的血滴在转眼间变换成尖锐的箭矢,袭向在场所有人。 她在室内的上方制造出一个异常巨大的血块,并将足以震慑空气的大量魔力注入其中。 「怎么会……」 他全身上下都插满箭矢,流淌出来的大量鲜血将古铜色肌肤染红。 她强化史莱姆战斗装束的一部分,仅集中保护要害,并将自己的身体当成挡箭牌,以漆黑刀刃斩断飞来的箭矢。 雪女的脸上写满错愕。 贝塔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随便你吧。」 鲜血箭矢将整个空间染上一片血红。 然而…… 「唔……我不要紧……」 贝塔和「噬血女王」对峙,使出全力将魔力灌注于漆黑刀刃之中。 「你说的吸血鬼始祖是啥啊?」 同时,鲜血开始在「噬血女王」的右手凝聚起来。 巨大钩刀的刀刃上出现了明显的缺角。看来,加格诺是用这把巨大钩刀保护住自己的要害。 加格诺再次以巨大钩刀施展一记横砍。 尽管如此,他仍以双脚站立着,将巨大钩刀扛在肩上。 「快避开!」 「噬血女王」将凝聚的鲜血释放到半空中,然后引爆。 这时,又出现了一名突然乱入的人物。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竟敢在我管辖的城镇里大闹特闹。」 所以,贝塔只要继续争取时间,直到主人抵达这里即可。 现在浑身是血。 「什么!」 六六五号同样全身撕裂伤,腿部也遭受重创。 贝塔以泫然欲泣的嗓音轻喃──这时,克莱儿的眼皮抽动了一下。 至于在极近距离之下被箭矢攻击的加格诺…… 不过,没有必要打赢这场仗。 「──唔!」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得跟什么人交手,对贝塔而言,她的主人都是绝对的存在。 此刻,现场再也没有半个人质疑「噬血女王」传说的真实性。 明白了原因后,贝塔随即改变控制魔力的方式。虽然魔力的乱流稍稍平静了一些,但控制仍极为困难。 被鲜血箭矢刺穿的伤口开始发黑。 「不准丢下我自己开打啊。」 「咕!」 「你……你……」 语毕,古铜色肌肤的高壮男子举起手中的巨大钩刀。 目睹远比刚才的攻击更加强大的血块,贝塔的嗓音颤抖起来。她现在无法采取行动。 这是……〈恶魔附体者〉的症状。 这个瞬间,贝塔的魔力突然变得紊乱。她试着降低魔力的输出量,以便确实加以控制,尽管如此,仍无法让剧烈波动的魔力平静下来。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这样继续行动。 「那么,咱们就来共同奋战吧。」 看着贝塔的模样,玛莉说不出半句话。 巨大钩刀确实砍中了「噬血女王」,但加格诺却发出错愕的呐喊声。 「在很久很久以前……只花了三天,就消灭好几个国家的传说中的吸血鬼。闇影公子知道这件事,所以才会前来阻止……!」 率先冲上前的是加格诺。 为了保护克莱儿,她挺身而起,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鲜血箭矢。 她的脸颊被划伤,手臂和大腿也被鲜血箭矢刺穿。 「六六四号、六六五号,你们退下。」 一股令人怀念又憎恨的痛楚,在贝塔的全身上下乱窜。 「……咦?」 「不成!」 箭雨终于停歇。 惊人的魔力集中在她的掌心。 克莱儿平安无事。 「只花三天就消灭好几个国家……」 加格诺皱起眉头,仰望眼前的「噬血女王」。 贝塔转头,发现玛莉怀里的克莱儿的伤口也开始发黑。 飘浮在空中的血块开始压缩,看起来随时会爆炸。 「咦!」 不过,他随即体力不支而单膝跪地。 同时,身后传来一道悲痛的嗓音。 「混蛋……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啊……」 六六四号全身布满撕裂伤,腹部也有大量出血。 所有的一切都糟糕透顶。 贝塔打从内心感谢这样的好运,还有一线希望。 「要从哪里冒出来都是我的自由啦,老太婆。我会宰了这个女人。」 贝塔在面具后方露出微笑,然后往前迈步。 「我还能继续战斗!」 雪女只有撕裂伤,伤势不算严重。 雪女和贝塔同时呐喊。 难道她也── 「痛死啦……」 贝塔指示无法继续战斗的两名部下退场。 一名有着古铜色肌肤的高壮男子,打破玻璃闯了进来。将巨大钩刀扛在肩上的他望向「噬血女王」,以鼻子哼笑一声。 「喝啊!」 众人再次和「噬血女王」对峙。 让身体化为雾气的能力──这是只有高阶吸血鬼才能施展的技巧。 然而,「噬血女王」的雾化没有任何前兆。她甚至只是让巨大钩刀所及之处的身体部位雾化。 「雾化?」 漆黑的战斗装束变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的白晰肌肤和血肉模糊的部分。一共有几十枝箭矢贯穿了贝塔的手脚。 因为有主人在。 「六六六号,你也是。」 「贝塔大人!」 这个瞬间,无法治都市的三名统治者齐聚一堂。三人都实力强大到足以支配这个无法治都市。而现在,其中两人正在和「噬血女王」对峙。 接下来,无论再怎么垂死挣扎,就算所有人一起发动总攻击,他们都不会有胜算。 即使鲜血汩汩涌出,贝塔仍一脸若无其事地举起剑。她脚下的一滩鲜血缓缓扩散开来。 不过,「噬血女王」仍是一动也不动地迎接这道攻击。她的颈部在一瞬间扭曲,让巨大钩刀在半空中挥空。 贝塔也知道这号人物。他是「暴君」加格诺,同样是无法治都市的统治者。 ● 「你还有其他必须完成的任务才对吧?」 他以宛如野兽的动作逼近「噬血女王」,挥下那把他最引以为傲的巨大钩刀。 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个人,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她静静倾听着自己的心跳。 「……听得到吗?」 听到某处传来的人声,克莱儿抬起头。 「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这次,克莱儿确实听到了。 她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那里有一名蓄着黑色长发的女子。女子以一双紫罗兰色的双眸望着克莱儿。 「你是……?」 「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助我?」 「没错,帮助你。」 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凝视着克莱儿的身体。 「咦!这是什么?」 克莱儿的白晰肌肤染上黑色。 她过去也曾经历过相同的症状。 「难道是……〈恶魔附体者〉?」 「正确说来,其实有些许不同。你所说的〈恶魔附体者〉症状已经被他完全治好了。因为他知悉一切。」 「已经完全治好了?你说的他是……?」 「你应该也清楚才对。」 「我不知道。他是谁啦?」 克莱儿的触手朝跪地的「噬血女王」袭去。 结束后,那里只剩下一片鲜红的血迹。 「啊,慢慢痊愈了。」 「简单来说,就是凑巧能够适应环境的个体存活了下来,然后形体也出现变化,成了现在的模样。而血液的特性在途中一分为二,也是适应之后的结果。原本的血液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让个体无法繁衍后代便消失。至于一分为二的血液,其特征也明确地被划分出来。现在,你的体内有两种血液正在尝试适应。被一分为二的血液很难轻易适应,但不幸的是,你似乎拥有这样的资质,而更不幸的是,你不明白加以控制的方法。因此,血液才会失控,让你的身体受──啊,时间差不多了。」 多到足以掩埋众人视野的触手覆上「噬血女王」的身体──而后,大量鲜血四处飞溅。 「是要说明我的身体的状况吧……?应该。」 唯一明白的是,双方都尚未使出足以决定胜负的关键攻击。 在玛莉这么问的瞬间,「噬血女王」的血块迸开了。 鲜血箭矢突然失去速度和力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下个瞬间,「噬血女王」跪倒在地。 「因为你是他的……」 大量的鲜红触手就这样持续狂舞着。片刻后,克莱儿叹了一口气。 「感觉没完没了呢……不过──」 这么轻声表示后,克莱儿将自己的血块引爆。 「咦……闇影……?」 「已经离开身体的血液,要抢夺其控制权并非难事。虽然好像没有彻底成功……」 「闇影……」 「抱歉,我完全听不懂。」 「麻烦你了。」 欧萝拉的嗓音愈变愈轻。 看到怀里的克莱儿突然起身,玛莉望向她紫罗兰色的眸子,而后屏息。 虽然腹部的巨大伤口仍沾满鲜血,但那些血开始蠢动,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血块,然后浮上半空中。 面对逼近的触手,克莱儿举起鲜红的巨大镰刀,「噬血女王」则是伸长鲜红的爪子。 克莱儿露出妖艳的微笑。她的视线所及之处,是被好几支鲜血箭矢刺中的「噬血女王」。 「你刚才前半段的说明果然没有必要吧?」 鲜血雾气附着在成群袭来的鲜血箭矢上。 黑色斑块从克莱儿身上消失。 她的血块化为细小的分子四散,看起来宛如鲜血形成的浓雾。 「等等!你的名字是?」 「欧萝拉……你为什么要救我?」 「等一下!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耶!」 「这个嘛……用简单明了的方式回答的话,就是你不幸成为适应者,然后控制失败了。」 有些触手从地板逼近、有些触手从天花板进攻,足以淹没整个室内空间的大量鲜红触手,从四面八方成群涌向两人。 「真遗憾。原创者可是我呢……」 「对对对,是关于适应的问题。」 「你真的是克莱儿吗……?」 尽管「噬血女王」的触手也群起抵抗,但仍被对手压倒性的数量击溃。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采取行动,只能眼睁睁看绝望降临。 然后一口气开战。 ● 「他的什么?你说的他究竟是谁啦!」 触手和触手交锋,然后同归于尽。最终顺利抵达目的地的只有极少数。 「投掷型武器是无法打败魔女的。」 看在旁人的眼中,这两人实在高下难辨。 「这是多么惊人的战斗呀……」 「我很不擅长为别人说明呢。」 这是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展开的、属于人外之物的战斗。 「克莱儿,你眼睛的颜色……」 「你知道所谓的进化吗?以前,跟我待在同一个研究室的同仁做过相关研究,发现人类过去可能是猿猴哟。根据她的假设,猿猴是在耗费漫长岁月适应环境后,才变成人类的样子。我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有趣。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了。」 她的脸上浮现坏心眼的笑容。 这两人势均力敌吗? 触手群起舞动,相互碰撞、劈砍,让整个空间染上绚烂的鲜红色。「红月」的光芒从被凿穿的天花板洒落,照亮两名美丽女子的倩影。 「那么,就看能撑多久喽……」 紫罗兰色双眸的女子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出现变化的不只是她的双眼。克莱儿散发出来的气质变得莫名成熟,魔力的本质感觉也不太一样了。 「……咦?」 克莱儿以鲜血雾气夺走了鲜血箭矢的控制权,再将攻击目标反转回去。不过,成功反转的只有一小部分的箭矢,至于其他的就只是滴落地面。 「嗯?」 话说到一半,欧萝拉的身影便消失了。 愣在原地的克莱儿,只能再次复述他的名讳。 克莱儿舔了舔附着在唇瓣上的鲜血。她的双唇染上鲜红的血色。 「好厉害……」 「没错,这么做才正确……」 说着,拥有紫罗兰色双眸的女子,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被玛莉拥在怀中的克莱儿睁开眼睛。 「我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虽然无法施展全力……」 她的双眼──染上了动人的紫罗兰色。 不过,这样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目睹宛如两名「噬血女王」在相互较劲的场面,在场所有人都哑然无言。 她开始吐血,双眼也流出血泪。鲜血从「噬血女王」身上所有的孔洞涌出。 「既然吸入了那么多血雾,也得夺走控制权才行呀。」 两人各自挥下镰刀和爪子,撕裂了来袭的所有触手。 只有玛莉错愕地出声。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你已经吸入充足的血雾了吧?」 「咦?」 克莱儿这么轻喃。她的嗓音平静而淡定,就连说话语气都像是换了个人。 「噬血女王」首次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呃,这两种说法有什么不同吗?是说,这是在讲什么?」 「说明有点长,但现在没时间了,我就说得简洁一点吧。」 克莱儿轻喃。随后,她的身体也长出了和「噬血女王」相同的鲜血触手。 鲜血触手从鲜血礼服延伸出来。 无数血滴在瞬间化为箭矢,以令人绝望、无法回避的密度和速度落下。 「我是欧萝拉……」 「咳……」 没错……除了她以外。 「噬血女王」开始行动。 「拜托你告诉我吧。我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完全不同哟。意思就是,只是凑巧能够适应环境的猿猴活了下来,而不是猿猴主动去适应外在环境。」 「你的身体马上就会腐烂崩坏了。所以,我会稍微借你一点力量。」 克莱儿的手突然感受到一阵剧痛。她望向自己的手背,发现上头浮现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图样。 「那个图样想必能指导你控制的方法。」 「等……等一下啦。你刚刚说的是超级重要的地方吧!咦,好痛!」 而最关键的不同之处……就是她的伤口愈合了。 宛如长矛前端的尖锐部分,纷纷袭向敌人。 她在一瞬间治愈鲜血箭矢造成的伤口,并让身上的鲜血礼服变形。 美丽又激烈不已的这场战斗,让所有人看得出神。 「当然喽。不过,又有另一名研究人员表示生物不可能主动去适应环境,但她没有否定人类是由猿猴演变而来的假设。猿猴之中,也会有聪明的跟愚蠢的个体。在严苛的自然环境中,只有聪明的猴子能够存活下来,跟其他个体交配,让族群数量增加。随着时间经过,最后族群里变得全都是聪明的猿猴,又经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后,它们就演化成人类了。」 鲜红触手像是在吓阻彼此那样蔓延开来。 那跟「噬血女王」所使用的招式一模一样。 「没时间了。外头世界现在很不得了呢。」 「呃,噢……这跟我的身体有关系吗?」 数量还在转眼之间暴增。 「然后啊……呃,我原本是要说什么来着?」 「虽然离使出全力还有好一段距离,不过,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成熟的态度、神秘的微笑、超越人类的战斗能力,以及紫罗兰色的眸子。 此刻,双手抱胸伫立的克莱儿,和玛莉原先认识的那名少女截然不同。 「克莱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克莱儿朝玛莉瞄了一眼,回以一个略微困扰的笑容。这个微笑莫名有几分克莱儿的影子。 然而,下个瞬间,紫罗兰色的双眸随即恢复警戒。 浓密的血雾开始在附近凝聚起来,慢慢形成人类的轮廓。 「骗人的吧……?」 「难道……她还活着……?」 在众人错愕开口的时候,玛莉反而觉得自己能理解这样的结果。倘若是她认识的那个伊莉莎白,事情不可能这样就结束。 不过,现在的克莱儿拥有和伊莉莎白相抗衡的能力。 有她在的话,就能避免千年前的错误重演。 不过,在「噬血女王」毫发无伤地从血雾之中现身时,克莱儿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就这样跪倒在地。 「凭这个肉体,做到这种程度果然已经是极限了吗……」 克莱儿露出痛苦的表情,鲜血也从她的嘴角溢出。克莱儿的肉体,最终还是无法负荷超越人类的力量。 无力跪地的克莱儿,以及睥睨这一切的「噬血女王」。与先前立场完全相反的光景,此刻呈现在众人眼前。 「喂喂喂,饶了我吧……」 「情况很不妙呢……」 「怎么会……」 为了守护她们而持续战斗。 「闇影大人……」 对自己的主人,她有着百分之百的信赖。 「你这家伙是──!」 泪水从贝塔的眼眶溢出。 「吾名闇影。乃潜伏于闇影之中,狩猎闇影之人……」 您为什么不闪躲呢,吾主──? 伴随一阵水滴洒落的声音,「噬血女王」的身体迸裂,接着,鲜血箭矢宛如雨点般洒落。 「小心!这就是伊莉莎白大人被称为最强始祖的理由!她能够用血打造出自己的分身,并随心所欲地操控!」 闇影的身后有自己在。 贝塔不禁怒瞪这两人。 主人的脚步很沉重,动作也很僵硬。 不停将触手砍飞、坚守在原地的战斗方式,就好像──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目睹这场肉眼完全追不上的高速战斗,在场者无人不感到错愕,贝塔则是欣喜若狂。 「这头怪物……」 在玛莉出声警告的下一刻,三名「噬血女王」同时朝闇影伸出触手。 就在此刻,贝塔察觉到了。 「你……」 ● 语毕,玛莉拔剑和「噬血女王」对峙。 这时,闇影和「噬血女王」之间已经形成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闇影和「噬血女王」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下一刻,鲜血触手和漆黑刀刃终于交锋。 这时,「噬血女王」的身影突然晃了一下。下个瞬间,她出现在闇影背后── 闇影只能巧妙挡下「噬血女王」的攻击,无法展开反击。 漆黑刀刃劈开了触手的牵制攻击。 或许是基于这样的安心感,又或是因为久违地目睹主人的身影,在贝塔眼中,她的主人似乎比过去更来得高壮结实。 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异样感。总觉得主人好像跟以往有些许不同…… 打从她们还很稚嫩、弱小的时候,主人便一直在她们面前奋战至今。贝塔看着主人这样的背影长大。 这就是她的主人。 「闇影公子,请您多留心。『噬血女王』的力量已经超出常理了。」 真没礼貌! 千年前的惨剧将会重演,而在一切结束后,她的主人想必会再次陷入绝望吧…… 玛莉赶到跪地的克莱儿身边。 鲜红触手成群袭向闇影,三名「噬血女王」也对他展开奇袭。 「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呀……」 看到他的身影后,克莱儿像是放下心中大石那样晕了过去。 唰啦。 所以──他才无法闪躲。 随后──两人再次回到一开始对峙的状态。 一阵不安猛地涌现贝塔心头。 闇影举起漆黑刀刃,「噬血女王」则是伸长无数的鲜红触手。 在这样反覆上演的攻防战之中,贝塔终于发现了。 不过,闇影仍巧妙躲开了这三人的奇袭。 为什么── 若是贝塔平常熟知的主人,理应会以最小限度的动作避开敌方的攻击,并随即予以反击。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情。 他的动作被源源不绝地从四面八方来袭的触手牵制住,再加上「噬血女王」的奇袭,更让他陷入只能被压着打的情况。 无数触手袭向闇影,美丽的漆黑刀刃则是一一砍断。 「没关系,已经够了哟。」 「──!」 但现在,他以刀挥开来袭的触手。挥刀的动作会让反击的节奏延迟,「噬血女王」趁着这段延迟来袭,让闇影没有机会反击。 闇影为什么不反击? 但闇影的身影也突然晃了一下。 玛莉眼中浮现不安的动摇。 鲜红与漆黑,在空中划出无数激烈冲突的轨迹。周遭没有任何人能跟上这两者惊人的速度。 轻盈落地之后,漆黑身影抽出腰间的刀,他的大衣下摆在风中不停摇曳。 跟刚才相同的战斗光景持续着。 「没错,他来了……」 「噬血女王」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正在增加── 「她还没使出全力吗……」 那流畅而优美的闪避动作,看起来就好像早已知道她们会从何处出现。 原因在于──闇影的双脚完全没有动。 ──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来这里干嘛?」 加格诺和雪女似乎也发现了。比起刚才跟克莱儿战斗的时候,「噬血女王」现在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然而,并非每个人都怀抱着跟贝塔相同的想法。 她的双眸宛如红宝石般闪烁着光芒,身上的一袭鲜血礼服,则是更有生命力地舞动着。 不同于刚才的是,三名「噬血女王」也混在触手之中展开奇袭。 她们从闇影的背后、上方和旁边突然现身施展攻击。 而自己身后,则是负伤的六六四号、六六五号,以及站在这两人前方守护她们的六六六号。还有昏厥倒地的主人的姊姊…… 主人──一直都在保护她们。 无论他的防御再怎么完美,无法出手的话,就打不倒敌人。 她砍断自己的两条触手,以触手的血打造出两个自己的分身。 直到这个瞬间,贝塔才终于发现。 她还来不及理解这样的异样感,「噬血女王」便再次采取行动。 利爪挥空,漆黑刀刃从「噬血女王」的背后贯穿她的胸口。 贝塔的嗓音开始颤抖。 克莱儿的脸上浮现美丽的微笑。 「克莱儿,你没事吧?我──由我来争取时间。」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这种感觉究竟是── 闇影以手中的刀将这些箭矢打飞,「噬血女王」则是和他拉开距离。 加格诺一脸不满地开口,雪女则是对闇影投以不安的视线。 「啊……啊啊……」 「他……竟然能跟那头怪物打成平手?」 眼前仿佛上演着一出永远不会结束的舞蹈表演。 「克莱儿!」 「他……?」 要是克莱儿现在倒下,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伊莉莎白了。 「──闇影大人!」 贝塔欣喜得全身打颤。 「您是──!」 不过,对两人而言,这些都只是牵制罢了。 为了找出不安的来源,她定睛凝视眼前这场战斗。 然而,贝塔也察觉到一开始的异样感变得愈来愈强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只要负责争取时间,直到他现身就好……」 跟平时的主人不太一样。 鲜红利爪朝闇影的背挥下。 就算对手是「噬血女王」,主人也必定能够应付。 克莱儿伸手制止玛莉。 她所知道的主人,过去曾经和谁交手这么久,却仍未分出胜负吗? 同时──一个漆黑的身影从天而降。 这时,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况终于出现变化。 鲜红触手将闇影弹飞,三名「噬血女王」冲上去乘胜追击。 闇影以惊人的速度被打飞出去,将墙面撞出一个大洞摔落在地。 「闇……闇影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塔悲痛的叫声响彻了室内。 她无视伤势带来的剧烈痛楚,勉强爬向那片崩落的墙面。 「不要啊……闇影大人……闇影大人……闇影大人!」 倘若没有自己这个包袱,事情就不至于发展成这样了。 贝塔不禁诅咒起自己的无力。 她开始憎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的自己。 她不停流泪,拖着身子在地上爬行,在地面留下鲜红的血迹。 「闇影大人……闇影大人!」 就在贝塔将手伸向崩落的墙面时── 蓝紫色的魔力从瓦砾堆中溢出。 「啥──!」 「怎么──?」 这压倒性的强大力量,震慑了空气,让四周的瓦砾浮空。 蓝紫色的魔力盖过了红色的月光。 接着,全身被强大魔力笼罩的闇影,从墙壁的另一头现身。 「闇影大人!」 「好吧……」 清醒过来之后,贝塔发现自己身处沐浴在「红月」光芒下的寂静夜晚。 喀。 「这是人类的魔力吗……」 到处都不见主人的身影。 现在,只要伸出手,两人便能触及彼此。 因为他知道没这个必要。 接着,又是一步。 玛莉大喊。 「呜呜……」 美丽的「噬血女王」与漆黑的闇影,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噬血女王」背后有着暗红色的月亮,闇影身上则是围绕着蓝紫色的魔力。 有那么一瞬间,伊莉莎白望向玛莉所在的方向。 「不愧是闇影大人。看来希妲的推论是正确的……」 无情的嗓音响起。 鲜血触手将她挥到一旁。 贝塔操纵自己的血液,唤醒三名部下。 大剌剌朝前方踏出一步。 闇影举剑,四两拨千斤地挥开那些触手。 喀、喀、喀。 然而,不知为何── 然后,「喀」一声── 「噬血女王」的触手在半空中挥空,看起来俨然像是某种魔术表演。 周遭的人全都失去意识了。她应该是最先醒过来的人。 静谧笼罩了这一带,仿佛方才的激烈战斗从未发生过。 「真正超乎常理的……!」 「他以最小限度的动作……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是个被美丽的蓝紫色魔力围绕的身影。 「我就稍微认真一些好了……」 听到这道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贝塔的心震颤了一下。 「你渴望死亡吗……」 蓝紫色的魔力在闇影四周激烈打转。 想当然耳,主人的姊姊和玛莉身上也看不到任何伤口。 接着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沾染在战斗装束上的血迹……使其浮空。 主人为了保护她们而挺身奋战的身影,贝塔这辈子想必绝不会忘记。 他的眼中,就只有「噬血女王」的本体而已。 闇影大方地踏出脚步。 他以最小限度来闪避触手,一步步朝「噬血女王」逼近。 贝塔用一只小瓶子回收了「噬血女王」的血液。 自己似乎是晕过去了。 接着,在鲜红利爪与漆黑刀刃交锋的瞬间,蓝紫色的光芒掩盖了这一带。 不知为何体型看起来缩小了一些的主人,现在全身充斥着高涨的力量。 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传来。 最后,闇影止步。 竟然让主人认真起来,「噬血女王」未免也太不走运了。 他想必是投身下一场战役了吧。真的是忙碌不堪……却又温柔不已的人。 「吸血鬼的力量……加以锻炼的话,或许能派上用场。唉……总觉得我好像会被当成希妲的实验样本呢……嘿!」 闇影甚至没有举剑。 「Recovery Atomic。」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如往常的主人。 所以他无视一切,持续往前走。 「跟『噬血女王』势均力敌……不,是更加……」 庞大得骇人的魔力,开始凝聚于漆黑的刀身上。 「闇影大人~!加油~~~~!」 闇影已经看穿了所有触手的动作。 简直就像──完全没把这些触手当一回事。 原本应该是恐怖象征的利爪,现在看起来却带着几分哀愁…… 「──等等!」 仔细一看,六六四号、六六五号和六六六号身上的伤也都完全消失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一步有多么非凡。 即使「噬血女王」出现在身后,他也像是早就预料到那样完美回避,然后继续前进。 「怎么会──?」 闇影没有反击。 蓝紫色的魔力漩涡不停打转,最后收束。 「噬血女王」也伸长她的鲜红利爪。 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治愈,她的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微笑。 这是理想。 「伊莉莎白大人!」 「I Am……」 「谢谢您,闇影大人……」 在这片静谧之中,两人似乎在交谈些什么。 「这就是闇影……!」 「伊莉莎白大人!」 为什么那种地方会有……算了,也罢。 她的不安已经烟消云散。 所以──! 她不停冲刺。 他的脚步声听起来分外响亮。 数量繁多的触手,仿佛像是刻意避开他那样从旁边经过。 此时,贝塔察觉到视野一角似乎有东西在发光,转而望向墙壁后方。 同时,鲜血触手也止住了动作。 所以,玛莉冲了出去。 他将蓝紫色的魔力聚集在刀身上,再次和「噬血女王」对峙。 ● 只要主人能平安无事,其他事情都算不上什么。 刚才的异样感已经消失了。 想当然耳,「噬血女王」不会坐视他这般蛮横的行为。 数量多得惊人的触手,一瞬间便包围了闇影,朝他发动攻击。 闇影踩着脚下那双喀喀作响的漆黑靴子,大方地直接朝「噬血女王」走近。 「光用走的,就能躲过对方的攻势──?」 然而── 「拜托等一下!」 她以那双鲜红眸子温柔地注视着玛莉。 不知为何,那里的地面出现了成堆的金币。贝塔疑惑地歪过头。 玛莉拚命伸长手。 任何人都会在脑中描绘、憧憬的理想之一举一动──亦即武术的极致。 「啥──!」 「啊啊,太好了,闇影大人……咦?」 一定有办法重新来过。 贝塔的声援,成了战斗再次展开的暗号。 「好痛!」 「怎么了!」 「这里是哪里?」 「你们要睡到什么时候呀。回去了。」 部下们连忙起身。 「咕……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法治都市的两人似乎也清醒了。 他们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茫然。 「啥……这是闇影做的吗……」 「闇影公子独自守护了一切呀……」 「深红高塔」消失了。 众人不禁抬头仰望,像是要烙印在眼底那样…… 「好了,走吧。」 说着,贝塔转身。 「唔唔……」 「啊啊……!」 这时,她身后的克莱儿和玛莉也醒了过来。 贝塔朝后方瞄了一眼,发现玛莉从瓦砾堆中抱起某个人的身体。 那是蓄着一头暗红色长发的美丽少女。 魔法阵、用绷带隐藏、特别的力量。这三者的组合── 「我明白。我也觉得姊姊很特别。」 ● 因为无法治都市依旧存在,高塔也还剩下两座。 无论她最终走上什么样的道路,我都打算尊重她的选择。因为,她所走的道路,都是我过去曾经经历过的…… 来了……! 「席德……你知道闇影这号人物吗?」 「我的体内沉睡着特别的力量……」 「……怎么了?」 途中,因为发生出乎意料的问题,让我费了好一番功夫处理。但反正最后的补救作业进行得很顺利,只要有好结果,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我必须查明这股神秘力量的缘由才行。还有那个人的……」 我和姊姊迈出步伐。 说到姊姊,其实状况变得很不得了。 她朝这里深深一鞠躬。 今后,前方想必会有各种苦难等着姊姊吧。烦恼、痛苦、现实,都是她必须直接面对的问题。不过,既然感到右手隐隐作痛,那也没办法了。人们就是这样成长为大人的。 「你果然愿意相信我呢……」 我尽量以平常的语气搭话。 这时,我看到了。 「嗯,姊姊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无论姊姊走上什么样的道路,我都会支持你喔。」 这时,我感受到后方有一股视线,于是稍稍转过头。 事情发生在我们昨晚留宿的旅馆里。 姊姊的右手出现了一个超帅气的魔法阵,而她正在用绷带缠住右手,试图隐藏魔法阵──我目睹到这个瞬间。 马车车窗被厚重的窗帘掩着,看不到里头的乘客。姊姊似乎是在里头跟她的吸血鬼友人道别。 姊姊突然从后方伸手拥住我。 我姑且想为自己之前擅自外出散步的事向姊姊道歉,因此造访了她的房间。 「跟你朋友说完话了吗?」 「是之前在武心祭上大显身手的人吧。他怎么了吗?」 在朝阳笼罩下,我远眺着那辆全黑的豪华马车,打了一个呵欠。 「席德……」 「嗯,我们走吧。」 姊姊甚至还低声念著「右手隐隐作痛……我拥有特别的力量……」之类的。 经济有困难的时候,再过来一趟就行了。没错,因为无法治都市等同是我的存钱桶。 在全黑的马车外头,一名撑着巨大黑色阳伞的少女站在那里。 没错,姊姊也迈入这种年纪了呢…… 就在这时候── 露出温柔的微笑后,贝塔的身影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姊姊再次用力抱住我。 「『安歇之地』……希望你们这次可以确实找到喽。」 「……没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我发现五百枚其实也足够了。 金币五百枚──换言之,就是五千万戒尼。完全不够我过一辈子。 我默默地、轻轻地关上大门。 坦承秘密的事件。 「没什么……不,果然还是……其实我……」 姊姊将我拥得更紧。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不过,跟吸血鬼始祖本尊相关的事件结束了。 虽然脸被阳伞遮住,但她一头动人的暗红色长发在秋风中摇曳。 步下漆黑马车的姊姊,以带着几分阴郁的微笑朝我走来。 过了一会儿之后,马车大门敞开,姊姊从里头走了出来。 秋高气爽的这天,澄澈的空气吸来十分舒服。 这种情况下,不可以予以否定。轻率的否定,会让孩子走上歧途。 然而,我没能把所有金币补救回来。最高纪录原本是让人眉开眼笑的三千枚金币,但因为发生太多事情,最后带回来的只有五百枚。 ==================== 附录 小小克莱儿弟弟的观察日记! 今年八岁的克莱儿•卡盖诺,有个比她小两岁的弟弟席德•卡盖诺。 克莱儿是一名杰出的少女。 在代代栽培出优秀魔剑士的卡盖诺家,她的未来备受众人看好。 相较之下,她的弟弟席德……就是个平凡的孩子。 他没有比较笨,也并非特别缺乏运动神经。 然而,不管做什么,弟弟都显得十分平凡而不起眼。 用一张图画来比喻的话,如果克莱儿是图画正中央最吸睛的存在,那么,弟弟大概就是从她背后经过的路人A。 ──不相称的姊弟。 克莱儿莫名讨厌周遭的人这样归纳他们姊弟俩。 ● 出生在卡盖诺家的孩子,到了六岁就必须开始接受成为魔剑士的训练。 八岁的克莱儿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接受训练,优秀的她,也频频在孩童比武大会中摘下冠军。 今年满六岁的弟弟席德,最近也开始接受同样的训练。不过…… 「呜呜呜……姊姊好强喔……」 席德趴倒在地上,呜咽着说出没出息的发言。 「等等,我只是轻轻敲到你而已吧?不要这样没出息地唉唉叫啦!」 克莱儿俯瞰着席德,以练习用的木剑戳他。 「不、不要这样啦,姊姊……!」 席德一边反抗,一边在地上蠕动。 「看吧~你还能动呀。就是因为没有毅力,才会马上趴在地上!」 「太不讲理了啦……」 克莱儿朝在一旁直打哆嗦的弟弟瞄了一眼,接着像是要保护他那样往前站一步。 这就是大人和孩童之间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 「小妹妹你长得还挺可爱的,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但一旁的小弟弟就只能杀掉喽。」 克莱儿的剑被轻而易举挡下。 「啊啊……席德……席德……!」 但她的两只手十分僵硬,还不停颤抖。 说着,一名盗贼也跟着拔剑。 语毕,克莱儿揪住席德的衣领,拖着他往某处走。 刀刃相抵的两人,开始以蛮力决胜负。 ──过往的珍贵回忆在她的脑中浮现。 「这么做的话,你才能变得更有毅力呀!」 她被对方踹了一脚。 所以,克莱儿讨厌听到旁人说「这对姊弟很不相称」。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男子在双方刀刃相抵的同时,轻而易举地将她踹飞。 大量热水从克莱儿上方倾盆而下。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当中,克莱儿试图将手伸向已经一动也不动的弟弟。 「不、不准欺负我姊姊!」 「你资质很不错。不过,毕竟是小孩子的力量啦。」 ● 「姊姊,我们回去吧,再走下去会很危险……」 「那、那是我要说的话!」 然而,就是她这样的想法,让弟弟遭遇了危险。 踏进森林后,两人已经持续走了两小时左右。 「席德……快逃……」 她口中的秃驴是指自己的父亲。 语毕,克莱儿转头准备往回走──就在这时候── 被拖着走的席德仰望克莱儿这么问。 「没错没错,妈妈会生气。」 泪水从克莱儿的眼眶里溢出。 她很希望大家也明白弟弟的过人之处。 尽管无人相信,或是记忆随着时间经过而风化,总会在关键时刻拯救自己的人,就是席德。 「对不起……对不起……席德……」 千钧一发之际,克莱儿整个人往后方跌坐在地上,逃过了被热水烫伤的命运。 「已、已经快到中午了,妈妈也会担心喔。」 「为了拯救姊姊而使出有勇无谋的突击,结果惨遭敌方一招打趴的路人弟弟──我的表演实在是太完美了。」 席德挥动练习用的木剑,试图向盗贼团挑战。 「噢,没想到这种地方会有小鬼出现啊……」 「席德……不可以……」 因为母亲总是叫父亲秃驴,所以克莱儿也跟着这样叫。小孩子都会跟父母有样学样。 顺带一提,是强制性的。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去啦!」 经过锻炼的体格,以及看起来已经用了很久的剑。感觉他们不是一般的村民。 「很遗憾,我们跟普通的盗贼可不一样。刀疤盗贼团的成员全都是魔剑士。我们专挑请一堆保镖的贵族或大型商会当下手对象,目前,我们的跨国悬赏金已经高到一亿戒尼喽。就算一群平凡的魔剑士聚集起来,也打不赢我们。」 「嗯,所以爸爸交代我们不可以靠近森林……」 「咦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克莱儿敏捷到让人难以想像她才八岁,一瞬间就钻入男子的怀里。 接着──是一阵刀剑交锋的尖锐铿锵声。 黑发的孩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从原地起身。 「你倒是很清楚嘛。抱歉啦……我们可不能让你们两个活着回去。」 「咕……席德,快逃!」 「碍事。」 在记忆模模糊糊的那段幼年时期,克莱儿就曾三番两次被席德拯救。 差点从窗边摔下来的时候、差点被流浪狗咬的时候、因为迷路而哭泣的时候,都是席德救了她。 「因为你实在太没出息了,我要带你去做能让你变得更有毅力的特别训练。」 男子们睥睨着克莱儿,脸上露出凶恶的笑容。 「你看,你每次都马上说这种不争气的话!你忘记姊姊之前在比武大会里拿到冠军了吗?不用烦恼这么多,安心吧。」 克莱儿仍拉着席德的手大步向前。 就这样,克莱儿拖着席德,从秘密通道偷偷溜出自家,朝森林前进。 「咕呃──!」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 「嘎啊……」 不过,就在这时候── 在卡盖诺家,爸爸是秃驴,妈妈则是厉鬼。 「对、对喔……要是没赶上吃午餐,妈妈会生气。」 这个瞬间,一道惊人的冲击朝克莱儿袭来。 姊弟俩每天早上都会在父亲的监督下训练,若是父亲当天有工作,克莱儿和席德就会进行自主训练。 目睹席德被打飞,无力地倒地,克莱儿再也止不住眼泪。 只要弟弟能平安逃走,克莱儿不会再苛求什么。然而,这样的愿望并没有实现。 「你的动作出乎意料得快嘛。」 「秃驴说过了吧?有个刀疤盗贼团潜藏在附近的森林里。」 而从后方扯她衣领的人,就是年仅一岁的席德。 「真的很没出息耶……对了,我有一个好点子。」 伴随着一道粗野的嗓音,七名男子从树丛后方现身。 光是这一脚,便让克莱儿重重撞上树干,无力倒地。 下一刻,毫发无伤地从原地起身的席德,想必也只是她的幻觉吧。 克莱儿抽出孩童用的剑。 「行、行不通的啦,我们放弃吧……」 「要是敢对席德出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为了尽可能争取一点时间,克莱儿对握剑的双手使力。 「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做喔,快点感谢我!」 「是魔剑士的幼苗啊。如果你遇到的是普通的盗贼团,说不定还有办法应付啊……」 先采取行动的人是克莱儿。 「有有有。」 趁着父母不注意的时候,她将手伸向火正在加热的锅子,结果不慎打翻。 「……没办法了。那今天的特别训练就结束吧!你多少变得比较有毅力了吧?」 「那、那又怎么样!」 那是克莱儿年仅三岁,才刚开始懂事的时期。 「谢谢谢谢。」 男子朝瘦小的席德使出一记横砍。 年仅三岁的她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才刚刚踏进森林耶!」 有人从后方猛扯她的衣领。 「好,那我们回去吧!」 「难道,你们就是刀疤盗贼团?」 ● 「特、特别训练……?」 「可、可是那是小孩子的比武大会耶……呜呃呃~」 「你、你应该……有被我砍到啊……!」 盗贼们错愕地瞪大眼睛。 「你刚才砍到的,是我还在研究中的史莱姆。」 说到这里,一块块的史莱姆从这个孩子的衣服内侧滑落地面。 「啥……史莱姆……?」 「看来耐用度不太好呢,得再多收集一些才行。」 说着,小男孩还无奈地叹气。 被盗贼团成员团团包围,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恐惧之情。这个孩子感觉很异常。 「我本来就打算今晚要过来消灭你们。但姊姊每次都不按牌理出牌。」 小男孩这么说,然后捡起姊姊掉在地上的剑。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小鬼。无妨,我这次会确实给你致命──」 话说到一半,男子突然没了声音。 「咳咳──咳噗!」 男子按着喉头咳了几声,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咦,你意外很弱耶……?」 小男孩手中那把剑,前端染上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颈部被割开的男子瘫软倒地。 「这、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啊──!」 目睹这段过程的其他盗贼纷纷拔剑。 「完全没看到他挥剑!这小鬼不是普通的小鬼头!」 被一刀两断的刀疤,在喷溅出大量鲜血后倒地。 「咕,动不了!为何──!」 「三十分。『影之强者』不应该陷入这种苦战。」 「这样啊……真的太好了。」 小男孩俯瞰倒在地上的他,吐了一口血。 他的双眼因错愕而瞪得老大。 「──原来如此。确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快。只是看起来很快而已。」 以为将小男孩一刀两断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刀疤的视野中消失。 「谢谢你,席德。你刚才打算救我吧?」 开山刀表面出现龟裂──然后粉碎。 「你总是在拯救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一直都……」 「嗯,没错,我就是刀疤。」 第五个、第六个。 「嗯……嗯,但我被盗贼打飞了……」 「骗人的吧,好、好快──!」 「为了补足自己的体能弱势,以奇袭让对手方寸大乱,再一一击倒吗?小小年纪,倒是挺了不起的呢。」 为了不要再次失去席德,克莱儿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席德、席德、席德……咦,这么说来,那些盗贼呢?」 凭刀疤的力气,应该能轻易将一个小男孩打飞才是。 稚嫩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遇上我这种对手算你倒楣。无论是肌力、魔力还是速度──都是我占上风。」 「──没错。」 有人发出错愕的惨叫声。 「──在后面。」 「呜……呜咕……好痛苦……」 「啥──!」 惊人的冲击让他的双臂一阵发麻,表情也跟着扭曲。 他抹去嘴唇上的鲜血。 「刚……刚才有赏金猎人出现,所以那些盗贼都逃走了。赏金猎人也追着他们离开……」 「姊姊,太好──咕呃!」 刀疤能用开山刀挡下这一击,可说是奇迹。 然后又砍飞一个人的头。 这刀理应将小男孩砍成两半才对。 他叹了一口气。 「──那是残像。」 「是啊。」 「好、好痛苦……」 「谢谢。顺便问一下,你就是刀疤本人对吧?」 破碎的刀身在半空中飞舞。 小男孩的双眼泛出鲜红光芒。 又挥去沾附在刀刃上的血。 「席德──!」 最后,小男孩以宛如猫咪的轻巧动作着地。 「也没你说的那么快啦。小孩子的肉体无法负荷比这更快的速度了。」 「我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席德在克莱儿怀里挣扎着回答。 刀疤的身影再次消失。 「小孩子的肉体很脆弱,马上就会濒临极限。既然这样──」 盗贼们完全无法以肉眼捕捉小男孩的动作,只能任凭他砍断自己的脖子。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这里没看到半个盗贼,只有四溅的血迹遗留下来。 强烈的后悔和安心感,高涨到几乎让她的胸口破裂。 「姊姊会变得更强。变强之后,就换我来保护你。」 然而── 下个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所以,克莱儿最喜欢席德了。 他挥下那把孩童用的剑。 听到弟弟的声音,克莱儿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 「在、在后面!」 下一刻,开山刀咻地横砍向男孩娇小的身子。 满脸是伤的盗贼成功挡下了席德这一刀。 克莱儿摇摇头。 说着,盗贼朝后方跳开,和小男孩拉开距离。 「这、这股魔力是……!」 「这怎么可能──!」 同时,周遭的空气开始震动。 「好快……!」 在他挥下巨大开山刀的同时,小男孩也转身挥刀。 刀疤出现在小男孩身后。 小男孩的魔力开始高涨到十分惊人的程度。 此时,小男孩已经展开行动。 「要摘除这样的可能性,着实令人惋惜……不过,我也得报仇才行。」 「咳……对小孩子的肉体来说,这样的负荷太大了。」 不过,现在的状况变成两把剑的角力。 小男孩的嗓音从林木间传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的头陆续被砍飞。 「真轻啊。」 「别管了,包围他!反正只是小鬼一个,大家一起围殴──」 ● 小男孩坦率地认同盗贼的说法。 「Over Drive。」 「这样啊。」 「什么……!」 一道尖锐的声响,中止了这场断头处刑。 「──超越极限就行了。」 不管再怎么使力,他都挥不开小男孩的剑。 她想起了差点被自己遗忘的珍贵回忆。 但开山刀却没有砍中任何东西的手感。 刀身在半空中描绘出动人的银色轨迹,然后袭向刀疤。 小小的躯体在空中旋转。 「席德,你平安无事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两把剑交会后──小男孩被打飞至半空中。 刀疤转身,发现小男孩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克莱儿使尽全力紧紧搂住席德,眼泪也扑簌簌流下来。 「因为我往后跳了。不过,手麻掉了呢。」 「姊姊、姊姊,快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喔……让你遇到这么可怕的事……」 说着,刀疤举起巨大的开山刀。 终于回过神来的克莱儿环顾四周。 他甩了甩双手。 「真可惜啊……我也是曾经致力于钻研剑术之人,所以明白。再过十年……不,再过五年,你就能成为闻名世界的魔剑士吧。」 「肌力跟魔力都还在发育途中,被包围的话就完蛋了,没有突围的方法。」 「因为体重很轻,所以可以做到某种程度的加速和减速。但最高速度就没什么看头了。」 ==================== 四章 我会破坏一切,再赋予新生! 「妖狐」雪女在「纯白高塔」的最上层等着他的到来。 皎洁的月光从外头洒落室内,蜡烛的火光打亮了餐桌上丰盛的佳肴。 火光摇曳了一下,同时,一个漆黑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室内。 「您来了呀……」 不知何时,穿着一袭漆黑长大衣的闇影,已经伫立在和式拉门前方。 「闇影公子,奴家恭候大驾已久。」 两名穿着暴露和服的美女领着闇影往前走。 他在雪女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前几天承蒙您照顾了。多亏闇影公子,奴家才能像这样保住一条命哟。」 说着,雪女朝闇影低头致意。 在低胸和服下方的一对玉峰跟着摇晃。 「您愿意接受奴家的谢礼吗,奈津、香奈?」 语毕,雪女露出妖艳的微笑。 被唤作奈津和香奈的两名美女,拉开和服的上半身朝闇影走去。 「──没有必要这么做。」 「您不喜欢这样吗……」 雪女指示奈津和香奈离开房间。 接着,她挨近闇影身旁为他斟酒。 「这是最高级的和酒。」 然而,闇影连酒杯都不碰一下。 因为犯罪,最终自甘堕落成山贼的魔剑士并不罕见。然而,若是一整团山贼都是魔剑士,就很稀奇了。 我彻底抹去自己的气息──也没有人追过来。 雪女将唇瓣贴近到足以触及闇影耳朵的程度。 最后,只剩下一名白金发色的美丽精灵。 「制裁利刃──出鞘。」 「请……请饶了我一命吧……」 从马车里头被拖出来的她,蓝色的双眸泛着泪光。 「咯咯!这点子不错。」 「一如你所想的,我们是卡达商会的私人部队。我们的力量可是足以匹敌一个小国的军力喔。」 这些货物将会被送往王都,陈列在商店里。人们会争先恐后地抢着搜刮,为商会带来利润。 「呵呵呵……」 ● 看到这名美丽动人的精灵,男子们藏在布块后方的脸上浮现卑劣的笑容。 女子没有避开。 在这片黑暗之中,有几个人影正从高处俯瞰着四越商会的扎营区。 「杀鸡儆猴……?这是什么意思!」 从米德加王国王都乘坐马车行进两天左右的深沉夜晚之中。 不过,我这套西装并不是四越商会的商品,而是雪狐商会制作的伪西装。这是雪女送给我的礼物。 「还是宁静的夜晚比较好……贝塔,报告现况。」 史莱姆战斗装束穿起来比较舒适,功能又优秀得没话说,但毕竟不能被阿尔法她们识破。 「什、什么?」 这些人全都是魔剑士。 男子露出残虐的笑容,以刀尖划破洋装胸口的部分。 砍杀负责看守的银发精灵后,他们陆续对商会的人大开杀戒。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饶声和惨叫声此起彼落。片刻后,夜晚再度恢复了静谧。 然后一鼓作气进攻。 白晰的酥胸跟着坦露在外──本应如此。 「是!」 在无法治都市以外的地方,雪女似乎经营着全年龄适用的一般商会。她的雪狐商会以四越商会的仿冒品为主力商品,目前正在努力抬升业绩。 女子的蓝色双眸中已看不到绝望。出现在那里的,是绝对强者的冷酷眼神。 「──啥!」 雪女以丰满的上围抵着闇影的手臂。 眼前是一栋座落在溪流旁的宅邸。 出现在男子眼前的,是和女子的肌肤紧密贴合的黑色布料。 女子们挥剑砍杀抱头鼠窜的刺客。 然而,四越商会的产品,其实全都源自于我前世的知识。因此,即使是仿冒技术一流的雪狐商会,能够仿冒的产品也只有一小部分。 「后续工作就交给编号者处理吧。」 离开学园的腹地,在森林里奔驰了数十分钟后,我听到瀑布声,视野也跟着开阔起来。 男子拔剑,将女子身上的洋装从衣摆开始缓缓划开。动人的白晰肌肤跟着坦露出来。 众人都已经入睡的马车队伍中堆着大量的货物。据说承载了四越商会货物的马车,每辆都拥有超过一亿戒尼的价值。这样的马车数十辆并排在一起的光景,只能用惊人形容。 四越商会的体制便是如此坚若磐石。 倘若这个世界有反垄断法的话,四越商会掌握的市场,无疑早已超过规定。 我关上房间的灯光,从窗户跳出去,在夜晚中奔驰。 刀刃砍向女子的颈部,然后停了下来。那袭黑色装束完全将利刃阻绝在外。 仿佛化身FBI探员。 待在宿舍房间里的我,一边听着虫鸣,一边换上西装。这个世界原本没有西装这种衣物,但在四越商会的推广下,最近似乎在贵族之间蔚为风潮。 女子的眼中浮现绝望。 秋天即将结束,夜晚的气温也跟着降低。 「阿尔法大人,刺客的歼灭工作已经顺利完成。我方未蒙受任何损害,也没有出现伤者。我们成功俘虏了三人。」 「战争要开打了呢。」 闇影的耳朵抽动了一下。 她朝闇影轻吹一口气,再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要增进感情得花上一点时间吧。就当作是取代谢礼,奴家有个不错的提议。」 「请您跟奴家联手,将这场大战中的利益化为囊中之物吧。」 在火炬光芒照耀下,驾驶马车的一行人选择在此地扎营。 像这样遭到一大群魔剑士袭击,就算是四越商会,也完全无力自保。 女性的尖叫声响起。 他们以布块遮掩自己的长相,每个人腰间都配着一把剑。看上去虽然像山贼,但有一点让人觉得事情并不单纯。 四越商会的技术可是世界第一! 「──有话快说。」 以银发精灵的行动为开端,本应遭到杀害的其他商会成员也陆续起身,将在场的刺客全数击溃。她们的外衣下方,同样是一袭黑色的紧身装束。 说着,阿尔法以一双湛蓝眸子直直望向远方的天空。 女子以冰冷的视线傲视刀刃,这么开口: 「不……不要,请别伤害我……!」 雪女在闇影耳边这么低喃,然后轻笑了几声。 「最终会获胜的,既不是四越商会,也不是商会联盟,而是奴家跟闇影公子哟……」 「您知道四越商会包围网吗?看到四越商会在业界崭露头角,产生危机意识的各大商会建立起这个组织,打算一起击溃四越商会呢。无论最后赢的是四越商会或商会联盟,这都是一场决定何者能成为业界霸主的战争。不过……」 当然,也有商人将四越商会视为危险。但因为四越商会的商品有着极大的市场需求,就算这些商人集结起来,也无法与之抗衡。 漆黑刀刃从男子的心脏贯穿到背部。 马车上刻着一个像是面具的商标──这是隶属于四越商会的证明。 在她一声令下,最先遭到杀害的银发精灵随即俐落起身,砍杀了一旁的刺客。 森林、瀑布、溪流。和这样的景致完全融合的这栋宅邸,其名为落水邸。 「啊啊,怎么会……难道你们是……」 好啦,差不多是跟雪女约好的时间了。 「奴家只是想跟您好好相处哟。」 「──真是脆弱。」 他们以手势打暗号,悄悄朝商会的扎营区靠近。 我以直条纹衬衫和较细的黑色领带来搭配黑色西装。鞋子则是黑色的一字横纹绅士鞋。 ● 最后──各大商会终于愿意携手合作。 这片黑布随即包覆住女子的整个身体,掩藏她坦露出来的肌肤。 我将浏海拨到两旁,以白色面具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男子挥剑。 被唤作阿尔法的美丽精灵点点头。 就这样,四越商会以令人惊叹不已的表现在业界崛起。 男子们粗鲁地将精灵绑起来。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就拿这家伙来杀鸡儆猴吧。」 「你──!」 「也难怪大商会联盟会动怒……」 她们做得有点过火了呢。 白金发色的精灵这么指示银发精灵。 接着是一记突刺。 形势完全逆转。 杀戮声响在漆黑的夜里回荡。 「你很在意吗?」 女子看也不看吐血倒地的男子一眼,只是举起手中的漆黑刀刃。 「惹到卡达商会,算你们不走运呢。会长一声下令,就让过去敌对的大商会统统联手起来,只为了对付你们。四越商会这下玩完喽……」 不过,要是集结商人赢不了的话,集结大商会又如何呢……? 这里似乎出自知名建筑家之手,是雪女的大本营。 我维持着消除气息的状态,从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潜入室内。 雪女坐在暖炉旁的沙发上。 一头银发在暖炉火光照耀下闪闪动人。 听到我喀喀作响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朝我微笑。 「您还是老样子,没泄漏出半点气息呢,闇影公子。」 「……敝人已经舍弃那个名讳了。」 我平静地开口,在雪女对面的沙发跷起腿坐下。 「对喔。从今天开始,您就是约翰•史密斯了嘛。」 「嗯,那是敝人现在的名字……」 我会暂时以超菁英特务约翰•史密斯的身分行动。我选择感觉是冷酷特务会使用的「敝人」当作自称。 「约翰公子愿意成为同伴,让奴家有如打了一剂强心针呢。您要喝一点吗?」 「来一杯吧。」 身穿低胸和服的雪女,以强调上围的姿势在酒杯中注入葡萄酒。 嗯嗯,感觉她就像黑暗组织里头的性感搭档,真不错呢。 我做出假装在品味香气的动作,随后啜饮了一口。顺带一提,我其实对葡萄酒的香气或滋味没什么概念。 「敝人也有利益可图。就只是这样罢了……」 「哎呀,只有利益可言的关系,不会太寂寞了吗?」 「彼此彼此吧。」 「这个嘛,您觉得呢……要试试看吗?」 「一开始导入纸钞制度的,不就是四越银行吗?用这种存单去四越商会旗下的集团消费的话,就能打折或是多送赠品呢。」 啊啊,行得通、行得通喔。 四越银行是什么东西? 望向一千戒尼纸钞,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总觉得钞票设计是不是变了啊? 「你在说什么啊……」 「大商会联盟里有个让奴家背部受伤的男人,名叫『剑鬼』月丹。」 四越商会的纸钞上有流水编号跟浮水印。 「哼哼哼……问题在他们……对于相关危险性的……哼哼哼……」 难不成她们是认真的? 「杀死月丹的工作请交给奴家。奴家必定会取他性命……」 大商会联盟的纸钞上有流水编号,但没有浮水印加工。而且设计也算不上细密。 我啜了一口葡萄酒,无语地从沙发上起身。 假日。 不过,最近大家也开始使用纸钞了呢。米德加王国基本上是货币经济,但现在纸钞已经普遍在王都流通了。 「呵呵,咱们就继续在暗中活跃一阵子吧。」 「一千戒尼的钞票以前是长这样吗?」 是时候活用从MHK两小时纪录片获得的知识了吗? 能够拯救她们的手段只有一个。 「就是因为这样,大商会联盟才发行了纸钞吗……」 到头来,还是因为阿尔法等人做得太过火了。 四越商会包围网这种组织之所以会出现,绝对就是基于这个原因吧。 将落在地上的和服重新披在身上之后,雪女的心腹奈津和香奈再次现身,替她将腰带绑好。 唰。 既然这是大商会联盟发行的新钞,那我之前使用的纸钞又是什么东西? 「今天有大商会联盟为了纪念新钞发行而举办的特卖会啊。」 嗯? 「啊,这么说来……」 这些人完全不懂什么叫做「自重」吗? 「咦……?」 「咱们的计画不会改变。先让四越商会和大商会联盟彼此磨耗,趁这段期间好好准备,等待时机到来──」 「前几天,大商会联盟召开了一场会议,但这次只是让大家露脸跟确认行动方针,下次才会进行具体讨论。不过,联盟好像已经对四越商会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四越商会或许会比想像中更早垮台哟。」 「什么意思?」 因为突然间在意起来,我从钱包里取出旧钞仔细确认──然后发现了冲击的事实! 前世我曾经看过以信用创造为探讨主题的MHK两小时纪录片。我向阿尔法等人滔滔不绝说明的,便是那时留下来的、印象模糊的知识。 接着,她背对我松开和服腰带。 出现在那里的……是溃烂丑陋的背部。 ● 不过,我没什么特别想买的,所以只是随便拿几样日用品丢进购物篮里就去结帐了。 奇怪,这么说来,我以前好像跟她们说过这样的话题…… 几年前,我随意和阿尔法等人聊了一些前世的知识后,她们每个人都用「不愧是闇影大人!」这样的态度拍我马屁,所以我也得意忘形地介绍了不少东西。印象中,我好像是在那时跟她们提到了银行和信用创造的概念。 「尤洛、贾卡,我马上就会获得『一切』了……」 是吗?为了让新钞流通,所以用特卖会来吸引买气啊。 四越商会太过引人注目了,所以在各方面都被盯上。 我会成立新的商会,让阿尔法她们担任干部。 「啊,好。」 不过,我在黑社会有个可靠的搭档。 雪女带着莫名阴郁的表情起身。 看到我突然止步的贾卡开口问道。 这倒也是啦。 「怎么了吗,席德同学?」 她们甚至瞒着我开设银行了啊。 现在,问题在于大商会联盟对信用创造的危险性,究竟有何种程度的了解。 说明途中,因为我发现她们的眼神愈来愈不对劲,而我模糊的记忆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于是就抛下一句「剩下的由你们自己思考」然后结束话题。不过,我记得她们之后好像就开始讨论将来要创设银行的计画。 「等等,你怎么了,席德同学?」 和大商会联盟为敌的话,四越商会的未来恐怕只剩下绝望。 雪女将低胸设计的和服稍微拉拢,捧起酒杯啜饮,在杯缘留下了一抹鲜红。 雪女是这么说的。商店街的大叔也这么说过。 才刚开始经商几年的小丫头,怎么可以跟身经百战的大商会敌对呢?这是常识吧。 语毕,她突然笑出声。 雪女维持着背对我的姿势,仅斜眼看我。 「留心……?」 四越商会将来会被大商会联盟击溃。 雪女舔了舔她丰润的唇瓣,露出妖艳的笑容。 阿尔法她们甚至还开起银行来了吗! 虽然设计走简单风格,但四越商会的纸钞外观细致又富有品味,相较之下,大商会联盟的纸币则是高调、华美,但设计却很粗糙。我将两种纸钞拿起来比对,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这啥啊!」 虽说是纸钞,但说得正确一点,这并不是金钱,比较接近可以用来换钱的兑换券。 「那么,就留到下次吧……」 「──然后获得一切。」 「……是吗?」 但在这之后,大商会联盟也会被在暗中活跃的我和雪女斗垮,然后共享他们大量的资产和全新的市场。 「喂喂喂,你怎么啦,席德?」 ──破坏一切,使其重生。 这张一千戒尼纸钞的一角,确实写著「四越银行」几个字。 「席德同学,难道你的脑袋……」 找完钱之后,我走出店内,不经意地望向手上的纸钞。 我自己一个人无法做出这种东西。 「这么做只是浪费时间。」 如果制作大商会联盟的伪钞,不就能轻松发大财了吗? 一身和服松脱落地,暖炉的火光打在她全裸的背影上。 毕竟,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四越银行单独胜利嘛。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也要麻烦约翰公子协助了。不过,还请您留心一件事。」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最近才刚发行的大商会联盟的新钞啊。是说,原来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在今天出门采买吗?」 咦,这个…… 「请你振作一点吧,席德同学。」 瞒着我? 虽然遗憾,但只能重置一次了。 「收您五千戒尼。以纸钞找零可以吗?」 「啊啊,对喔对喔,是这样没错。」 我久违地和尤洛、贾卡三人一起像个路人地出门购物。 是这样啊? 「这家伙一直在叨念什么啊?」 「大概有什么压力吧。他的人生可能过得不太顺遂。」 不知为何,打从一开始,纸钞就只能在四越商会旗下的集团使用,而且使用纸钞消费的话还会有折扣。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我忍不住呐喊出声。 「因为这是四越银行的存单啊。」 雪女低沉的嗓音,混在暖炉柴火燃烧所发出的霹啪声之中。 在回答之前先加个「啊」,是路人必备的特质。 「为什么这上头写著『四越银行』?」 因此部分店家不收这样的纸钞,有些人也不爱用,结帐时询问一声是基本的礼节。 也就是说,我会让四越商会换个名字再起。 好啦,快回想起来吧,我的大脑! 就靠你喽,MHK两小时纪录片! ● 夜晚。一边眺望着暖炉火光,一边小酌的雪女,感受到一阵风吹进室内。 她转头,发现后方的窗户敞开着。同时,她听到一个像是用指头弹飞金属的声音。 「是约翰公子吗……?」 这么问之后,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从黑暗中现身。 结实匀称的体型、白色的面具,以及充满自信的微笑。 在雪女对面的座位坐下后,他继续把玩手上的一枚金币,以手指将其弹到半空中。 「这一枚金币的价值,将会膨胀为好几倍。宛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的信用……」 他以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开口。 雪女察觉到他话中所指的,是最近在市面上大量流通的纸钞。 「被大众视为纸钞的那种纸片,说得正确一点,其实并非纸钞,而是银行存款的存单,只是用来兑换存放在银行的金币的兑换券。然而,四越商会为这种存单加上支付功能,并使其流通──也就是说,人们可以直接用这种存单进行交易。在王都,面额一万戒尼的存单,可以用来购买价值一万戒尼的商品。只要持有这种存单,任何人都能跟四越银行兑换一万戒尼的现金。因此,大众开始相信这种纸片和货币有着同等的价值……」 说着,他将两张纸片放在桌上。一张是四越商会的纸钞,另一张则是大商会联盟的纸钞。 「不过,事实真是如此吗?假设有人在四越银行存放了一万戒尼。这时候,四越商会会给对方一万戒尼的纸钞作为存单,存款人则会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这一万戒尼的纸钞购物。不过,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存放在银行里的一万戒尼,以及在市面上流通的一万戒尼纸钞──原先只有一万戒尼的货币,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倍增成两万戒尼了?」 雪女认为,四越银行的高明之处,便在于他们成功让大众相信「银行存款的存单拥有和货币同等的价值」。 因此,他们能把区区一枚金币增值成原来的好几倍。 「倘若存放在银行里的一万戒尼,就这样一直躺在金库里,倒还不会有问题。就算实际上的货币增值为两万戒尼,如果在市面上流通的货币仍只有一万戒尼,就不会产生矛盾。然而,四越银行以金库里的那一万戒尼存款作为担保金,又发行一万戒尼的纸钞,供作放款用途。」 很少人会去把银行里的存款提出来。要是能用轻便的纸钞购物,那就更不用说了。没人想随身携带沉重又铿锵作响的大量金币。 此外,王都兴盛的景气,更从后方推了四越商会一把。 为了开创新事业,前来贷款的人络绎不绝,四越商会的纸钞也因此迅速普及。 倘若雪女输给这股魄力,选择道出敷衍的答案,约翰想必就会毫不迷惘地制裁她吧。 再说,雪女还有无法治都市这个藏身之处。 难道自己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没错。我们就靠伪钞来大赚一笔吧。」 这样的话…… 然而,透过信用创造的手法,大商会联盟早已发行了价值远超过原本金额好几倍的纸钞,因此不可能将全数纸钞兑换成现金。 糟了、糟了、糟了──! 理解了这一切之后,雪女全身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坦率回以肯定,才是他想要的正确答案。 约翰颓丧地垂下双肩。 不是魔力,而是有如具现化的意志── 他意外有着可爱的一面呢──这么想的雪女露出微笑。 此时,约翰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晚风吹抚。 他是在试探──试探雪女是否真能够胜任他的搭档……! 金币旋转落下,在落地后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经过彻底算计的完美安排。 「什──!」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何等的强大力量── 雪女拚命动脑思索,仍找不出答案。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有能耐设想出这般大胆又狡猾的手法?对方又是如何构思出来的?有机会的话,雪女很想跟这个负责人聊一聊。 这点程度的事情,约翰想必也很清楚才对。那么,他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雪女实在无法揣测他的心思。 约翰以仿佛来自深渊的嗓音问道。 然而……来自约翰的压迫感消失了。 「你真的这么想吗──?」 他……他在套话──! 没想到,区区一个制作伪钞的计画,竟然藏着如此深远的意义…… 「那就是约翰•史密斯……过去被称为闇影的男人……」 雪女重新仔细思考一连串金流的状况。 他绝不是基于轻率的想法,而提出制作伪钞的计画。 约翰的动作瞬间静止。 不过,在大商会联盟的干部之间,此乃众所皆知。 「……好。」 大商会联盟的纸钞将会化为废纸。 约翰刚才说过:「这张纸片的价值,真如人民所相信的那样吗……」 她感叹自身的无能,同时也做好了被制裁的心理准备。 若是有大量伪钞在市面上流通,来源马上会被查到,如果只是少量,还不至于引发什么大问题。更何况,应该不会有笨蛋用这种方式跟大商会联盟作对。 「那个……约翰公子……?」 「咱们就来制作伪钞吧。这比原先的计画更加踏实。关于伪钞的制造跟流通,请交给奴家负责。一旦伪钞开始流通,想必就会有人着手进行调查。届时,就请您负责处置追查真相的那些人了,约翰公子。」 约翰深谋远虑到旁人完全无法计测,令雪女的背部渗出冷汗。 这个计画没有半点破绽。所以,她也只能这么回答…… 约翰最后试探的,是雪女诚实与否。 垂下双肩的约翰,此刻散发出极为惊人的魄力。 「可以轻易制造出伪钞?但是这──」 制作伪钞这种事,连小孩子都想得到。 何等的足智多谋── 约翰对无法理解伪钞真正用意的雪女失望,于是决定试探她。 目前,大商会联盟的纸钞流通范围还很小。因此,要透过流通路径调查伪钞的来源,并非困难之事。 「您打算透过大量流通伪钞的方式,刻意引发信用紧缩的问题吗!」 如果透过无法治都市让伪钞流通,联盟想追查上游,想必得花上一些时间。 也就是说── 「咦……?」 大众想必会对大商会联盟发行的纸钞产生疑问,并向他们提出兑换现金的要求吧。 再这样下去,除了银行业,就连商会的贩售网都会被他们独占。 雪女以宛如澄澈湖面的一双眸子比较两张纸钞。不用说,两者的设计当然不同。但她不觉得这是对方所追求的答案。 「这里有两张纸钞。一张是四越商会发行的,另一张是大商会联盟发行的。你比较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吧……」 「这张纸片的价值,真如人民所相信的那样吗……?」 「要奴家发现什么吗……」 「是有无浮水印这点吗?」 然而,下个瞬间──她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压迫感。 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像是想找朋友一起去寻宝,却被回以「宝藏这种东西不存在啦」这种成熟的指摘,因此沮丧的孩子。 「如果只是小规模操作,或许还不会被发现,但这样顶多只能赚些零用钱而已。然而,要是进行大规模操作,马上就会被抓到,然后就没戏唱了。」 雪女垂下头轻声回答。 「金库里的一万戒尼增值成原先的好几倍,在王都里流通,促成了空前未见的兴盛景气,而四越商会也赚足了钜额的利息。这就是信用创造的概念……」 她将金币捡起,再像约翰那样以手指将其弹起。 「──正是如此。」 这句发言,正是在暗示信用紧缩的结局。 然后察觉到一件事。 四越银行的负责人,可说是史上罕见的诈欺师。 毕竟盯上四越商会这种手法的正是大商会联盟。 要是老百姓们听到约翰的说法,想必会错愕不已吧。 雪女微微歪过头。 何等的胆识过人── 「没错。要补充的话,就是大商会联盟的纸钞做工比较粗糙。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吗……?」 然而,还没有结束。 「他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呢……」 倘若能够让大量的伪钞在市面上流通……大商会联盟的信用将会瓦解。 约翰再次释放出更加强大的压迫感。 信用创造……完全就是字面上所说的那样。 落地的金币滚到雪女的脚边。 比起伪钞,对大商会联盟而言,放任四越商会恣意发展才更危险。 此时,雪女终于明白他刚才之所以垂下双肩的理由。 「约翰公子,大商会联盟的纸钞目前只有在王都流通而已。若是市面上出现伪钞,来源很快就会被查出来。」 能在短期间内让大商会联盟垮台的话,操作期间愈短,愈不容易被发现,同时风险也愈小。 语毕,约翰将手中的那枚金币弹至空中。 那是对雪女失望的反应。 「……奴家……是这么想的。」 「呃,噢……」 仿佛在示意雪女的判断错误。 在大商会联盟得知一切的瞬间,早就为时已晚。 这股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约翰已经考虑到这个阶段的发展了。 「明白了。」 「至于详细的计画,奴家日后再联系您。」 约翰藏在面具后方的那双眼睛,像是要看穿雪女那样直盯着她。 「在被发现之前让对手垮台即可……多么大胆呀。」 「什──!」 难道他是认真打算制造伪钞吗? 可是……自己究竟是遗漏了什么呢? 他的每一句话,全都是未来的伏笔── 「啊──」 当然,雪女也想过这种做法,大商会联盟也很清楚自家纸钞容易出现假货。 雪女重重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她只是相中约翰的力量而笼络他。然而,他拥有的不只是力量,还有同等的智慧,以及能自在运用这些长处的胆识。 ● 我的伪钞作战得到了雪女的肯定,接下来,就是静待伪钞完成。 我只要负责排除敌方的情报员,避免伪钞的来源被查到即可。 嗯…… 趁着四越商会和大商会联盟互相厮杀的时候,在背地里活跃的神秘男子──他背叛了所属的组织,独自执行任务。 伪钞开始在市面上流通,大商会联盟也因此瓦解。结束这一切任务后,男子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拯救过去隶属的组织。 「……这绝对是超菁英探员。」 简直帅气到不行。 为了拯救组织,我化身为背叛组织的超菁英探员。 要是被阿尔法等人发现,就会前功尽弃,所以我不能使用史莱姆剑。换句话说,我现在不再需要执著于刀剑这种武器上。看来这次能体验到新鲜的战斗方式。 一边思考这些,一边走在深夜的王都街道上时,我看到远方出现了一对熟悉的犬耳。 「戴尔塔……?」 我这么轻喃的瞬间,那对犬耳抽动了一下。 那名兽人转过头来。果然是戴尔塔。 「……老大。」 她的唇瓣这么诉说。 下个瞬间,她用双手双脚狂奔到我跟前。 不愧是戴尔塔,快得没话说。一般人恐怕无法以肉眼跟上她的动作吧。 「老──!」 戴尔塔还小的时候,大概会以这种程度的行为来发泄,但我不知道长大以后的她会改用什么方式来抒解压力,也不想试探她。 「待办事项?」 「戴尔塔也想狩猎狐狸!」 「你的狩猎对象是?」 「是吗,是阿尔法指示的啊。」 「没关系啦。」 「盗贼!席德也一起狩猎嘛!」 然而,对戴尔塔来说,看到猎物后还得等一下,会造成极大的压力。 「嗯,席德也一起狩猎嘛!」 这是很常见的光景。不过,对戴尔塔求饶是没有用的。 「在王都外面,好好玩!戴尔塔猎了好多好多猎物!席德也要一起狩猎吗?」 「嗯?」 「戴尔塔……呃,戴尔塔今天早起,吃了很多肉,然后久违地来到王都的说。」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戴尔塔停手了……? 跑在前方的戴尔塔耳朵抽动了几下,尾巴也用力挥动。 唉唉,果然变成这样了吗? 她所谓的盗贼狩猎,其实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没有半点乐趣可言。 戴尔塔无法在看到猎物后「等一下」。 「戴尔塔,你怎么会在王都?」 要是没有这个缺点,她就会是最棒的狩猎伙伴了呢。 「在王都狩猎?」 我用手推开企图以身体磨蹭我的戴尔塔。 「阿尔法有没有找你?」 「一起狩猎吧!」 被看到的话,绝对很引人注目。不过,算了,反正她的速度快得一般人也看不到。 「这很难说呢。你还是赶快过去比较好。」 「你忘了这件事?」 「不要。」 「席德……你身上有狐狸的臭味……」 说着,戴尔塔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阿、阿尔法大人!」 这是完全无法让人感受到技巧的暴力一击。然而,除了俐落的速度以外,这记攻击还兼具弹性和逐渐增强的劲道。 「戴尔塔会安静过去!」 慢了半拍抵达现场的我,发现已有好几名盗贼遭砍杀丧命,砍断的四肢散落在营火四周。 这就是天资吧。 她的刀挥向盗贼的颈子,但在划开表皮后停了下来。 真要说的话,狩猎盗贼时,把他们找出来的最初阶段最辛苦也最花时间。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让戴尔塔跑在前方的话,我只要从后方跟上,她就会带领我前往盗贼的所在处,让事情变得非常轻松。 在我面前的时候,她可能还会装乖,但要是我离开了,她就会试图发泄这股压力,然后必定会因此惹出什么问题。 「席德也喜欢狩猎盗贼!」 「席德也一起狩猎嘛!」 「我会在宿舍等你。你过来的时候要安静点喔。」 「啊呜……席德的力气果然好大的说。」 「啊呜……那下次再去狩猎狐狸吧。」 「你也有待办事项,才会来到王都吧?」 脸上浮现宛如肉食性动物的狞笑的她,凭着一股蛮力挥下漆黑刀刃。 原本以双脚奔跑的戴尔塔,现在为了提高速度而手脚并用地奔跑。她以惊人的速度在森林里冲刺,直接冲向远处那个透出光亮的地方。 跟戴尔塔一起狩猎盗贼,除了好处以外,当然也会有坏处。 顺带一提,说得仔细一点,戴尔塔并非是无法「等一下」。倘若我开口要求,她应该就会乖乖等待。 戴尔塔的表情瞬间变得灿烂起来。 不过,她的满面笑容在下个瞬间冻结。 「很遗憾,我已经狩猎完了。」 「嗯,下次再说吧。啊,别在我身上做记号啦。」 「是阿尔法大人要戴尔塔这么做的说!席德也一起狩猎嘛!」 「你为什么要狩猎?」 「戴尔塔,你怎么会在王都?」 骑在伽玛身上霸凌她、把小屋后方的林木全数砍倒,弄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或是把田里的蔬菜吃个精光等等…… 「我现在不是老大。」 此外,她侦测猎物的能力也相当顶尖。说真的,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嗅觉跟听力比不上她。就算以改造肉体、使用魔力强化的方式来弥补这部分的不足,还是比不上不同种族天生的资质。 戴尔塔一脸沮丧地望向我。 ● 语毕,戴尔塔手脚并用地冲刺,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王都街道上。 「太棒了!」 戴尔塔用力摇着尾巴这么说。 「啊~因为我刚才去狩猎狐狸。」 戴尔塔的嗅觉也敏锐得没话说。 「戴尔塔,你怎么会在王都?」 我跟在戴尔塔的身后冲刺。 「可是,你身上的狐狸味好臭喔,席德。」 不过,我对她的能力完全不担心就是了。戴尔塔很擅长狩猎。所以,她消除自身气息的技巧也真的很高明。或许说是「七影」之中最优秀的也不为过。 戴尔塔抽动鼻子,闻了闻盗贼身上的气味。 「等等、等等,我没办法现在马上去!我得回宿舍一趟才行。」 名为戴尔塔的这个存在,除了脑袋以外,其他部分都是超高性能。 「啊呜……席德!戴尔塔好想你的说!」 我莫名想起前世饲养的那头黄金猎犬,不禁悄悄叹了一口气。 「呃……戴尔塔之前在狩猎的说!」 「等、等一下!」 「嗯?怎么会?」 「阿尔法大人有在找戴尔塔的说!戴尔塔会挨骂吗?」 幸存的某个盗贼开始求饶。 「知道了!席德,你要等戴尔塔喔!」 接着,惨叫声传来。 以蛮力推开硬是想挤过来的戴尔塔后,我换了个话题。 「嗯,我也喜欢狩猎盗贼。」 「可是,狩猎盗贼……」 「狩猎盗贼啊~」 「我暂时都有空,等到明天再去吧。你先去解决自己的待办事项。」 不知不觉中,盗贼几乎都被她狩猎完了。 我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 这是盗贼就在附近的证据。 深夜的森林里。 所以,我像这样让她跑在前面,负责侦测盗贼的工作。 「你为什么要狩猎?」 「说得也是。我暂时有点闲,就跟你一起狩猎好了。」 原本很担心她是否真的能安安静静地造访我的宿舍房间,但戴尔塔确实做到了。 「不要!」 「戴尔塔,你怎么会在王都?」 「果、果然是你,萨菈!是我、是我啦。」 盗贼一直可疑地嚷嚷著「是我是我」,然后取下遮掩面容的布块。 从布块下方坦露出来的,是一张剽悍的男性脸孔。值得注意的,就是头上那对形状和颜色都跟戴尔塔相同的犬耳了吧。 「萨菈?你是萨菈吧?是我、是我啦,我是你的哥哥啊。」 又抽动鼻子闻了几下后,戴尔塔歪头望向我。 这是在征求许可的动作。 我点点头,允诺她自由行动。 「你身上有老爸的味道……但是戴尔塔不记得你。」 戴尔塔取下面具,让对方看到她的脸和尾巴。 「错不了,你是萨菈。我听说你因为变成〈恶魔附体者〉,所以被老爸追杀呢……真亏你能逃过老爸的制裁啊。」 「因为戴尔塔最擅长捉迷藏。」 「戴尔塔?这是你现在的名字啊。嗳,放过我吧。我可是你哥哥啊。」 男子对戴尔塔投以讨好的视线。 戴尔塔的尾巴像是要威吓对方那样缓慢地摇晃。啊,这是不开心的状态。 「戴尔塔不需要弱小的哥哥。」 「等……等等等等等等!你从以前就很强,我也早就承认自己打不过你了!可惜你是女人,不然老爸似乎打算任命你为下一任族长呢!你〈恶魔附体者〉的症状也治好了吧?我会拜托老爸让你返回部族,怎么样?」 「想回去的话,戴尔塔会自己回去。」 「说……说说说、说得也是!你就是这样的孩子嘛!既然这样,我介绍一个跟你很相配的主子给你吧!听了可别吓到喔,我现在在那个传说中的『大狼』月丹大人的麾下效命呢!」 戴尔塔尾巴摆动的节奏变了。这是不开心到极点的状态。 「月丹……你认识他吗?」 「不要!」 「弱小的成员是一族之耻的说。能解决他真是太好了。」 「不会吧?他可是连老爸都打不过的传说中的『大狼』耶!是狼族最强的战士!如、如果是你,或许能被他纳妾──」 「不,并不会出现这种发展喔。」 「啊……是喔。」 语毕,戴尔塔便将还在说话的男子脑袋一刀砍下。他的头颅飞了出去。 「不认识。」 我拖拉着戴尔塔返回王都。好累啊。 戴尔塔以严肃的表情摇摇头。我想也是。 「咦咦……他不是你的哥哥吗?」 「呃,戴尔塔的老爸有二十个左右的小妾的说。哥哥则是有一百个以上喔!」 我决定姑且问一下。 听到我这句话,戴尔塔的耳朵抽动了一下。 「咦咦……」 毕竟现在已经是法治国家了,所以,兽人似乎也在努力转型,投身于某些产业。至于转型一直进行得不顺利的原因,就是因为到头来,他们的脑袋里依旧只有「力量至上」。 不愧是兽人,规模完全不一样。不过,这种力量至上的国家,让我产生了一点兴趣。 「然后生很多子孙,成为最强大的部族!」 兽人的种族十分繁多,不过,其中有八成都秉持著「力量就是一切」。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最伟大,其次则是擅长狩猎的个体……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而戴尔塔又是超级典型的老派兽人。老派到让我忍不住思考「现在这种时代,还有这么像兽人的兽人存在?」的程度。 不过,就算不如戴尔塔那么极端,「力量至上」仍是兽人之间最普遍的观念。真要说的话,兽人基本能力高到有如开外挂。他们的体能强大、感官敏锐、富有运动细胞、魔力很高、寿命很长,甚至连繁殖力也很强。若非脑子有些缺陷,这个种族想必早已掌握世界的霸权了吧。 「他是你为数不多的手足吧?至少要记得人家啊。」 「听不懂。吵死了。弱小的家伙别吠个不停。」 「戴尔塔想到一个好主意!老大来当族长就行了!」 既然也有这么聪明的种族存在,怎么不听听他们的意见呢──不,其实每次刚开打的时候,兽人都会听比较聪颖的种族的意见。然而,一旦补给线拉得太长,聪颖的种族便会要求其他兽人自重。而秉持力量至上主义的后者,只会斥责前者是懦夫,然后继续展开突击。 「不可能、不可能。回去吧,我们回王都了。」 「呜呜~!」 「嗯?」 「老大打败族长的话,就可以当部族的新族长!」 「会!戴尔塔会准备一百个女人!生很多很多,变成全世界最强!走吧!老大会变成超级大英雄,然后统治世界!」 「啊,那少一个倒也无所谓了。」 「不准不要。」 我也只能这样回应。毕竟兽人在这方面的思维跟人类完全不同。 不过,因为这种力量至上的思维,兽人的人口一旦增加,就会因为部族之间的斗争而让人口再次减少。就算偶尔出现能够统一兽人各部族的伟大英雄,也会因为跟人类或精灵找碴,结果最后被打得逃回族里。不,其实每次刚开打的时候,兽人都会压倒性占上风呢。然而,因为把补给线拉得太长,粮食无法送至最前线,饥饿不已的他们只好撤退。每次都会上演相同的情形。不过,兽人之中也存在着比较有智慧的种族。无论是好是坏,兽人的种族形形色色。妖狐族似乎就是以聪慧的脑袋闻名,像雪女那样。 「希望将来有机会去兽人的国家看看呢~」 「力量至上」这样的观念,已经成了兽人的一种本能。 原本超级不悦地俯瞰男子头颅的戴尔塔,现在转过头来朝我微笑,尾巴也开心摇个不停。 ==================== 五章 在四越商会跟大商会联盟竞争的时候制作伪钞吧! 这个豪华的房间里有两名男子。 一个是胖得活像只牛蛙的商人,另一个则是盲眼兽人。 「你说『四叶组』──被杀了?」 盲眼兽人以低沉的嗓音问道。 身为狼族一员的他,有着一身漆黑到发亮的毛皮以及剽悍的面容。失明的两只眼睛上有着深深的刀疤。 「死亡的是『四叶组』末座的成员,是受到月丹大人诸多关照的兽人之一。他是在执行『假扮成盗贼前往攻击四越商会的马车』的任务时遇袭。」 宛如牛蛙那般臃肿的商人,一边窥探被唤作月丹的兽人的脸色,一边向他报告。 所谓的「四叶组」,是月丹从卡达商会的私人部队中提拔出来的四名高手组成的小队。 「他死了吗……是谁下的手,卡达?」 「目前凶手不明。从尸体看来,他是被人一刀断头。对方想必实力高强。照情况来推测的话,恐怕是四越商会雇用的魔剑士下的手……」 宛如牛蛙那般臃肿的商人,正是卡达商会的会长卡达本人。 商会会长卡达,以及受雇用的兽人月丹。然而,他们和彼此说话的态度仿佛立场对调。 「四越商会……还真难缠啊。」 月丹的轻喃宛如野狼低吼声那样低沉。 为了击溃四越商会,表面上的作战应该进行得很顺利才是。 以私人部队假扮成盗贼进行干扰后,商人们变得比较少跟四越商会进货,也不再使用四越商会的纸钞,改用大商会联盟的纸钞。 一如他们的计画,大商会联盟的纸钞开始普及。 然而,四越商会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除了一般商人的马车,卡达商会也派人去袭击四越商会的货运马车,但他们的马车似乎都有一流的保镖护驾。 袭击部队没有半名生还者。 在四越商会的某个房间里,两名精灵坐在沙发上。 从昏暗走廊上朝这里走近的,是一名蓝色长发的美丽精灵。她是四越商会的会长。 「──!」 其实,打从一开始,月丹便认为就算大商会联盟同心协力,也没办法赢过四越商会。 「一叶」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靠近目标身后,以手刀劈向她的后颈。 「阿尔法大人,藉由指派保镖护送马车,确实挡下了大商会联盟的袭击。相反的,大商会联盟因为派出的刺客全数被歼灭,战力正在持续减退。」 大商会联盟的商人们太小看四越商会了。他们以为能轻易让四越商会垮台。 只差一点了…… 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受的伤。早已愈合的伤口,让月丹想起过去犯下的错误。 「有纽跟着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光是瞥一眼,便能够洞悉一切的惊人观察力。 「进来。」 他们在都心就是筑起了如此强固的基础。 「一叶」连忙和她拉开距离。他这记手刀完全攻其不备,女子应该要昏过去才对。 「请交给我处理吧。」 不过,只凭伽玛一瞬间的动作,「一叶」就看穿了她。 因为用力过头,这记攻击充满无谓的动作。 「把他们的资金和产品生产技术都抢过来。不准失败。」 从现状来看,就算偏乡地区的业绩停滞,也不会对四越商会带来太大的影响。 「失礼了。」 他眼睛的旧伤突然发疼。 「咻!」 因为决定要排除四越商会的正是「教团」。 四越商会的成长,迅速到连「教团」都始料未及。高层判断若是继续放任其茁壮,四越商会恐怕会成为挡在「教团」前方的障碍。 「……!」 四越商会以低廉的价格,将高品质的商品运往偏乡,试图改变这些农民的消费习惯,但目前也仍在实验途中。 「是!」 女子恶狠狠地转头瞪他。 她有着纯粹的迅速。 「能闪过我这一刀,你不简单呢。看你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想必是源自于西国的剑术『里西坛拉瓦流派』吧?」 月丹以一只手按着伤疤,表情跟着扭曲起来。 两人向阿尔法一鞠躬后,便步出了房间。阿尔法有些不安地目送她们的背影离去。 都市和偏乡的经济规模,有著相当大的落差。 身为主导卡达商会的人物,月丹多少得表现出焦急的反应才行。 他的任务是让四越商会瓦解。为此,他才会拿下卡达商会的掌控权。 「市占率仍是我们占优势。光是做好迎击准备,应该就足以让大商会联盟垮台了。」 不过,继续这样下去无法让四越商会瓦解。 原来她不是普通的超级外行人吗? 「很痛耶。竟然能成功偷袭我,你挺有两下子的嘛。」 那是他人生第一个污点。 碰到的话就会丧命。 「难得有贵宾大驾光临,我就尽最大的能耐来迎接您吧。我是伽玛,也就是即将取你性命之人!」 她强化自己的身体,一口气跟「一叶」拉近距离。 ● 他们基本上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食物不够的话,就自己栽种、培育,只会把钱花在真正需要的东西上。除了商人每个月一次的造访日以外,他们几乎不会花钱。 「啧……」 正因为拥有绝对的自信,他才会毛遂自荐参加这次的任务。 月丹咂了嘴,佯装出烦躁的态度。 阿尔法试着这么说服自己,然后点点头。 尽管如此,却又莫名迅速,最重要的是──这股不合理的魔力是怎样! 被看穿了? 「好痛!」 月丹已经来到可以一望圆桌骑士宝座的地方。 这个女人──是只有速度很快的超级外行人! 走进房里的,是有着深褐色长发的少女纽。 「咦?」 绑架是「三叶」负责的工作──不过,无妨。「一叶」选择让这名女子晕过去,再将她带走。 「……主动找上门了呀。」 月丹望向卡达离去的背影,仿佛盲目的双眼仍看得见似的。 「咯咯咯……」 同时,这场仗打得愈久,大商会联盟只会消耗愈多。 一名身穿黑色装束的男子在昏暗的走廊上奔跑。外头的雨声彻底盖过他轻巧的脚步声。 目前,「教团」已经因为「闇影庭园」的妨碍而元气大伤。 四越商会在都市里的店铺仍照常营运,受到影响的,只有必须将货物运送至偏僻城镇、以一般民众为客户的商业活动。 「咦,是无所谓啦……你要应战?」 女子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露出自信的微笑。嘴上说很痛,但她看起来毫发无伤。 ● 这晚下着雨。月亮被乌云掩住,雨声不断从外头传进室内。 「抱歉打扰两位,入侵者现身了。」 卡达默默朝月丹一鞠躬之后,便飞也似的逃离这个房间。 「我好不容易爬上这里……」 「一叶」过度夸张地闪开了伽玛这一刀。 四越商会是足以让「教团」产生危机意识的组织。 而居住于偏乡的平民多半以务农为生。 对他来说,大商会联盟不过是颗弃子。牺牲大商会联盟的话,就能够轻易搞垮四越商会。 「是的。就让对方开开眼界吧。走了,纽。」 她呼出一口气,而后挥刀。 他狠狠咬牙。 伽玛带着自信满满的表情从沙发上起身。 「出动剩下的『四叶组』全员,让他们去攻击四越商会。」 来到商会深处的「一叶」,发现有个人影从正对面朝自己走来,于是停下脚步。 伽玛的每个动作都过于慌乱。 「真是求之不得。因为我希望避免四越商会跟『闇影庭园』之间的关联曝光,所以不想太高调地行动呢……」 「看样子是没问题了。」 好快! 独自被留在房里的月丹,露出尖牙这么嗤笑道。 动作敏捷俐落的他,是「四叶组」这支小队的领导人,亦即被称作「一叶」的优秀魔剑士。 「什──!」 在这种时期,若是又有新的障碍诞生,必会影响到「教团」日后的活动。 这名有着蓝色长发、靛蓝色双眸的精灵──伽玛一边审视资料,一边这么进行报告。 「是!」 贵族和富裕阶层都集中在都市,除了日用品以外,也会大肆采买供作玩乐用途的奢侈品。 这时,外头有人轻敲房门。 这晚,他和「二叶」、「三叶」一同入侵了四越商会。他们三人各自负责不同的工作。身为「一叶」的他,负责独自回收机密文件的任务。「二叶」负责和多名部下一同进行破坏作业,「三叶」则是负责抢夺物资、绑架重要人物。 月丹轻喃了几个字。 「这样就行了……」 他极为迅速。 唤作阿尔法的精灵轻声回应。在暖炉火光照耀下,她的一头金发闪耀动人。 不管速度多快,倘若攻击动作这么大,想回以反击并非难事。然而,伽玛这一刀却注入了足以轻松打飞数十名魔剑士的魔力。 说着,漆黑刀刃出现在伽玛手中。 不过,月丹并不像大商会联盟的人那样轻视四越商会。 抑或是纯粹的偶然?「一叶」不知该从何判断起。 「知道敌方的流派的话,想应付就简单多了。我要上喽。」 「唔!」 「一叶」提高警戒。 「咻!」 伽玛的刀伴随着这一声袭来。 她以极为惊人的速度逼近。 不过,因为过于慌乱,很容易被看清。 下一刻,伽玛使出了蕴藏着强大威力的一击。 「什么!」 要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一击的话──就是完全没有成长! 明明说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流派,攻击方式却完全没改变! 「一叶」以已经深入骨髓的反射动作,抽刀劈砍伽玛的颈子。 然而── 「好痛!」 「咦?」 伽玛毫发无伤。 他明明应该砍断她的颈子了,但……为什么? 这个女人的肉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家伙究竟……」 「哎呀,纽,你动作很快嘛。」 「这……这就是我的奥义『舍身大车轮』……!」 在那里的是挂着浅浅笑容的少女。 行、行不通,他没办法应付这个女人。 同时,她也有一名优秀的部下。 「会、会吗……」 「你、你这巨大到夸张的魔力是怎么回事?那个吆喝声又是怎样?」 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既不是「二叶」,也不是「三叶」。 少女将手上的两个物体扔在地上。 要是伽玛没有跌倒的话。 啊啊,我甚至觉得这段无趣的日常生活开始闪闪发光。 「不要被骗了。他可是『里西坛拉瓦流派』的高手,同时还是将合气道练到极限的男人哟。」 「一叶」跟伽玛拉开距离,回避她的连续攻击。 被指派前往袭击四越商会的「四叶组」无人返回本部。 「来一决胜负吧!咻!」 「『四叶组』失败了……四越商会的保镖竟然如此强大吗?」 「一个区区的商会,怎么会拥有足以让『四叶组』全灭的战力……不,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让『教团』产生危机意识吗……?」 死定了! 这记攻击速度惊人,但动作幅度超大! 「听起来很厉害呢。请让我拜见一下吧……」 这名深褐色头发的少女,喀喀喀地踩着脚步走来。她的手上抱着两团东西。 「遵……遵命……」 「呜呜……真有一手。」 看着毫发无伤的伽玛从瓦砾堆中起身,用手拍掉身上尘土的模样,「一叶」不禁感到战栗。 滚到「一叶」脚边才停下来的,是还残留着些许体温的头颅。 施展出连续攻击。 「受死吧!」 听到这样的报告,月丹以手抱胸沉思。 就连总是待在部队末尾、负责在任务失败时通报的联络员,都没有返回本部。 我在学园里一边眺望路人角色们的日常生活,一边静待伪钞完成。 「你所说的『二叶』跟『三叶』──莫非是这两个?」 「呸嘎!」 「竟然能砍到我吗……看来你是高手级的剑士呢。好吧,那我也使出全力来对付你。」 伽玛施加的压力让「一叶」自己绊到了脚。 磅! 那双眼睛,仿佛正在以「你真的很强吗?啊啊?」的凶恶态度恫吓他。 「是伟大的吾主的教诲!为武器注入大量魔力之后疯狂乱砍!然后,在劈砍的同时喊出『咻!』的话,看起来就会比较强!咻咻咻咻咻!」 任何人都无法想像,跟尤洛、贾卡组成路人三人组的我,竟然实力会如此高强吧。 这代表了这次的袭击任务失败。 这明显是「二叶」和「三叶」的头颅。 月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样轻喃。 对「教团」的高层而言,他们的实力或许仍嫌不足,但以一般标准来看的话,这几人理应可以被称作个中高手才是。 而且,根据卡达的说法,跟他们同时出动的私人部队,也没有半个人活着回来。 「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 不过,「二叶」跟「三叶」的任务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如果三打一的话,就能让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无计可施──这么想的时候,「一叶」的背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伽玛仍以慌乱又迅速的动作追杀过来。 「咦?」 他按住再次开始发疼的眼部旧伤。 只要成功,就能把伪钞拿去换钱,入手大量的零用钱。 听着响亮的掌声,「一叶」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你、你们来得正好,『二叶』、『三叶』……什么!」 「月丹大人,那个……因为没能看到理想的成果,大商会联盟那边开始出现不满的声音了。」 纽抽刀出鞘。 「你说『四叶组』……没有回来?」 这是伽玛所能做的唯一的抵抗。 「一叶」出自反射地朝伽玛展开攻击。前门拒虎,后门进狼。比起后门那只危险的狼,前门这只莫名其妙的老虎还好一些。 然而,现实却没有跟他们的想法同步。 「不、不对,是你自己跌倒而已……」 「糟、糟糕!」 不幸的是,伽玛跌倒时,不慎放开手中的剑,剑高速旋转地飞了出去,结果刚好将「一叶」劈成两半。 这……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 「一叶」的嗓音开始动摇。 不过,「一叶」已经完全看穿她的动作。 「一叶」、「二叶」跟「三叶」全都是身手矫健的魔剑士。 此刻,四越商会让「一叶」感受到某种深不可测的神秘。 糟、糟了! 两人的思考在瞬间一致。 来了! 秋天告终,季节开始进入冬季。 「这种肤浅的挑衅,我可不会上当喔。」 然后── 四越商会的会长,竟然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女人吗! 他在伽玛的攻击范围外停下脚步,打算伺机反击。 ● 月丹以那双失去光芒的眸子,看着卡达在一鞠躬后离开房间。 可是,解决掉这两人的少女,乍看之下,就只是个四越商会的员工而已。 伽玛挥刀。 致命的破绽瞬间浮现。 伽玛抬起头来确认战况,结果跟表情有些尴尬的纽四目相接。 「想办法让他们闭嘴。」 面对这名高深莫测的少女,「一叶」感到恐惧。他瞬间察觉到自己打不过这名深褐色头发的少女,于是摇了摇头。 「咦……真的吗……?」 没有半个人。 伽玛在一片平坦的地方绊倒了。因为止不住攻击的力道,她整个人像钻头那样旋转着撞上墙面。 那把剑继续咻咻咻地往前飞,「一叶」瘫倒在地。 在一无所知的他们过着无趣的每一天时,我则是躲在暗处试图瓦解大商会联盟。 「因为我的挥刀动作很大,你看准一瞬间的破绽,先是使出一记扫脚,再以合气道的体技将我扔向墙壁──我说对了吗?」 「不过,小心喽。这个男人恐怕是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本应如此才对。 语毕,伽玛再次为刀身注入庞大到过头的魔力。 「……他本人否定了呢。」 「呜呜……糟糕……」 「什……『二叶』、『三叶』……」 ● 「呸嘎!」 「不……不愧是伽玛大人!」 唤作纽的这名少女,以九成怀疑的眼光望向「一叶」。 「计画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已经陷入我们设下的圈套里了。」 但这样的他们没有生还。 一阵巨响跟着传来。 享受路人生活的同时,我也不时会低喃一些听起来意味深长的话,藉此给他们提示。 「风的声音有些嘈杂……巨变即将到来……」 无人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义。 不过,这样就够了。某天,当众人知晓了一切之后,在他们之中,或许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想起来吧。 想起──我的这句话。 「跟我过来一下。」 「好痛!」 在我沉浸于意味深长的模式里的时候,银发红眼的亚蕾克西雅揪住我的衣领,硬是将我拖走。 「找我这个大忙人有什么事吗?」 觉得反抗也很麻烦的我,维持着被她拖行的状态开口问道。 「我想让闲来无事的你看一下。」 「看什么?」 「我的剑技。」 于是,我们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道场。 这是位于学园一角的个人练习用小型道场。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亚蕾克西雅举起练习用的剑。 反正,随便看看就好了吧──我这么想,看着亚蕾克西雅挥剑。 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咦,这家伙原本有这么强吗? 这么说来,我最后一次见识到亚蕾克西雅的剑技,已经是好一阵子以前的事了。我原本就很中意她的剑法。只有剑法而已。她是出现了什么心境变化吗?又或者掌握到什么诀窍? 吃了一惊的奈津连忙转过头来,以一双像是猫眼的眸子望向我。 雪女垂下眼帘,思考自己的用字遣词,然后缓缓道出一段过去。 两者都是面额一万戒尼的钞票,看起来大概各有一百张。 「有。所以,我想说至少要让你见识一下。」 「您知道哪一捆才是真钞吗?」 奈津是有着褐色猫耳的成熟女性,香奈则是黑色猫耳的少女。 垂下头的雪女,脸上浮现缅怀过往的表情。 外头已是日落时分。 这种时候,「总会有办法的吧」这样的信念十分重要。 雪女忍不住拿起另一叠纸钞比对。 「之前说好的东西完成了。」 「哦?」 「真是敌不过约翰公子呢。奴家打算明天就让假钞开始流通。」 「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说到这里,雪女有些为难地顿了顿。 「之前,你曾说过喜欢我的剑法对吧?」 「墨水晕开的程度也不同。这边晕开的程度比较严重。」 「我不想再当个局外人了。以自己的意志采取行动后,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真是不可思议呢。」 「所以,有什么事吗?」 我对着挥剑的她这么说。 雪女的身边有着奈津跟香奈这两名心腹。这两人是姊妹,但实际上不太像。 「不客气。」 「是吗?谢谢。」 「可是,这样还不够。我需要更多力量。」 打开一扇改建过后的美观大门后,里头是一个宛如巨大社长室的空间。 「你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将这两者做比较的话,这边的纸质稍微粗糙一些。」 然而,如果是超菁英探员,应该能看出细微的差异才对。 「我想,你之后应该还会继续进步。虽然是外行人的意见就是了。」 亚蕾克西雅瞪着我。 「确……确实有些参差不齐呢。奴家明明再三确认过了……」 听到我这么问,奈津露出「就是在等您这句话」的笑容。 「……为何?」 奈津抽动着头上的一对褐色猫耳开口: 我在雪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觉得很不错。」 二选一还选错吗──! 「您要现在就跟奴家变得亲密吗?」 「不用了。这捆粗制滥造的才是真钞。」 我无意义地唰啦唰啦翻着纸钞,并露出意味深远的笑容,营造出自己知道答案的气氛。 亚蕾克西雅叹着气这么说。我离开了道场。 「你应该要问我『为什么』呀。」 我散发出魄力这么问道。 这一天终于到来啦! ● 她叫做奈津,是雪女的心腹。 两捆钞票从里头现身。 「最后,印刷字体也有些参差不齐。这边的部分。」 亚蕾克西雅移开视线,拭去脸上的汗水。 「约、约翰大人,请不要这样吓我啦。」 「我有说过吗?」 对我露出妖艳的微笑后,雪女把搁在桌上的一包东西打开。 平常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都是「影之强者」形象的一部分。 话说回来,萝丝学姊最后有顺利逃脱吗?希望她过得好呢。 我们的作战计画,是把这里制造的伪钞送往无法治都市,再从那里流通至王都,藉此让外人难以掌握伪钞的出处。 「根本不用回答。」 「……怎么了?」 不过,不要紧。 「希望您能答应奴家的一个请求。」 「有什么事吗?」 我将两捆纸钞放在手上比较。 「在那个跟战争无缘的和平村庄,拥有三条尾巴的母亲大人以自己的力量狩猎,藉此维持生计。奴家则是负责帮忙处理母亲大人抓到的猎物。尽管生活完全算不上富裕,但奴家每天都过得很幸福。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永远持续下去。在母亲大人外出狩猎的那天,咱们的村落……」 至此,雪女抬起头来,没再继续往下说。 「原来如此。」 「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需要重做吗?」 会突然成长很多的人,多半都是基于这两种原因。 我经过特级强化后的视力,确实发现了细微的不同之处。纸质、墨水、印刷字体的差异。虽然微乎其微,但差异确实存在。 「你们制造出来的伪钞品质太好了。」 其实,是我跟雪女推荐了这个地点。过去,姊姊遭到盗贼绑架那时,我们一群人曾经来这里狩猎盗贼。我想,作为秘密设施,这个地方应该再适合不过了。 雪女的语气透露出自信。 「我没能保护好萝丝学姊。奥里亚纳王国现在陷入一片混乱,学姊一定也十分痛苦。所以,我需要力量……」 「敝人没有要吓你的意思……」 「一旦流通量增加,想必就有人会开始追查伪钞的来源吧。那些人就有劳您处理了。不过……」 我隐藏住自身的气息靠近── 亚蕾克西雅停下动作。 然后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还需要说出答案吗?」 「若是您遇上一个名为月丹的男人……请您不要杀他,放他一马。」 伪钞印刷厂位于王都和无法治都市之间的某处地底设施。 糟了,我完全分不出来。 「哦~」 我拿起纸质比较差的那捆钞票。 一名生着褐色猫耳的兽人站在那里。 「听说伪钞完成了?」 在奈津的引领下,我一边以眼角余光眺望作业员们忙碌的身影,一边朝工厂深处走去。 「嗯。」 没错,在这样的日常生活背后,我持续动作。 她带着淘气的笑容这么说。 「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等到咱们的关系更亲密后,奴家再告诉您后续。」 冬天的夜晚很冷。快步返回宿舍后,我变装成约翰•史密斯的模样,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跟当年尚嫌稚嫩的阿尔法等人一起入侵的那个设施,现在,已经成了雪女的部下们勤奋工作的伪钞印刷厂。 可是,可是啊……我根本不记得原本的纸钞长什么样子。 「是吗?」 「还请您确认一下。」 雪女的脸上浮现疑惑。 「是吗……」 「在这样的日常生活背后,世界仍会持续运作。要是停下脚步,马上就会被抛下。」 雪女的双眼瞪大。 「您来了呀,约翰公子……」 「那是在奴家还只有一条尾巴时发生的事。那时的奴家,跟母亲大人两个人一起生活。咱们住在妖狐族的一个小小村落里。」 「没有这个必要。除了敝人以外,想必无人能识破吧。」 「你真好呢,这么悠哉。算了,今天谢谢你。但愿你能够一直过着悠哉的人生。」 雪女轻笑出声。 「奴家是说笑的。那个男人夺走了奴家的一切。这次,轮到奴家夺走他的一切了。夺走他的一切之后,奴家就会用这双手杀了他……」 脸上依旧带着淘气笑容的雪女,以跟平常没两样的嗓音这么表示。 「复仇吗……无妨。」 「月丹是双眼有着伤疤的盲眼兽人。」 「知道了。」 我起身背对雪女。 「要怎么复仇随便你。不过,可别被这个目的蒙蔽了双眼,误判自己所应前进的道路……」 离去的时候,我这么轻声表示。 ==================== 六章 让伪钞流通吧! 在办公室里审视文件的阿尔法,突然皱眉抬起头来。 下个瞬间── 「阿尔法大人,不得了了!呸嘎!」 伽玛打开门冲了进来。 跌个狗吃屎的她就这么脸贴地板地往前滑行,直到头撞上阿尔法的桌子才停下来。 「怎么了?看你这么慌张。」 「呜……呜呜呜……不得了了,有……有伪钞……」 双眼噙着泪水的伽玛按着鼻子起身。 「伪钞……?」 「市面上出现了大商会联盟的伪钞!」 阿尔法一瞬间瞪大双眼。 「……流通量呢?」 「还只有少量。」 「大商会联盟发现这件事了吗?」 「不,我想还没。」 「散布传闻,让他们察觉。」 「是。」 「我们负责追查伪钞的来源吧。这是最优先任务。」 「是。得趁早阻止伪钞流通才行。」 伽玛以凝重的表情点头。 卡达以颤抖的嗓音回答。不过,他想像中的怒斥声并没有传来。 虽说是为了四越商会,但我目前是以叛徒的身分在行动。 「这个感觉……是组织的计画开始运作了……」 同时,她听到后方传来打呵欠的声音。 他必须跟高层确认才行。倘若出了什么差错,「教团」将会失去庞大的资产。 正因如此,六六四号才觉得担心。 「计画提前了吗……?」 「要是引发信用紧缩的问题,我们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难道──」 这就是月丹的计画。 ● 这名男子空着手。 「……快把源头找出来。」 后头还有三个黑影偷偷摸摸跟踪…… 四越商会的纸钞十分精致。就算出现伪钞,也会马上被识破,所以不至于在市面上流通。既然这样,就让大商会联盟发行粗制滥造、能够让他人轻易制造出伪钞的纸钞。 「你每次都这样,一个人扛起所有烦恼。要是不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信用紧缩是会到处延烧的问题。 「那就好。那么,我会动员编号者开始进行调查。」 「教团」的资产目前由大商会联盟负责藏匿。依照原本的计画,应该是等到资产移往安全的场所后,再让伪钞流通才对。 「关……关于详细情况,目前仍在调查当中……」 听到卡达的报告内容,月丹只是纯粹感到惊讶。 「呀啊!」 那是将一头黑发梳成中分头、身穿西装的男子。他的脸上戴着无机质的面具,无法一窥他的真面目。 然而,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名朝这里走来的男子。 男子踩在干硬的土地上,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现身。 「七影」的伽玛锁定了几个可疑的流通管道,而前方这辆奔驰的马车便是其中之一。 她们只要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再知晓真相即可。 六六四号再次转头。这次是瞪着六六五号。 「您怎么了吗?」 六六六号突然这么放声大喊。 「就是因为你不明白,我才会说这些呀,真是的。你之前也一个人自作主张冲出去……最后任务成功,所以我就不追究了,但你究竟在焦急什么?」 六六五号回答了六六四号的疑问。两人以史莱姆剑斩断丝线后,摆出准备应付敌袭的架势。 然而──她这个心愿未能实现。 她们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六六六号。真的、真的不准自己妄下判断喔,明白吗?分队长是我,你必须遵从我的指示才可以。」 听到她的声音所有人立刻高高跳起。 看着伽玛在一鞠躬后离去,阿尔法将视线移往窗外。 ● 月丹轻抚眼部的伤疤,刺痛感再次传来。 「我明白。」 六六六号太焦躁了。大家都认可她的战斗能力,六六四号也明白,这个分队是托六六六号的福,才能得到高度评价。 「这是……丝线?」 六六四号暗自祈祷这次的任务能顺利结束,然后提高专注力。 只要伪钞在市面上流通,总有一天会引发信用紧缩的问题,让大商会联盟的纸钞化为废纸。 「好~」 上层表示这个任务极为重要。 这么轻喃后,阿尔法摇了摇头。 月丹双手抱胸开始思考。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焦急,但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招致失败。 处于约翰•史密斯模式的我,现在伫立在钟塔上方,眺望因空前绝后的兴盛景气而显得热闹非凡的夜晚街景,同时预测潜藏在这样的景气背后的组织计画内容。 在两人的视线所及之处,六六六号已经举起剑,瞪视着前方这片黑暗的深处。 ● 然而,六六六号的独断独行,最近已经来到让人看不下去的程度。 「发生什么事了?」 她们这次负责执行的,是追查大商会联盟的伪钞来源。 我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是吗……最先发现的人果然是……」 六六四号将视线从六六六号身上移开,然后叹了一口气。 「等等,六六五号,你打呵欠了对吧?」 不过,至少也派人通知一下吧。 行道树的枝丫随着秋风摇曳,转红的叶片翩然起舞。 跟大商会联盟一样,四越银行是透过信用创造的手段来发行纸钞。 光看对方身上的一袭史莱姆战斗装束,就能明白是四越商会的相关者。 更何况,这个世上也存在着无法挽回的失败。她们目前正在执行的,便是走错一步,就可能会丧命的任务…… 「嗯,是呀,你说得没错。就是因为想专注在任务上,我才会像这样给独断独行的人忠告。」 不过,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的周遭充斥着反射月光的丝线。 这些丝线宛如拥有生命般,自在地漂浮在半空中。 一如计画,伪钞慢慢在市面上流通,人民也将其拿去兑现。 然而,伪钞应该要在更晚的阶段被发现才对。 「很遗憾──现在还不能让你们知道。」 我跳下钟塔,追上那些身影。 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呆滞地眺望美丽夜景时,我发现有一辆马车悄悄从王都出发。 「那个,月丹大人……?」 然而,来得及的却只有六六六号一个人。 「没什么。」 「我……并没有焦急。」 「难道是刻意这么做……不,是我想太多了吧。」 「是注入魔力的钢丝吗~……」 「下面!」 伽玛疑惑地望向沉默不语的阿尔法。 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因为双脚被某种东西纠缠住而跌倒。 「呜!」 第一个发现我们「暗中活跃」的人会是谁呢? 「小心,他会使用钢丝。」 六六四号混在王都深沉的夜色之中,一边追赶前方的马车,一边转头瞪着后方的六六六号开口。 倘若这是「教团」的高层做出的判断,月丹也只能服从。 手无寸铁。 即时使出防御技的她们起身后,发现脚上被细细的丝线缠住。 六六六号垂下头简短否定。 听到六六五号懒洋洋的回应后,六六四号将视线拉回在前方疾驶的马车上。 「你说发现了伪钞?」 「是……是!马上!」 「没有哇~」 打从一开始,那就是「用来被发现」的东西。 「有,绝对有,我都听到了嘛。你也专心执行任务啦,真是的。之前不是跟你们说明过了吗?这次的任务很重要呢。」 在被怒骂之前,卡达慌慌张张地逃出房间。 「六六四号,现在先专注在任务上吧。」 这样一来,人民想必会跟着怀疑起四越银行的纸钞。 关于伪钞被发现一事,他并不惊讶。 他们同样不会有足够的资金来满足纸钞兑现的要求,因此会继大商会联盟之后垮台。 六六四号这么叮咛后,三人开始与这名钢丝男对峙。 戴着无机质面具的男子,以及反射月光而发亮的大量钢丝。这般光景莫名给人一种梦幻感。 「敝人名为约翰•史密斯。撤退吧──你们无须知晓这之后的事情。」 男子以无法判读情感的无机质嗓音这么开口。 接着,钢丝在夜空中扩散开来。 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钢丝闪闪发亮。 六六四号将这微弱的光芒作为判断基准,躲开朝自己袭来的钢丝。 单就速度而言,这些钢丝并不算难对付。问题在于难以用肉眼捕捉、动作无法预测,以及数量过多。 约翰•史密斯的两只手共十根指头。然而,他所操控的钢丝却是手指的好几倍。 钢丝从四面八方来袭。 无论是来袭的角度或时间点,都相当难缠。 仿佛看穿了六六四号的行动模式,这些钢丝配置的位置,除了让她无法顺利闪躲以外,还进一步限制她闪躲的方向,藉此诱导六六四号的动作。 结果就是──无法靠近钢丝男。 比起刀剑,钢丝的攻击范围要来得大更多。若无法顺利接近钢丝男,她们就不能展开攻击。 然而,尽管战斗已经开始,她们却连一步都无法逼近敌人。 不对,她们甚至离敌人愈来愈远。 只消数秒,这名男子便彻底支配了这个战场。 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只是以十根手指头操作钢丝,便足以让三名少女慌乱窜逃。 她们简直就像被他随心所欲操控的丝线人偶那样。 然而,尽管如此──仍有她绝对赢不了的存在。 既有像伽玛这种不擅长战斗的成员,也有像戴尔塔那样专精于战斗的成员。 「是~」 这时,六六六号动了起来。 以慵懒的嗓音回应后,六六五号便拖着还在拉拉扯扯的两人离开。 阿尔法整个人靠上椅子,这么询问一旁的伽玛。 「──就算三个人一起上,也完全拿他没办法?」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六六四号脖子上的丝线,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不对,他操作钢丝的技术确实相当纯熟,但这并非他的强大力量的本质。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要是轻举妄动,就会被这些钢丝缠住。 「大家后退。」 这名男子──很强。 听到六六四号的指示,其他两人随即退到钢丝的攻击范围之外。 「难道你打从一开始就……」 「约翰•史密斯……感觉是一名实力高强的人物呢。不过,『教团』里头并没有这类人物存在。」 面对阿尔法的视线,六六四号不禁缩起脖子。 「敝人什么时候说过这些钢丝全都一样长了?当然,就连粗细也不尽相同……」 六六六号不甘心地垂下头。 怎么会──什么时候? 约翰•史密斯的强大──来自于他对战场的支配能力。 「这样的话,就是其他组织……足以跟『七影』匹敌的人物啊……」 「……你怎么看?」 也就是说,在战斗方面,约翰•史密斯的思考能力极为优秀。 六六四号直直望着约翰•史密斯离去的背影。 「我……!」 同时,六六四号发现了缠绕在自己颈子上的细丝。 比约翰•史密斯拉扯丝线的动作更早一步冲上前。 就在六六四号这么想的下个瞬间── 然而,这个约翰•史密斯,却比她所知的任何一名强者都要来得异质。 跌倒之后的她,以不自然的姿势慢慢浮空,然后被吊起来。 他以无机质的嗓音开口。 加入「闇影庭园」后,她的人生为之一变。 不解决掉他的话,恐怕就无法查出伪钞的源头了吧。 看着即使被捂住嘴巴,仍努力尝试发言的六六六号,以及硬是把她推倒在地上的六六四号,阿尔法和伽玛不禁叹气。 不曾握过剑的少女,获得了足以压倒一般魔剑士的力量。 没错。她的四肢早已被无数的丝线缠上。 满满的从容。 六六四号完全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三人面面相觑之后摇了摇头。 虽然钢丝这种不常见的武器,确实令三人困惑,但就算摒除这一点,对方支配战场的能力也相当优异。 这些丝线被注入了高浓度压缩的魔力,只要约翰•史密斯稍稍使力,想必就能够轻易用这些丝线将六六四号断头吧。 「不过,谁说敝人布下的钢丝陷阱只会缠住颈子?」 「唔咕咕……所以,请再给我们一次机……唔咕咕……」 剩下的另两个人,想当然耳也是同样的命运。打从一开始,她们就完全被这些丝线缠住了。在未能发现这一点的当下,双方胜负已分。 约翰•史密斯稍微动了动手指。 「快住手!我们撤退吧。」 「要杀的话就赶快杀吧。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没有要责备你们的意思。出任务辛苦了,都退下吧。」 「──唔!」 即使咳个不停,六六六号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约翰•史密斯。 她怒瞪约翰•史密斯这么说。 他的强大并不在于魔力、肌力或速度,也不是操作这些特质的技术。 阿尔法和伽玛一同听着生还回来的六六四号的报告。 「没错──打从一开始。」 约翰•史密斯只是轻轻移动了右手的手指。 「……以上是属下的报告内容。」 「约翰•史密斯……得向伽玛大人报告才行。」 「咳咳、咳咳!」 语毕,他粗鲁地放开六六四号一行人。 六六四号刚才所见的丝线,都是约翰•史密斯秀给她们看的东西。 精准地操作好几十条钢丝,预测她们的行动,再加以诱导。这是实力一般的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看到六六四号怯懦的模样,站在她旁边的六六六号朝前方踏出一步。 「很正确的选择──」 「是、是的……」 「别再跟这件事有所牵扯──你们还无须知晓前方会发生的事情。」 尽管六六六号会反对,但也只能劝退她。 那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认为自己有能力对应的自信。 丝线开始勒紧她的脖子,她的表情跟着扭曲。 而且,她应该站在攻击范围外的位置才对。 不过,他从容的态度并没有因此瓦解。 很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约翰•史密斯使出突刺。 她冲上前。 身为分队长的六六四号,因为站在必须对另两人下达指示的立场上,所以能够明白。必须将整个战场融纳入视野,深入了解战况,同时预测接下来的发展,才有可能做到。 ● 统率「七影」的阿尔法便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她们依旧没有能攻击对方的手段。 「六六六号,你闭嘴啦!分队长是我呢!」 比自己更强大的人,六六四号看过很多。 六六四号这么呻吟。 原本视为理所当然的世界彻底崩坏,失去了家人和朋友,取而代之的是了解了世界的真相,同时也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待在约翰•史密斯的攻击范围内,只会让我方持续消耗而已。 「快、快住口!」 「不过,约翰•史密斯的力量异常强大,甚至足以跟『七影』的各位匹敌──」 六六五号和六六六号也双双被困住。六六四号已经做好了面对这种结局的觉悟。 「咦……!」 这时,六六六号突然跌倒。 「怎么会──!」 「这是忠告。」 听到六六六号做出无谓的发言,六六四号连忙伸手掩住她的嘴。 「咕……!杀了我!」 「这不是我们打得赢的对手吧!真的会死喔!」 除了现在也在场的六六六号以外,被称作编号者的组织的干部,以及拥有压倒性实力的最高干部「七影」。这些人的实力都远在她之上。 「怎么了?不攻过来吗?」 六六四号随即扑了上来。 虽说是「七影」,但成员实力强弱悬殊。 她压制住六六六号。 约翰•史密斯一动也不动。只是伫立在原地,以面具后方的一双眼睛傲视前方的三名女子。 但约翰•史密斯只是以丝线限制住她的行动,并没有要取她性命的意思。 恐怕得把撤退这个选择列入考量了。 散布在夜空中的钢丝,完全阻绝了六六四号一行人的攻击。 「你们不攻过来的话,就换敝人攻过去吧──」 「让戴尔塔出动吧。」 「戴尔塔……说得也是,这样最为理想。」 倘若是单纯的战斗,很难想像戴尔塔会败北。 「约翰•史密斯……」 阿尔法眯起湛蓝色的眸子轻喃。 ● 以温柔的方式击退四越商会的刺客后,我白天过着一如往常的生活,晚上则是以影之特务的身分行动。 我跟雪女维持联系,一边协助伪钞流通,一边解决掉企图追查源头的人。 或许是因为有所警戒吧,四越商会目前没有动作。 我今天也隐藏真实身分,担任伪钞马车的保镖。 这时,有一股气息无声无息地接近在夜晚街道上奔驰的马车。 ──是刺客。 而且对方几乎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藏起来。 是说……能这么成功隐藏自身气息的人,这个世上我只认识一个。 我奔跑了片刻后,一个熟悉的漆黑人影从黑暗中现身。 这名身穿黑色战斗装束的女子,有着一身曲线流畅的肌肉,一举一动也相当柔软灵活。 错不了的──是戴尔塔。 原来如此。因为那三人被打败,所以改派最强战力上场吗? 不过,她遇上的对手可不好应付。驱使钢丝的约翰•史密斯,最擅长对付只凭蛮力行动的敌人。像戴尔塔这样的对手,只要用钢丝捆起来,就可以让她乖乖退场了……不对,因为她的直觉莫名准确,或许也可能避开我所有的钢丝? 应该说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咦,难道情况是相反的?戴尔塔才是我最不擅长对付的类型? 「嗯,可以这么说。」 「无法治都市、漆黑高塔、加格诺?去狩猎就好了吗?」 「为了这个世界!」 听到伽玛的报告内容,阿尔法惊讶地望向她,原本握在手中的笔也不自觉地滑落。 抱歉,戴尔塔。等一切结束后,我再陪你一起去跟阿尔法道歉吧。 听到伽玛勉强挤出不断颤抖的嗓音,阿尔法出声安慰她。 「戴尔塔不会挨骂吗?」 唉,算了。情况危急的时候,用认真模式来解决就好。 「不要紧。我指派你新的任务就好。你还记得『闇影庭园』的规定吧?」 然而,高层却表示目前市面上流通的伪钞并非出自他们之手。 「慢着!」 「不是什么都愿意做。我做得到、不太费功夫、又不会花钱──如果是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事,我会考虑尽自己所能来奖励你。」 戴尔塔垂着耳朵望向我。 光凭刚才那些情报,她想找到加格诺,恐怕得花上一段时间,这样刚刚好。 「不知道!」 抽动鼻子嗅了几下之后,戴尔塔这么开口问道,尾巴也开心地大力摇晃着。 「由我指派的任务,必须比任何事都更优先执行。当然,也比阿尔法指派的任务更优先。」 「老大就是约翰•史密斯?」 我取下面具,露出真面目。 「……咦?」 月丹向高层确认了伪钞流通的状况。 待「教团」的联络人员离开房内后,月丹以拳头猛捶桌面。 「这是怎么回事!伪钞竟然还没有开始流通──?」 「我不认为戴尔塔会放弃执行阿尔法大人指派的任务。那家伙……那个笨蛋……虽然是笨蛋,力量却很强大,也会忠实遵守阿尔法大人……」 「没错没错。」 说着,伽玛秀出一撮戴尔塔尾巴上的毛。看到恐怕是被硬生生拔下来的这撮毛,阿尔法的胸口涌现一股深沉的悲痛。 我在戴尔塔面前现身。她应该也已经发现我了吧。 「伪钞的流通量持续在增加当中。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引发信用紧缩……」 语毕,戴尔塔便高速冲刺离开。 「这种事情有人做得到吗……!」 「约翰•史密斯……!」 阿尔法狠狠咬牙。 「如果满足我刚刚说的那些条件的话。你不用马上急着赶过去喔,多花点时间,慢慢来就好。」 「对方一开始就是以此为目的。」 「敝……敝人的名字是约翰•史密斯,不是你的老──」 「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世界……」 「无法治都市!漆黑加格!戴尔塔去狩猎了!」 因为拥有顶尖战斗力,戴尔塔总会被指派较为危险的工作。在「闇影庭园」的成员之中,负责最危险任务的人永远都是她。倘若有天戴尔塔不再回来,几乎就代表她已经丧命…… 「难道……他打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了吗!」 她已经从六六六号口中听闻过约翰•史密斯的危险性了。她当初不该让戴尔塔单独赴任。 「好酷!戴尔塔也要!」 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像中来得无力后,阿尔法稍微恢复了冷静。 「没关系,我明白。」 不行,彻底被她识破了。 「抱歉抱歉,戴尔塔,你好~好听我说。现在,我正在执行一个超机密隐密任务。」 「是。」 「没错,为了这个世界。」 「──约翰•史密斯做到了。」 「派人继续搜索她。至少,也要把她的遗体带回来……」 更何况,戴尔塔现在在执行四越商会相关的任务。把以前随意决定的「闇影庭园」规矩拿来套用在现在的她身上,完全是搞不清楚状况。 牺牲者总有一天会出现。而那一天就是今天。 「嗯,对不起喔,戴尔塔。等任务结束了,我会再想办法犒赏你。」 「老大愿意实现戴尔塔的愿望?」 「──!」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绝对会挨骂吧──我在心底这么想。 ● 「老大!要跟戴尔塔一起狩猎吗?」 「因为这样的话,超机密隐密任务就不再隐密了啊。所以,你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喔。」 「万岁!戴尔塔要执行老大的任务!」 语毕,阿尔法接过戴尔塔唯一遗物的那撮毛,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起来,然后放入怀里。 「前去追杀约翰•史密斯的戴尔塔失去联系了。」 照这样发展下去,大商会联盟垮台的时间点,就会比他计画中的提前更多,导致「教团」蒙受莫大的损失。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谁搞的鬼!」 「为了这个世界……?」 「不记得!」 「要指派什么任务给你呢……对了,你从这边一直往前进的话,会抵达一个叫无法治都市的地方。那里有一座漆黑高塔,里面有个叫做加格诺的邪恶盗贼,你就去狩猎他吧。」 「如果满足我刚刚说的那些条件的话。」 戴尔塔的双眼变得闪闪发亮,尾巴也不停摇晃。 「呜呜呜~~戴尔塔打不过约翰•史密斯。得通知阿尔法大人才行的说!」 阿尔法这么明示。 「老大,你在做什么?」 虽然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不过,算了。 「……现在不要。」 「他想必已经彻底理解信用创造的概念,又注意到大商会联盟的纸钞品质粗劣。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渺小机会的他,便拟定了这般完美的计画。」 低沉而深邃的嗓音从阿尔法的喉头涌出。 「敝人名为约翰•史密斯。请你留步──」 「什么……!」 「约翰•史密斯并非是打算以伪钞赚些零用钱玩乐的小人物。他的目的是让伪钞在市面上流通,进而引发信用紧缩的问题……这样想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大什么都愿意做吗?」 尽管伪钞的流通量与日俱增,但来源却迟迟无法掌握。 「知道了!去狩猎的话,老大就会实现愿望!」 「不会。」 所以,恐怕是跟「教团」完全无关的第三者发行了大量的伪钞。 「信用紧缩可是能让大商会联盟和四越商会同时垮台的一帖猛毒。约翰•史密斯趁着两大商会竞争的时候,悄悄埋下了祸种……只为了夺取一切!」 能让戴尔塔离开王都就算不错了吧。因为她没办法演戏,就算有什么事情想瞒着别人,也会马上露出马脚呢~ 她早已做好觉悟了。 我都已经洗过澡,还喷了香水才过来耶。看来我还是太小看她的嗅觉了。 看到戴尔塔准备转身就跑,我连忙一把揪住她的尾巴。抱歉,被我拔掉几根毛了。 ● 伽玛的眼神看起来很冷静。然而,一双眸子的深处,仍有着无法压抑的激昂情绪在波动。 「没错。所谓的超机密隐密任务,就是不可以被任何人知道、超级机密又超级隐密的任务。」 「是吗……戴尔塔她……」 「呀!不可以抓尾巴!」 因为,我已经决定要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再让她们得知真相。 「不,这个任务只有我有办法执行。可是,要是你跟阿尔法报告约翰•史密斯的事情,超机密隐密任务就会失败。你知道为什么吧?」 「超机密隐密任务?」 「可是,戴尔塔必须执行阿尔法大人的任务的说……」 八成是集团犯案吧。 还是脑筋动得很快、坐拥丰厚的资金和人才,而且熟知信用创造这种概念的…… 「什……难不成……」 是满足这一切条件的组织在跟月丹竞争。 「是四越商会吗!」 一旦发生信用紧缩的问题,大商会联盟跟四越商会无一能够幸免。 不过,有个唯一能避免这种结局的方法。 就是备妥足以撑过信用紧缩时期的庞大资金。 四越商会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理解了大商会联盟发行粗劣纸钞的用意。 他们利用这一点制造了伪钞,并一边用伪钞兑现,一边使其在市面上流通,藉此吸收大量资金。 月丹的整个计画── 打从一开始,就被彻底看穿并加以利用。 「可……可恶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月丹长啸。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人头落地。 让大商会联盟垮台、导致「教团」蒙受莫大损失,甚至还让市场被四越商会独占。 这恐怕并非赔上一条命就能了事。 「事情还没结束,还来得及……!得设法回收资金……」 依据卡达的报告内容,伪钞的流通路线,是由一名叫做约翰•史密斯的男子在看守。 只要找出这家伙,一切就还来得及……! ● 贝塔感觉胸口涌现一股热潮。 剩余时间不多了。 主人认真起来了。 看到里头的文字,贝塔错愕不已。 「停下来!调查这辆马车。」 他们是卡达商会的私人部队。每当看到可疑的马车,便会像这样拦阻盘查。 「如果你能理解上头写的东西──我就教导你一切。」 尽管如此,贝塔仍必须向他报告才行。 想解读混杂在一起的五种语言,想必相当困难吧。 不过,贝塔今天还有其他事要报告。 满月在冰冷空气的包围下,散发出皎洁光芒。 在这个冬季的夜晚,贝塔为了进行定期报告而来到她的主人跟前。 报告的同时,贝塔感受到来自主人的犀利视线,不禁觉得有些开心。 「──!」 自己竟然在认真模式的主人面前表现出这般失态,贝塔的脸因不甘和羞耻而涨红。 主人一瞬间停下动作,然后将笔记本交给贝塔。 是涨幅推估错误了吗?还是原本的思考方向根本不对?无论如何,主人在一瞬间看穿了贝塔报告中的误谬,并予以指摘。 听取定期报告的主人,道出了「嗯」以外的回应。 「不过,这个嘛……」 「不,属下明白。提出这种强人所难的要求,真的非常抱歉。」 贝塔不禁对独自创造出这五种语言的主人投以尊敬的眼光。 贝塔一瞬间语塞。 「属、属下马上重新进行调查和分析!」 「基于流通的货币总量增加,物价也开始上涨,涨幅是……」 「这、这样呀……」 泪水不断从贝塔的脸颊滑落。 这样的规定,主人理所当然也明白。贝塔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而再次提醒。 写在纸张上头的,是五种文字交织而成的句子。 原本只会以「嗯」回应的主人,现在感觉不太一样。 主人再次开口,然后在笔记本上草草写了些什么,再将那一页撕下来递给贝塔。 「被派遣前往追杀约翰•史密斯的戴尔塔失联了。从状况来看,她恐怕已经……」 「……说吧。」 「是。属下感到万分抱歉。」 「我们推测约翰•史密斯恐怕是一名实力极为高强的人物。可以的话,希望能藉助闇影大人您的力量……」 能让这样的主人认真起来,代表这次的事件就是如此重要。 「抱歉,但我这边也有事情要办。」 然而,四越商会现在陷入了困境。 主人或许也察觉到这样的氛围了吧。 「平假名、片假名、汉字、阿拉伯数字、罗马拼音──这是我以独创的五种语言写成的暗号文字。」 「说得……也是呢。属下明白了。戴尔塔只是去到有些遥远的地方而已……」 「什么?」 「那个,闇影大人,提出这种要求真的万分抱歉,但您的笔记……」 「是的。您刚才做的笔记……根据规定,机密文件必须随即进行废弃处分或是加密处理,所以……」 私人部队的成员粗鲁地抓住马车的帷幕。 他已经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仔细想想,这也理所当然。主人不知道这件事才奇怪。 「戴尔塔吗……」 深夜,几名男子拦住了一辆从王都离开的马车。 伪钞的问题再加上戴尔塔的牺牲,「闇影庭园」现在整体笼罩在沉重的气氛之中。 里头的文字并非只是胡乱写成。尽管简单,却具备一定的规则性,同时又复杂而缺乏秩序。 报告重要的伙伴死亡一事…… 「──!」 「嗯……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今天,属下还有另一件事要向您报告。」 「嗯。」 「那、那个,若您允许的话,属下希望能向您请教这些暗号的意义……」 听到贝塔的报告后,主人微微歪过头沉思半晌。 「哈!闭上你的嘴吧。」 当然,这样的行为并未正式获得许可,也不具法律上的约束力。不过,一般经商者无法忽视大商会联盟的力量,所以也只能乖乖配合。 看着主人阖上笔记本后,她沉重地开口。 他端正坐姿,从怀里掏出笔记本,一边听贝塔报告,一边开始做笔记。 贝塔小心翼翼地将纸片夹进胸前的鸿沟里,并随即将其送往研究室进行分析。 主人这么回应。 贝塔失落地垂下双肩。 「笔记?」 不知何处传来的低沉嗓音,让这名成员停下动作环顾周遭。 这辆马车也按照私人部队的要求停了下来。 望着他平静且带着几分睡意的双眼,贝塔明白了。 「虽然不明白,但就这样写吧。」 隐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温柔,让贝塔再也止不住泪水。 「不,等等,戴尔塔只是去了有些遥远的地方而已。」 贝塔的嗓音颤抖起来。对她来说,戴尔塔也是非常重要的伙伴。虽然需要花点心力应付,但感觉像个可爱妹妹的她,总是能让贝塔的心变得柔软。 「属、属下失礼了。目前流通的伪钞量──」 「非、非常感谢您!」 平常,贝塔基本上只会进行「闇影庭园」的活动报告。毕竟四越商会不过是「闇影庭园」的附属品,不能让主人为了商会的事情费心。 主人或许已经朝别的方向展开行动了吧。 而后── 垮台的结局近在眼前。 「这是……?」 一如往常地结束「闇影庭园」的活动报告后,她准备开始进行四越商会的活动报告。 然而,他们不但没能发现约翰•史密斯的踪迹,还因为一次出动太多人员,反而引来周遭注目。 为了揪出约翰•史密斯,大商会联盟动员了大量人力。 因为,这是让伙伴丧命的她们的义务。 当然,这句话并非字面上的意思。因为她的主人洞悉一切。既然如此,这句发言代表的──便是报告内容的误谬。主人想要表达的,是他无法理解贝塔为何会犯下这般愚蠢的错误。 ● 主人有些笨拙的温柔,让她十分开心。 就这样,定期报告结束了。 报告结束后,贝塔理应必须马上前往执行下一个任务,但在这之前,她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向主人确认。 虽然伪钞在市面上流通一事尚未正式曝光,但直觉敏锐的人,可能多少开始察觉到了。 而且,对四越商会和「闇影庭园」而言,那一定都是必要的。 「您、您一个人创造了五种语言?」 「原来如此,所以?」 「……住手吧。」 「你看看内容吧。」 「你会后悔的。」 「这、这是……!」 她的主人平常总是很忙碌,并不会参与贝塔等人的活动。主人总是把自己的力量和时间运用在更伟大的目的上。 「那么,属下今天就此告退……不过,在这之前──」 「我有点不明白呢……」 不过,要是主人认真起来──一定能够跨越这个困境。 主人说他「有点不明白」。 听到这个忠告,私人部队的成员只是以鼻子哼笑一声,便掀开马车帷幕。 目睹里头载运大量金币的瞬间──他的脑袋被砍飞了。 「什……!」 「我说过了吧?你会后悔的。」 身首异处的私人部队成员,在喷溅出大量鲜血后倒地。一名身穿西装、以面具遮掩长相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 「你、你是什么人!」 周遭的其他成员纷纷拔剑。 「敝人名为约翰•史密斯。乃破坏一切之后,使其重生之人──」 「你、你这家伙就是约翰•史密斯吗!不准动,老实扔掉你手上的武器……」 数条细细的丝线在月光下发亮。 然而,现场无人注意到这微弱的亮光。 他们的脑袋在同一时间被砍飞了。 在一无所知、什么都没能察觉的情况下,瞬间殒命。 同时喷溅出来的鲜血,化为雨点落在这一带。载着金币的马车再次开始往前。 马车缓缓加速离开了现场,最后,只剩下无数具尸体和约翰•史密斯留下。 他以宛如弹钢琴的动作舞动两手的指头,操作从指尖延伸出去的无数丝线。 然后对没有半个人在的空间开口。 「──我知道你在那里。」 同时,他所操控的钢丝劈开了黑暗。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蠢动。 无论是疯狂打转的魔力、漆黑刀刃,或是阿尔法的身影──她方才存在于这里的痕迹,全都彻底消失了。 刹那间,她再次从约翰•史密斯的身后发动攻击。 下一刻,他的手指动了起来,无数条银丝开始在黑暗中舞动。 语毕,约翰•史密斯以手将漆黑刀刃具现化。 约翰•史密斯的脸颊上出现一道伤口。 那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眼前。 他使出一记横砍。 铿──一个细微的声响传来,细丝跟着在半空中被斩断。 阿尔法采取行动。 然后── 下个瞬间,漆黑刀刃朝约翰•史密斯袭来。 只留下一片红色雾气。 约翰•史密斯转身,企图以最小的动作回避。 阿尔法随即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退至战斗范围之外。 下个瞬间,本应不存在任何人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名身穿黑色装束的女性。虽然同样以面具遮掩长相,但可以窥见面具之下的一双湛蓝眸子。 「你这样说我怎么会懂呢……!」 她是「闇影庭园」的阿尔法──为了报复而前来的最强刺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的我是约翰•史密斯,并非除此以外的任何人。」 并将惊人的庞大魔力灌注其中。 阿尔法一边判读钢丝的动向,一边以刀身弹开,从对方的连击中找出破绽加以反击。 「怎么会……为什么……」 这次,对方应该来不及躲开了。 消失又出现。 红褐色的刀没有任何预兆地伸长。 高涨的魔力形成漩涡,收束在阿尔法的脚下。 被释放出来的魔力和飓风,形成了巨大的龙卷。 阿尔法的嗓音从红色雾气中传来。 六六四号的报告内容里曾出现过。 约翰•史密斯没有回答。 雾气消散,阿尔法也跟着现身。 「这是……骗人的吧?」 泪珠从她的蓝色双眸溢出。 阿尔法悲痛的嗓在夜空中回响,溢出的魔力震慑了空气。 「利用压缩的魔力进行高速移动……这想必需要细腻的魔力控制技术,以及足以承受强大负荷的强韧魔力回路。这些动作你是在哪里学的?」 「我有我应为之事。」 阿尔法从红雾中现身,以及消失在红雾之中的速度,都迅速得无比惊人。 她取下面具,一张美丽的精灵族脸蛋跟着出现。 她的眼神看起来已经确信自己的判断。 约翰•史密斯以无懈可击的动作,成功躲开了阿尔法的这一刀。 下个瞬间,一道斩击从红雾之中朝约翰•史密斯袭来。 出现再消失。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红褐色的刀。 「我的脑袋不够好,有些事情你明白,但我无法明白。我很弱小,有些事情你做得到,但我做不到。可是,就算这样……我也希望能理解你、支撑你。为了过去曾拯救我们的你,如果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什么都想为你做。」 然而,应该已经撕裂敌人的刀刃,却没有传来任何手感。 「雾化吗……虽然很有趣,但雾气的质量太轻了。」 不过,他也操作钢丝,以三次元的动作避免自己受到致命伤。 「你为什么会化身约翰•史密斯……」 约翰•史密斯的西装被划破,衬衫染上了一抹血红。 约翰•史密斯的钢丝朝双眼瞪大的她袭来。 然而,约翰•史密斯却只是偏过头,以最低限度的细微动作避开。 「闇影……!」 他的西装又多了一道裂痕。 「我已经不是扯后腿的存在了。我可以支撑你,也能理解你……所以,求求你……」 现在,约翰•史密斯看似无计可施了。 「最妥善是什么意思呀……你只说这些,我怎么会明白呢?」 红色斩击四面八方、毫不间断地袭向约翰•史密斯。 对方可是让戴尔塔送命的强者。有如此程度的实力也在阿尔法的预料当中。然而,他在这个瞬间展现出来的技术,远超过阿尔法的想像。 「然后──再见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没错,就像以往那样。 阿尔法的身影再次消失,红雾在周遭弥漫开来。 「──!」 「我……可不会一直都碍手碍脚!」 待约翰•史密斯准备以钢丝反击时,阿尔法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红雾之中。 他放任刀尖逼近自己,像是轻快滑过皮肤表面那样,以最小的动作避开。这样的绝技── 「──那是残像。」 约翰•史密斯的西装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因为这是最妥善的做法。」 毫发无伤的约翰•史密斯就站在那里。 「……!」 瞄准颈部的这一刀,一般来说,理应迅速到无法闪避。 「──怎么会!」 「你……怎么会……」 迅速、犀利、完美无瑕的斩击。 「待一切都结束后,你就会明白了。」 阿尔法的嗓音听起来仿佛渴求着救赎。 「你说舍弃那个名讳是什么意思?」 ──是钢丝。 「我已经舍弃那个名讳了……」 她以宛如银铃般动人的嗓音打招呼,然后一鞠躬。一头金发在月光下闪耀。 阿尔法似乎能感测到每一条钢丝的动向。或许红色雾气兼具了感官的侦测功能吧。 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声音,阿尔法转身。 「可是,你总是一个人在前方冲刺,我只能眺望你的背影……」 无视攻击范围的限制,单方面展开攻击,再无视物理法则,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回避敌人的反击。 「初次见面,约翰•史密斯。」 然而,他的钢丝必须维持一定的距离才能发动攻击。能无视攻击范围的阿尔法,是个相当难应付的对手。 「嗳,戴尔塔呢?戴尔塔她怎么了……?」 就这样被她注视片刻后,约翰•史密斯拿下面具。 阿尔法的动作──停了下来。 「戴尔塔去了遥远的地方。」 然而── 「对你来说,我已经不再必要了吗……?」 「──!」 阿尔法的声音愈变愈小。 下个瞬间,阿尔法从红色雾气之中现身,从约翰•史密斯的身后朝他挥刀。 阿尔法以冰冷的视线盯着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刀。 「将雾气吹散的话,你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下一刻──阿尔法的身影消失了。 「哦……」 约翰•史密斯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惊讶的神情。 阿尔法冷静地观察钢丝的动向,寻找混在里头的主要攻击。 阿尔法紧紧握住手中的刀。 她在转眼间迈步逼近约翰•史密斯,朝他挥下漆黑刀刃。 「在混淆判断的丝线里掺入真正攻击的钢丝……这招我很清楚。」 「──!」 「正确的选择。要是仍维持雾化状态,可是很危险的。」 她抬头仰望,发现连上空的云层都被彻底吹散了。 接着,毫不留情的一击袭向阿尔法。 「你变强了呢。」 漆黑刀刃朝她挥去。 「啊……」 过于强烈的这股冲击,让阿尔法的意识逐渐模糊。 「──我是用刀背砍。」 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远。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你就会明白这是最妥善的做法了……」 在渐渐朦胧的意识中,她拚命伸长手。 「等等……求求你……」 然而,他没有停下脚步。 一步,又一步──他确实地离她远去。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的声音无法传达给他。 ==================== 终章 用伪钞破坏一切后再赋予新生之人! 这天终于到来了。 位于地底设施内部的伪钞工厂,现在已经停止运作,只剩零星的几名作业员在进行撤收作业。 伪钞工厂的职责结束了。 「约翰公子,请您进去里头看看吧。」 化身约翰•史密斯的我,在雪女的催促下,打开眼前这扇巨大的铁门。 几乎堆高到足以触及天花板的大量金币呈现在眼前。 「太完美了……」 「所有的伪钞差不多都已经兑换成现金了。这样应该足够了吧?」 这座位于地底设施最深处的巨大金库,是过去囚禁姊姊的牢房改建而成。 看着这些闪闪发光、数量多到数不清的金币,我的胸口涌现极为激动的情绪。 这座伪钞工厂还没有曝光。 虽然大商会联盟和四越商会似乎都已经追查到无法治都市来了,但因为有跷课的我不分日夜看守着,他们迟迟无法更进一步揪出源头。 我成功截断了无法治都市和这座地底设施的关连性,让他们无法追查到这里来。 「接下来,只要把准备好的真钞拿去跟大商会联盟换钱,一切就结束了。大商会联盟已经没有能力将如此大量的纸钞兑换成货币。信用紧缩就要开始了。」 将伪钞兑换成货币的同时,雪女也致力于回收真钞。 最后,再把剩下的这些真钞拿去跟大商会联盟兑换货币,祭出让他们垮台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商会联盟已经没有支援兑现的能力了。只要这件事实浮上台面,信用紧缩的问题就会跟着出现。 「没错。因为市面上流通的货币总量增加,物价也开始上涨,涨幅大约落在……」 我若无其事地秀了一段贝塔的报告内容,以展现自己的情报收集能力和相关知识。 「约翰公子,原来您调查得这么深入呀……」 「你也吞下这些药吧。不希望重要的东西被夺走的话,就只能先夺走别人的。获得力量后,一起去杀光那些掠夺我们的家伙!」 大狼族拥有力量。 「谁会拿这种事说笑。我从你母亲身后割断了她的咽喉!要是没有那个女人的话──!」 然而,和平的时光并没有维持太久。 附近的两大部族彼此起了冲突,并将妖狐族和大狼族也卷入其中。 朝阳再次升起后,两人茫然眺望着被烧得一片焦黑的村落残骸。 那是雪女的人生当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她一边期待着大喜之日到来,一边期盼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持续下去。 「这得要奴家亲自跑一趟,才有意义哟。」 雪女又往后退了一步。 咬字还不太清楚的稚嫩嗓音,以及跟嗓音搭不起来的暴力发言。这想必是幻听吧。 一阵冲击袭向雪女的背部。 于是,村里唯一的三尾妖狐所生的女儿雪女,被选为大狼族族长儿子月丹的结婚对象。 「月丹……?」 「如果我拥有更多力量……」 雪女这句话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为大狼族最强战士的月丹,虽然起身奋战,但最终能够做到的,也只有带着未婚妻一人逃走而已。 在雪女的意识因剧痛而逐渐模糊时,一道神秘的嗓音传来。 那次相遇,让月丹成了雪女的初恋。 「知道了。」 雪女等人被迫必须选择成为其中一个大部族的盟友。 「为什么要拒绝我?来吧,我们要开始复仇了。」 ● 两人平常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村庄里,但月丹每个月都会来雪女的村庄拜访几次。他们俩都很珍惜这些无可取代的相处时光。 「为……为什么……月丹……」 我们伸出手和彼此握手。 「我拥有力量的话,就不会被夺走这一切了!」 雪女终究还是转身逃离了月丹。 雪女移开视线这么回应我。 母亲的表情因错愕而瞪大双眼。 「……不要……」 在遭受敌对部族的袭击后,多亏有大狼族的协助,雪女的村庄才得以推行复兴活动。 「来,雪女。吞下这些药丸,我们一起去报仇吧。」 月丹垂着头再次开口。 「不……不要……你别过来……」 选择其中一者的话,就会被对方强制征兵,也会遭到敌对的大部族报复。这是个不存在正确答案的选择。经过部族与部族之间的协商后,妖狐族和大狼族得出一个共识。 妖狐族拥有智慧。 为了找出母亲的遗骸,雪女返回村落。不知为何,沿路上到处都是袭击村落的大部族成员尸体。 接着,她整个人趴倒在地上。被剑刃砍伤的背部开始涌出汩汩鲜血。 每一刀造成的伤口都不算深,却在雪女的美背上留下无数残忍的刀伤。 雪女最爱的三条毛茸茸的狐尾也被烧得焦黑。 「没关系……」 「请您听一段奴家的过往故事吧……」 「月丹……」 村子被鲜血染红、被大火烧成灰烬。 月丹以脚踩住雪女的背,在痛苦呻吟的她耳畔轻喃: 然而,现实没有这么天真。 那时,适逢英雄希瓦过世,兽人国度呈现群雄乱战的状态。为了追求力量,强大的部族持续侵略其他部族,企图成为下一个希瓦。 「这不是你的错。」 「奴家就趁这段期间去跟大商会联盟兑换货币。」 「这句话真令人开心呀。」 「──嗯?」 「有必要你本人去做这件事吗?」 直到正式举办婚礼前,小俩口还无法一起生活。 恋慕着月丹的雪女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雪女的母亲很满意当初救了雪女一命的月丹,月丹也迷恋着美丽的雪女。 雪女以宛如湖面般平静的眸子,凝望遥远的往昔。 「别抗拒这股力量。」 「哼……那当然了。」 「你……你在……说什么?」 「连你都要拒绝我吗!」 「是我跟大家提议的。如果能拥有这股力量,即使不加入任何一方,也能够挺过这一波战乱纷扰……」 他们认为,只要两个部族携手合作,就能够跨越乱世的考验。 「这不光是敝人的力量。你的贡献也很大。」 「那么,咱们就来进行最终阶段的工作吧。约翰公子,有劳您继续看守无法治都市和这座设施之间的通路。」 雪女微笑着回应。 「呀哈~!把值钱的东西给我交出来!」 待她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夜晚了。 就算雪女不特地出面,应该也能交由其他部下代劳。 「我杀了你的母亲。」 接着,雪女开始娓娓道来。 只消一晚,妖狐族和大狼族就双双惨遭灭村。 大部族攻进村落没多久之后,雪女的母亲就不见踪影。雪女一直相信母亲应该还好好活在某个地方。 「当初将约翰公子揽为伙伴,真的是正确的。要是少了您,这个计画就不会成功了。」 没看到月丹的踪影。但他的血和毛不知为何散落一地。 这种情况下,谋求更加紧密的同盟关系理所当然。 「你还想拒绝吗!」 「之前,有跟您提过奴家小时候和母亲大人一同生活的事吧?奴家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那段过去的后续。某天,在母亲大人外出狩猎时,敌对部族前来攻打咱们的村庄。除了拥有三条尾巴的母亲大人以外,村里的其他居民几乎都没有战斗能力,只能四处窜逃,奴家也一直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可是,没过多久,奴家的住家大门就被踹破,几名男子闯入了奴家躲藏的房间,将奴家从床底下拖出来,并用猥琐的眼光打量奴家。正当奴家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名男子从窗户跳进来,将那些猥琐的男子砍杀殆尽。那名男子,是跟奴家的部族缔结同盟的大狼族派来的援军,是一名有着黑到发亮的耳朵和尾巴的青年。他表示自己名叫月丹,为了让奴家安心下来,还将奴家紧拥入怀。那年,奴家十四岁,而月丹十七岁……」 雪女靠上遍体鳞伤而垂下头的月丹。 看着企图匍匐爬行逃走的雪女,月丹又挥下手中的剑好几次。 「……抱歉。」 「想从战乱中守护你和村子,我只能这么做了。」 背后的感觉有些不寻常。她伸手一摸,才发现刀伤已经全数愈合、血也止住了。之后应该会留下疤痕,但已经不会痛了。 直到最后一刻才讨论出来的答案,竟是所谓的观望主义,同时也是对严苛的战乱时期没有半点概念的愚蠢选择。 她随即找到了被割喉的母亲遗骸。 不和任何一方结盟,也不和任何一方敌对。 月丹的一声怒吼,让雪女垂下狐耳直发抖。 「别害怕复仇。不掠夺的话,就只能等着被掠夺。」 「不……不要……快住手……」 「月丹……这是骗人的吧……?」 听到月丹开始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雪女不禁往后退一步。 「全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倘若她愿意接受这些药丸、接受『教团』的庇护,大家就能存活下来了。」 「不要,你别靠近我!」 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美学嘛。 说着,月丹朝雪女递出那些红色药丸。 「……应该要早早杀掉她才对。」 至此,雪女晕了过去。 是吗? 「吞下这些力量来源,就能够得到强大的力量。我们本应能够撑过这段战乱时期才对。可是,那个女人却拒绝这么做!因为她,大家也跟着拒绝服下这种药!」 「『教团』……?嗳,月丹,我是个傻瓜,不明白你这些话的意思……你是在说笑对不对?」 「你闭嘴!」 说着,他取出几颗如血般鲜红的药丸。 就这样,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缔结了婚约,但正式的结婚典礼,要等到雪女满十五岁成人之后才会举办。 「母亲大人……!」 母亲被杀死了。 朋友和邻居也被杀光了。 村落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金钱财物被掠夺一空。 就连最爱的未婚夫,都成了自己的仇人。 「呜……呜呜……」 她流着眼泪,将深爱的母亲身影,以及故乡的凄惨光景烙印在脑海里。 然后狠狠咬唇。 一切都被夺走的她,最终拥有的东西,只剩下仇人而已。 然而,没有钱、没有力量,也无人能依靠的十四岁少女,就连想要活下去都相当困难。雪女成为流连战场的娼妓,在各地辗转求生。 到了十七岁,她将自己卖给一间高级娼馆,在那里爬上顶点。 得到金钱之后,她接着要追求的是力量。 过去被夺走一切的她,决定要反过来夺走仇人的一切── ● 雪女的故事似乎告一段落了。 我总觉得自己过去好像遇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她讲到一半的时候,我就没什么在听了。 「约翰公子,您或许多少已经察觉到了吧──奴家其实对商会和财富都没有兴趣。奴家的目的在于夺走月丹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财富、权力,或是性命……奴家会夺走他累积至今的所有东西。为此,奴家需要商会和约翰公子的力量……还请您原谅奴家这样欺骗您。」 「是吗……」 唔~想不起来。 「奴家这就去跟月丹分个胜负。请您相信奴家、等待奴家归来吧。」 「不会的……这种事情……!」 会长卡达嘀嘀咕咕地辩解。 为了因应大商会联盟垮台的问题,直到今天,伽玛等人都一直努力地收集资金。 「这样啊……」 「我想也是。」 ● 伽玛有气无力地回应。 没想到,他们会不惜让大商会联盟引发信用紧缩的问题,再藉此一起把四越商会拖下水。 「我们收到了最新情报。大商会联盟实质上的领导人月丹这名男子,果然是和『教团』相关的人物。」 他闭上眼片刻,回溯往昔的记忆。 待卡达跑着离去后,月丹以手覆上自己的眼睛。 尽管如此,她仍有一件必须报告的事情。 暖炉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然而,已经无法用化妆来遮掩的明显黑眼圈,以及有些凹陷的双颊,在在显示出伽玛也已濒临极限。 约翰•史密斯的真实身分为闇影一事,是只有「七影」知情的高度机密。 冬季暖阳直直照入房间深处。在这个舒适的晴朗午后,怒吼声响彻了卡达商会本部。 月丹露出犬齿,以盲目的双眼怒瞪外头。 这样的对话,不知已经重复了多少次。 「倘若这是他的期望,我就予以回应吧。因为我们约好了……倘若他希望我死,我愿意去死……这是他跟我的第一个约定。」 「难不成……不,应该不可能……」 这就是现实。 「很可疑啊……动作太快了。马上给我去调查那个来兑现的人。」 「大商会联盟已经开始垮台了。从今天早上开始,似乎就有大批民众涌向商会,争先恐后地办理兑现作业。到了明天,恐怕会出现更多的兑现人潮吧……」 事到如今,就算明白了这一点,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啊……」 「阿尔法大人……」 「计画内容……就是让伪钞在市面上流通,进而引起信用紧缩的问题。」 「我们没有足以回应他期待的能力……这就是这种情况导致的结果。」 「今天早上有一笔高额兑换,让状况一口气恶化了……!大商会联盟的会长也提出抗议,说这跟一开始讲好的不一样……他、他还想跟我们商量关闭金库,阻止民众兑现……」 「不……不会有这种事!闇影大人不可能抛下我们──」 ● 因为她们判断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的话,会导致「闇影庭园」的士气下降。 「阿尔法大人……」 「是、是的,关于这件事……拿纸钞去兑换货币的人愈来愈多……」 伽玛的双脚使不上力。 这样的判断恐怕是正确的──看着垂下眼帘的阿尔法,伽玛这么想着。 就算能成功达到目的,这么做伴随的牺牲也太大了。 「他似乎和『教团』联手谋略让四越商会垮台的计画。」 「已经够了。」 伽玛在下定决心后这么开口。 陷入深沉悲伤之中的阿尔法,没有能力经营整个「闇影庭园」。 「这种事我也知道!」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沙发上。 「……你刚才说今天早上有一笔高额兑换?」 主人看透了她们的能耐。 月丹以拳头重捶桌面,大声怒骂垂着头的商会会长卡达。 「那咱们一起走到出口吧。」 「这、这是因为,我们原本已经查到他来自无法治都市,但因为调查无法治都市的风险太高,派出去的调查员一个接一个下落不明……」 「已经没时间了,你们知道吗!伪钞的传闻都在王都传开来了!」 「我们完全落入『教团』的圈套了呢。」 「是、是~!」 厚重的木桌瞬间粉碎,喷飞的碎片在卡达脸颊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伤口。 被将了一军呢。 雪女朝我微笑,然后起身。 「一定不会有问题。只要收集到如山积的金币,一定就能放心……」 「这种……事……」 「……没办法。」 「没这回事。」 「敝人也该动身了。」 「为何迟迟查不出约翰•史密斯的下落!」 我和雪女一起步出房间。 这时阿尔法反而从沙发上起身。暖炉的火光,倒映在她看来做好某种觉悟的双眼中。 四越商会和「闇影庭园」之间的关连性明明尚未曝光,「教团」却怀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来斗垮四越商会──这是她们完全没料到的。 「咕,动作也太快了!」 伽玛仰头望天。 月丹再次重捶桌面。 现在,能够让「闇影庭园」维持运作的人才,就只剩下伽玛了。 即使有多到如山积的金币,也不见得能够应付目睹大商会联盟垮台的民众提出的兑现要求。 反正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还是去干活吧。 原来「教团」把四越商会当成这么危险的眼中钉……是她们的认知过于天真了吗? 「是、是的。」 「打扰了。」 「噫──!」 「虽然不如大商会联盟的情况严重,但也有民众前来四越商会兑现。到了明天,兑现的人潮恐怕同样会增加,待大商会联盟瓦解后,所有民众大概就会一口气涌过来。」 一鞠躬后走进室内的,是有着一头深褐色发丝的少女纽。 看到阿尔法的表情,伽玛一瞬间语塞,但最后还是选择老实回答。 「让伪钞在市面上流通、引发信用紧缩现象的人是他。他的愿望,就是和我们切割啊……」 「计画的内容是?」 「所以,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阿尔法以空洞的眼神听着伽玛的报告内容,然后轻轻道出一句话: 「他现在到了只有他能够抵达的境界……」 她这么问。 「阿尔法大人……」 就在这时候── 阿尔法以泫然欲泣的微笑望向伽玛。 阿尔法露出微笑。 无论伽玛还是阿尔法都对此心知肚明。 主人的战斗力、创造力和聪明才智,全都是她们远不能及的。即使被赐予最理想的环境和最丰沛的知识,她们仍旧无法抵达主人所在的境界。 「可、可是,再这样下去,资金会被淘空……!」 伽玛终究无法说出「不会发生」这几个字。 看到她泫然欲泣的笑容,伽玛也开始眼眶泛泪。 「原来……是这样啊。」 「一群蠢蛋!马上叫他们闭嘴!这么做只会让传闻瞬间扩散开来,到时整个王都的民众都会跑来包围商会!」 「这样啊……」 「真的……已经够了……」 「撑得下去吗?」 虽然已经拚命从全世界回收资金,仍追不上透过信用创造增加的金额。 理应早已失去的眼球,现在却仿佛仍在眼睑后方那样隐隐作痛。这样的痛楚,总会在月丹和过去的事情牵扯上关系时发作。 「不,那个……其实『教团』的计画根本还没有开始执行。」 「这是什么意──」 伽玛突然觉得脑中那片遗落的拼图,在此刻顺利归位了。 就在这时── 「阿尔法大人!」 贝塔连门也没敲就冲了进来。她手上拿着一份文件。 「研究室的希妲解读出我交给她的闇影大人的暗号了!」 希妲是「七影」之中专门负责做研究的第七名成员。之前,贝塔曾说过她收到主人写的一串暗号,而后交由希妲负责解读。 「就是这个!」 阿尔法接过贝塔递出来的那份文件。 细细阅读着内容的她,双眼开始恢复生气。 「阿尔法大人……?」 听到伽玛困惑的嗓音,阿尔法以皱成一团的笑容回应她。 一滴喜悦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原来……我们并没有被抛下……」 说着,她将文件交给伽玛过目。 「这……这是──!」 上头是希妲的笔迹所写下的惊人事实。 『很抱歉,但我选择背叛各位。我正在跟合作伙伴一起制作伪钞,藉此回收资金。我把金币存放在过去大家一起去拯救我姊姊的那座地底设施里。你们或许会憎恨我,但我认为这项选择最为妥善。』 回过神来的时候,伽玛发现自己的脸颊上也淌着泪水。她脑中的拼图,以超越理想的形式完成了。 是雪女的心腹奈津和香奈。 雪女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 伽玛以莫名安心的语气帮腔。 「戴尔塔去狩猎漆黑加……!啊呜,因为是超机密隐密任务,戴尔塔不能说……」 「我明白。是他交代你去办什么事情吧?」 「担心『闇影庭园』和四越商会之间的关系曝光的我们,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所以,闇影大人才会代替我们暗中行动吧。」 「戴尔塔,说话用词要正确。机密跟隐密放在一起,意思就重复了。」 察觉到有两个气息朝这里靠近后,我佯装出平静的模样。 听到阿尔法这么说,戴尔塔的表情瞬间开朗起来,并猛点头回应。 一切在我的脑中连结起来。我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看吧。」 「他为了我们做到这种地步,所以,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了。我们去回收他收集来的金币吧。」 虽然伽玛不安地这么问,但阿尔法的眼神已不再动摇。 这晚,「闇影庭园」展开了行动。 我的双脚打颤。 那座堆得高高的黄金小山,现在消失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我是在作梦吧……」 或许是雪女基于某种理由拿出去了。 「这……这是──!」 「她可是戴尔塔,想必不需要担心吧。」 就算是被谁偷走,想带走如此大量的金币,也得花上好一段时间。若非手脚俐落的熟练者,应该还不至于走得太远。 窗户慢慢被人打开,戴尔塔带着几分尴尬的表情爬进来。 「只能说『教团』遇上的对手太难对付了。只有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信用创造这个概念的闇影大人,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她想必会乘着满载金币的马车回来吧。 伽玛和贝塔也过来拥抱戴尔塔,拭去脸上的泪水后露出微笑。 我从奈津和香奈之间走过,让魔力暴发出来,震撼了周遭的空气。 我一边这么妄想,一边在通往地底设施的通道上前进。 届时,约翰•史密斯会在饭店的高楼层客房俯瞰王都,跷起二郎腿轻喃「一如计画,信用紧缩开始了……」然后啜一口最高级的葡萄酒,以眼角余光瞄向桌上堆成小山的金币,再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就没问题了。敝人马上去夺回来。」 「这就是他眼中所见的景色吗……好遥远啊。」 「好的!」 等她回来后,就可以把地底金库的金币全数回收,然后撤退。接下来,只要在隔岸远眺名为信用紧缩的大火烧起来的盛况即可。 「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对吧……」 「咦……?」 我的金币…… 我推开金库大门,让一脸困惑的奈津和香奈看个仔细。 「呜呜……阿尔法大人……戴尔塔去执行超机密隐密任务了……所以……」 里头──空荡荡的。 「──约翰大人!」 「他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不过,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月丹啊……你彻底惹怒我了……!」 我一边露齿灿笑,一边以轻快的步伐前进,抵达金库外头后,我停下脚步。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深深叹息。 「而四越银行就能利用这笔资金撑过信用紧缩时期。」 ● 彻底巡逻过无法治都市的各个通路后,我返回地底设施。 「约翰大人……?」 双腿一软的我当场瘫坐下来。 两人错愕地睁大双眼。 我以不断颤抖的双脚步出金库。 「他比任何人都更早一步看穿了『教团』的计画呢。」 贝塔以满是敬爱之情的嗓音开口。 「然后,还反过来加以利用。在『教团』采取行动前,抢先一步让伪钞流通的话,就能回收庞大的资金。」 「最后,『教团』只会失去大商会联盟,沦为唯一的输家。」 戴尔塔一边这么说,一边胆战心惊地窥探阿尔法的反应。 「戴尔塔!太好了……」 「以深不可测的谋略为基础,打造出缜密而完美的计画……真不愧是闇影大人。不过,那戴尔塔呢?」 两名性感美女呼唤着我的名讳跑过来。 阿尔法、伽玛、贝塔。 冷汗瞬间冒出。 虽然作业人员已经全数撤离了,但应该还有一些负责看守的人留下来才对。 接着,我操作钢丝咻咻咻咻地划破空气,在空中描绘出美丽的发光轨迹。 「是!」 「原来一切都是闇影大人安排的呢。」 「看透一切,然后做出最妥善的选择……真不愧是闇影大人。」 阿尔法以泫然欲泣的声音这么说。 「之后,我们只要前往那里回收资金即可──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我连从无法治都市跑过来的一只老鼠都不会放过。 「熟知信用紧缩可能造成的风险,却仍在这种情况下大胆又有效率地回收资金。这样高明的手腕……让我受益良多呢。」 双手也跟着发抖。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你就会明白这是最妥善的做法了』……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呢。」 「呜呜~~」 「不、不不不不、不要紧的,一定不要紧……」 大家都哭着笑了,表情也皱成一团。 「应……应该……不会吧……」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声响。 「你说……什么……?」 「所谓欺敌先欺己……就是这个意思吧。」 太帅了。 雪女……被月丹……是吗! 「哼哼哼……」 「为什么……怎么会……」 「难……难道是他──!但这样好像动作太快了……」 阿尔法抱住看似欲言又止的戴尔塔,摸了摸她的头。 「这、这就是约翰•史密斯真正的实力吗!」 「可……可是老大这么说……!」 是太闲所以睡着了吗?因为我努力过头了,所以没有半个人能踏进这里呢。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吧。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因为金库变得空空荡荡的啊。 「雪女大人──雪女大人她失踪了。恐怕是被月丹……!」 「骗……骗人的吧……」 「是、是的……!」 「好、好强大的魔力!」 不要紧,一定不要紧。 「闇影大人还特地将伪钞工厂盖在我们一度造访过的地方,甚至连金库的位置都写给我们。」 我以不停颤抖的手梳理自己弄成中分头的发型,从原地起身。 我的戒备应该执行得滴水不漏才对。 「你们知道那家伙在哪里吗?」 「他之所以隐藏真实身分,也是为了和我们彻底断绝关系吧。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把伪钞跟四越商会联想在一起了。」 而且看起来不是用钥匙打开,比较像是被人强硬撬开的…… 接着,我推开半敞开的金库大门。 不过,还真安静耶。 金库大门……是开着的耶……? 伽玛的脸上满是喜悦。 好啦,复仇剧要开始了── ● 时间回溯到一阵子之前── 夕阳西下,王都开始下起雪来。原本被染成一片橘红的世界,在逐渐染上夜色的深沉时,雪也愈下愈大了。 一名银白色的妖狐伫立在远处的平原上,眺望着王都的街景。 她吐出一口白色雾气,带着莫名悲伤的眼神,不知在等待什么。 在夕阳完全没入地平线之后,又过了片刻,一个人影从她的后方靠近。 「没想到你竟然也介入其中,雪女……!」 所有的声音几乎都被积雪吸收的静谧夜晚,这道满是怨怼的嗓音听来格外响亮。 雪女转身。失去双眼、有着一身漆黑毛色的兽人站在那里。 「月丹……奴家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你跟约翰•史密斯联手吗……!这就是你的复仇计画吗!」 跟神情莫名淡漠的雪女相较之下,月丹的表情扭曲得相当丑恶。 「一切都结束了,放弃吧……」 「不──还没有。只要有你们强夺的那笔钱,我就能东山再起!」 月丹抽刀。那是一把几乎等同于他的身高的长刀。 「月丹……」 雪女也抽出铁扇。 「奴家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皑皑白雪在夜晚的大地上堆叠。 银白色的月亮和繁星在漆黑的空中闪耀。 「──夺走敝人最珍贵的东西的人,就是你吗?」 雪女以铁扇抵着月丹的颈子。 月丹掏出红色药丸服下,他的伤口随即愈合,接着── 「没用的!我说过我能够看穿一切了吧!」 然而,正因确实掌握了,他才无法朝这面钢丝网一股脑儿冲过去。 「别开……玩笑了……」 面对抢走雪女,还砍伤她的月丹,约翰•史密斯真的动怒了。 月丹不悦地「啧」了一声。 随后── 「奴家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你。不过,就算你犯下罪过,过去你曾拯救奴家以及奴家的村落,仍是不争的事实……善行无法弥补罪状,罪状也不会盖过善行。奴家想相信,在你的心中,当年拯救了奴家的那个你依然存在……」 「你说……结束?」 约翰•史密斯也将手中的钢丝伸长。 不知何时,雪女的样貌改变了。 「──!什么人!」 长刀直接袭向约翰•史密斯的颈子,然后突然停止。 雪花在他的四周纷飞,钢丝劈开空气而来。 「你是说这家伙?哈!不过,你真有能力抢回去吗?」 凝聚在她身上的高浓度魔力,就连双眼盲目的月丹都能够感受到。 以面具隐藏面容、朝这里走来的黑色西装男子──是约翰•史密斯。 看着脸上满是憎恶的月丹,雪女露出悲伤的微笑。 「遇上我这种对手,算你气数已尽,约翰•史密斯!」 他怨怼的呢喃,没能传到离去的雪女耳中。 「……啊……」 月丹的魔力开始在这一带弥漫。 雪女痛苦地呼唤他的名讳。不知为何,约翰的身影让她有种怀念的感觉。 「已经结束了。」 他理应掌握了每一条钢丝的动作才对。 「约翰公子……」 最后,雪女收回了手中的铁扇,九条尾巴和双眼也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我跟你无话可说。」 「月……丹……」 「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鲜血花朵在雪地上绽放。 感受着意识逐渐模糊的她,泪水开始从眼眶溢出。 虽然不停挥刀追杀,但月丹手中那把长刀,却迟迟无法触及约翰•史密斯。 说着,月丹举起手中的长刀。 不过,她知道他并不是喜怒哀乐形于色的人。 「……哦。」 月丹扬起嘴唇笑了。 以铁扇抵着月丹的雪女,就这样睥睨着他半晌。 「约翰公子……」 现在,这样的他动怒了。 「唔──怎么!」 此时,一阵风吹来,雪花在这一带纷飞,一个黑色的身影跟着降临。 「你这是什么意思……」 「传说中的妖狐之力……倘若有这等力量……倘若我有这样的力量,就不会被夺走重要的东西了──!」 月丹以早已不存在的一对眼球怒瞪约翰•史密斯。 「怎……怎么可能……!」 「这就是妖狐族真正的模样……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月丹……你为什么改变了呢?过去的你并不是这个样子。」 月丹以盲目的双眼怒瞪雪女的背影。 语毕,雪女转身,在洁白雪堆上踏出脚步。 只有雪花不停落在两人之间。 月丹再次抽刀砍向约翰•史密斯。后者试着和他拉开距离,回避他的长刀,却无法让手中的钢丝触及月丹的一根汗毛。 在这个黑与白建构出来的美丽夜晚,铁扇与长刀交会。 「月丹──!」 「我看得见呢!我对你的丝线一清二楚!你能够自在操作丝线的技巧,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不过──」 「你是指什么?」 「约翰……公子……请原谅奴家……」 白雪堆叠而成的画布,染上了血的鲜红。 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变得更长,原本宛如澄澈湖水的一双眸子,现在则是如血般鲜红。 跪地的人是月丹。他愤怒面向雪女,接着瞪大双眼。 「雪女──!」 打从内心感到愤怒。 「住口!」 两人对彼此投以憎恶的视线,而后── 她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在缅怀过往。 一名男子出现在被染上雪白的黑夜之中。 「约翰•史密斯──────!」 白雪扬起,鲜血四溅。 月丹气喘吁吁地怒视约翰•史密斯。 「奴家的复仇就到这里结束了。」 过去,雪女从不曾目睹约翰•史密斯像刚才那样愤怒的瞬间。 两人一动也不动,仿佛时间停止了那样。 「你这家伙就是约翰•史密斯?你说我夺走你的东西……不过,你不也从我这里夺走了许多吗!」 她跟约翰•史密斯认识的时间并不久。 「你这小角色……不过,我也得抢回来才行。抢回你们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 约翰•史密斯游刃有余地看着他收刀,并轻声开口: 虽然现在看似屈居下风,但雪女明白他的实力并非只有这种程度。 被利刃贯穿身体的雪女,就这样倒在雪堆上。 不仅如此,月丹的身体还多了无数道细小的伤痕。 「你究竟要愚弄我到什么程度……!」 「敝人会抢回来。」 约翰•史密斯不断退后。月丹追了上去。 雪女噙着泪水,眺望两人激烈的战斗画面。倒映在她眼中的,是约翰•史密斯拚命战斗的身影…… 看到自己的刀突然在空中停下来,月丹吃惊地收刀。 约翰•史密斯这么开口。 激烈交锋。 「有些境界,要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才能达到。在丧失视力后,我以魔力侦测空间的能力便飞越性地成长。」 「咕……」 「你这家伙……是将魔力注入这些细丝之中,用来挡住我的刀吗?」 「少浪费时间了。」 「你只有这点能耐吗……?」 冰冷的触感让月丹的表情跟着僵住。 月丹不禁咂嘴。 月丹的长刀直逼约翰•史密斯,但后者甚至不打算闪躲。 「敝人来取回自己被夺走的东西──仅只如此而已。」 「还打算装傻吗,杂碎……!」 「再见,月丹……」 从约翰•史密斯的指尖延伸出去的钢丝,在空中形成宛如蜘蛛网那样绵密的包围网,一旦误闯,就无法再次脱身。 月丹察觉到了──这是能够早一步看穿、封印猎物的动作,再加以捕捉的完美陷阱。 他实验过了。只要稍微试着硬闯,钢丝随即会在他的身上刻划出无数道伤口。 若不设法逼近,长刀就无法触及约翰•史密斯;然而逼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不觉中,月丹变得只能不停挥动永远砍不到对方的刀。 约翰•史密斯从容朝月丹走近。曾几何时,他的钢丝已经封住月丹的退路。 「快说……你有该说的话才对吧?」 「──!」 被约翰•史密斯这么命令的月丹,一瞬间望向雪女所在之处,但随即又摇摇头。 「我没有任何应该要说的话!」 「是吗──」 下个瞬间,鲜血从月丹的胸口喷溅而出。包围他的钢丝撕裂了他的皮肉。 尽管表情痛苦扭曲,月丹仍恶狠狠地瞪着约翰•史密斯。 「我一直在追求力量!为此,我付出了莫大牺牲!事到如今,岂能让步!」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大量的红色药丸,一口气全数吞下。 那些药丸,很明显超过了他的身体所能负荷的量。 「我不会……再被任何人掠夺了……与其被抢走,还不如……!」 月丹再次望向雪女所在的地方,仿佛想用那双盲目的双眼注视什么似的。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发黑。 肌肉也开始膨胀,扭曲成丑陋的模样。 雪女将脸埋在约翰•史密斯的胸口。泪水渗进他的西装表面。 无论猎物采取什么样的行动,都绝对无法离开他的攻击范围。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月丹踉跄后退的同时,约翰•史密斯仍毫不留情地追击。 月丹错愕地瞪大双眼。下个瞬间,他的下颚便吃了约翰•史密斯一记肘击。 他以宛如野兽的动作冲上前追杀约翰•史密斯。 他一拳击中月丹的丹田,在后者的身体弯成ㄑ字状时,又以膝击将他的上半身踹起。 「敝人确实收到你托付给我的这份心意了。」 「嘎哈!」 从一切都被掠夺殆尽的那天以来,她就冰冻自己的内心走到今天。 这是以最小限度的动作完成的回避。 服下红色药丸,让他的肉体即使受到损伤也能够瞬间恢复。只要撑过这波迟早会结束的猛攻,退到安全区域── 以不太感兴趣的嗓音这么轻喃后,他望向朝自己逼近的月丹。 像这样,他持续单方面痛殴着月丹。 「嘎……!」 不知不觉中,月丹望向约翰•史密斯的那张脸上,涌现了各种复杂交织的情感。 至此,月丹笑了。 「雪……就拜托你……」 「……谢谢。」 接着──两人激烈冲突。 「……!明白了。」 长刀划过约翰•史密斯的脸颊,黑色发丝在空中飘动。 几条被斩断的钢丝从他的指尖脱落。 他淡淡地、有如进行机械式作业那样痛殴着月丹。 不过,月丹也拚命后退,企图从约翰•史密斯接连不断的攻击中逃开。 看着死去的月丹脸上平静的表情,让雪女不禁想起从前。 飞散的鲜血在白雪地毯上染出点点红晕。 月丹的骨头被粉碎、牙齿被折断、内脏被打烂,却又在下一秒随即恢复。 说着,约翰•史密斯便开始挖洞。雪女留下这样的他,独自暂时返回王都。他想必是要替月丹挖一个墓穴吧。说不定,月丹只是想寻找一个理想的葬身之地。 鲜红的血泪从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每一步都挡住月丹的退路,每一击都削减着月丹双脚的力量。 「嘎……!啊嘎……!咕……!咕喔喔……!咳哈!」 内心那座绝不会融化的冰山,是保护自己的城墙。 月丹的肉体不再自我恢复。 「我持续逃避自己的软弱,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我真正想守护的其实是……」 而现在,冰山开始溶解了。 亦即──习武之人的境界。 「约翰•史密斯──是吗……原来你就是那时的……」 接着,月丹逝去。 那些极其平凡的拳击、肘击和膝击,在在陷入月丹的肉体。月丹那肌肉异常膨胀的躯体,令人难以置信地不断被打飞。 「这……」 最后,极限终于到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 一直维持着极近距离、维持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被谁占有,她都微笑着接受这一切。 「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力量,事情或许就会不一样了吧……」 然后这么轻声呢喃: 约翰•史密斯握住他颤抖的手指。 劈砍随着月丹的咆哮声袭来。 里头是宛如血块般的鲜红色眼球。 约翰•史密斯动了动指尖,他的钢丝掠过半空。 长刀和钢丝交锋后,后退的人是约翰•史密斯。 「什么!」 刚才踏出的那一步,距离也在最小限度,速度则是最快。 「毕竟只是钢丝啊……」 「奴家终于想起来了……是您替奴家……」 大量的魔力跟着涌现,将纷落的雪片全部吹散。 「──快说。」 「快说。你应该有必须说出来的话才对吧……」 抵达据点后,带着金币前往金库的雪女,在看到金库内部的状况后大吃一惊。 然而,约翰•史密斯没有停下。 他睁开盲目的双眼。 周遭雪片高高扬起的下个瞬间,他已经冲到约翰•史密斯的跟前。 月丹的动作变得敏捷到判若两人。 两人激战片刻后,约翰•史密斯终于失去了所有钢丝。 仿佛回想起过去那样,月丹的双眼再次开始刺痛。 月丹没有停下攻击。 约翰•史密斯一拳灌在他脸上。 月丹带着疯狂笑容袭向失去武器的他。 在这场瞬间的攻防战之中,约翰•史密斯看穿、掌握了一切。 再一拳。 「要我──赔上一条命也无所谓。」 月丹企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约翰•史密斯以脚狠狠踩住。 约翰•史密斯主动朝月丹踏出一步,然后侧身躲过他惊人的这一击。 怦通。 然而,约翰•史密斯却只是叹了口气,继续伫立在原地。 这可说是一场不会结束的凌迟。 雪女的心脏重重一跳。 约翰•史密斯一边挥拳,一边开口要胁。 复杂的情感,让他的嗓音听起来更有分量。 约翰•史密斯歪头。 自己的肉体,才是紧要关头时最可靠、最强大的武器。约翰•史密斯证明了这一点。 约翰•史密斯彻底治好了她的伤口。连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约翰•史密斯的连续攻击没有停止。 「嘎……!咕呼!」 约翰•史密斯以注入魔力的手轻抚她的伤口。 「好温暖……这股力量,就是那一天的……」 愤怒、憎恨、羡慕和后悔…… 「我还得处理最后一个工作。」 在王都休息了一晚后,雪女回收了刚兑现的金币,准备返回自己的据点。 已经变得气若游丝的他,以颤抖的手指指向雪女所在之处。 月丹挥下长刀,约翰•史密斯的钢丝跟着舞动。 「托付给你的话……应该可以……」 月丹抬起眼怒瞪约翰•史密斯。 ● 「他说埋在那一带的雪堆底下,是吗……」 他以长刀再次斩断约翰•史密斯的钢丝。 他的右脚狠狠陷入月丹的头部侧面,让后者跌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说你该说的那句话。」 接着,约翰•史密斯稍微增强了拳头的力道,挥拳速度也跟着加快。 看穿这一点的约翰•史密斯,将攻击范围拉长半步的距离──然后用右脚使劲一踹。 这是能同时达到「回避」和「逼近」两种目的的理想动作。 金库里头被人彻底清空了。 正当雪女感到不解,一名身穿黑色装束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 「你就是雪狐商会的雪女吗……」 「──!」 雪女转身,发现一名美丽的金发精灵站在那里。 「你是?」 雪女这么问,同时做好随时都能抽出铁扇的准备。 「我叫阿尔法,是『闇影庭园』的一员。从反应看来,你应该没听他提过吧。」 「阿尔法……」 雪女也知道约翰•史密斯,亦即闇影是「闇影庭园」的统帅一事。 不过,她不曾听他直接提及「闇影庭园」。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挺吊诡的。 「你就是他的合作伙伴……也是大商会联盟的月丹的恋人……」 「你想说什么呢?」 「我想把这封信转交给你。虽然已经开封了,但我觉得还是得交给你本人才对。」 阿尔法递过来的,是一封看起来很老旧的信。 「大商会联盟马上就会垮台了。在这之前,我们会到处回收能回收的东西。这是从月丹房里找到的,是给你的一封信……不对,或许该说是遗书吧。」 「月丹的……」 雪女接过那封信开始阅读。 最先让她感到讶异的,是上头扭曲凌乱的字迹。或许,双眼失明的月丹没有求助他人,而是独自亲笔写了这封信吧。雪女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字迹中,感受到了只属于月丹的笔迹和温度。 这封信从对雪女和故乡同胞的忏悔开始写起,是一封诅咒自身软弱的信。 经过这次的骚动,王国方面将信用紧缩一事视为危险。然而,四越集团和他们首创的信用创造,让王都景气变得空前绝后的兴盛,也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啊。」 早晨,在银行开始营业的瞬间,民众握着纸钞冲进里头,然后为眼前的光景错愕不已。 戴尔塔从下方抬起眼睛瞪着我。 「魔王!」 在大商会联盟垮台的隔天早上,他们大量涌入四越银行的王都分店。 「戴尔塔,不可以说谎喔,我没有答应你。如果这边有录音机,你的谎言就会曝光喔。」 「推理!」 「咦咦!」 大商会联盟在转眼间崩坏。 随后,两人一边商讨今后的方针,一边离开了雪女的据点。 我这么回应她,然后继续挖。如果只是要在地上挖一个大洞,其实可以把这一带的地表炸开就好,但这么做可能会连同金币一起炸飞。 「其实,四越商会是『闇影庭园』设立的幌子公司。」 四越银行与四越商会,因为大商会联盟垮台,而赢得更高的地位,以及更多的信赖。 「戴尔塔,这是死亡讯息。」 倘若四越商会在这个节骨眼撤店,王国将掀起金融风暴。 先让雪女回去回收王都的金币,我则是把埋在洞里的金币挖出来,最后结局皆大欢喜。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打从一开始,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好意思,金币全数由我们回收了。」 王国方面决定和四越集团、四越银行的代表人会晤,订立几条关于信用创造的规定。 「约翰公子……不,闇影公子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了吗?」 「嗯嗯嗯?」 据说前来兑现的人数,多到足以将王都的主要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采一二楼打通设计的大厅,堆满了光芒夺目的大量金币。 「老大跟戴尔塔约好了!」 我用史莱姆铲子挖着洞。 ● 「奴家没打算这么做。闇影公子可是救了奴家两次的恩人。」 「圣诞老人……他是君临影之世界,罪大恶极的赤红魔王……」 「录音机?」 「还请多指教。」 用双手不停在地上挖洞的戴尔塔开口。 到了这天的午后,在四越银行外头排队的民众几乎已经一个都不剩。 「这就是所谓的推理喔。」 在面对民众时,银行行员也总是满面笑容,表现出极其从容的态度。 看到四越银行的对应方式,民众都相当放心。 「圣诞老人?」 为什么? 「不,我是说在我做得到的范围──」 「挖完洞之后,老大就会实现戴尔塔的任何愿望吗?」 「老大跟戴尔塔约好了啊!」 「奴家明白了。四越商会是表,雪狐商会是里……是这个意思吧?」 就这样,一连串的骚动终于划下句点。 「老大答应了啊!」 「死亡讯息?」 最好的证据,便在于这天甚至出现了希望借贷纸钞的客户。 握过手之后,雪女轻声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 「我们还会吸收大商会联盟的贩售通路,日后想必能在业界建立起绝对优势的地位。」 ● 不过,为什么──我挖不到任何东西。 「『闇影庭园』正在努力和迪亚布罗斯教团战斗。当然,他也……」 「四越商会打算用那笔钱撑过信用紧缩时期,是吗?」 「你想责备他是叛徒也无妨。他想必连这样的指责都会一并接受吧。」 而目睹大商会联盟垮台的民众,接着将目标转往四越银行。 面对为了兑现纸钞而找上门的大批民众,他们没有足以应付兑现要求的金币,导致部分商会甚至关店,然后趁夜黑风高时逃之夭夭。最后,骑士团介入其中,逼迫商会打开金库,结果发现比起在市面上流通的纸钞,里头剩下的资金简直少得可怜。 「请多指教喽。」 「呜呜~」 同时,令人错愕的事实也跟着映入眼帘。 循着我的气味而来到这里的戴尔塔,也成了帮忙挖洞的人力……或说是犬力。 「嗯嗯?」 这是怎么一回事? 堆得有如小山那么高的金币、面带笑容,服务周到的银行行员,以及四越商会累积至今的信誉。 那便是在背后教唆月丹的组织。 「──唔!难道……!」 「约翰公子也……」 「我们已经做好迎接你成为同伴的准备。如果愿意的话,请你继续经营雪狐商会,然后跟无法治都市合作。」 没辙了。在戴尔塔的认知里头,我已经答应她了。 雪女摇摇头。 到头来,只能乖乖用人力慢慢挖。 雪女和阿尔法以相同的表情微笑。 他们所拥有的力量,甚至已经强大到连国家都无法出手。 「老大,这也是超机密隐密任务吗?」 「迪亚布罗斯教团……」 「啊~我知道了,那我也让步吧。我会做我做得到的事情。可是啊,戴尔塔,我不是圣诞老人,所以无法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伤脑筋哟。感觉他珍惜的人有很多很多呢……」 「我没有说会实现你的任何愿──」 看起来是同样对某人感到心服口服的反应。 在那之后,我就一直在挖洞。 「老大答应了!」 注意到的时候,我发现四越银行不知为何仍屹立不摇。 「好厉害!」 「那是一种影之兵器,一旦启动,世界就会毁灭。」 实际将纸钞兑现的人,其实只有排队人数的三成左右。 戴尔塔不解地歪头。 四越银行顺利处理了庞大的兑现要求。目的达成的民众,一个接一个步出银行。 可是,我没挖到金币,雪女也失联了。 「抱歉抱歉,我们确实做过这种约定啦,但──」 「约好了!」 「就是死者道出的真相。一名跟我互相憎恨、在战场上拚个你死我活的敌人,最后和我和解了。在死前,他最后道出的字眼是『雪』,手指指的方向则是『这里』。意思就是,他在这片雪堆之下埋了很重要的东西。」 「呜呜~~戴尔塔不想要世界毁灭……可、可是老大答应过……」 「对啊。所以不能告诉阿尔法她们喔。」 「嗯?」 戴尔塔目泛泪光……或该说快哭出来了。 戴尔塔双眼闪闪发亮,尾巴也猛摇个不停。 「一定……一定挖得到才对。」 「你也不希望世界毁灭吧?所以不可以说谎。」 阿尔法点点头。 「老大,没挖到任何东西的说。」 「知道了!」 为什么──我联系不上雪女。 唯一能明白的,就是我的计画有漏洞这个事实。 商人们遭到逮捕,日后想必会被施以严厉的处罚。 「他总是一身被鲜血染红的装扮。他会背叛人们的梦想,赐予人们绝望,再以他们的血染红自己的衣裳……」 「好过分!」 「对啊,他很过分呢。我以前也被他害得好惨。」 「老大也是?」 「我有个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梦想,所以一直向他许愿,但圣诞老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了我。」 「梦想?」 「我想成为『影之强者』──不,也罢。我已经决定重要的事情绝不轻易说出口。总之,我从年幼时期开始,每年都会被他背叛,导致心灵受到了重创。所以啊,戴尔塔,我想说的是,我不是圣诞老人,所以无法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不知为何,戴尔塔直盯着我的脸瞧。她不停眨眼,然后歪过头。 「可是,圣诞老人没有实现老大的任何愿望啊。他背叛了老大的梦想!」 确实如此。 「咦?」 「咦!」 「感觉是鸡同鸭讲呢。」 「鸡同鸭讲呢!」 我跟戴尔塔一起歪过头。 「算了。总之就是,我愿意让步,但不会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呜呜~~」 「好了,我之后要去旅行。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好好考虑自己的愿望吧。」 「旅行?」 「嗯,去寻找自己的旅行……」 我的计画有漏洞。到头来,四越商会完好如初,事到如今,就算真的挖到那笔钱,也没有意义。 「然后,不用再挖洞了。谢谢你来帮我。」 因为,我发现了让自己在人际关系之中绝不会吃瘪的最强绝招。 我第一次被圣诞老人背叛,也是在这种下着雪的夜晚。 阿尔法她们绝对很生气,所以得给她们一段消气的时间才行。人的情感会随着时间变淡。也就是说,时间会改变一切。刚好学园也要开始放寒假了。 「啊,老大,戴尔塔好像挖到什么了──!」 只要让她们觉得「啊,跟这家伙说什么都是白搭」就好了。 「所以,我要踏上旅程喽!再见。」 等到假期结束后,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阿尔法等人面前即可。故意不赔罪,表现得一如往常,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 无论小婴儿做了什么,都不会有人抱怨。换句话说,我只要让自己堕落到那种等级就行了。 戴尔塔的呼唤声从后方传来,但不想为她的「愿望」伤脑筋的我,使出全力冲刺离开。 不过,我得注意才行。这个绝招可是双面刃。 因为这虽然能带来胜利,却同时也代表着败北…… 那就是──让对方觉得无可奈何。 ==================== 补遗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阅读这本《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第三集。 在这里要向各位报告两件事情。 首先,坂野杏梨老师的《我想成为影之强者!》漫画版第一集出版了! 里头也收录了关于闇影庭园成立初期的追加小说,若各位愿意看看,便是我的荣幸。 其次是《我想成为影之强者!》今后的出版计画。 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本作是把在「成为小说家吧」上头连载的内容书籍化之后的作品。 我会为实体书追加一些内容,但故事基本上都跟网路版大同小异这点,一直让我过意不去。 因此,为了让各位能够看得更开心,实体书第三集的内容,变得和网路版有些不同。我尝试维持原本的大纲,只改变细节部分的剧情,将故事琢磨得更有看头,让网路版和书籍版变得各有特色。 此外,从实体书第四集开始,将完全是另外写成的故事! 因为跟网路版的故事发展完全不同,即使是已经看过网路版的读者,也能够充分享受实体书的乐趣,我也能花时间撰写更有趣的故事! 为了替我加油打气的各位读者,我会努力撰写出最棒的第四集,还请大家继续支持《我想成为影之强者!》这部作品! 最后是致谢的部分。 在书籍化业务上全方位协助我的责编大人、替我描绘超精美插图的东西老师、以精致设计让本书更增添一分色彩的BALCOLONY的荒木大人,以及支持我的各位读者。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那么,我们第四集再见吧! 逢泽大介 ==================== 插图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作者:逢沢大介 插画:东西 译者:咖比兽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天使动漫: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TSDM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转载请保留完整的资讯,否则往后一律禁止 —————————————— 内容简介 「狮子──即将觉醒。」 弑父且背叛了国家的萝丝, 为了守护母亲蕾娜王妃, 向多艾姆公爵投降。 艺术之都「奥里亚纳王国」 陷入不知战争何时会开打的状态, 并且谣传着萝丝即将与多艾姆即将成婚。 席德将让萝丝成为「霸王」! 为了让「影之强者」的人生变得更多彩多姿,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在奥里亚纳王国发动战争! 有时候,萝丝•奥里亚纳会察觉到自己正在作梦。 她总是梦见同一个瞬间的光景。 梦中的自己站在武心祭的会场上。 眼前则是父王伫立的身影。 接下来,萝丝拔剑出鞘,将剑尖对准父王。 慢慢地、慢慢地。 在这个无声的世界,只有她、父王和手中的剑慢慢动作着。 慢慢地、慢慢地。 剑刃贯穿了父王的身体。 她无法阻止自己这么做,也无法放弃这么做。时间就这样残酷而缓慢地流逝。 剑刃贯穿人体的触感,以及喷溅出来的鲜血的热度,都成了萝丝脑中无法抹灭的回忆。 她哭不出来,也无法放声嘶吼。永远没办法逃离。 父王像是想说些什么那样望向自己。 下一刻,父王朝萝丝伸出手──然后紧紧掐住她的颈子。 『我绝不会原谅妳。』 ※ 「对不起……对不……!」 每天早上,萝丝都因为自己的梦呓而醒来。 只摆着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的狭窄房间。这里是暗影庭园位于奥里亚纳王国内部的据点。 「父王……」 泪水从萝丝的脸颊流淌下来。 「──!」 萝丝是六六六号。 这么说的五五九号,视线落在萝丝的身上。 这种足以颠覆魔剑士常识的突破性技术,只不过是暗影庭园的尖端科技的一小部分。 「不。我们只听说这是和赛修城相关的任务。」 当然,也存在例外。 「不,没什么。」 但她获得了压倒性胜利。 五五九号的发言总是很简洁俐落。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在组织里头仍偏后段班。 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吃惊地望向萝丝。 「没错。不过,并不光是如此。」 离开据点后,萝丝一行人无声地在深夜的雪地上奔跑前进。 年龄似乎比萝丝大一岁的她,虽然待人处事的态度有些严厉,但因为责任感也很强,被任命为分队长。 「……真弱啊。」 「六六六号,该出发了。」 过去,萝丝曾目睹过五五九号战斗的模样。 「两位早安。」 远方可以窥见一座城寨。 这个编号的排序无关实力,纯粹是依照每个成员的加入时间而定。 萝丝紧紧揪住被汗水濡湿而变得冰冷的被单。 「赛修城位于奥里亚纳王国和米德加王国的国境交界处附近,是个算不上重要的小型城寨。不过,教团暗中动员迪亚布罗斯之子,企图前来占据这座城寨。」 今天的任务代表人,便是那个五五九号。 「……是吗?」 「──来了吗?」 「早啊~六六六号。」 萝丝轻轻点头。 六六五号则是和萝丝同年的精灵。她经常露出一脸想睡觉的呆滞表情。 面对足以令人晕眩的这些尖端技术,萝丝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史莱姆战斗装束。 听到对方以真正的名字称呼自己,萝丝不禁感到困惑。 这时,有人敲响她房间的大门。 「……得努力才行。」 在梦里听到的那句话,就是真正的答案吗? 一头艳丽的粉金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她沐浴在月光下的身影,即使是身为同性的萝丝,都觉得有种神圣高贵的美感。 萝丝觉得自己的魔力有提升、实力也变强了。加入暗影庭园,她觉得自己或许就能成就些什么。变强的话,她觉得自己或许就能拯救奥里亚纳王国。 是六六四号的声音。 「快走吧。」 「因为我明白赛修城的格局构造。」 是否憎恨着萝丝? 在她沦为〈恶魔附体者〉的时候,是暗影拯救了她、将自己的力量授予她。 萝丝拭去脸上的泪水,开始更衣。 目前,奥里亚纳王国分成多艾姆派,以及与其敌对的反多艾姆派。虽然尚未发起大阵仗的战争,但这两派人马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不断在王国各地上演。 「我听到了喔。」 「妳得到了暗影大人亲授的力量。」 两人有着美少女的外表,就一般的社会标准来看,这两人的实力应该跟一流魔剑士不相上下。 「城寨里头恐怕藏着什么。我们的任务是潜入赛修城,确认教团的目的为何。妳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会被选中吗?」 然而,她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我是暗影大人忠实的仆人。我会排除配不上那位大人的存在。」 让她惊讶的是,这些技术全都源自于暗影的「暗影睿智」。除了压倒性的战斗能力以外,还拥有高深莫测的渊博知识的男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的。」 ※ 语毕,六六四号迅速迈开步伐,六六五号和萝丝也从后方跟上。 说着,她转过头来。 「我也是得到暗影大人亲授力量的人。除了『七影』以外,就只有我跟妳是『特别』的。」 这里的灯具采用的是特别裁切加工过、透明度相当高的水晶玻璃。玻璃折射出来的光芒,在这个空间里落下一片美丽的阴影。 没有多余装饰的无机质灰色墙壁和天花板,是以暗影庭园目前正在研究的建筑工法「钢筋水泥」打造而成。尽管给人单调的印象,但也因此更能衬托出灯具和地毯的精美。 萝丝三人也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我也是。」 换上战斗装束的萝丝来到走廊上,发现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已经在那里等待她。这两人是和萝丝隶属于同一支分队的伙伴。 「是我指名妳的,萝丝•奥里亚纳。」 语毕,五五九号对萝丝投以像是在品头论足的视线,然后轻喃: 她正是暗影庭园的五五九号。 他是否埋怨着萝丝? 恶梦的光景仍烙印在她的眼底。 她的对手是八九号。两人的编号差了四百号以上,一般来说,五五九号应该不可能打赢对方。 在暗影庭园内部,六六六号是萝丝•奥里亚纳一事,可说是公开的秘密。 六六四号这么开口。她似乎是听到了萝丝的叹息声。 「有烦恼的话,可以跟我商量。我看得出来妳有某些特别的苦衷。」 「妳也是吗,五五九号……?」 赛修城座落在山上,因此也被王族当成避暑山庄使用。 「这样呀。」 那天,在死前,父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据说,四越商会日后甚至有可能凭藉相关技术跨足建筑业界。 萝丝这么轻喃,追上走在前方的两名少女的脚步。 不过,据说编号差个一百号的话,实力层级也会跟着不同。因此,大致上还是可以透过编号来判别每个人的实力。 说着,五五九号从小丘上一跃而下。她在雪地上轻快奔跑的模样,看起来宛如自在飞翔的鸟儿。 同时,也得到了挑战编号者的权利。 五五九号吐出一口白色的气息,背对着三人这么开口。 「我马上出去。」 第一级的迪亚布罗斯之子,是教团的精锐成员。出动这般强大的战力攻下赛修城,不免让人涌现杀鸡焉用牛刀的疑惑。 能够从暗影本人那里获得力量的,就只有一开始的七名成员──亦即「七影」。「七影」的实力在暗影庭园之中格外突出,代表能够得到暗影亲授的力量,是十分特别的一件事。 一名美丽的少女伫立在能俯瞰那座城寨的平缓山丘上。 她褪下吸收汗水后紧贴在身上的薄上衣,取出黑色史莱姆,将其贴附在自己的肌肤表面。 这么说之后,五五九号朝萝丝瞥了一眼,便转过身去。 六六四号是一名身型娇小的精灵。 「两天前,赛修城落入『多艾姆派』势力的手中──」 「抱歉,让妳久等了。」 就算是最便宜的款式,售价仍高达一千万戒尼。但似乎卖得非常好。 「知道任务的详细内容吗?」 这也是暗影庭园独创的技术之一。四越商会将这样的水晶灯列入最高级的产品线对外贩售。 「咦?」 魔力传导率极高,同时又弹性十足,能够变化成各式各样的形状。只要萝丝将魔力注入其中,这身装束就会坚固到一般魔剑士的攻击完全无法给予损伤的程度。 暗影庭园的高手众多。 ※ 大量士兵的尸体杂乱堆叠在赛修城内部。 从城墙上方俯瞰这番光景的萝丝不禁咬唇。 这场战争起因于她,而现在,结果呈现在眼前。 士兵战死,人民身陷水深火热之中。 对萝丝来说,最令她痛苦的,是自己对这一切束手无策。 她或许是过分看重自己了。 她或许以为,只要自己采取行动,就可以改变些什么。 然而,萝丝只是暗影庭园中的一个无名小卒。在这个组织里,智慧或实力远比她优秀的成员多得是,萝丝也因此深深体会到自己多么无力。 「六六六号,妳怎么了?」 在这场战争之中,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死去的士兵们痛苦扭曲的表情,看起来仿佛对自己恨之入骨。 「六六六号……!」 感觉到有人伸手摇晃自己的肩膀后,萝丝转过头。 六六四号一脸担心地盯着她看。 「抱歉,我没事。」 「是吗?别太在意眼前这片景象吧。」 六六四号朝她微笑。 「──他们行动了。」 原本监视着教团动静的五五九号轻声开口。 在月光照耀下,披着黑色长袍的人影从城寨大门走了出来。 那名女子正是萝丝的亲生母亲。在教团胁迫下,她不得不服从他们的命令。 她打算水平挥刀一口气解决掉所有人。 黑长袍集团的成员们包围了坍塌遗迹里头的祭坛。 「果然……王族……血脉就是钥匙……」 看到那名女子褪下长袍的瞬间,萝丝不禁喉头一颤。 「什么!我们这次负责执行的,不是单纯的调查任务吗……!」 离开城寨的黑长袍集团走入森林里头。 五五九号只是回以一道冷酷的笑容。 关德伊扬了扬手,一旁的三名黑长袍成员跟着褪下罩在头上的帽兜。 「那枚戒指是钥匙。歼灭敌人,然后回收。」 为了守护蕾娜王妃,萝丝将她拥在怀里,然而,两人现在已经被教团成员团团包围住。无数剑尖同时指向她们。 「那又如何?」 「是。」 「妳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母后下手……!」 五五九号淡淡回答,抽出自己的漆黑刀刃。 「请……请妳等一下!家母也在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五九号的这一击轻易砍断了敌方的剑,连带将其身体一刀两断。 「有一座遗迹。那原本是一间神殿,祭祀着跟魔人迪亚布罗斯交战时牺牲的战士,但应该早就风化倒塌了。」 五五九号无视萝丝的呼唤。 五五九号的脸上则是浮现扭曲的笑容。 是一枚戒指。 萝丝紧拥母亲的身躯。 威力几乎等同于「七影」的惊人冲击扩散开来。 萝丝伸长双手抱住母亲,避开了五五九号袭来的刀刃。 「妳说妳不是『七影』……?那是编号者吗?」 关德伊震惊地瞪大双眼。 「是暗影庭园!所有人散开!」 「……呵!」 片刻后,光芒收束、消失,一个小巧的圆圈取而代之浮现在祭坛上方。 「进入森林后,就逼近他们。」 一名身型娇小的女子从黑长袍集团中走出来。关德伊领着她站上祭坛前方。 「错不了的……这就是……奥里亚纳王国的……」 「──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根据萝丝听到的消息,奥里亚纳王国的王族,目前应该都在反多艾姆派的保护之下才对。 关德伊以剑尖指着萝丝的颈子这么说。 「他是『疾风』关德伊……是教团的干部。」 「很遗憾……我并非『七影』。」 「──处刑时间到了。」 五五九号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怎么会……教团的干部竟然来了三个……」 「提高警戒。他们所有人都有第一级迪亚布罗斯之子的实力。」 跟着潜入森林后,一行人开始缩短跟黑长袍集团之间的距离,最终抵达了萝丝所说的那座遗迹。 在五五九号的领导下,一行人静悄悄地在黑暗中前进。 「保持一段距离跟踪他们。」 「妳们没有必要知道详细的任务内容。理解『绝对要回收那枚戒指』这个目的就够了。妳们只需要思考该怎么回收戒指的问题。」 「所有人……?」 看似领导人的男子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在火炬光芒照耀下,可以窥见他是一名脸颊上有着伤疤的中年男子。 「不准动。否则就杀了妳们。」 「该怎么办呢~」 说着,关德伊将戒指收进一个小盒子里。 「不……不过,不管妳的实力多么高强,都到此为止了。」 「母后……!」 各式各样的想法从萝丝脑中闪过。 说着,五五九号身上的魔力浓度开始提升。 脸上带着扭曲笑容的五五九号这么宣布。 「错不了的……这就是……把大门……」 五五九号这么说。 「──把这两人一并处置。」 「母后为什么会……」 五五九号开口问道。 「……是吗?」 接着──被五五九号相中的下一个猎物,是蕾娜王妃。 「虽说是出其不意,但没想到我们会一下子就失去九个第一级的迪亚布罗斯之子……这就是『七影』吗?」 「随便你。」 「那个女人配不上暗影庭园。」 「光是这样的说明,我无法理解。妳说的钥匙是什么?」 「请等一下。不管怎么看,战况都对我们不利……!」 萝丝等人消除自身的气息,藏身在附近的阴影处。 「妳……妳是什么人──」 被刀刃贯穿胸部后吐血倒地──反覆出现在自己梦中的、父亲死前的模样。 这个瞬间,父亲的容颜再次浮现于萝丝的脑海里。 五五九号的唇瓣微微歪斜,变成愉悦微笑的弧度。 「人数在四十人以上呢~」 像六六四号或萝丝这种最下层的成员,并无法得知重要情报。因为暗影庭园的情报管理做得相当彻底。 「萝丝……?」 难道是被教团掳走……又或者是暗影庭园在欺瞒她…… 「把手放上那里……」 「妳说什么?」 关德伊这么警告。 「现在,我还只是平凡的五五九号……」 「比想像中还多耶。」 「母……母后……」 她朝地面一蹬,一瞬间就移动到祭坛上。同时,被她握在手中的漆黑刀刃也不断伸长。 六六四号压低嗓音表示反对。 他的周围有九具尸体横躺在地。 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的表情因绝望而扭曲。 「别轻举妄动。我们这边可是有人质的。」 第一级的迪亚布罗斯之子是教团的菁英分子,因此人数并不算多。这样的他们,竟然有多达四十人聚集在这里。这可说是相当不寻常的状况。 她以一双被怒气填满的蜂蜜金色眸子怒瞪五五九号。 下一刻,一阵尖锐的声响传来。 迪亚布罗斯之子们也纷纷拔剑应战。 「六六六号。那片森林里有什么?」 被教团成员绑住后,萝丝和蕾娜王妃一起被带离现场。萝丝转头回望,最后看到的是五五九号被教团成员包围住的身影。 在关德伊命令下,蕾娜王妃默默伸出手。随后,祭坛开始发光,魔法文字跟着浮现在半空中。 蕾娜王妃一脸吃惊地望向萝丝。 尽管一瞬间陷入动摇,但教团成员们随即回过神来,开始原地散开。不过,这段期间,他们一个接一个沦为五五九号的刀下亡魂。 「祭坛……交给妳了……蕾娜王妃。」 「母后!」 五五九号的唇瓣上扬。 「意思是,妳只是个无名小卒?明明拥有这般实力……」 「遗迹吗?这果然……」 我方只有四个人,敌方却有四十人。两者之间存在着十倍的人数差。 ※ 在这个以赛修城为中心的城镇里,我坐在酒场里头,啜饮着苹果汁并当个听众。 从戴尔塔身边逃脱之后,我一路狂奔,跨越国境后潜入奥里亚纳王国。 「战争开打了呢。赛修城周边的城镇,现在被关德伊大人占领,还有好多居民惨遭杀害。」 「唔唔,这样啊。」 我坐在吧台的位子上这么回应。眼前这名跟我聊天的美艳女子,是酒吧的老板玛琳小姐。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过,一定是我多心了吧。 顺带一提,酒吧里有九成的男性客人都是冲着她而来。 「简直一团乱呢。军队的士兵还会来店里搜刮钱财。」 「嗯嗯,真是辛苦妳了。」 「偏偏被卷入这场混乱,你也真是不走运呢,席德。我最近才刚开始开店──」 因为国王骤逝,奥里亚纳王国目前似乎分成两大派阀,正在相互抗争当中。 派阀斗争、战争。这些都是一种浪漫。其中想必存在着某种能够让「影之强者」帅气介入的关键点。 「不过,我觉得一定不会有问题。」 「嗯嗯,就是说啊。」 「绝对不可以放弃。只要不放弃,眼前一定会出现一条活路。」 「就是说啊,嗯嗯。」 玛琳小姐望着远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然而,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就只有一扇脏脏旧旧的酒场大门而已。 这时,大门敞开了。 三个看起来一副流氓样的士兵踏进酒场。 「喂,大姐!把妳赚到的钱全部交出来!」 现实是很残酷的。 「哈!一开始乖乖这么做不就……喂,也太少了吧?」 现在的她倚着森林里的树木站立,六六五号则是倒在自己脚边。 「我绝对不想放弃。只要不放弃,我总觉得自己有一天还会再遇见那个人……」 「总之,先杀了再说……是无法治都市那一套吗?」 夜晚,三名士兵走在寒冷的街头。 「骗……骗人的吧?这家伙竟然空手挖出别人的心脏!」 但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啊啊?他跑哪儿去啦!」 那是个极为流畅又自然的动作。 「在无法治都市,强大的一方便是正义。」 玛琳小姐把赚到的钱收集起来,递给士兵。 「对不起……妳赚来的钱,都被抢走了。」 「哈哈!真好赚。不过,刚才那个女人还挺美的,留在这种城镇里太可惜了。」 然后用手捏烂被自己挖出来的第二颗心脏。 「也就是说,我即是正义。」 「是……是我们错了!抱歉,刚才不应该揍你的!」 少年将淌着鲜血的心脏扔下,从企图逃走的士兵背后贯穿他的胸膛。 「噫……噫噫!救命──!」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拳就被打飞的可悲小鬼啊。」 「谢谢你,席德。看到你出面袒护我,我很开心。」 「你这家伙是刚才的……」 「嘿嘿嘿,接下来换大姐陪陪我们喽。」 士兵一把揪住玛琳小姐的衣领。 「我一直在那里当娼妇。像这样的暴力事件,可说是家常便饭了。我好几次都想要放弃,但最后还是撑了下去。所以,才能等到那个人出面拯救我……」 无法治都市是个好地方呢。那里就像我的第二个故乡一样。 我原本想像其他客人那样,当个只是在座位上不停发抖的路人角色,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要来个经典的…… 那是个黑发黑眼、感觉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年。 然后眯眼眺望远方的城寨。 因为爱的力量而觉醒的少年,将士兵们一个个打倒──当然不是这种发展。 他看起来跟前一刻没什么不同,就只是伫立在那里。 少年出现在三名士兵的身后。 「是啊。不过,为了封口,我记得要把居民杀光才对吧?」 对于关德伊的这句轻喃,六六四号深感同意。 玛琳小姐微笑着这么说,并用手轻抚我的头。 少年将沾染鲜血的手伸向最后一名士兵。 「嗨~」 「不……不……不……不准对玛琳小姐出手!」 「我……我给钱,我给你们钱就是了!」 没错,就是我! ※ 一名勇气可嘉的少年,挺身挡在三名蛮横士兵的前方。 「哈哈!干脆宰了他吧?」 「呸嘎!」 「少跟我开玩笑喔。」 这么交谈的他们,口中呼出一阵阵白色气息。 「喂!」 「说得也是。那么,我差不多该离开了。」 哼哼哼,被美丽击垮的路人。 少年再次出现在士兵身后。他的掌心握着士兵的心脏。 鲜血在暗巷的地面蔓延开来。 就算随便数数,这些尸体的数量恐怕都多到破百。 玛琳小姐带着微笑目送我离开。 「你在害怕什么啊!」 说着,士兵们毫不犹豫地拔剑。 而浑身是血的五五九号,就站在这些死状凄惨的尸体中央。 「没关系。」 「城寨,还有遗迹啊……他们提到了很有趣的情报呢。」 「今天姑且先放过妳。不过,下次再这样的话,妳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吧──」 他这么自言自语,然后「嗯嗯」地点头。 「呜……呜呜……抱歉,玛琳小姐。」 无数的尸体横躺在她们的周遭。 以好色的视线上下打量玛琳小姐一番后,士兵们终于步出酒吧。 「好像是因为附近有重要的遗迹什么的……嘿嘿嘿,在杀光之前,先享受一下好了。」 「你在哪──咳噗!」 「那……那些是我全部的所得了。我现在连进货都有困难……」 「消失了?」 士兵挥剑横砍。 「为……为什么啊!他刚才明明一拳就──!」 「这……我……」 「怎……怎么这样!我之前才给过──」 走进暗巷后,一名少年出现在这群士兵面前。 「妳……妳这个怪物……」 「妳看起来很镇定呢。」 「因为我习惯了呀。我是无法治都市出身的。」 两人已经耗尽所有魔力,没有能够继续战斗的力量。 「咳呼!啊……救……救救……!」 「他……他又不见了?」 「少啰唆!要是不拿钱出来,就用妳的身体来支付吧!」 「真是的,你太乱来了啦。」 然而──少年已经不在眼前。 士兵唰啦唰啦地摇晃手中装着金币的袋子。 鲜血如花朵那样绽放开来。 少年将手中的心脏扔掉,捡起装着金币的袋子。 「这样的话,事情就很简单。」 被士兵一拳打飞的我,喷着鼻血在空中转了一圈半,然后完美地以脸部着地。 鲜血滴落在雪地上。 洒落的月光,照亮了胸口被贯穿一个大洞的三具尸体。 「唔喔,在后面!」 「席德!」 在萝丝被带走后,五五九号便持续奋战至今。她花了一个晚上消灭黑长袍集团的成员和三名干部后,又和从城寨赶来的敌方援军大战。 玛琳小姐的双眼闪闪发光。 ※ 少年的嗓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喂,混蛋,你刚才做了什么?」 玛琳小姐扶起倒地的我,让我的头枕在她的双腿上。 「这家伙感觉不太对劲耶。」 「席德,你没事吧?」 然后贯穿他的身体。 士兵露出猥琐的笑容。 少年朝他们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在森林里头纵横驰骋。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 不过,五五九号也并非毫发无伤。 她的背部被砍伤,腹部被贯穿,甚至连左前臂都被砍断。握着漆黑刀刃的右手,现在无力地下垂。 受了这样的伤还能够站着,令人难以置信。 她被砍断的左手,现在仍不停渗出汨汨鲜血。 恐怕是连止血的魔力都不剩了吧。 「看……看样子,妳的魔力已经耗尽了吧。」 关德伊以颤抖的嗓音开口。 「让人多费力气……」 关德伊朝五五九号走近,往她的腹部狠狠一踹。 「啊咕……!」 令人意外的是,五五九号只是发出一阵虚弱的哀号,就这样倒地。 关德伊将脚踩上她的头部。 「就这样踩碎妳的脑袋好了。」 然后慢慢开始使力。 「我可不会轻易就杀了妳。得……得让妳知道我们的牺牲有多么大。」 关德伊带着僵硬的笑容,用自己的脚践踏着五五九号。 「不过,这些牺牲倒是值得。因为我们抓到了萝丝•奥里亚纳。多艾姆大人似乎也很高兴。」 关德伊一脸满足地亮出联络用的书信这么说。 「好啦,要从哪里开始呢。右手、脚,还是眼球……」 关德伊转身欲逃。 我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维多莉亚。 「叛徒……?」 我有些在意,于是将它摊开来看。上头是这么写的。 不知何时涌现的一股蓝紫色魔力,在五五九号的身边打转。 我将书信粉碎成无数微分子。 其他人无法以肉眼追寻他的动作,只能感受到一阵风吹过。 蓝紫色的魔力凝聚在伤口上,绽放出灿烂的光辉。 六六四号也连忙单膝跪地。 「什么……!」 就算她的父母亲允许,我也不允许。 「非……非常感谢您。」 「……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点差错啊。 接着,一名身穿漆黑长大衣的男子从黑暗之中现身。他握在手中的漆黑刀刃,因为沾满血液泛着诡异的光彩。 五五九号从原地缓缓起身。 难不成,萝丝学姐放弃成为新国王……? 泪水从她的眼眶溢出。 正因为有光的存在,影子才能越发闪耀。 「……关于叛徒的处置,就交给暗影大人了。」 「妳……妳的魔力应该……已经用光了……为什么……」 啊,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结清苹果汁的费用才行── 「真是愚蠢──那里可在那位大人的攻击范围之内呢。」 「不愧是暗影大人!」 「──给我等着吧,萝丝•奥里亚纳。」 漆黑的长靴在石砖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您又要再次出手拯救我吗……」 「……暗影大人,属下有一事必须向您禀报。」 五五九号单膝跪地。她的脸颊因喜悦而微微泛红。 萝丝学姐要结婚……? 维多莉亚看似有些不满地揪住我的大衣衣角。 「是关于叛徒六六六号的事。」 她是我去年在长距离散步途中捡回来的〈恶魔附体者〉。替她进行过治疗后,我就把她交给阿尔法照顾了。 不就是为了成为国王吗──! 「咦……咦咦!为什么?」 有着班长气质的少女这么开口辩护。 「出了点差错。迪亚布罗斯教团似乎已经开始执行他们的计划了……」 「真是个诡异的女人。看我砍断妳的右手。」 是关德伊的脚掌。 ※ 那是个纯净无暇的美丽笑容。 她在笑。 她的伤势看起来很痛,所以我就帮她治疗了。她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比较好吧。之后,我也顺手把欺负她的大叔剁成碎片了。 就在关德伊挥下手中的剑时── 除了维多莉亚以外,现场还有两名之前跟萝丝学姐一起行动的少女。 我这么询问维多莉亚。 关德伊狐疑地俯瞰着五五九号的脸。 「……暗影大人。」 「非常感谢您~」 这时,一阵寒风将不知来自何处的书信吹了过来。 化为无数细小肉块的关德伊倒地。他的表情因错愕而扭曲。 他惨叫着倒地。关德伊脚踝以下的部分,成了惨不忍睹的破碎肉块。 踏进赛修城之后,发现里头没有半个人的我,感受到附近森林里传来的魔力波动,于是过来一探究竟,结果看到一名似曾相识的粉金色头发的少女身陷危机当中。 五五九号拾起自己被砍断的左前臂,将其贴上左手肘的切断口。 每个人多少都有不想说出口的事情。大概是在干什么坏事的时候,被士兵逮个正着吧。能马上祭出迪亚布罗斯教团的设定蒙混过去,她还挺有两下子的。 深夜,玛琳没来由地醒了过来。这是个静谧而寒冷不已的夜晚。 五五九号这么轻喃。 我绝不会让萝丝学姐结婚。 随后── 好怀念啊。这让我想起去年为她治疗的事呢。她似乎总会习惯性地揪住我的大衣。 而且,这个结婚对象,还是过去曾被她拒绝的前未婚夫。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 我丢下不知为何双眼闪闪发光的维多莉亚,以及一脸绝望的两名精灵少女,用足以溅起地面积雪的速度全力冲刺。 「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力量……」 「──妳没事吧?」 「六六六号配不上暗影大人。我才是──」 足以撼动空气的高浓度魔力漩涡,治愈了她身上的伤。 「不可饶恕──!」 「不……不是这样的!六六六号没有背叛,她只是想拯救自己的母亲──」 『贺!萝丝•奥里亚纳公主与多艾姆•凯兹哈特公爵即将正式成婚!』 「妳那是什么表情?」 关德伊的剑尖划过五五九号的身体,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刀伤。倘若没有魔力,史莱姆战斗装束便派不上用场。 「是。」 我点头回应后,看起来更不满的维多莉亚再次扯了扯我的衣角。 下个瞬间,鲜血宛如盛开的花朵那样四处飞散。 喀、喀── 「怎么这样……六六六号……」 在武心祭上手刃亲生父亲的她,心中理应怀抱着成为新国王的野心才对。 「是吗……」 六六四号只能默默看着五五九号任凭敌人宰割。 尽管失去了脚踝以下的部位,他仍是「疾风」。 虽然伤势看起来不算太严重,但我还是一并替她们治疗。 她原本是个连一只小虫都杀不了的弱女子,现在竟然满身是血地战斗,吓了我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那就好。 萝丝学姐,妳是为了什么,才刺杀自己的父亲? 「啊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嗯……?」 「我──绝不会原谅。」 嗯嗯,妳们都是坦率的好孩子呢。 「为……为什么……」 她发现窗户微微打开。自己应该有在睡前确实关窗才对。 「许久不见了……」 原来如此,所以是四越商会的六六六号背叛了?是夹带新产品的情报逃走之类的吗? 六六六号是谁啊? 「暗影庭园……除了『七影』以外,还有其他怪物存在吗……!」 四越商会的员工们好像都是用编号来称呼彼此。但我不可能记住六百多个人的面孔。 五五九号的左手完全恢复正常了。 若她成为国王,我身为「影之强者」的玩法也会变得多彩多姿。 ※ 她的右手拎着一个东西。 不过,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这样卯起来跟士兵们火拚啊? 玛琳吐出一口白茫茫的叹息,从床上起身,然后发现窗户旁有什么动了动。 「是……是谁……?」 「……」 是个人影。这时,月光从窗外洒落室内。 「啊……」 那个人影穿着一袭似曾相识的黑色长大衣。 「你……你是……」 下个瞬间,窗户完全敞开,那个人影也跟着消失。 「等……等等,拜托你──!」 玛琳跑向窗边。 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在。 「难道不是那个人吗……」 八成是逃走的窃贼吧──这才是一般人会涌现的想法。 然而,玛琳总是不自觉地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走在城镇里的时候、工作的时候、无论在做什么的时候。就连在酒场遇见的那名黑发少年,不知为何,仿佛都跟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真像个傻瓜……」 打算关上窗户时,玛琳发现地板上冒出一大袋东西。 「这是……啊啊!」 看到装在袋子里头的大量金币,泪珠跟着从玛琳的眼角滑落。她将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袋子紧拥入怀。 ==================== 一章 阻止萝丝•奥里亚纳结婚吧! 我来到艺术之都奥里亚纳王国的王都。 统一采用白墙和红色屋顶设计的房舍,构成奥里亚纳王国著名的美丽街景。不过,在下雪的冬季,因为屋顶都被积雪掩埋,放眼望去,就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景象。 因为国内陷入不知战争何时会开打的状态,原本是热门观光景点的奥里亚纳王国王都,现在看不到半个观光客的身影。 居民看起来也个个神经紧绷。 根据传闻,多艾姆似乎打算透过跟萝丝学姐结婚的手段,来得到奥里亚纳王国的王位继承权。 不可饶恕。 我得说服萝丝学姐才行。 因此,我决定直闯处于戒严状态的王城大门。 「守门人啊,睁大双眼见识我快如音速的动作吧……」 今天天气晴。 路上人来人往。 守门人高度警戒中。 正是让我好好展现苦练已久的缩地术的好机会──! 「暗……席德先生,好久不见了。」 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唤住我。 「噢,是伊普西龙啊。好巧呢。」 我紧急煞车,然后转身望向那名发色和眼睛颜色都宛如清澈泉水的精灵族美女伊普西龙。 这么说来,她好像有提过自己会以钢琴家的身分,受邀前来奥里亚纳王国。 「能遇见您是我的荣幸。您也是因为那件事而来吗,席德先生?」 伊普西龙望向王城这么询问我。 「您瞧,他本人也这么说呢。」 伊普西龙仰望我微笑。 我朝听众们一鞠躬,回到持续为我献上超高速响亮掌声的伊普西龙身边。 伊普西龙用史莱姆不断让自己的肉体升级。 这时,一个感觉相当雍容华贵的集团过来朝我们搭话。 依附伊普西龙的人脉而进入王城的我,被里头富丽堂皇又充满艺术性的装饰吸引了注意力。 「不需要这么做。请这位先生演奏一曲就可以了。身为西龙老师的徒弟,他究竟具备什么样的演奏能力,大家都相当在意啊。」 「跟妳一起?」 这就是《月光》专职者的实力。我可是透过脑内的空想训练,把《空气月光》练得出神入化呢。 以史莱姆替胸部和臀部垫出丰润感,再束出腰身,甚至增加双腿的长度。实为令人大开眼界的史莱姆塑型肉体。 有人这么轻喃。 ※ 说着,伊普西龙以眼神朝我示意「对不起」。 「这是何等美丽……」 哼哼哼,见识到了吗? 仿佛慢慢将不需要的东西一个个舍去那样,他所弹奏出来的乐声之中,只剩下他所容许的存在。 然而── 用夸大的演技来炒热现场气氛,一直都是她的拿手绝活。 「在这个国家,只要艺术才华受到肯定,不管是什么人种或身分的人,都能够得到他人的尊敬呢。」 「是我的徒弟的话,应该不需要另外取得许可才对。」 「有够羡……真是厚颜无耻……那位西龙老师竟然会和这种来历不明的男人……」 「是《月光》啊……」 「呜呜……!我感动到泪水泛滥成灾了!足以魅惑全世界的《月光》的精髓……所有听众想必都不会忘记有幸聆听这段神曲的瞬间吧!」 伊普西龙将脸贴近我这么轻喃,同时环抱住我的手臂。 「嗯,我也是为那件事而来。」 月光扩散开来,洒落一地。 伊普西龙以相当熟练的态度开口应对。公爵身后还跟着一大批随从。 他就是萝丝学姐那令人憎恨的未婚夫吧。 「对方尚未发现我们已经潜入。之后看准时机──」 在这样异常的气氛之下,少年的指尖轻触琴键。 嗯嗯,是一如往常的伊普西龙呢。 清澈无暇的琴声。 「呵呵呵,您怎么了呢?」 看起来是逃不掉的发展。 奥里亚纳王国的贵族,偏好透过赞助知名音乐家,来替自己的身分地位镀金。 几年前,还默默无闻的她发表的乐曲,震撼了整个音乐界。具备高度艺术性、同时又崭新得前所未见的乐曲,加上精湛的演奏技巧,让西龙瞬间成为音乐会的话题人物。 听闻西龙的徒弟现身,大厅一瞬间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她指的是在结婚典礼上弹奏钢琴之类的吗?用「那件事」来代称,感觉就变得很帅气耶。 「那么,我们现在就重新去申请许可。」 在这群贵族之中,有不少刻意欺瞒对政治一无所知的艺术家,企图占尽他们便宜的人。 我刻意摆出一脸严肃的表情这么说。 多艾姆朝我抛出多余的问题。 她说的目标是什么东西? 「太遗憾了。您刚才的演奏真的相当动人。」 「哎呀呀,这不是西龙老师吗?今天您预定在午餐会上演奏对吧?」 多艾姆的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 「不愧是艺术之国。」 为了婚礼而踏进王城这点,我跟伊普西龙都是一样的。 「哎呀。」 「好,那我们一起行动吧。」 这么说来,奥里亚纳王国好像有所谓的「赞助」体系。 根据测量,她上围的史莱姆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他目前仍是修行之身。等到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会公布他的名字。」 因此,看到这名站在钢琴前方、黑发黑眼的少年,在场者无一不露出疑惑的表情。 ※ 「是的,多艾姆公爵。我今天预定演奏新的曲目。」 就这样,我以钢琴家「西龙」的徒弟身分踏进王城。 我很明白,为了控制这样的塑型肉体,需要多么缜密的魔力操作技巧。 她还是老样子呢。 「果然如此吗……不嫌弃的话,您要不要跟我一起行动呢?」 沉浸于这段演奏之中的听众们闭上双眼。 多艾姆朝我一鞠躬。 「他是我的徒弟。」 「毕竟我目前还在修行……」 伊普西龙喜孜孜地拥住我的手臂,然后压低音量开口: 「西龙老师有收徒弟?这还是我初次耳闻呢。不好意思,请问您有取得入城许可吗?」 「哦~」 「噢噢。」 「我只是在想,真不愧是妳呢,伊普西龙。」 这样的西龙身边突然冒出一个徒弟,会备受众人瞩目也理所当然。 「若是用我的徒弟的名义,您也能从大门进入哟。」 「不过,在场的各位似乎都相当在意他呢。」 「因为最近规定稍有调整呢。据说有外部人士入侵王城,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提高了警戒等级。」 身为世界顶尖钢琴家的西龙,在奥里亚纳王国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是的,她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所以打算在结婚典礼前好好休养。话说回来,您身边这位是?」 没有一个人知晓这名少年是何方神圣。 「不,西龙老师还很年轻。就算一时走错路,也是无可厚非。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将她导回正途……」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因为西龙老师的每一首乐曲,都是既前卫又迷人的作品呢。」 据说,目前的艺术界最看好的人才,是文学界的夏目,以及音乐界的西龙这两人。 「我很希望萝丝大人也能来听我的演奏。她今天也缺席吗?」 不过,为什么选这首乐曲? ※ 西龙早已发表了好几首评价更胜《月光》的曲子。 「这座王城被誉为是全世界最美的城堡呢。」 在奥里亚纳王国,凡是有才华的音乐家,必定会受到关注。就算是不曾正式登台亮相的人物,也会让一心渴望成为支援者的贵族们趋之若鹜。 演奏结束后,我从钢琴前起身,如雷的掌声跟着传来。 「目标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我打算暂时放任他们行动。」 「我刚才看到西龙老师搂着他耶……竟然让自己的手臂夹在那对傲人的双峰之间……」 「我能够得到他人的尊敬,都是托主君所赐。因为您就是我的导师。」 无妨。毕竟,我可是会弹一点钢琴的路人角色呢。 「是一段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倾泄月光的动人演奏呢。请容我为方才质疑您的行为谢罪。能否请问这位年轻音乐家的大名呢?」 既然才华洋溢到足以成为西龙的徒弟,国内理应老早就出现关于这名少年的传闻才是。 毕竟作曲者都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音乐家,会觉得前卫也很正常吧。 投射在西龙徒弟身上的视线,早已充满了高涨的敌意。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而且就算在半路溜走,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嗯。」 跟伊普西龙并肩走在有着挑高天花板的走廊上时,擦身而过的其他人纷纷向我们鞠躬致意。 这时,瞥见他的口袋微微鼓起的我,因为有些在意,便若无其事地超高速将里头的东西搜刮出来。 有时也会发生这种事啦──我以这样的眼神朝她点点头。 那是个小盒子。 我打开后──噢,哎呀呀,这不是戒指吗,多艾姆先生。 这绝对是结婚戒指,错不了的。 反正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了,我就代替你卖给当铺,做最有效的运用吧。 我以伊普西龙的史莱姆双峰作为掩护,抽出小盒子里头的戒指。之后,因为觉得这样多艾姆有点可怜,我又把空的小盒子塞回他的口袋里。 ※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但我总算被认可是伊普西龙的徒弟,现在待在王城的音乐室里。 「请问要喝点红茶吗?」 「我晚点再喝好了。」 我一边假装协助伊普西龙练习,一边窥探从这里溜出去的时机。然而,女仆们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们身边,所以想溜掉实在很困难。 要是用高速移动突然消失,八成也会被怀疑呢…… 「西龙老师,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在王城里四处参观。」 「这么说来,你还是第一次踏进王城里头吧?为了今后着想,确实有必要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像这样,透过跟伊普西龙蹩脚的即兴演出,我成功溜出去的计划── 「这样的话,我来替您带路吧。」 ──因为女仆的乱入而未能成功。 「呃,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我们怎么能丢下西龙老师的徒弟一个人呢。」 蓄着一头茜色长发的女仆,带着宛如盛开花朵般的笑容朝我逼近。 「来,我替您带路吧。」 「玛格丽特是有时会负责打理萝丝大人房间的资深女仆哟。」 「埋藏在地底下的古文物,让这座花园能够保有固定的气温。」 她的史莱姆率是百分之零。 「我只在这里跟您说哟。我跟帕洛多伯爵、奈利金侯爵的关系都很好,也深受老家那边的信赖。如果您愿意交给我处理,我有办法让一切都圆满进行。」 「所以,您想知道萝丝大人的房间在哪里是吗?」 让对方感觉「自己是特别的存在」的演出相当完美。 「……麻烦妳了。」 「根据我刚才偷听到的情报,连那位帕洛多伯爵都很关注您呢!若您成为受他赞助的钢琴家,年薪会从一亿戒尼起跳哟。」 跟积在王城的白色雪片呈现强烈对比的五彩花朵,即使是对花卉不感兴趣的我,也觉得美丽无比。 ※ 「喂,那边的两个人,你们在做什么!」 我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臂从玛格丽特小姐怀里抽走。 我小跑步赶到卫兵身旁。 玛格丽特小姐转身仰望着我这么说。 「您这么在意萝丝大人呀。」 「萝丝大人的房间,位于那栋高塔的最上层。这是只属于我们俩的秘密哟。」 「哎呀~很难说呢。」 「就是这样!您的实力明明这么优秀,真是太可惜了。」 「妳的老家?」 「他……他是西龙老师的徒弟──!」 「不会不会,没有妳说得这么好啦。」 「西龙老师只是想独占自己可爱的徒弟而已。她刚才用很可怕的表情瞪着我看呢。」 共享秘密是诈欺的技巧之一。想轻松取得对方的信任时,我很推荐这一招。 当然,我不觉得玛格丽特小姐会这么轻易就告诉我。 玛格丽特小姐这么表示,同时以打从心底厌恶的眼神瞪着那名卫兵。 「没这回事!是西龙老师太过严苛了!」 「请您多多指教。」 「妳有办法让父亲提高价码啊?」 说着,玛格丽特小姐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一处花丛后方。 「是的!年薪虽然从五千万戒尼起跳,但我会设法说服家父,一定会让他提高到七千万戒尼!」 她轻易告诉我了。 「我想也是呢。」 「啊~可是,西龙老师她……」 「此外,奈利金侯爵也大力称赞您呢。他开出来的年薪价码是七千万戒尼。虽然薪水条件不如帕洛多伯爵,但奈利金侯爵主办的音乐会,每次都会有众多音乐界的元老级人物出席。因此,想追求名声的话,选择奈利金侯爵会比较理想哟!」 「咦,一亿戒尼!是说,原来是年薪制啊?」 「既然他找我,我就过去一下好了。妳在这边等我吧。」 「在萝丝大人前往米德加王国留学之前,我一直担任着她的贴身女仆。虽然作风有些特立独行,但萝丝大人既温柔又聪明,也因此受到众人爱戴。然而,正因如此,现在被她背叛的感觉也变得更强烈了。」 「别担心,请交给我处理吧。我会尽全力支援您的一切,好吗?」 一阵怒吼声传来。我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一名卫兵气呼呼地瞪着我们。 有着茜色长发的这名女仆似乎叫做玛格丽特。 我现在还不打算进入音乐家路线。 「嗯。」 说着,玛格丽特小姐整个人贴住我的手臂。 「被她背叛?」 「另……另外,那个,我还推荐我的老家!」 「我会尽可能妥善处理。」 「是的,我可以!此外,我也会尽全力支援您的生活,您觉得如何呢?」 卫兵气到整张脸涨红。 「哦~」 反正,在途中假装走散,借此把她甩掉就好了吧。 玛格丽特小姐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我被玛格丽特小姐领着来到一座美丽的花园。 「这样啊。」 「谢谢妳~」 认真说,将来走音乐家路线好像也可以。 「您意下如何?当然,我比较推荐您选择我的老家。这样的话,我就能随时陪在您的身旁协助您了。」 「嗯?」 尽管时值冬季却很暖和的这个地方,绽放着色彩缤纷的花朵。 「唔唔,一亿戒尼啊……」 「是这样吗~」 再说,我也想向她打听萝丝学姐的事。 她的脸庞愈来愈靠近。靠近到我们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出来的气息时,她这么轻声开口。 「我马上过去~」 「那边那个可疑的男人,给我过来!」 「他总是站在远处一直盯着我看,让人很不舒服呢。」 握着彼此的手,又深情凝望彼此的我们,看在他的眼里想必极其碍眼吧。 玛格丽特小姐微微歪过头仰望我。 感受到杀气而转头后,我发现伊普西龙以笑容可掬的表情狠狠瞪着玛格丽特小姐。 「既然您是西龙老师的徒弟,一定马上就能晋升成一流的钢琴家!您的版本的《月光》,比我过去听过的任何《月光》都要来得动人!」 玛格丽特小姐以宛如花朵盛开般的笑容朝我点头。 「我讨厌萝丝大人。」 「你们慢走。」 「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喔。只有您……身为西龙老师徒弟的您……是特别的。」 「嗯~」 「萝丝公主会在哪里呢?」 玛格丽特小姐紧紧环抱住我的手臂。 「是她让奥里亚纳王国变得一团混乱……已经没有人愿意认同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了。」 玛格丽特小姐露出花一般的笑容说道。 她压低嗓音在我的耳畔这么开口: 「毕竟她是现在的话题人物嘛。」 「对不起。要是发生什么事,请您务必跟我说哟。我超级讨厌那个人。」 「我怎么能告诉您这种事情呢。可是……可是可是,既然您是西龙老师的徒弟……那就……稍微破例……是吧?」 玛格丽特小姐握住我的手,直直望向我的双眼。 「我叫你快点过来!」 「啊,这样啊。」 「那……那个,请您至少要来我的老家作客一次。」 白天是音乐家,夜晚则是「影之强者」。感觉很不错呢。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要保密哟。」 「哈哈哈,我还不成气候呢。」 「咦?呃,您是怎么……?」 「我不是在跟妳说话!喂,我叫你过来啊!」 「原来如此。」 「嗯嗯?」 「这……是秘密。」 「这里是奥里亚纳王城引以为傲的花园。」 但这样的话,我就得练习《月光》以外的曲子了。 「那……那个!您刚才的演奏让我非常感动呢!」 「话说回来,妳好像是萝丝公主的女仆对吗,玛格丽特小姐?」 原来如此,这就是奥里亚纳王国吗? 「过来这边。」 「是是是。」 卫兵领着我前进,然后把我推进建筑物的阴影处。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卫兵凯文。」 这么自我介绍的同时,凯文先生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初次见面,凯文先生。」 「别瞧不起人啦。你好像是个音乐家?身分地位倒是挺不错的嘛。」 「不好意思。」 凯文先生似乎怒不可抑。 「我们可是负责保家卫国的存在呐。就算被说成野蛮的魔剑士,也得赌上性命尽忠职守。但你们却总是有女人奉承巴结,过着轻松惬意的生活耶。」 「不好意思。」 是专门找碴的客人呢。 面对这种人,一边低头赔罪,一边在脑子里思考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就行了。 「喂,放马过来啊,音乐家!用你自豪的音乐撂倒野蛮的魔剑士试试!」 「不好意思。」 既然已经知道萝丝学姐身在何处,我想赶快去见她呢。 「哈,真没出息!明白了吧?音乐家不可能赢过魔剑士啦!艺术什么的根本是狗屁!」 「不好意思。」 这里刚好是玛格丽特小姐看不到的死角,就用迷路的理由来脱身吧。 「不准你再靠近玛格丽特!我跟她可是深爱着彼此呢!」 「不管谁说了什么,你的梦想都无比崇高……!」 「席德……」 「不……不是在骗人。我是基于自己的意志,和多艾姆公爵结婚。」 「我渴望贯彻自己的生存之道。无论前方出现什么样的障碍、无论被谁否定,我都一直贯彻到今天。但学姐,现在的妳,却扭曲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得和全世界为敌,我也绝不会……」 因为这正是两人相爱的证据。 「萝丝学姐……」 激烈得足以将胸口撕裂的心跳声。 暗影庭园想必会采取行动。无论理由为何,违背上司命令的萝丝,恐怕都会被印上叛徒的烙印吧。 「只是互望而已吗?」 「你也一样……?」 那是个仿佛目睹世界末日到来的沉痛嗓音。 然而,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她只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每当感到灰心挫折时,萝丝总会回想起这名少年的脸庞。 「拜托你……请你忘了我吧……!」 「你很清楚嘛。不准再靠近玛格丽特了喔!我会转告她你逃走了!」 「……!」 ※ 因为,他们已经注定无法长相厮守了。这么做的话,只会将少年卷入危险之中。 「我只是觉得,这种不受限于常识、自由奔放的爱的形式,真的很美好呢。这才是真爱啊。」 「这是因为……!」 叩! 那天,萝丝和少年一起许下了爱的承诺。然而,她却率先背叛这样的誓言。 她好想就这样紧紧拥抱他,然后两人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同时,迪亚布罗斯教团也会采取行动。他们似乎也在盘算着什么。 「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请你出去吧……!」 萝丝不愿再继续伤害眼前这个人了。 说着,萝丝硬是将席德赶到窗外,然后将窗户上锁。 可是,萝丝绝不会否定他这份心意。 然而,现在的萝丝宛如一只笼中鸟。除了仰望灰色的天空以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干嘛,你有意见吗!」 这样一路走来,他绝对经历了令人无法想像的种种艰辛。 「学姐,妳刺伤了自己的未婚夫、又杀死身为国王的亲生父亲。我不会问妳为什么做出这些事。因为我相信,想贯彻自己生存之道的信念,存在于妳这么做的理由当中。」 「我……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你们有说过话吗?」 「可是,这个社会并不这么想。你是傻子吗、脑袋有问题吧、早点长大好吗……这些才是世间正常的反应。」 坐在窗边的萝丝,以忧郁的神情仰望窗外的天空。一片灰濛濛的冬季天空,仿佛反应出她的内心世界。 看着少年仿佛在恳求什么的双眼就能明白。他想听到萝丝开口否定。 萝丝闻声望向窗外── 他的视线透出一股热度。光是和他对视,萝丝便能感受到少年热切的心意。 「但玛格丽特小姐说是你单方面一直盯着她看……」 萝丝接下了少年投注过来的炽热视线。 萝丝刻意以冰冷的态度对待他。 「不好意……思?」 泪水终于还是从萝丝的眼角滑落。 「学姐……」 「深爱着彼此……?」 「怎么会……!」 在这个瞬间,他们俩想必都怀抱着相同的想法。 我像个路人角色那样发出惨叫声之后,便迈开步伐去和萝丝学姐见面。 然而,她不能这么做。 「席德……」 「我……我没有……扭曲……」 「对!我跟玛格丽特是早已向彼此倾吐过爱意的关系!」 出现在那里的,正是让她朝思暮想的少年本人。 「唔~……」 萝丝知道他的梦想是什么。无须以言语说明,她也能明白少年的想法。 萝丝的嗓音颤抖着。 「可是……到了现在,妳怎么突然又想扭曲自己的生存之道?」 「我能够理解你的梦想……!就算全世界都予以否定,我也能够理解!」 「……请你赶快进来吧。要是被人看见就糟糕了。」 「喂,你有什么意见吗?」 「骗人……席德……」 奥里亚纳王国将沦为这两大组织交锋的舞台。 「我们就是像这样每天在那座花园里互望,借此确认彼此心中的情意啦!发现我盯着她看之后,玛格丽特总会娇羞地移开眼神!但因为实在太在意我,之后又会一直朝我所在的方向偷瞄!啊啊,妳简直如花朵般惹人怜爱呐,玛格丽特……!」 少年穿越国境,化身知名钢琴家的徒弟,然后潜入这座王城。这一切都只为和萝丝见面。 想听萝丝否定说要跟多艾姆结婚是骗人的。她真正想结婚的对象其实是自己── 就凭一般程度的努力,不可能成为有资格进出王城的钢琴家徒弟。 「请你忘了我吧,席德……!只要你能过得幸福,我就很满足了!」 「席德……」 「我想跟妳谈谈关于结婚的事情。」 因为他们俩拥有相同的梦想。席德的梦想便是萝丝的梦想,萝丝的梦想也是席德的梦想。 为了确保母亲的人身安全,作为交换条件,她允诺和多艾姆结婚。 敲打窗户的声音传来。 「学姐,那一天,妳是为了什么才……!」 「真爱不需要用言语表达!」 这并非萝丝所渴望的人生。关于这点,她自己也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 萝丝深爱着对方,所以才必须推开他。 为了不让少年看见自己的眼泪,萝丝垂下头,悄悄将其拭去。 萝丝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萝丝说不出半句话,只能紧紧咬住下唇。 「请妳找回真正的自己吧!学姐,即使出生在这个鄙视魔剑士的国家,妳仍选择成为魔剑士,不是吗?被周遭的人否定、又无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妳,过去想必十分孤独。可是,妳还是贯彻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而我也是一样的,学姐……」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 萝丝的心也跟着痛苦尖叫。 「为了见我……」 他们的梦想,便是两人长相厮守。 想跟奥里亚纳王国的公主长相厮守──这样的心愿,是下级贵族绝对无法触及的美梦,就连实际说出口,都只会让人觉得愚蠢至极。 谢谢你,凯文。托你的福,我终于能自由行动了。 必须伤害自己深爱之人一事,比任何事情都更令她心碎。 真爱不需要用言语表达。只要凝望着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双颊泛红的萝丝,定睛凝视着在自己眼前现身的黑发黑眼少年。 「不要……我绝对不会放弃。」 她确实守护了自己的母亲。然而,这么做能够守护奥里亚纳王国吗? 萝丝的嗓音在颤抖。 「跟曾经被自己出手刺伤的未婚夫结婚,这就等于是在扭曲自己的生存之道!妳不是一路贯彻自己的信念走过来了吗!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放弃呢!」 泪水无止尽地涌出。 「无论如何,我都想跟学姐见上一面,所以就假扮成钢琴家的徒弟潜入这里。」 「因为我同样怀抱着一个无人能够理解的梦想,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能体会妳的心情。」 「刚才不就说过了吗!虽然是第一次跟玛格丽特说话,但她看起来完全被我的男子气概给迷住了呢!」 这一切仿佛像是在作梦。她原本以为自己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噫……噫噫噫~祝你们幸福~」 随后,背靠着窗户瘫坐下来的她,泪水止不住地涌出。 「妳说要结婚,是骗人的对吧?」 这般相爱的两人,为何非得面临被拆散的命运呢?跟少年长相厮守的未来,为何无法出现在自己的前方呢? 这般残酷的现实和命运安排,让萝丝悲叹不已。 片刻后,一阵轻敲房门的声音传来。 「来了。」 萝丝擦干脸上的泪水,起身打开大门。 「我收到妳房里有说话声的报告。」 踏进来的人是多艾姆公爵。 「如……如你所见,我房里没有其他人。」 「……哼。」 多艾姆推开萝丝,在她的房内到处确认。 他蹲下来检查床底、打开衣柜窥探,接着又望向窗外。 「的确没有其他人在呐。」 放下心来的萝丝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不是说过了吗?」 「妳刚才在哭啊。所以我的部下才会听错吧。」 多艾姆以手指抚过萝丝红肿的眼皮。 「……唔!别碰我。」 萝丝一把挥开他的手。 「妳这样的态度不好喔。我们可是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 「只是形式上的夫妻罢了。」 「给我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说着,多艾姆搂住萝丝的肩膀。 他擅自使用房内的茶具组,为自己泡了茶,然后悠闲地在沙发上坐下。 随后…… 「……是。」 「呼~奥里亚纳国民啊,我替被压榨的你们出了一口气喽。」 他将茶水哗啦啦地注入杯中,大口大口地享用点心,优雅地度过午茶时光。 之后,跟这件事完全无关的卫兵凯文,因为偷吃的罪行,被施以在家闭关思过的惩处。 「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噢,这是高级品呢。把压榨国民得来的税金用在这种奢侈品上,真是不知羞耻啊。」 「她的母亲被当成人质了吗?」 「好啦,听说结婚礼服已经完成了呢。妳应该很开心吧?现在就去试穿一下。」 「别忘了,蕾娜王妃能否保全性命,完全取决于妳的表现。」 他跷起脚,大快朵颐放在桌上的点心。这是光明正大的窃盗行为。 「……!」 后者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在空无一人的室内,黑发黑眼的平凡少年再次现身。 抛下这句令人摸不着头绪的话之后,少年离开了房里。 「这样就对了。乖乖跟我结婚,我就能保证蕾娜王妃的人身安全。」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 多艾姆朝萝丝甩了一耳光。 萝丝紧紧咬唇垂下头。 后者以愤恨的眼神仰望他。 「……是。」 萝丝咬着下唇,被多艾姆搂着走出房间。 ==================== 二章 执行阻止结婚的计划! 「这应该是妳第一次执行任务失败吧?」 俯瞰着奥里亚纳王国夜景的伊普西龙,将酒杯凑近她的樱桃小口。 「属下深感抱歉。」 五五九号──维多莉亚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目前待在四越豪华饭店的超级皇家套房里。这间饭店的位置,就在四越商会奥里亚纳王国分店的旁边。 房里采用各式最高级的室内装潢,可从窗户一览王都的美丽街景。 尽管住宿一晚要价一百万戒尼、基本上只有贵族住得起,预约却已经排到一年以后。 「我已经听说关于六六六号的报告了。」 「还是尽快处置她比较妥当。」 「她当下采取的行动确实过于轻率,然而,想断言这是背叛,还是言之过早。」 「但……」 「妳的忠诚心令人赞赏。不过,有时也会做得太过火。我很期望妳未来能够成为仅次于『七影』的重要成员呢。别让我失望了。」 「……是。」 五五九号的双手紧紧握拳。 「这次的失败不光是妳的错。是我没有事先告知六六六号关于她母亲的事,因此我也有责任。」 「这……」 「没想到蕾娜王妃也到赛修城来了。让那两人见到面,是我的失误。」 「没有这种……」 「虽然没打算对她说谎,但我原本希望六六六号能在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遂行这次的任务。」 说着,伊普西龙啜饮了一口葡萄酒。 反正这个计划,八成源自我跟她们提过的护肤中心或医美诊所吧。她们想必又打算透过这种方式大捞一笔。 「那么,关于『她』的问题,也能就此解决吧。」 「就是呀……比任何人都来得孤独,却又以比任何人都更崇高的精神投身战场。这就是暗影大人。」 「您要用餐吗?可以叫客房服务哟。」 「这种时候,就是要来一瓶咖啡牛奶呢。」 以伊普西龙的徒弟身分踏进城内的我,沿路上一边接受来自他人的问候,一边朝音乐室走去。今天,我是以替钢琴调音的借口前来。 「『漆黑蔷薇』的力量竟然如此……」 脸和耳朵都变得红通通的伊普西龙垂下头。 令人心满意足的早餐吃到饱,再加上晨间泡澡、三温暖跟按摩,那里提供的服务可说是面面具到。 「潜入跟调查行动都很简单。接下来,只要排除导致问题发生的因素,任务就能告一段落了。」 「威……威胁神祇──!您竟然已经到达这样的境界了吗,属下伊普西龙深感敬佩!」 「客房服务也不用付钱?」 根据昨天的调查,我得知萝丝学姐是因为母亲被敌方掳为人质,才不得不服从他们的要求。也就是说,只要把蕾娜王妃救出来,萝丝学姐就能够觉醒,在痛宰多艾姆之后成为这个国家的霸王。 「呵呵呵……有机会的话,再露一手给妳们看看吧。」 「那就好。毕竟您的手指比那个卫兵的性命要来得宝贵许多呢。」 「没关系。反正我也有用钱买不到的幸福。」 「教团的目的果然是『漆黑蔷薇』吗?」 「您要喝点什么吗?」 就在这时── 伊普西龙看似有些落寞地摇摇头。 「那应该要尽速回收戒指才是。」 「这样说会不会太狠了……」 「关于六六六号的处分,我们就遵从暗影大人的判断吧。问题在于出现在遗迹的那枚戒指。」 「噗哈~泡完温泉的咖啡牛奶最棒了。」 「啊,那三明治跟一般的烤牛肉都点好了。另外再来个水果拼盘。」 「真快呢。」 「暗影大人……」 「先前讨论过的那件事──」 然而,不同于伊普西龙内心的期望,席德还是主动提起了工作的话题。涌现几分伤感的她,将胸前的史莱姆贴上他的脑袋。 「只……只用一只手指头──?您竟这般强大!」 五五九号的表情因后悔而扭曲。 「嗯,我没事。」 因此,希望他至少能在这个瞬间放松,伊普西龙才会像这样随侍在旁,努力满足他的需求。 「哎呀~哈哈哈。」 「徒弟大人……!」 今天,伊普西龙下午才会因工作进城,所以现在是我一个人行动。 正因他平日总是努力伪装成一名凡人,才能够在不被任何人察觉的状态下自由行动。 「您昨天平安无事吗?」 「我没事、我没事。」 「真是快乐似神仙啊~」 「那时应该优先回收才对。」 「我已经跟阿尔法大人报告,让战力集中到这里了。等准备妥当之后──」 五五九号摇铃传唤服务员过来。 「是呀。妳的判断没有错。那就是『钥匙』。」 伊普西龙和五五九号的双眼闪闪发光。 「我来替您按摩肩膀。」 维多莉亚轻轻拭去浮现在眼角的泪光。 「这么做太危险了。要是他们被逼急了,说不定就会使用『钥匙』。倘若那个传说是真的,一旦用了『钥匙』,奥里亚纳王国就会……」 低声这么表示后,伊普西龙走到席德身旁依偎着他坐下。 「属下马上让人准备。」 伊普西龙从古文物冰箱里取出瓶装的咖啡牛奶。 他带着一脸幸福的表情在高级沙发上坐下。 构思一下最完美的拯救戏码吧。以「影之强者」的身分在暗中活跃,促成传说中的霸王诞生。 「当然。客房服务也是免费的。」 「哼,我只用一只手指头,就能让神倒地不起了。」 「先找到蕾娜王妃目前的所在处……」 席德看似很舒服地闭上双眼。 在清爽的晨光笼罩下,我迈步走在前往王城的路上。 「呵呵呵……」 「不愧是暗影大人。竟然在第一天就看穿一切,然后拟定解决方式……」 「但之后,暗影大人主动接手了这件事对吧……」 「四越商会的五星级牛肉是吗?那个夹在三明治里面也很可口喔。」 能够泰然自若地遂行无人能够成就之事,这就是暗影大人! 「您有没有受伤?应该没伤到手指吧?要是这样的话,可得让那个噁心的卫兵永眠……」 「是的。暗影大人相当愤怒,还表示绝不会原谅她。」 出外果然还是要靠朋友呢──我原本这么想,但听说四越商会打算创办以富裕阶级为主要客群的美体沙龙,所以,我大概是被当成试营运的实验对象了吧。 「当然可以。」 这绝不是什么酸葡萄心态。 「我也不明白。暗影大人眼中所见的景色,有些是只有他本人才看得到的呢……」 「这件事晚点再说吧。」 「我担心到彻夜未眠呢。都是那个卫兵害的……!」 「稍微吃点东西好了。啊,晚餐时的那道烤牛肉很好吃耶。」 「不过,请您放心吧。那个噁心的卫兵已经不在了。」 「是呀。不过他并没有处分六六六号。」 这样的话,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了。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我来替您按摩双脚。」 ※ 听到他充满自信的发言,伊普西龙的双颊因陶醉而泛红。 「怎……怎么会呢……您您您……您过奖了。」 「那想必是……孤独不已的景色吧。」 站在音乐室外头的玛格丽特小姐,在看到我后哒哒哒小跑步过来。 但也因为这样,他恐怕随时随地都必须绷紧神经。 席德一脸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放松。不过,伊普西龙跟五五九号都很清楚这并非他真正的模样。 「嗯。由我出马,就是这么简单。」 「好怀念喔。还待在老家的时候,让妳替我泡壶茶然后小憩片刻,是每天必做的事情。」 「那当然了。毕竟,这是只有我能够成就的、足以威胁神祇的丰功伟业啊。」 「嗯。」 「不过,真的可以免费吗?」 「哎呀~泡得好舒服。我一个人包场的露天温泉真是太棒了。」 「暗影大人想必另有目的吧。刻意放长线钓大鱼,或是有更进一步的理由……」 「这样呀……暗影大人今天已经跟六六六号接触过了。」 昨天免费在顶级套房住一晚,真是太棒了。 房间大门被打开,穿着浴袍的席德跟着现身。 「哎呀,今天才是计划执行的第一天而已呢。」 扮演成「平凡少年席德」的他,其实是暗影庭园的领导人。浑身上下散发出威严与霸气的暗影,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感觉可以比想像中更快结束掉。」 「『漆黑蔷薇』是这般危险的东西吗?」 「过去,曾一度濒临灭亡的奥里亚纳王国,只消一晚,便将包围王都的十万贝卡达大军消灭一事,可不是虚构的童话故事哟。」 「谢谢。有妳在真是太好了,伊普西龙。」 从伊普西龙手上接过牛奶瓶之后,席德仰头一口气饮尽。 「那阵子,几乎每天都能跟您待在一起呢。」 不过,真不愧是艺术之国呢。我完全没想到,只是假扮成伊普西龙的徒弟,竟然会让自己变得这么万众瞩目。 说着,五五九号也加入了按摩的行列。 「嗯?」 「他因为偷吃食物的罪行,而被调派到其他地方。是我去检举的!」 玛格丽特小姐朝我微笑。 「那个卫兵竟然偷吃食物啊,真是个可恶的家伙。」 「他一直用噁心的眼神盯着我看,想必也是在观察我何时会掉以轻心吧。所以,我才去检举他是偷吃的犯人。」 「嗯?妳没有看到他偷吃食物的现场吗?」 「是没看到啦……可是,一定是那家伙没错,所以我拜托大家配合我作证。」 「啊,原来是这样。」 「他竟然跑去萝丝大人的房间里大啖茶水和点心呢,简直是罪大恶极。」 「这还真是过分耶。」 嗯? 这么说来,我昨天好像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不对,应该是我多心了吧。 「是呀。为了徒弟大人,我很努力哟。就由我来负责保护您吧。」 「谢谢。」 「不过……您今天没有跟西龙老师一起行动吗?」 喀锵。 玛格丽特小姐关上音乐室大门。 「对啊。」 「这样的话,要不要去跟帕洛多伯爵见个面呢?」 一步,又一步。 「──顺便跟她说句『让妳见识一下真相吧』之类的。」 语毕,多艾姆公爵和蕾娜王妃激情地拥吻起来。 「唔~」 伊普西龙叹了一口气。 察觉到自己的立场不利的玛格丽特小姐,最后选择了撤退。 「……打开了。」 「脑中有一大片花田的小丫头……一定要我开门见山地说,妳才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的计划如下。 「那当然喽,甜心。」 蕾娜王妃以依依不舍的表情目送多艾姆离开房间。 不愧是伊普西龙。只是去看黑色蔷薇,也要演得这么夸张。 因此,我决定暂时撤退,静待夜晚到来。 原来多艾姆跟蕾娜王妃是一伙的吗? 因为找不到钥匙,就用工具把这扇门撬开吗? 因为「影之强者」洞悉一切真相。 「看来是您过度担忧了呢。」 「我永远都会站在您这边,徒弟大人。那么,我今天就先失陪了。」 「我就跟脑袋里开满小花的妳说清楚吧。妳很碍事,所以快点出去。」 「西龙老师对待您的方式并不恰当!再这样下去,您的才能会毁在她的手上。咕,无法靠近……然而,我也有身为女仆的自尊和矜持!」 这两人同时以双手抱胸。 这种理由也太牵强了。 伊普西龙推开音乐室大门现身。 「当然。」 「『漆黑蔷薇』啊……真希望有机会亲眼目睹呢。」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办法靠近你?我我我……我也可以帮你跟奈利金侯爵安排见面的时间哟!」 「──妳说谁的才能会毁在谁的手上?」 「再稍等一阵子吧,甜心。等到婚礼结束,萝丝就没有用处了。」 「其实你是想跟那孩子结婚吧?」 「……这不行啊。」 「您好,西龙老师。我记得您今天应该是下午才会过来?」 嗯嗯,是一如往常的伊普西龙呢。 「多艾姆……我们的爱还无法获得认同吗?」 「这个……」 在门锁打开的瞬间,我这么对伊普西龙开口。 「再补上一句『醒来吧──终焉霸王』之类的。呵呵呵……这个计划太完美了。」 「嗯……?」 「不……不愧是暗影大人……我完全没察觉到您的气息呢。自然到仿佛跟空气合而为一、宛如主宰森罗万象的神祇再世的绝技,属下深感敬佩。」 「我找不到关键的『钥匙』。原本判断持有者是多艾姆公爵,但在进行相关调查后,却发现他身上只有障眼法用的空盒子。他究竟把『钥匙』藏在何处呢……」 「不,没什么。倘若这就是暗影大人的选择……」 玛格丽特小姐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不过,她随即恢复成自然的表情,然后朝伊普西龙一鞠躬。 「花田的话,王城里头的花园就有哟。」 「──!难道您打算亲自去看『漆黑蔷薇』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担心有人会打扰我可爱的徒弟工作,所以就来看看情况。」 该怎么办呢……对了! 「可是……彻底破坏……但这么做相当危险……不过,如果是暗影大人……」 叽── 接着,谜样的沉默支配了音乐室。 「我听得到哟。」 我记得花园里应该没有黑色的蔷薇。 「受不了。接下来战争可能就要开打了,她还真是轻松。」 「您看到了吗?这就是西龙老师的本性呢。」 她消除了自身的气息,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对了,妳知道蕾娜王妃的房间在哪里吗?」 我悄悄离开窗边,然后这么轻喃。 ※ 为了打发时间,我一边在王城里头探索,一边寻找黑色蔷薇时,发现了原本人在音乐室里头的伊普西龙。 「当然了。是我自己选择要看『漆黑蔷薇』。」 「把这件事告诉学姐就行了!」 我跟着消除气息,朝伊普西龙的身后靠近,结果发现她正在试着解锁眼前这扇大门。 「你每次都这个样子。嘴上说要工作,其实是要去找那孩子吧?算了,我姑且就再忍耐一阵子。你今晚也会过来对吗?」 玛格丽特小姐缓缓朝我逼近。 「这里的贵族们排斥暴力、深爱艺术。这便是奥里亚纳王国的历史。都是因为『漆黑蔷薇』……」 所以,就算把蕾娜王妃救出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伊普西龙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地别过脸去。她八成打算从这扇大门后方偷走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这个嘛~」 以暗影的模样将萝丝学姐掳走,再让她亲眼目睹这两人今晚的幽会现场。 伊普西龙单膝跪地这么对我说。 发现自己遭到母亲背叛后,涌现满心怒意的萝丝学姐,就这样觉醒成为霸王。 「不不不,没有妳说得那么厉害啦~」 并附在我耳边低声这么说。 「妳在做什么?」 「王城里头似乎没什么紧张感呢。」 「至少也得弄清楚他把『钥匙』藏在何处才行。否则,一旦发生问题,恐怕难以对应。」 「但我还不成气候耶~」 「喔,那是伊普西龙?」 「蕾娜王妃的房间在──」 「甜心,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工作。」 伊普西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尽管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玛格丽特小姐仍没有放弃。 瞬间摆出应战架势的她,在看到我的脸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们交谈的样子似乎不大对劲。 虽然没发现黑色蔷薇,但我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蕾娜王妃的房间。 Oh My God。 伊普西龙突然轻声叨念出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 「当然了,甜心。晚上见。」 「不,我的担忧是正确的。」 「──!一切如您所愿!」 说着,玛格丽特小姐快步移动到我的身后。 「没……没有这回事!咕,好快!而且不只是快,还是流畅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滑步!」 我以高难度的滑步技巧往后退。 没错。发现自己被蒙在鼓里之后,她想必会燃起熊熊怒火,并因此振作起来。 「啊啊,好可怕。请帮帮我,徒弟大人!」 「答应我你会马上杀了萝丝,然后跟我结婚。」 这里意外没有受到监视。我从窗户朝房内窥探,发现了蕾娜王妃和多艾姆公爵两人的身影。 「我爱的人只有妳啊,甜心。」 「我想跟徒弟两个人为工作做准备。」 「那么,我替两位泡红茶过来吧。」 「蕾娜王妃的房间?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吗?」 难得都来到奥里亚纳王国了,要是这里有罕见的黑色蔷薇,我也想看一看。 「妳怎么了,伊普西龙?」 「到此为止了。」 向伊普西龙打听到蕾娜王妃的房间所在处后,我便离开了音乐室。好啦,就顺便找找黑色蔷薇好了。 「现在没有必要再寻找钥匙了吧。」 「……!难道您已经……?」 伊普西龙一脸吃惊地这么询问我。 「──那当然。」 妳都已经用工具撬开门锁了,当然就不需要钥匙了啊。 「真不愧是暗影大人,竟然已经……您洞察先机的能力是何等优秀,才有办法做到这种……简直可比天眼……不,应该是凌驾于天眼之上的……能像这样追随全世界最尊贵不凡的暗影大人,属下实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存在!」 我只是道出理所当然的事实,结果就收到了这样的反应。我才比较想说「真不愧是伊普西龙」呢。 「所以,您已经完成了相关准备是吗?」 「准备……?那当然。」 今晚的准备万无一失。我要让萝丝学姐发现真相。 「那么,我就先回去遂行自己的工作。」 「就这么做吧。」 和伊普西龙道别后,我离开王城,在饭店休息到夜晚来临。 ※ 萝丝一脸紧张地静静看着茜色长发的女仆替她泡茶。 她将茶杯凑近嘴边,一股奢华的香气跟着窜入鼻腔。 「……真好喝。谢谢妳,玛格丽特。」 「……」 玛格丽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她无视萝丝,默默做着自己份内的工作。 萝丝悲伤地眺望着这样的她的背影。 看到房门关上,萝丝叹了一口气。 瞥见母亲和多艾姆热吻的当下,萝丝有种自己的一切都遭到否定的感觉。 蕾娜王妃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情愿,反而像是满心欢喜地接受多艾姆公爵的拥抱。 萝丝止不住浑身打颤。仿佛整个世界翻覆那样,她的视野开始歪曲。 「解放反叛剑刃的──」 「怎么了?妳还好吗?」 是自己的母亲蕾娜王妃的卧房。 自己是何时步上错误的道路呢? 然而,她恐怕再也无法看到玛格丽特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了吧。 不过,没关系。 他恐怕是为了处置叛徒而来吧。 「你马上就能够得到奥里亚纳王国了呢。」 「唉……我的计划……」 「时机已经成熟──」 「叛徒就在眼前耶。是痛宰她的大好机会耶。我也会协助妳喔!」 「咦……晕倒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耶。」 只有她独处的房间里,吹来一阵寒冷的晚风。 不过,暗影的发言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轻呼他的名字,朝窗边走近。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 自从手刃父亲那天以来,命运的齿轮仿佛就开始慢慢脱轨。 她从窗边退开。从窗帘之间的缝隙,可以窥见那两人正在热情拥吻的模样。 以低沉嗓音这么开口后,他朝萝丝伸出一只手。 要是能回到那一无所知的时候,跟他幸福地在一起的话── 萝丝的心跳加速。尽管不该再跟对方见面,她的内心仍怀抱着期待。 「──真相就在前方。」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床铺上,直直眺望着天花板。新的泪滴顺着脸颊上的泪痕再次滑落。 在月光照耀下,访客身上的漆黑长大衣在晚风中摇曳。 「您……是来杀我的吗……」 「我努力让愚蠢的丈夫服毒,功劳很大吧?他成了一个很优秀的傀儡呢。」 「啊啊……!」 暗影歪过头,仰望夜空,然后呼出白色的气息。 萝丝被暗影领着来到王城里的某个露台。冰冷的晚风不停吹来。 「妳的双眼所见为何──妳的双手紧握何物──」 ※ 难道又是他? 萝丝回想起在米德加魔剑士学园度过的那些时光。 自己想做的事究竟是什么? 「席德……?」 「骗人……」 「这里是……」 「我应该有把窗户关上……」 在渐趋模糊的意识之中,萝丝总觉得这样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所以,母后那时才会遵从教团的指示……而五五九号则是打算杀了这样的母后。 暗影可说是萝丝的大恩人。他数度从危险之中将她救出,还支撑她走过来。 她无法拒绝。 「──让妳见识一下真相吧。」 又或者,打从一开始,其实一切就都错得离谱? 而父亲又是…… 萝丝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真相……?」 「咦……!」 她是为了什么而努力到现在? 回应他呼唤的,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 即使伸手摇晃她的肩膀,她仍一动也不动。 暗影带着一脸不解的表情,俯瞰着她蜂蜜金色的长发披散在露台地板上的景象。 「那个,玛格丽特……」 在面具后方绽放出鲜红光芒的那双眸子,此刻直直盯着萝丝。 这时,房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一道经过千锤百炼的犀利气息,透露出来访者是个异样存在。 「为……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我就先离开了。」 「──这就是真相。」 那是个令人震撼不已的光景。 「──认清真相吧。」 父亲和士兵们死前的面容浮现在萝丝脑中。 但自己却对他做出宛如恩将仇报的行为。这让萝丝悲痛不已。 「暗影……大人。」 「──抓住我。」 理解这一切的瞬间,萝丝像个丝线被切断的牵线人偶那样瘫软倒地。 玛格丽特背对着欲言又止的萝丝,就这样走出房间。 接着,他将萝丝抱起,沮丧地垂着双肩跳下露台。 「这都是托妳的福喔,甜心。」 「不……不要……」 「席德……」 为了父亲,萝丝已经下定决心至少要把母亲保护好。 「好想回去……」 萝丝无法再继续听下去了。 为了奥里亚纳王国、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自己。这些都是萝丝真正的想法,但同时也像是谎言。 暗影的嗓音听起来很遥远。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萝丝的意识逐渐远离。 不对──不是他。 ※ 在幽暗的暖炉火光照耀的卧房里,多艾姆公爵和蕾娜王妃正紧紧拥着彼此。 「对不起……」 萝丝和玛格丽特自幼便一起长大。萝丝非常喜欢玛格丽特宛如花朵盛开般的笑容。 「呃……啊。」 萝丝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萝丝实在没想到会是暗影亲自过来制裁自己。 萝丝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整个人靠上露台的扶手。 「所以我才说应该要优先杀死萝丝呀。因为她变成王位继承人,现在得花更多功夫……」 「骗人……这……不会的……母后不可能……」 萝丝茫然地轻声呢喃。 他在暗影庭园中遥远得宛如天边一颗星。因为紧张,萝丝的掌心开始渗出汗水。 两人的对话声传到窗外。 「真相……?」 萝丝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开始膨胀。她以颤抖的视线朝房间里头望去。 那些人是为了什么而死? 「要是他没被杀掉,就会更有用了……」 真相到底在哪里?她什么都不明白,只想赶快结束这一切。 这么想的时候── 优美的钢琴旋律传来。 「《月光》……」 她从不曾忘记。那是暗影过去曾在米德加王国的地底谱出的乐章。 但现在,以窗边那张钢琴弹奏《月光》的人,并不是他。 而是一名平凡的黑发少年。 「席德……?」 难不成自己还在作梦吗? 萝丝摇摇晃晃地朝少年走去,想试着用自己的手触摸他。 在萝丝的手触及他的脸颊时,演奏停止了。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少年就在这里。 「席德……要不要跟我一起逃走呢?」 他一定能把自己带走。带到一个无人知晓的遥远世界去。他们俩将会在那里厮守终生,建立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萝丝杀死了父亲、背叛了暗影庭园,然后被母亲背叛、被国民舍弃。 然而,只有他陪伴自己到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永远陪伴着自己……萝丝是这么想的。 所以,只要有他在就够了。 「席德……」 萝丝以指尖轻抚过少年的唇瓣,跟他黑色的双眸对上视线。 他的那双眼睛,有如深沉夜色一般漆黑。 「在被月光照亮的这个世界里,妳双眼所见为何?」 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无须再多说什么。 「我也差不多该出去了。」 「我习惯将自己的世界一分为二。一边是重要的东西,一边是除此以外的东西。」 关于这点,萝丝心里也有底。 不管谁说了什么,我都会以成为「影之强者」为目标。一如这样的我,倘若她怀抱着雄心大志,想必会起身投入反叛行动。 留下这句话之后,少年的气息便消失无踪。 动人的旋律传入耳中。 「我来替您刷背吧?」 「呵呵呵……您这样让我有些害羞呢。」 萝丝抬头仰望明月。 「席德……?」 在月光照耀下,因冲击而溅起的水花格外晶莹剔透。 反正也只是随手捞来的东西。 萝丝捧起那枚戒指怀抱于胸口。 「因为我有个必须这么做,才能够实现的梦想。时间是有限的。而劳力也是。因此,我选择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重要的东西,然后舍弃除此以外的东西。」 伊普西龙踏进浴场。当然,这里现在是包场的状态。 「──结婚典礼即是决战之时。」 「我竟然把戒指弄丢了……!」 呵呵呵。所有人绝对都会大吃一惊吧。 「四越豪华饭店引以为傲的『天空温泉』,您泡过之后觉得如何呢?」 「不过,倘若那家伙有力量振作起来,或许就会点燃反叛的狼烟了吧。」 他为了萝丝跨越国境、呕心沥血地学习弹奏钢琴,然后潜入王城内部。 在婚礼会场从天而降,抛下意味深长的发言后,将公主掳走的影之强者── 这么说之后,伊普西龙慌慌张张地离开浴池。 说着,少年抬头仰望高挂在夜空中的月亮。 感受到他的一片真心,萝丝不禁眼眶泛泪。 如此侃侃而谈的他,双眼看起来深邃到几乎能将萝丝吸入。 世上有些东西,不需要化为言语表达出来。 「什……么?」 「对我们来说,被月光照亮的世界刚刚好。因为,在这样的世界里,为了不要失去自己重要的东西,大家都会努力睁大双眼。我们只要站在月光下,注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就好。」 但少年从不将这些说出口。 「我……」 「雪很美呢。」 那是一枚雕花充满艺术感,同时还微微让人感受到魔力的高级古董品。萝丝无法想像其价格有多么昂贵。她能感受到他认真挑选戒指的心意。 我们并肩享受着眼前的动人雪景。 因为他不愿因此让萝丝背负不必要的重担。 「我们总会轻易遗忘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轻易到令人惊讶。所以……」 「呼~这温泉真舒服。」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杂音太多了。杂音让这个世界变得混浊,让重要的东西被掩藏起来。所以,面对『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这种问题时,人们总会轻易迷失。」 ──是结婚戒指。 少年竭尽自己的全力向萝丝倾诉。倾诉他无可取代的、真心真意的爱…… ※ 这些行动,在在表示了他的心意。 对萝丝而言相当重要的父亲与母亲,一个被她所杀,一个背叛了她。 「今天,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 「席德……!」 钢琴前方空无一人。刚才的身影,仿佛只是月光让萝丝看到的幻象。 「太优秀了,伊普西龙。」 「没事。」 我原先将戒指放在口袋里,但后来完全忘了它的存在,结果就莫名其妙不见了。早知道就早点拿去当铺卖掉了……不晓得值多少钱呢。 她用来美体塑型的史莱姆,竟然已经进化到看起来和真人皮肤没什么两样了。 「哎呀……您有没有受伤呢?」 什么相关安排?观战的准备吗? 过人的魔力控制技术,再加上变形、质感调整的技巧,能够来到这个出神入化的阶段,真不愧是她……! 嗯,就这么做。 说着,伊普西龙也泡进温泉里,来到我的身旁坐下。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因为它会让整个世界变得更清晰。」 被月光照亮的钢琴椅上,有一枚小小的戒指闪耀着光芒。 「失礼了。」 「唉……算了。」 沐浴在月光下的他,以平静语气这么开口。 「狮子──即将觉醒。」 打击好大。 「没关系,我刚才自己刷过了。」 「不愧是暗影大人。在这个世上,无论怎么找,都不会有能够和您匹敌的存在呢。」 悠扬的音符渗透到萝丝身体的每个角落,以及她的心中。 语毕,我露出一个意味深远的微笑。学姐届时一定会觉醒,然后宰了那个多艾姆。 然而,这绝对不是幻象。 然而,同样身为追求魔力之人,我实在不得不赞赏她的能力。 萝丝不明白少年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以像是闲话家常的语气,向伊普西龙说明今天发生的事。 我以自己的方式去说服萝丝学姐。 「嗯。」 「结婚典礼即是决战之时吗?属下这就去进行相关安排!」 毕竟,少年正是为了她而舍弃了一切。 我以魔力形成的刀刃劈开倒映在水面的月影。 「就乱入她的结婚典礼好了。」 于是,结婚典礼举办的日子终于到来── 「呜……真是遗憾。」 「我双眼所见之物是……」 看到她白皙的肌肤,我不禁感到战栗。 「我认为,这个世界有些过于明亮。所以我们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东西。然而,正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会不知道何者才是最重要的──就像现在的妳。」 泡在露天温泉里的我不禁这么感叹。 柔和的月光打亮了这个世界。 「……为什么?」 「让世界变得更清晰……?」 「是?」 接着,他舞动指尖开始弹奏《月光》。 虽然搞不清楚「风雅」的意思,但我一直很想用用看这个词汇。 不过,要是她没有起身而行…… 「配上纷落的雪花,实为风雅。」 所谓的「重要」,到底是什么呢? 萝丝实在不明白。 我转换心情,抬头仰望夜空,发现片片白雪开始飘落。 「我……」 月光仍一如往常柔和。 「您已经连这样的未来都看穿了吗……!」 接下来就交给她吧。 ==================== 三章 杀进婚礼现场! 多艾姆公爵从二楼俯瞰婚礼会场的状况。 「警力配置都万无一失吧?」 「是的。」 「可别大意了。暗影庭园说不定会采取行动。」 向他一鞠躬之后离去的,是假扮成骑士的教团干员。 赛修城遭到暗影庭园攻击的消息,也传入了多艾姆耳里。 为了不要被发现,教团成员极为谨慎小心地采取行动,但还是险些被暗影庭园夺走「继承戒指」。 对多艾姆来说,暗影庭园是令人恨之入骨的存在。 过去,他曾打算利用武心祭来执行某个计划,但最后遭到暗影阻止。他额外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力,才得以重新走到今天这一步。尽管教团终于打算认真来对付暗影庭园,但对于亲眼见识过暗影实力的多艾姆而言,教团的危机意识仍嫌不足。 因为这样,他们才迟迟找不到暗影庭园的据点。 针对暗影庭园,教团所持有的相关情报实在过于不足。多艾姆认为这是教团怠慢的心态所导致。 至今,教团仍相信自己早已掌握了这个世界。 「不过,我已经得到『继承戒指』了。接下来,只要再获得继承权,一切就会结束。至于暗影庭园的情报,也可以逼萝丝•奥里亚纳招供出来。」 这次预期外的状况还不少。 利用蕾娜王妃,让奥里亚纳国王化为傀儡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然而,察觉到危险的国王,对「继承戒指」动了手脚,将戒指的主人变更为萝丝•奥里亚纳。不跟萝丝•奥里亚纳结婚的话,多艾姆便无法成为「继承戒指」的主人。 「姑且不论过程,总之,最后得到的结果十分理想呐。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终于也能跻身圆桌骑士的行列……」 若是成功遂行这个以奥里亚纳王国为目标的任务,多艾姆就能够晋升为圆桌骑士的第十二席。这都要归功于圆桌骑士第九席莫德雷德阁下在背后援助。 今后,多艾姆想必会以莫德雷德阁下的派阀成员身分,参与教团的权力斗争吧。 毕竟多艾姆的功绩在圆桌骑士里是最低的,他暂时只能服从莫德雷德的命令。不过,只要拥有实力,他想必就能跟更高层的派阀攀关系。 教团并不是一个团结一致的组织。但正因如此,他才有机会往上爬。 盒子里头是空的。 萝丝沿着通往王城的户外大型阶梯往上。 那是心爱的他交给她的、珍贵无比的结婚戒指。 「妳……妳……妳怎么会有那个──?」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可别让我失望了。』 教团内部的派阀斗争早已开打。 「噫──!」 这样一来……就是有内贼了。是跟莫德雷德阁下敌对的派阀干的好事。 走上阶梯后,萝丝来到多艾姆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我不会为这样的行为辩解。无论是自己的罪行,或是过错,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愿意承受──可是,在最后,我想做个了断。」 身为新郎的多艾姆公爵,正在阶梯上方等着她的到来。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的心态变得比较从容,萝丝总觉得多艾姆看起来有几分坐立不安。 再这样下去的话,别说是晋升成圆桌骑士的一分子了,他只会被莫德雷德阁下处死而已。 就在多艾姆稍微恢复冷静的时候──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我搞丢了……!」 待光芒收束后,已逝的奥里亚纳国王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萝丝不再迷惘。 多艾姆率先开口发誓。 喧嚣声戛然而止,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不妙……!」 然后这么开口。 他出现了。 偷走盒子里的戒指这种恶意满载的陷阱──! 「到……到底为什么会……」 检查过盒盖内侧、自己的口袋和脚下后,多艾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也没有一丝后悔。 那么,是暗影庭园吗? 一阵徐风扬起她美丽的蜂蜜金色发丝。她在这阵风中露出微笑。 多艾姆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盒子。这个片刻不曾离身、一直受到他细心保管的盒子里,装着一枚戒指。 然而,萝丝的表情看起来神清气爽。 「喂,不准再给我胡闹下去。我手上可是握有人质喔!要是收回刚才的发言,乖乖跟我结婚的话,我就放过妳。」 莫德雷德阁下已经来到这附近了。 「我没有证据。」 萝丝笔直望着多艾姆这么回答。她不打算隐瞒,也不为此感到羞愧。 说着,萝丝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 多艾姆压低嗓音恐吓萝丝。 他无法指示教团成员替自己把戒指找回来。因为他们都是莫德雷德阁下的下属。要是被莫德雷德阁下得知这件事,多艾姆就完蛋了。 『──多艾姆。』 「──咦?」 更不会害怕。 阶梯下方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民。尽管欢呼声和怒骂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但萝丝并不在意。 「只要拥有这枚戒指……」 「什……么……!」 ※ 要是事情曝光,他百分之百、绝对会在一瞬间被杀掉。 当然,不是结婚戒指,而是「继承戒指」。 「我愿意。」 莫德雷德阁下的嗓音直接传入他的脑中。 知道这枚戒指放在什么地方的,除了多艾姆本人以外,就只有蕾娜王妃。但多艾姆不认为她有能力偷走这枚戒指,更何况,她也没必要这么做。 『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这个任务完成,圆桌骑士第十二席的宝座就能落入你的手中。为此欣喜吧。』 「你做出严重的背信忘义的行为。你不但操控国王、玷污王妃,还企图颠覆整个国家──这是叛国的大逆罪。」 多艾姆收到盒子时,戒指确实在里头。戒指存在于这个戒指盒之中。 多艾姆带着相信自己已经成为赢家的笑容打开盒子。 悠扬的赞美诗歌响起,神父开始朗诵圣经的内容。接下来,就是结婚誓词的时间。 「都没有……」 身穿洁白婚纱的萝丝转过身,指着多艾姆这么开口。 他们计划陷多艾姆于不义的心思,简直显而易见──! 然后将戒指套上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妳……妳在说什么──!」 「是……是……」 这就是答案。 「我……我得自己找回来才行……」 「我太大意了──!」 下个瞬间,所有表情从他的脸上褪去。 「少胡说八道了!妳有证据吗!」 因为她已经理解了自身应为之事。 「我杀死了国王──」 「呃,咦……啥?咦?」 编个借口,让交付戒指的日期再往后延个三天吧。就这么做。 仰望着那道身影的在场者,无一不怀疑自己的双眼。 「──多艾姆公爵,我在此宣判你有罪。」 这道强烈的光,将所有人的视野染成一片白色,也带走了广场上嘈杂的人声。 这么开口的国王,看起来仿佛仍活着。 萝丝的双颊染上淡淡嫣红── 到处都没看到戒指。 萝丝露出微笑。那是个足以让任何人都看得入迷的美丽微笑。 在夜晚纷飞的大雪,到了早上便完全止息。温暖的阳光从澄澈蔚蓝的天空洒落。 「──今后,无论是健康或患病、富有或贫穷的时候,你们都愿意深爱、尊敬、疼惜彼此吗?」 她身穿纯白婚纱的模样,美丽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父……王……?」 『当各位听到这段独白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遵……遵……遵命……」 下一刻,众人的眼光纷纷集中在萝丝身上。 脑中变得一片空白的多艾姆,就这样一脸茫然地迎来自己的结婚典礼。 骚动宛如一阵暴风那样扩散开来。 「妳这是在干什么?我有什么罪?」 一直将这个盒子放在自己身上保管的他,理应不可能搞丢里头的戒指。 「──我不愿意。」 「我做不到。因为,我已经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追求真爱。」 幸运的是,目前还不会马上用到「继承戒指」。 萝丝转身望向下方的国民。她一双蜂蜜金色的眸子闪耀着光芒,就好像已经认清自己最重要的事物那样。 凭暗影的实力,或许可以从盒子里偷走戒指──不对,若能做到这种程度,直接杀死多艾姆应该更省事才对。 然而,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状态,可以看到他背后的天空。 「什──!」 多艾姆错愕地瞪大双眼呐喊。 下个瞬间,戒指突然绽放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她即将走到这座阶梯的最上方,许下结婚的承诺。 她的嗓音在这片冬季的天空下传开。 多艾姆的冷汗宛如瀑布般哗啦啦涌出。 虽然为多艾姆惨白的脸色感到不解,她仍静静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我的精神一天天被侵蚀着。最终,我或许会失去自己的意志,成为一具傀儡。在这样的结果到来前,我想道出一切的真相。』 这是奥里亚纳国王留下来的遗言。 『是某种药物腐蚀了我的精神。有人让我服下了这种药物。我不知道对方是掺在水里还是食物里,也有可能是透过别种方式对我下毒。就算指示妻子替换掉我的餐点,最后仍徒劳无功。虽然不知道下手的方式……但我知道犯人是谁。就是多艾姆公爵。』 众人的视线随即集中在多艾姆身上。 「根……根本是胡说八道……」 『奥里亚纳王国即将被他背后的某个强大组织所支配。我无法说出这个组织的名称。不过,想必有很多人都觉得不太自然吧。仅是凯兹哈特公爵家养子的多艾姆公爵,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期间内,爬上奥里亚纳王国中枢的地位──』 接着,奥里亚纳国王娓娓道出多艾姆的手法和他的本性。 卑劣的做法、为恶的证据、沦为傀儡的人们、被收买的叛徒等…… 将一切说明完毕后,国王露出平静的微笑。 『──为了守护这个国家,我打算奋战到最后。不过,即使我败仗下来,大家也无须担忧。因为我会把奥里亚纳王国的未来,托付给我最心爱,同时也最信赖的女儿。无论发生什么事,希望大家都能够相信她。如果是她的话,想必能将奥里亚纳王国导向光明的未来吧。』 语毕,国王凝望着萝丝。 这只是戒指投影出来的影像。国王本人早已不在人世。 然而,他的双眼确实看着萝丝。透过戒指,萝丝仿佛能感受到父亲的灵魂就在那里。 接着,国王开口呼唤了她的名字。 『萝丝──奥里亚纳王国的未来,就交给妳了。』 这个瞬间,萝丝回想起了一切。 被她的刀刃贯穿胸口的瞬间,父亲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跟这句话一模一样。 直到最后,父亲都深爱着她。 「父王……!」 一股暖流从萝丝心底涌现。 那是从未有人目睹过的、样貌诡异至极的魔兽── 「没用的……就算妳杀了我……那个男人也……」 「你们现在是要见死不救吗!打算就这样舍弃我吗!你们知道我为组织奉献了多少心力吗!」 「势均力敌……?妳的力量是何时变得如此……!」 萝丝开口否定。 血块从他的口中呕出。 听到萝丝的高喊,原本看傻眼的观众一瞬间做鸟兽散地窜逃。 「怎么……可能……!」 然而,现场没有半个人听从多艾姆的命令行动。 萝丝完全没能看见对方挥剑的动作。光是看一眼,她便能明白对方是个层级有违常理的强者。 第二剑。和白色残像同时袭来的斩击,弹开了多艾姆的剑。 萝丝像是翩然起舞那样摆动自己的手。 然而,莫德雷德看起来完全没有应战的打算。他的脸上浮现冷笑。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过分了!萝丝,妳怎能做出这种事!为什么要把他……!」 「那个男人……?」 然而,在下一瞬间,他们便身首异处。群众的尖叫声随着飞溅的血沫一起传开来。 「多艾姆公爵──你觉悟吧。」 下个瞬间,多艾姆的眼睛瞪大到极限。 一开始,萝丝还以为是云层遮蔽了阳光。 下一刻,婚纱的一部分化为纯白的史莱姆,接着又变形成一把细剑。 「别小看人了!妳以为我是谁啊!」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母后……!」 尽管立于这种会受到众人瞩目的地方,此刻,却没有半个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萝丝将白色细剑指向莫德雷德。 会场里有一名散发出异样氛围的男子。 多艾姆的怒吼声传来。 第三剑── 「咕……!」 他有着一头宛如熊熊烈焰的红发,缓缓地迈步走上阶梯。 「大……大家快逃──!」 蜂蜜金色的视线贯穿了多艾姆。 目睹两人的剑刃紧紧互抵的光景,多艾姆的表情变得扭曲。 「玛格丽特!」 「全都是胡说八道……!谁会相信这种猴戏啊!」 这时,一股沉重、带着黏稠感、足以令人窒息的不快魔力,不知从何处流窜过来。 「你在说什……」 「你是什么人!」 但同时,黑色魔兽也以惊人的敏捷动作开始攻击人群。 莫德雷德一剑让蕾娜王妃毙命,然后对她和多艾姆的尸体点火。 宛如鲜血般诡异的红色火光窜起。 「──这样的话,那扇门随时都能被解放。」 多艾姆茫然注视着刺进自己胸口的细剑。 多艾姆以充血的双眼狰狞地仰望萝丝。 卫兵们拔剑包围这名男子。 萝丝提高警戒,试着和莫德雷德拉开距离。 「──这就是传说的真面目。奥里亚纳王国的『漆黑蔷薇』。」 斗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滑落,国王的身影也慢慢从空中散去。 白色细剑贴上多艾姆的颈边。 这片黑暗的中心点,浮现了像是花瓣在不停打转的光景。 「我原本以为他能派上更多用场啊……」 天色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转暗。 「咯咯……那个男人……莫德……咕叽噫噫噫噫噫!」 多艾姆也怒不可抑地拔剑。 「咦……为什么……」 「钥匙……?」 黑暗慢慢吞噬了整片天空。 「以奥里亚纳王国公主之名──我在此宣判你有罪。」 萝丝拔出细剑,多艾姆也无力地跪倒在地。 这样的他,仿佛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抗议。 「莫德雷德阁下,您今天前来此地有何贵事?」 「──并不是势均力敌。」 一个熟悉的尖叫声传入萝丝耳中。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瞥见女仆玛格丽特的身影。 「究竟是谁──」 萝丝不禁往后退。 「让这一切结束吧。」 接着,黑暗的浓度达到最高点。 第一剑。白色的细剑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撇开多艾姆的攻击。 「闭嘴!喂,卫兵!把这女人给我抓起来!」 「不对,不是我做的……」 魔兽正准备扑向倒地的玛格丽特。 「虽然有点危险──但我选择让它失控。」 多艾姆环顾周遭,接着敞开双臂呐喊: 「我可是……要成为圆桌骑士的……男人……竟然在……这种地方……」 对方在无人能够察觉到的情况下将多艾姆斩首。 「你……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行动!」 伴随一阵尖锐的声响,两把剑在瞬间交锋。 宛如闪光那样耀眼的纯白轨道,贯穿了多艾姆的胸膛。 萝丝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想必就是圆桌骑士第九席的「超人魔剑」莫德雷德阁下。 集中在他身上的,是无数的冰冷视线。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是黑暗在天空中蔓延开来。 萝丝环顾周遭。 「这里很危险,快离开!」 蕾娜王妃从贵宾席里头冲出来,捡起了多艾姆的头颅。 说着,莫德雷德朝多艾姆的尸体走近。紧抓着尸体不放的蕾娜王妃也在那里。 萝丝的呐喊声没有赶上。 多艾姆遭到斩首,头颅咚一声地掉到地上。 「人们叫我莫德雷德。」 然后就这样从阶梯滚落。一阶、两阶、三阶…… 「只消一晚,『漆黑蔷薇』便歼灭了包围王都的十万贝卡达大军……但同时也让王都彻底毁灭。」 「──钥匙已经继承完毕了。」 萝丝将剑尖朝向多艾姆。 「莫德雷德……」 「这是……」 「你的剑有着迷惘。这样的剑无法砍杀任何人。」 「──妳很碍事。」 「竟然……!」 「你……你是什么人……!」 「──所有的证人都必须灭口。这是教团的规定。杀戮飨宴即将开始。」 「来善后的。俗话说得好,无能的同伴,可是比敌人更加棘手。」 无数个黑色物体从「漆黑蔷薇」的中心点落下,发出呱呱落地的第一道啼声。 是她以外的某个人杀死了多艾姆。 「母后,您快逃──!」 「好快……!」 直到他这么开口,周遭的人群才终于发现他。 萝丝以白色细剑使出一记横砍,介入玛格丽特和魔兽之间。 怪兽的利爪和细剑交错,黑色的血沫跟着四溅。 「妳没事吧,玛格丽特?」 萝丝将不停打哆嗦的玛格丽特搀扶起来。 「萝……萝丝……大人。」 「妳没事就好。赶快逃到其他建筑物里头去吧。」 「好……好的!」 玛格丽特起身。 随即打算逃走的她,却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那个,原来我一直都误会您了……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妳快逃吧。」 「是……!」 萝丝以温柔的微笑目送她离去。 然而,在这个瞬间,「漆黑蔷薇」仍接二连三孕育出黑色魔兽。 要阻止一头魔兽,至少也要十名士兵的力量。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也会支撑不住……」 萝丝不停努力砍杀距离自己较近的魔兽,尽管如此,魔兽的数量并未因此减少,反而还愈变愈多。 漆黑魔兽朝四处逃窜的人们扑了过去。但在下个瞬间──牠们全都被一刀两断。 「果然现身了吗──暗影庭园。」 莫德雷德以犀利的眼神注视着前方那片黑暗。那里出现了数名栖身于黑暗之中、狩猎魔兽的漆黑少女。 「暗影大人!」 「贝塔……大人……」 被砍断的翅膀宛如叶片般飘落,拉纳洛克的巨大躯体也跟着往下坠。 「怎……怎么会……简直就像魔人……」 「那是应该存放在精灵之都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你手上……但要麻烦你交还给我们了。」 莫德雷德的语气中满是惊愕。 「啥……这是……妳把自己的魔力喷射过来了吗……!」 「『七影』吗……」 在黑色天空中展翅飞翔的拉纳洛克,随后锁定贝塔和伊普西龙为目标。 「你就是暗影……虽说是出乎意料的突袭,但你竟然能砍断拉纳洛克的一只翅膀……」 「──第四魔界的伟大王者『拉纳洛克(诸神黄昏)』。」 「原来如此……这就是『超人魔剑』呀。」 贝塔笑着这么回答。伊普西龙接着往下说: 一名身穿漆黑长大衣的男子从黑色天空中翩然降落。 宛如鲜血的烈焰不断从巨大的手臂窜出,拉纳洛克的全貌也慢慢显现。 「对自身的力量自信过头了吗?真是愚蠢的男人……等着被拉纳洛克宰割吧。」 竟然能让那个「缜密」负伤。 这就是他的回答。 「少叫嚣了,小喽啰。我没时间陪妳们这种程度的角色嬉闹。」 「我召唤了牠──」 喷射魔力──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技巧。 蓝紫色的魔力轨道以惊人的速度远离,在远方和烈焰交锋。双方的魔力冲突所产生的余波,就连王城都感受得到。 语毕,莫德雷德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将其扔进「漆黑蔷薇」里头。 「我叫妳掂掂自己的斤两,小丫头。」 「尽情蹂躏这一切吧,拉纳洛克。」 萝丝熟识的那两人也在其中。她们在一瞬间望向萝丝,并朝她微笑。 而她却能够在如此年轻的时候。 全身被火焰包覆的拉纳洛克,展开一对巨大翅膀,在漆黑的空中遨翔。 强大的魔力开始在「漆黑蔷薇」内部凝聚。 以这样的速度。 「妳很努力呢。」 一只巨大的手臂从黑色天空探出。 面对至今从不曾感受过的沉重压迫感,萝丝被震慑得全身止不住颤抖。 「六六四号、六六五号……」 莫德雷德的嗓音变得低沉。 「──少叫嚣了,小喽啰。」 莫德雷德是超乎常理的强者。不过,「七影」同样也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莫德雷德的嗓音透露出错愕。 贝塔和伊普西龙同时往后方跳开。 某个看不见的东西,水平掠过了这个空间,在伊普西龙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鲜红伤口。萝丝吃惊地凝视着渗出鲜血的这个细小伤口。 「没有这个必要。反正只是一点小花招罢了。」 「──!」 他挥了挥漆黑刀刃,甩掉上头仍在燃烧的血浆。 一撮发丝在半空中散去。 然后停下脚步。 清脆的脚步声传来,漆黑长大衣的下䙓随风扬起。 她们以合作无间的行动,将大量魔兽玩弄于股掌之间,再宛如一阵疾风那样解决掉牠们。 拉纳洛克痛苦的咆哮声响彻云霄。牠一边的翅膀喷溅出大量熊熊燃烧的血沫。 「当然做得到──」 「愚蠢之人究竟是谁,马上就会揭晓了。」 莫德雷德沉默地瞪着贝塔。 「──燃烧的蝙蝠啊,真是罕见。」 「召唤?」 「就陪你玩玩吧。也让你多了解一下我们。」 暗影蓝紫色的魔力先是收束起来,接着包覆住他的双脚,光芒也变得越发耀眼。 「呵……妳以为做得到吗?」 还有五五九号,甚至──连身为「七影」的贝塔和伊普西龙也出现了。 「──能够使用看不见的刀刃的人,可不是只有你哟。」 「马上进入正题吧。在杀死你之前,我有很多问题想跟你确认。」 贝塔和伊普西龙慢慢拉近敌我的距离。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莫德雷德拥有超乎常理的实力。 下个瞬间──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上传说中的魔剑呢。古代精灵族失传的古文物『魔剑遁形』。无人能目视到其剑刃……」 不过,暗影只是朝这样的莫德雷德一瞥,便背对他迈开步伐。 莫德雷德嗤笑。 但在下个瞬间──一道蓝紫色的闪光劈开了黑暗。 牠巨大的漆黑躯体坚硬如钢,又粗又长的手生着利爪。 贝塔转过头对萝丝这么说。 「妳说小花招……?」 贝塔冷冷地开口。 暗影的视线落在遥远的彼方。 此刻,圆桌骑士第九席和「七影」的两人相对峙。 魔力的余波渲染了整座王城。 失去单边翅膀的拉纳洛克就在那里。这头怪物坠落在王都以外的区域。 「这应该是我们初次见面吧,莫德雷德阁下?」 在莫德雷德表现出困惑的那一刹那。 「嗯……错不了的。」 一步、一步地──不对,应该只有半步的距离。 同样朝她微笑后,贝塔转头望向正前方。伊普西龙并肩站在她的身旁。 「看来,没有必要跟你做确认了。那把魔剑有着精灵的气味。在缅怀灭亡故乡的同时,燃烧自身性命的刀匠。我们听得见他的悲叹……」 他就这样朝漆黑天空高高跃起。 莫德雷德的魔力不断膨胀。一旁的萝丝屏息看着眼前的事态发展。 暗影打断莫德雷德的话。 晚风扬起贝塔和伊普西龙的发丝。 离开肉体后,魔力便会因为脱离控制而消散。想持续加以操控的话,需要极为强大的魔力和控制能力。若打算将这样的技巧实际运用在战斗上,便需要更加刻苦不懈的努力。 喀、喀── 贝塔和伊普西龙拔剑。 「不过,就凭这点程度,可无法打倒拉纳洛克,只是无谓地激怒──」 贝塔紧盯着莫德雷德这么开口。 「正是。要是再靠近一步,妳们可会身首异处。真亏妳们闪得过,或许值得夸奖啊。」 「你做了什么……?」 七影的两名成员和「超人魔剑」莫德雷德的战斗,静静地揭开了序幕。 「……说什么蠢话。」 「什么──!」 莫德雷德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那里满溢出来的魔力,宛如黑色闪电般迸裂开来。 「不明了暗影大人的实力,是你的不幸呢。」 某个掠过黑暗的物体截断了他的头发。 在逼近到跟莫德雷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状态下,两人停下了动作,仿佛前方有什么阻挡去路的存在那样。 「什么?」 莫德雷德的表情变得扭曲。 「──!」 「贝塔大人,那是……」 「掂掂自己的斤两吧。只凭他单枪匹马,何以战胜拉纳洛克?」 这般威力。 展现出几近完美的控制技巧。实在令人无法想像。 倘若这种事有可能实现,魔剑士们早就抛下手中的剑,改用喷射魔力的方式战斗了。 「怎么可能……」 「刚才那是警告。我随时都能让你的脑袋跟身体分家。看是要老实吐露情报,或是等到尝尽苦头后再吐露情报,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伊普西龙得意地用脚上的高跟鞋发出清脆脚步声,同时挺起傲人的双峰。 「妳以为这点程度就赢得了我吗……!」 莫德雷德愤恨咬牙。 「别忘了,还有我哟……事到如今,你应该不会抗议『二打一太卑鄙了』吧?」 走到伊普西龙身旁的贝塔,像是要跟她分个高下似的将胸部集中托高。 ※ 「不愧是异世界。就连蝙蝠的尺寸也这么巨大。」 跟眼前这头燃烧的巨大蝙蝠对峙的我这么轻喃。 基于诸多原因,我一直在远处静静观看霸王萝丝诞生的过程,但之后,不知为何,现场开始上演怪物之乱。 不过,不要紧。我已经掌握现况了。 这是黑暗反抗势力为了阻止霸王诞生,而展开的攻击行动。有个红发大叔召唤出这只巨大蝙蝠,想借此妨碍萝丝学姐步上霸王之路。 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类之间的权力斗争永远存在。 「你看起来感觉就像魔王一样,还挺帅气的耶。」 我对着单边翅膀被砍断,因此处于盛怒状态的蝙蝠这么说。 回应我的是一阵低吼。 看来,只是砍断翅膀的话,并不足以打倒牠。牠的伤口已经开始再生了。牠的巨大身躯坚硬又强壮,拥有的魔力量也完全超出常理。 接着是往旁边跳。 虽然应该没人在听,但为了营造气氛,我仍仰望着天空这么轻喃。 所以,只要能达到这样的水准,她便已经满足,不会想要去追求更高深的境界。会让她感兴趣的,或许是文学类的── 「说得也是。」 「不过……浏海烧焦了呢。」 这种魔力高到不像话的家伙,以一般的应战方式劈砍牠,也只会让自己累个半死。 同时扭转身躯,尽可能闪避这道冲击。 野兽的思考模式其实相单简单。牠们是会在陷入相同情况时,重复做出相同行动的生物。 大量迸出的鲜血宛如雨点般纷落。 她知道「七影」拥有超乎常理的高强实力。但她完全没料到,「七影」跟莫德雷德之间的实力差异,竟会悬殊到这种地步。 虽然也可以试着挡下来,但毕竟后方就是王都,这次还是算了吧。 一味等待加逃跑的战法,完全可以运用在这家伙身上,所以也没有必要冒险行动。 下一秒,我感受到庞大的魔力逼近。接着,一道冲击贯穿了我的肉体。 结束了。 然而,野兽终究是野兽。 「理由有两个。第一,我们对于暗影大人的胜利深信不疑。」 「这片天空早已在我支配之下。烙印在你的肉体上吧──深暗鸟笼。」 不过──野兽是只要吃过一次苦头,就会提高警戒的生物。 看着莫德雷德的脸孔因愤怒而扭曲的模样,萝丝错愕不已。 砰、砰的冲撞声持续传来,珍贵的大地上也跟着出现一堆窟窿。 所以,想支配牠可说是轻而易举。 这是我练习过好几万次的动作。不可能会失误。 然而,同时也是只要吃过一次苦头之后,就会提高警戒的生物。 我一边闪躲燃烧的蝙蝠的攻击,一边收集情报。 完全是天灾制造机。 我在昏暗的天空中展开以细微魔力打造而成的丝线,再一口气将魔力注入其中。 牠会做什么,又不会做什么? 有所警觉的燃烧蝙蝠,开始会刻意回避这些丝线行动。 虽然我也没打算跟牠硬碰硬就是了。 调查燃烧蝙蝠的各种反应后,我得出的结论是──牠有忽略细微魔力流动的倾向。 真要说的话,在萝丝看来,贝塔似乎对战斗没有太大的兴趣。 随后,我整个人宛如再见全垒打那样被打飞出去。 「住口……既然这样,妳们一开始只派一个人应战不就好了吗!」 「明明有人数上的优势,却不加以运用──我们可不会干这种傻事。」 基本上,贝塔对战斗不大感兴趣。 这是她在看过贝塔战斗后得出的感想。贝塔的战斗方式,无法让人感受到她的特色。 接下来── 以不合常理的魔力释放出不合常理的威力。这就是强到没天理的野兽。 所以,我稍微往后方跳开。 下个瞬间,燃烧蝙蝠的嚎叫声响彻这一带。 是打算吐火吗? 若是来一场硬碰硬的正面对决,论力量,我或许会输给牠。 莫德雷德露出嘲弄的笑容。 我大致上已经摸清燃烧蝙蝠的行动模式,差不多可以主动出击了。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那么,开始吧。」 在漫天飞舞的土沙中起身的燃烧蝙蝠,看起来目露凶光。魔力丝线在牠身上留下的伤口,想必也会马上复原。 我将魔力集中在防御上。 牠做得到什么,又做不到什么? 像个「影之强者」般华丽落地后,我确认自己的伤势。 嘴角淌血的莫德雷德愤恨地瞅着贝塔。 我单方面回避着蝙蝠的攻击,然后吐气。 身为「影之强者」,我必须帅气又轻松地制伏牠,并在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发言后离去才行。 不过,牠的魔力量十分庞大。 换作是人类,想要释放这般庞大的威力,不管多么勤加锻炼自己的魔力,还是得花一段时间凝聚起来。 「居然被这种小丫头……!」 当然,其中也存在着反常的个体,但这并不是牠们经过思考后得出来的答案,不过只是凑巧罢了。 嘻嘻…… 尽管还打算继续奋战,但燃烧蝙蝠恐怕无法凭自己的智商突破眼前的窘境。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骨头和内脏都没有异常。 不用凝聚魔力,就能释放出威力如此惊人的攻击,正是野兽的过人之处。 蝙蝠锐利的尾巴从我眼前甩过,视野因此被一片烈焰遮蔽。 所以,我一边警戒这种凑巧,一边持续闪躲蝙蝠的攻击。 下个瞬间,锐利的兽爪横扫过我原本伫立的地方。 「……结局并不会改变。不明白这一点的话是可悲,虽然明白却不愿正视,则是愚昧。你是这两者之中的哪一个呢?」 无数条魔力丝线无情地划开牠的身体。 「对了,就先把手臂剁下来──」 这样的冲击,应该能轻松震飞十来栋房舍吧。而且还会连带引发火灾。 领悟这一点的瞬间,我朝后方跳开。 「第二,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我有几个问题想确认。关于『漆黑蔷薇』、那些魔物,以及……迪亚布罗斯的一切。」 ※ 莫德雷德无力地跪倒下来,然后呕出鲜血。贝塔以冰冷的视线俯瞰着这样的他。 「既然你还抱持着这样的一线希望,我们就等到暗影大人和牠的战斗结束吧。」 「既然你相信拉纳洛克会凯旋而归,现在告诉我答案也无妨吧?」 「还没结束……我还有拉纳洛克。」 猛地挥下的粗壮手臂,将地表震出一个圆形的撞击坑。 她的战斗方式看不到个人风格,也看不到更深入追求的意欲。只是尽可能忠实地、确实地呈现出自身所学。 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不管我再怎么凝聚魔力,恐怕也无法用这些细丝重创牠巨大的身躯吧。 这时,燃烧蝙蝠拍动重新长出来的翅膀,飞上黑暗的天空,然后吸了一大口气。 「……愚蠢。」 「妳觉得我会告诉妳吗?」 我在一瞬间把浏海焦黑的部分剪掉,然后若无其事地拨开。 因此,我再次展开以细微魔力架构而成的包围网。 「真没想到──我也会受到这样的伤害啊。」 「你该不会想说,是因为我们二对一,自己才会打输?」 「咕……!」 没有必要跟一头野兽正面对决。 现在,无论是多么细微的魔力,牠都无法置之不理了。然而,牠并不理解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在暗影庭园,成员们所学习的,是经过体系化的、由暗影所创的战斗技巧。能够将其以最忠实的方式呈现出来的,便是「务实」的贝塔。 「啊,这是反常的个体呢。」 剩下的,就只是单调的机械式作业。因此,我想了一个既能够收拾掉牠、又能展现出「影之强者」作风的方式。 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展开什么样的行动?面对我的行动时,又会作何反应? 像是在试探彼此那样,贝塔和莫德雷德的视线交会。 「……妳这么做的用意为何?」 「……就赐予你『不及戴尔塔的智商』这样的称号吧。」 站在贝塔身旁的伊普西龙发出轻笑声。 再说,我也已经准备完毕了。 「竟然……有如此能力……」 把牠打飞到王都外头,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燃烧蝙蝠的躯体重重摔在地面上,造成一股天摇地动的冲击。 接着,贝塔将黑色刀刃指向莫德雷德。 「也罢……就算知道了,妳们最后也只会被拉纳洛克烧成灰烬。」 片刻沉默后,莫德雷德开始说明。 「在我们目前生活的世界以外的范围,还存在着无数个不同的世界。妳们知道这件事吗?」 「你说的范围,应该不是指宇宙吧?」 「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次元。我们称那些世界为魔界。」 「魔界呀……」 「这个世界外头充斥着无数个世界。每个角落都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弥漫着让生物无法栖息的毒素的世界、火焰熊熊燃烧的世界、没有光、没有色彩、不存在任何事物的虚无世界,以及……存在着强大魔物的世界。」 「那个存在魔物的世界,就是你所说的魔界吗?」 「不。这个世界以外的世界,全都是魔界。」 贝塔点点头,催促莫德雷德继续往下说。 「所有的魔界,都是以某一点为中心绕圈子运行。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也在绕圈子的队列之中。」 「那个中心点有什么?」 一旁的伊普西龙问道。 「天晓得。说不定是神吧。」 朝伊普西龙瞥了一眼后,莫德雷德摇摇头这么回答。 「也就是说,你们没能观测到中心点的真面目。」 「……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中心点有什么并不重要,问题在于有无数个世界绕着它运行。在漫长的年月当中,一直不停绕着它打转。」 莫德雷德以手指描绘出两个圆圈,然后靠近。 「轰隆。」 「妳……妳们是刻意静观其变吗!妳们打算彻底破坏『漆黑蔷薇』──?」 「虽然等级不如迪亚布罗斯,但拉纳洛克也是第四魔界之王。这样妳们就明白了吧?牠可不是人类打得赢的对手。」 「七影」的两人一边听莫德雷德说明,一边不断点头。 无人能回答莫德雷德的疑问。 「奥里亚纳王国承袭了讨伐魔人迪亚布罗斯的英雄的血脉,而且还是比较浓厚的分支。因此,教团一心渴望这样的血液……为了当成实验材料。」 「──正是如此。」 「这不可能……就算是这样,我还有拉纳洛克!……拉纳洛克……牠……」 「本尊……?」 「很有可能。魔力并非某一天突然无中生有地迸出来。魔力来自于外部世界。跟魔界接触后,大量魔力涌入了这个世界,导致这里的生态系出现急遽变化。」 她的双眸透露出宛如烈焰般炽热的决心。 「……魔界吗?」 「此外,魔界带给这个世界的东西,并非只有魔力。」 莫德雷德错愕地开口。 「要奥里亚纳王国付出对等的代价……?」 莫德雷德以嘲笑的语气这么说。 「我会继承父王的遗志……由我来重建奥里亚纳王国……!」 「关于魔物的起源为何,目前有两种学说存在。第一种是在学界也广为人知的说法──主张『魔物是这个世界的动物透过魔力进化而成的姿态』。不过,这个学说仍存在些许疑点。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动物和魔物是完全相异的存在。光是适应魔力,真的就能让动物进化成魔物吗?」 「『漆黑蔷薇』就是连接魔界和这个世界的通道吧?」 「这样一来,愚蠢之人究竟是谁,就很明白了吧?你不过是被暗影大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而已。」 「还有魔物对吧?」 「感觉不可能呢。」 一开始是翅膀。 抽出自己的右脚后,莫德雷德再次望向那只手臂,仔细观察。 「他是为了让妳前往其他安全的地方。对不起,我其实一直在犹豫什么时候该告诉妳这件事。要是知道妳会在这种情况下得知真相,我就会更早……」 「难道……这是拉纳洛克?」 「怎么会……难道父王允许我去留学,也是因为……」 「世界相连、相互干涉……」 「所以,魔人迪亚布罗斯是从魔界来的吗?」 「没错。在遥远的过去,有一整个王国突然就这样蒸发了。那个名为亚特兰提斯的国家,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听到这里的萝丝一脸茫然,唇瓣不停颤抖。 贝塔和伊普西龙以微笑回答他。 「举个例子吧。我们调查过一千万年前的地层,发现当时并不存在魔力这种东西。翻遍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都没有。那么,魔力究竟从何而来?」 「人类这样的存在,至今仍有许多无法厘清的谜题。在这个世界,拥有高度智慧,还能让种族绵延不绝地延续至今的,就只有人类而已。在这个世界,只有人类是异样的存在。我们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 接着是双脚和尾巴。 「这些无以数计的世界,有时会撞上彼此。这样的撞击会让世界产生龟裂,导致相异的两个世界出现相连的瞬间,然后相互干涉。」 「这……这怎么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伴随一阵巨响落地的──是异形左手。 「没用的。这个国家马上会被拉纳洛克的火焰化为一片焦土──」 这时,空中又掉下燃烧的物体。 那是一只巨大的手臂。 被宛如血一般鲜红的烈焰包覆,不但相当粗壮,看起来还极为不祥的异形右手。 下个瞬间,另一个燃烧的巨大物体坠落。 「就是作为魔人迪亚布罗斯的蓝图的生物。」 「那么……我们就来确认正确答案吧。『漆黑蔷薇』究竟是什么?」 一道细微的嗓音打断了莫德雷德的发言。那嗓音虽然很轻,却绝不柔弱。 ──除了负伤的莫德雷德以外。 「是的。」 说着,他让两个圆圈互相接触。 「第一魔界……」 莫德雷德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茫然。 说着,贝塔垂下眼帘。 像是不愿面对现实那样转身后,他发现銀发精灵伫立在自己面前。 「七影」的两人和彼此交换视线。接着,贝塔开口了: 「我们所知的生物理论,完全无法套用在魔物身上。魔物和动物的生存法则,打从最基本的概念就大相迳庭。而且,来自其他世界的还不只是魔物而已。或许,就连我们人类,其实都是来自其他魔界的生物。」 莫德雷德伸出双手鼓掌,脸上浮现了令人不快的笑容。 「不……不过,只是右手而已。第四魔界之王可不会因为这点──」 「这……这不可能……妳想说妳们早就知晓这一切了吗?」 贝塔像是在细细咀嚼这些字句似的轻喃。 贝塔和伊普西龙的视线变得犀利起来。 她们想必早已对此有着基本的理解吧,所以才会说有几个问题想要跟他「确认」。 虽然不知道这个呐喊声源自于谁,但在场者全都及时往旁边跳开。 「魔界将各式各样的东西传送到这个世界来。但相对的,有些东西也会从这个世界流传到魔界去。」 两片巨大的翅膀宛如落叶那样飘然降落。 「就是妳的血,萝丝•奥里亚纳。在王族之中魔力也格外强大的妳,在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应该交给我们教团了。然而,愚蠢的国王却拒绝这么做。」 「只花一晚,『漆黑蔷薇』便消灭了十万贝卡达大军。但这纯粹是一场巧合。只是魔界刚好在那一瞬间和这个世界接触,并将大量的魔物送来这里而已。贝卡达成了不幸的牺牲者,然而,奥里亚纳王国同样没能逃过一劫。在消灭贝卡达大军后,仍二连三从通道涌现的魔物,蹂躏了奥里亚纳王国的每一个角落。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话,奥里亚纳王国恐怕会彻底消失吧。必须有人把那个通道关起来才行。」 不过,对这些一无所知的萝丝,光是要跟上话题进度就很吃力。 「既然知情,为何还让我们──」 「──神隐事件。」 「……你想说魔力源自魔界,是吗?」 「没错,对等的代价。就是血……王族之血。」 如枯木一般,轻易地滚落。 莫德雷德不禁往后退。 「正是如此。在遥远的过去,这个世界是由龙族所支配。不同于现代的龙,牠们被称为古龙。然而,经历某个作为分水岭的时代后,牠们步了上衰亡的命运。那个分水岭刚好落在一千万年前……牠们无法适应从魔界流窜过来的魔力。能适应的生命体,其后便代替牠们开始繁荣壮大──也就是我们人类。」 「咯咯……迪亚布罗斯的本尊从魔界造访了这个世界。观测到这件事的我们,称呼那个世界为第一魔界。」 「妳说血脉……难道……」 莫德雷德扬起单边眉毛,然后点了点头。 「咦……连人类也?」 「稍微不一样。魔人迪亚布罗斯千真万确是从这个世界诞生的存在。不过,本尊则不一样。」 「啥──!」 「龙族的衰亡,便是和这件事有关吗?」 贝塔带着几分怜悯这么开口。同时,她还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在笔记本上振笔疾书。 「对教团付出的对等代价,还不只是这个而已。国家所征收到的庞大税金,都必须供给教团使用。真要说的话,在奥里亚纳王国相当兴盛的艺术,原本也是为了提供教团娱乐,才会蓬勃发展起来。此外,教团还透过迫害魔剑士的行为,夺走奥里亚纳王国起身反抗的力量。妳的父王原本试图中止这种单方面的压榨关系呢。他跟米德加王国缔结同盟,导正国内扭曲的体制风气,还打算让国家跟教团分离。所以……最终才会遭到毒手。」 在被黑暗笼罩的王都之中,身穿纯白婚纱的萝丝缓缓起身。 萝丝从旁加入这个话题。她实在无法不这么做。 「咕──!」 他用左脚使劲踹那个物体。 「所以,奥里亚纳王国成了迪亚布罗斯教团眼中的肥羊。」 莫德雷德嗤笑道。 「妳连这个都知道啊?不过,妳的说法太难听了。是我们伸出援手,把通道关起来的呐。奥里亚纳王国可是被我们教团所拯救。只要好好管理『漆黑蔷薇』,王国便能够继续壮大下去。既然如此,付出对等的代价也理所当然吧。」 「我们今天为何会召集如此强大的战力过来、为何有办法对应『漆黑蔷薇』、为何她会持有『钥匙』──这些问题的答案,想一下就能知道了呀。」 错不了的。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拉纳洛克的手。 莫德雷德点头。 这个瞬间,一个燃烧的巨大物体从空中坠落。 「妳说我……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吗?」 为了将右脚拔出来,他拚命扭动身子挣扎。 看到贝塔首度露出惊讶的表情,莫德雷德回以一个有几分得意的笑容。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莫德雷德发出错愕的惨叫声。 落下的燃烧物狠狠砸中他的右脚。 至此,莫德雷德像是恍然大悟那样瞬间瞪大双眼。 贝塔以有些怜悯的语气这么补充。 「这是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推测很理所当然。妳们现在理解了吧?我们的世界会在固定周期和魔界接触,而且相互干涉。教团一直都在观测这样的现象。」 「虽然是个愚蠢的国王……不过,这样的机会刚好。在连接外界的通道之中,『漆黑蔷薇』算是特别不稳定的一个。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实控制它会与哪个世界连接。虽然这么做很麻烦,但今后奥里亚纳王国将会由迪亚布罗斯教团直接管理。这样一来,研究也会有所进展──」 最后是躯体──和一身漆黑的男子一同落下的躯体。 「暗……暗影……!」 他一身漆黑长大衣随风飘扬,直接挥下手中的漆黑刀刃。 这刀将拉纳洛克的头部和躯体劈成两半,葬送了牠的性命。 仿佛是代替死前的惨叫声那样,覆盖在拉纳洛克身上的火焰,此刻变得更为鲜红灿烂。 暗影将刀身上的鲜血甩去。他落在地上的漆黑影子愈变愈长,朝着彼端无限延伸。 拉纳洛克燃烧的鲜红血液,宛如烟火那样在漆黑的空中爆炸开来。 「怎么可能……这就是……这就是暗影的力量吗……!」 「──进入尾声了。」 蹂躏王都的漆黑魔兽也消失了。 牠们从「漆黑蔷薇」之中诞生,然后在下个瞬间被劈砍成碎片。 暗影庭园的少女们在「漆黑蔷薇」的下方待命着。她们早已将在王都里头肆虐的漆黑魔兽全数歼灭。 站在最前方的是五五九号。萝丝和她的视线在瞬间交会,迸出火花。 「连那些魔兽都……暗影庭园竟然坐拥超过第四魔界的战力吗……」 莫德雷德一脸呆滞地这么喃喃自语。但下一刻,他发出宛如失了魂那样空洞的笑声。 「咯咯……咯哈哈……咯嘻嘻嘻嘻!」 他的笑声听起来有些诡异。 「真是可悲……」 「咯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咯哈……咯咯……还……还没有结束呢。」 语毕,莫德雷德瞪大双眼,一把扯下拉纳洛克的肉块并放入口中。 感受到他的气息的莫德雷德转身。 暗影轻笑一声。 「咯咯!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嗯嗯?」 「──什么?」 莫德雷德怒吼。 在蓝紫色的光消失后,整个世界跟着焕然一新。 他的皮肤变得宛如夜色般黑暗。 然后以带着百分之百信赖的眼神望向暗影。 足以撼动空气的强大魔力,现在集中在暗影的右手。 「──暗影大人?」 「这是背对敌人、随时准备逃跑的男人该说的话吗啊啊啊啊啊啊!」 阳光从晴朗的蓝空洒落。萝丝将冰冷而澄澈的冬日空气吸进肺里,吐出白色的气息。 「你……难道你是……」 「蝙蝠还比较像话呢。」 就在这时候── 云朵成漩涡状不停打转,雷电也从半空中闪过。 站在那里的暗影,依旧是背对着他、仰望天空的模样。 这样的魔力波动愈来愈强,让整个王都像地震那样震动起来。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尽管对此心知肚明,萝丝的视线仍不禁追随着暗影的一举一动。 莫德雷德发出宛如野兽、震耳欲聋的嚎叫声。 「你竟说我是失败作喔喔喔喔喔喔!」 暗影被「漆黑蔷薇」给吞噬了。 莫德雷德转身,发现暗影就伫立在自己的后方。 「──Atomic。」 「什──!」 一阵巨响传来,瓦砾跟着四处飞散。 被火焰包覆的粗壮手臂瞄准暗影挥下。 「这就是我的力量……这就是我的集大成──!」 这股魔力成螺旋状包覆住漆黑刀身,在上头描绘出极为复杂的图样。 「你跑到哪里去啦啊啊啊啊啊难不成是被烧焦了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切如您所愿!」 少女们茫然仰望着眼前这片天空。 「跟野兽合体后,连智商都跟着退化了吗──还真是无药可救。」 听到贝塔的疑问,暗影似乎轻轻点了点头。虽然那看起来也有点像因为不解而歪头,但这是不可能的。 咕滋、咕滋。 在两人观察的同时,「漆黑蔷薇」仍不停慢慢瓦解。有些物体也跟着被吸入其中。 原本像是在熊熊燃烧的一头红发,此刻转化为如血般鲜红的一片烈焰。 语毕,一个黑色身影跃进「漆黑蔷薇」里。 仰望着天空的伊普西龙,开始叨念一些莫名其妙的咒语。 四周刮起强烈的暴风。 莫德雷德伸出双手,企图一把揪住暗影。 他背对着莫德雷德,以一双漆黑的眸子仰望天空。 「暗影大人,这是……」 她总觉得这仿佛是在暗示自己跟心仪之人未来的命运,一张脸也因此变得苍白。 「力量不断涌现喔喔喔喔喔喔喔!」 咀嚼肉块、将其咽下的声音传来后,莫德雷德的样貌开始出现异常。 不知为何,萝丝手上的婚戒也跟着破碎、消散。 「啊啊,我的戒指……!」 暗影刚才那一击,连「漆黑蔷薇」都一并粉碎了。 肌肉宛如要迸裂开来似的不断膨胀变大。 「──失败作。」 「──!」 ※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萝丝,最后还是阖上了嘴。 「你们看着吧,这就是我喔喔喔喔喔!获得极致力量的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在莫德雷德收回手之后,暗影的身影并不在那里。 「I Am──」 双眼则是鲜红充血。 包括有着漆黑肤色和鲜红发色、只剩下一颗脑袋的异形体莫德雷德。 「这片漆黑天空,正在暗示着一切的结束──你听得到霸王呱呱落地的啼声吗?」 下一刻,「漆黑蔷薇」消失了。彻底从这个世界蒸发。 「将自身寄托于漆黑漩涡,沉入黑暗的世界之中……」 下一刻,世界染上一片蓝紫色光芒。 「我……我我我……我也一起去!」 「你那张嘴太狂妄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低而深沉的嗓音响起,蓝紫色的魔力变得越发耀眼。 但他的手再次扑空。 「暗影大人果然把『漆黑蔷薇』……」 贝塔和伊普西龙抬头仰望天空。两人视线所及之处,是化为碎片慢慢消散的「漆黑蔷薇」。 察觉到主君的意图后,贝塔退至后方待命。 「那……那股魔力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真的是人类吗──!」 「──咦?」 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从背后传来。 「……暗……暗影大人一定是有什么深刻的考量啦。没错,暗影大人的聪明才智,好比能够看透一切的神之眼。他那美丽而热切的眼神,以及足以撕裂天空、将大海一分为二的漆黑刀刃……」 现在的他,有着看似拉纳洛克和人类合体的样貌。 就这样,奥里亚纳王国的战争结束了。 沉默笼罩了原地片刻。 站在世界中心点的暗影,将手中的漆黑刀刃指向天空。 眼眶泛泪的贝塔这么呐喊,跟着跳进「漆黑蔷薇」里头。 「说什么蠢话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知为何,两人弹奏钢琴的身影在她脑中重叠。 只有一个巨大的窟窿留在地面上。 仿佛足以吸收一切的魔力,全数凝聚于这个世界的中心点。在那里,人们窥见了泛着蓝紫色的希望之光。 ==================== 附录 帅气的暴徒杀手登场! 就读樱坂高中二年级的西野茜,对班上某个同学相当反感。 那个黑发黑眼的同学长相平凡,总是一脸没睡饱的样子,眼睛下方也挂着深邃的黑眼圈。 他叫做影野实。他正是让茜反感的同学,更糟糕的是两人的座位还刚好相邻。 一如他的名字,影野实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 学习成绩中下、运动成绩也是中下,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朋友也很少,但有偶尔会说上几句话的对象。 他感觉上是随处可见、极为平凡不起眼的学生。 一开始,茜并不讨厌这样的他,但当然也不到喜欢的程度。她只是将他视为一名普通的同班同学对待。 不过,和影野实相识一阵子之后,发生了一件让茜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事情。 就是早上见面时的问候。 每天早上,他们俩都是在校门快关上的时间抵达学校。 总是几乎在相同时间穿越校门的两人,自然而然会向彼此打招呼。 「早安,影野同学。」 茜跟今天也在校门口遇上、她最讨厌的影野这么打招呼。 「早安,西村同学。」 影野以一如往常的平淡嗓音回应。 西村你个头啊!是西野! 脸上仍挂着微笑的茜,一边在内心这么咆哮,一边朝室内鞋箱走去。 跟影野被分到同一班,至今已经过了三个月,但这样的情况却在每天早上发生。 刚开始的那个月,茜想着对方可能之后就会发现自己叫错名字了吧,因此没有特别表示什么。但在黄金周结束后,茜发现影野仍无法正确叫出她的名字,于是忍不住开口纠正。 那时的对话,她至今仍能够清晰回想起来。 ※ 「放心吧。我们已经把勒索信寄去妳家了。只要家里的人肯付钱,我们就会毫发无伤地把妳放走。」 这时,后方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茜的动作也跟着在瞬间停止。 太阳下山后的初夏,气温格外宜人。茜决定自己走回去。 男子揪住茜细瘦的脚,以蛮力一把将她拉向自己。 茜没有加入社团。 每天早上碰面时,她会和影野打招呼,但也仅止于此。不管对方是不是又叫错自己的名字,她都不曾再次开口纠正。 「──咦?」 然而,影野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一瞬间石化。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茜不解地歪过头。 虽然座位相邻,但两人几乎不会和彼此说话。只有在课堂上逼不得已需要对话的时候,他们才会以最底限的简短字句交谈。 尽管想这么大叫,茜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呻吟声。 「啊……」 茜用力摇头以示反抗。 「我的姓氏是西野。」 茜堆出宛如铜墙铁壁的微笑,压抑自己想这么怒吼的冲动。 对方是个感觉身高有一百九十公分的高大男子。而且,除了个子很高以外,即使穿着衣服,也能看出他有着一身结实精壮的肌肉。 「早安,西村同学。」 不会让老师反感的优等生、不会被同学排斥的万人迷。她努力扮演成不会被任何人拒绝在外的存在。 真正令她反感的,并不是影野叫错自己的名字。 「不愧是女演员,这张脸蛋还挺漂亮的嘛。」 「妳最好别反抗喔~」 「早安,影野同学。」 因为这样,在放学后久违地自己走路回家,让她莫名乐在其中。尽管夜路昏暗,但她并不会不安。 影野眨了眨眼,像是看到什么罕见生物那样开始观察茜的脸。 升上国中后,因为家里的安排,茜开始每天让专属司机开车接送自己上下学。 高壮男子露出邪恶的笑容这么说。 「呃,妳不叫西村啊?」 为什么又变回西村了啦! 看到坦率向自己低头致歉的影野,茜朝他露出微笑。 「啊,没什么,是我个人的问题。如果是重要人物的名字,我就会牢牢记住。不过,有时也会因为粗心大意而搞错呢。」 经过那件事之后,茜开始学会用面具伪装自我。 这个当下,茜涌现了想挥出一记右直拳打在这个鱼脑男脸上的冲动。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手机没电了呢……」 所以,为了不要被自己最讨厌的影野讨厌,也为了不被周遭其他人察觉到这一点,她一直以这样的方式活到今天。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嘴巴也被塞上口球。 「具名的角色?」 茜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想当然耳,班上同学也知道茜是女演员。因此,要是她跟影野交恶一事被人发现,就有可能衍生出奇怪的传闻。她想避免这样的事态发生。 因此,她平常总会在放学后马上返家,但这天有课后辅导。茜时常因为工作而无法到校上课,因此得透过接受课后辅导的方式,来弥补自己不足的出席日数。 不要过来! 在她昏过去之前,最后出现在视野当中的,是一个朝这里冲过来、看起来有些熟悉的黑发少年的身影。 自年幼时期开始,茜便以童星的身分进入演艺圈。然而,在升上国中后,她曾因为爆出一桩丑闻,而不得不暂时停止所有演艺活动。 「咦?」 两人在尴尬的沉默笼罩下望着彼此。 最让茜无法原谅的是,在这之后,影野的态度一如既往,仿佛昨天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男子一边发出「嘻嘻」的讪笑声,一边朝倒在地上的茜走近。 ※ 躺在地上的她拚命蠕动身体,试着跟高壮男子拉开距离。 他依旧以「西村」来称呼茜,眼中也依旧没有她这个人。 那天,茜完全不跟影野说一句话。 「……呜呜……」 尽管试着以呻吟声求救,但咬着口球的她无法正确发音,也无法发出较大的声音。 「不想受皮肉痛的话,妳就给我安分点吧。」 而且,除了女高中生这个身分以外,她还是一名活跃于演艺圈的女演员。 「啊,等等,我想起来了。妳是具名的角色嘛。」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犯错嘛。」 没错,西野茜是个引人注目的存在。 「对不起喔,西谷同学。」 「──!」 男子以粗壮的手臂环住她的颈子。 两人一如往常地在校门口相遇。 从茜的自家到学校,徒步约莫需要三十分钟。并不是走路到不了的距离。 蓄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她,是个清纯脱俗的美少女。无论是男是女,都会被她的外貌吸引目光。 但也因为如此,她甚至忘了最基本的警戒。 这是最让茜无法容忍的事情。 「哎呀,妳醒啦?」 ※ 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就变得超级讨厌影野。 接着,他抬起茜的下巴,贴近她的脸细细观察。 经过一晚的沉淀后,茜的怒气也消弭了几分。毕竟影野并没有恶意,更何况,只是名字被叫错,或许也没必要这么生气。 「呜呜呜呜!」 「……是西野。」 他的身后还有另一名男子。两人大概是共犯吧。 打招呼或是对话的时候,影野的一双眼睛都确实望着茜。然而,他的眼神却总像是在眺望远方那般飘渺。 「那个,影野同学……我不叫西村喔。」 此刻,茜的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她记得自己是被从黑色轿车走下来的一个男人勒住脖子……在陷入昏迷前,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其他人。 「不行喔~身为西野财阀的千金,怎能一个人走夜路啊。这样可会被坏人抓走啊~」 走出校门的她叹了一口气。 被对方紧紧勒住脖子后,不消几秒,茜的意识便开始朦胧。 ──隔天早上。 其实,茜很想彻底无视这个人,但基于一些个人理由,她想避免做出过于引人注目的行为。 因此,茜决定遗忘昨天的事情,主动向对方打招呼。 「呜呜!呜呜呜呜!」 「嗯,我的全名是──」 在这之后,茜极力避免跟影野有任何接触。 「喔,没用的啦,小妹妹。」 「呜呜!呜呜呜!」 这天,除了课后辅导以外,还有其他杂事耽误,导致茜直到天黑才离开学校。 清醒过来之后,茜发现自己待在一个昏暗的仓库里。 「……咦?」 而是他不曾真正看着她。 平常,茜总会联络专属司机过来接送,但不巧的是,她的手机现在刚好没电。 男子一巴掌挥向她的脸颊。 这时,突然有一辆黑色轿车在她身旁停下,一名高壮的男子走下车。 仔细想想,她很久没有从学校走路回家了。最后一次这么做,大概是念小学时集体排路队放学的时候吧。 血腥味在茜的嘴里扩散开来。积蓄在眼角的泪水跟着滑落。 「对了,小妹妹。听说妳以前也被人绑架过啊?」 一颤。 茜的动作瞬间静止。 「印象中,应该在是妳升上国中之后吧?听说是跟踪狂干的好事啊?」 试图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于脑海之中,让茜的身子开始不停颤抖。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个跟踪狂的心情啦~妳怎么害怕成这样啊,小妹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用的。没人会来这里。」 茜企图扭转身体,却被男子粗壮的手臂狠狠压制住。 ──救命啊! 她在内心这么呐喊的瞬间── 啪啷。 一阵玻璃破裂的清脆声响在仓库传开来。 「是谁!」 仓库的窗户被打破了。 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照亮了踩在玻璃碎片上的一名男子的身影。 男子身穿休闲风的黑色棉质上衣和长裤,脚上踩着黑色工作靴,头部罩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色露眼帽。 打扮得一身黑的可疑分子。乍看之下,就跟绑架犯的同伙没两样。 喀、喀、喀。 暴徒杀手成功以自己的右手挡下了小刀。 「嘎!等……等一……」 男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挥拳迎击。 看起来就像是在对无法触及的月亮伸长手。 高壮男子怒吼。 一阵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传来。 然后痛苦地伸出一只手。 暴徒杀手静静听着高壮男子得意洋洋的分析。 在月光笼罩的仓库里,两人的铁撬和拳头相对。 「开什么玩笑!」 接着,他像是不愿接受现实那样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望向茜。 「月光照出了你的影子呢──门外汉。」 「嗯──呜呜呜呜!」 完全是偷袭──然而,暴徒杀手却像是背后有长眼睛那样轻松躲开。 他把铁撬当成拐棍那样使用。 「不……我打算稍微认真一点。」 下一秒,铁撬再次朝男子袭来。 「咕!我……我的手……」 隔天,虽然父母加倍担心,但茜还是像平常那样出门上学。 「不行……连对付前军人都嫌吃力的话,可无法抵达那个境界…给我更多力量吧……」 男子勉强用手护住自己的头部,然而──一阵钝重的声响传来。 说完之后,又开始暴打男子。 高壮男子放开压制着茜的那只手起身。他喀啦喀啦地扭了几下脖子,然后瞅着眼前的暴徒杀手。 感受到生命危险的茜使尽全力试图逃跑,还是徒劳无功。小刀无情地在她面前挥下。 这么回应后,暴徒杀手蹲低身子准备应战。他这样的架势看起来也有模有样。 殴打、殴打。 高壮男子捧着自己的左手痛苦呻吟起来。 仔细一看,他的右手似乎握着什么。是一支……黑色的铁撬。 「呵呵……帅气的暴徒杀手什么的,那个人真没有命名的天赋耶~」 「我吗──?我只是普通的……帅气的暴徒杀手罢了。」 重获自由之后,茜不禁抬头仰望这名戴着露眼帽、手持铁撬、穿得一身黑的可疑分子。 被暴徒杀手以铁撬不断痛打之后,不知过了多久,高壮男子不再有任何反应。 「你这家伙确实挺强的,而且还很习惯实战。不过呢,你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你的身高顶多一百七吧。体重大概落在六十左右。而我呢,则是一百九十四公分、一百一十五公斤。我们的体格天差地远。就算你用铁撬攻击,我只要把头部保护好就行了。但你可不一样。只要吃我一拳,你就玩完啦。」 暴徒杀手的架势变了。 一阵钝重的声响传来后,男性共犯先是双膝跪地,接着整个人瘫倒下来一动也不动了。 说着,他转身就是一拳。 他仰望着窗外的明月。 「我发现了铁撬蕴含的可塑性。宛如拐棍的形状,以及重量、坚固耐用度、携带便利性等,这些潜在条件全都优秀无比。每天晚上,我都会去把制造恼人噪音的飙车族暴打一顿。这样的行为持续一阵子之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帅气的暴徒杀手……他究竟是……」 「断了吧?这就是铁撬的潜能之一。秘诀在于用这个L型的直角猛敲。因为力道会集中在这一点。用尖端部分攻击,可是外行人才会做的事。」 「──啥!」 刀刃割断了捆着她手脚的绳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现在的我,连一个前军人都打不过。这就是现实吗……」 「──什么!难道你就是那个拿着一支铁撬、四处痛殴飙车族的露眼帽狂战士!」 他俯瞰着仍躺在地上的茜── 「咕呃……呜嘎……」 「你要放弃吗?」 「你是谁啊!」 两名男子在昏暗的室内互瞪。 「铁……铁撬──?」 暴徒杀手伸出右手,企图挡下朝自己喉头挥来的刀刃。 说着,高壮男子抽出一把小刀。 茜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 他们缓缓朝彼此逼近,最后── 「混蛋!」 说着,暴徒杀手对准高壮男子的脸挥下铁撬。 钝重的殴打声不断在仓库里头回响。 将暴徒杀手打飞后,高壮男子这么开口。 在高壮男子这么大吼的同时,从后方悄悄逼近暴徒杀手的男性共犯,高举起手中的球棒朝他挥下。 暴徒杀手一身黑的打扮,再加上仓库里头昏暗的环境,男性共犯几乎完全看不到他的拳头。 然而,暴徒杀手慢慢陷入单方面防守的窘境。每次挡下对方乘着体重挥过来的拳头,他就被逼得一步又一步地后退。 「确实击中对方的下颚吗……感觉你经验老道喔。」 他以极其自然、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态度殴打高壮男子。他至今已经殴打过几百个飙车族的疯狂,此刻可见一斑。 「住……住手……等等……」 先出手的人是高壮男子。 「早安,西野同学。」 「哼。这种不利的条件刚好呢。」 「早安,影野同学。」 「什么?」 「I need more power……」 「下次回家路上多注意点。」 他的身影俨然代表「暴力就是力量」。 他往前踏出一只脚,挥下手中的小刀。 铁撬描绘出一道弧线,一棒打在高壮男子的手上。 「不过,真是遗憾啊。因为我可是前军人呐~」 暴徒杀手拾起高壮男子落在地上的小刀,一步步朝茜走近。 「铁撬是个好东西喔。很坚固,不容易坏掉。到处都买得到,而且携带也很方便。被警察盘查时,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示『这只是一把铁撬』……应该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当成拐棍使用。」 男子朝这里走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靴子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留下这句话之后转身离开。 「呜呜?」 因为露眼帽狂战士出没,这个地区的飙车族都会乖乖戴安全帽一事,成了广为人知的八卦。戴上安全帽的话,不管何时被痛打一顿都没问题。 殴打、殴打、殴打。 「去死吧!」 铁撬猛击男子结实的肌肉,他的拳头擦过露眼帽的一角。 不愧是前军人。不同于壮硕结实的身躯,他的动作迅速又俐落。 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还是令她相当害怕。不过,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个帅气的暴徒杀手,她就觉得想笑。 他停下脚步,伸出手稍微调整脸上的露眼帽。挖空的部分似乎歪到旁边去了。 小刀从男子的掌心滑落。 茫然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后,又过了半晌,茜才察觉到对方拯救了自己。 鲜血从铁撬上滴答滴答地滴落地面。 「──你说什么?」 殴打、殴打、殴打、殴打! ※ 「前军人啊……正好。我很想跟军人交手一次看看呢。」 下个瞬间,暴徒杀手反转自己的手臂。 「用铁撬殴打飙车族好一阵子之后,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比起把铁撬当作拐棍使用──单纯当成一种殴打用的武器,威力会更强啊!」 穿越学校大门时,她今天也遇上了那个讨人厌的同学。 不是这样,是这样才对喔──暴徒杀手一边翻转铁撬的方向,一边细细解说。 尽管是高高举起再用力挥下的大动作,他的这一击却极为迅速。这就是纯粹的暴力。 「──咦?」 茜吃惊得不自觉停下脚步。 那个影野今天竟然没有叫错她的名字。而且,她总觉得他的双眼今天有确实看着自己。 再加上他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 像是要甩开脑中愚蠢的想法那样摇摇头之后,茜快步跟上影野的背影。 「等一下!影野同学!」 今天,她有点想跟他多聊几句。 ==================== 四章 在化为奇幻国度的日本潜伏! 「这里是哪里?」 我茫然地这么自言自语。 被黑色洞穴吸入,之后跟黑暗一同消失的话,绝对会很帅气。 我怀抱这样的想法跳进黑色洞穴里,结果竟然来到某个神秘的废墟城市。 「不……不过,卯起来冲刺的话,应该就能回去了吧。话说回来,我总觉得这里的景色有点眼熟……」 我这么想着,重新环顾周遭的景色,然后察觉到一件事。 龟裂的柏油路面、被藤蔓缠绕的直立电线杆、并排在道路旁呈现半毁状态的民宅。 还有写着「田中」这个姓氏的门牌。 「难道……这里是日本?」 我开始细细观察眼前所见的景色。 坍塌的大量住宅、遭到植物入侵的水泥墙、严重生锈的车辆── 「──错不了,这里是日本。」 不知为何,我回到日本了。 而且还是回到我上辈子居住的城市。 从日本转生到那个世界的我,难道还跟日本有着某种联系吗? 「总之,我回来喽。」 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这片景象看起来并不寻常。附近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发生了什么重大灾害,大概是最合理的推测吧。 让人有点在意呢…… 「──嗯?」 「换衣服?」 「嗯,我已经摸清这个世界的文字排列组合了。其实很简单呢,只要解读出规则性就好。」 唔~ 除了地板以外,墙上也看得到飞溅的血迹。这三具尸体的骨头碎裂,还有一部分的骨头消失。 「呜呜……」 血液和体液都已经完全干涸,但仍残留着些许气味。或许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吧。 「泳装……?不过,这件衣服的布料弹性十足,还兼具方便穿著者活动的优秀机能性,我觉得很不错呢。」 「大型犬?不对,应该是更大只的……」 这样的齿痕,或许来自体型跟狮子差不多大小的生物。但日本并不存在野生的狮子,倘若是从动物园逃出来的,这种情况也未免太罕见了。 我的选择是连帽上衣、牛仔裤和运动鞋。现在是秋天,这样的搭配刚刚好。 「您觉得这件可以吗……?」 「但没有防寒功能啊。」 贝塔再次沮丧地垂下肩膀。 勉强能判读出文字的报纸一角,写着「日本瓦解──」几个字。 「嗯?」 「那个,暗影大人……?」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她,在环顾周遭之后瞪大双眼。 「不愧是暗影大人……!」 「没错。是一种用途相当特殊的服装。」 碎裂的腿骨上,遗留着一个相当清晰的齿痕。 哼哼,尽管尊敬我吧。我可是从上辈子开始就精通日文啊。 我只是一时兴起,才会跳进那个黑洞里。所以,就算这样问我理由,我也不可能回答得出来。 「……贝塔,那是名为学校泳装的一种服装。」 「贝塔……妳是在哪里发现这套衣服的?」 打开房门登场的贝塔,朝那些白骨瞄了一眼之后,随即为了让我下评语而在原地转了一圈。 然后,我发现了齿痕。 贝塔从天上掉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大受感动吧,贝塔开始不停颤抖。 难道是野熊吗? 用不着连贝塔都一起过来啊…… 至于贝塔…… 「太……太厉害了……解读文字规则性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呢……但您竟然能如此游刃有余地……」 其实也无所谓啦。 「您说的田中是?」 「就算是他杀,手法看起来也太猎奇了……」 总之,我需要饮用水跟食物,还有情报。 ※ 「我们先去换套衣服吧。」 不用说,她当然对日本一无所知。所以,这正是「影之强者」表现一下的好机会。 这绝对是经营夜生活用的服装。 我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始搜刮屋内。 死因恐怕不太寻常。 思考片刻后,她看似有些不甘心地垂下头。 「调教服?」 是复仇行动?连续杀人案?还是…… 贝塔的双眼闪闪发光起来。哼哼哼,真是有趣。 「这边是这样,然后……」 「也就是说,您仍无法满足于现在的自己……还打算继续登峰造极是吗!这是多么令人崇敬的精神呢……!」 「因为盖亚(大地之母)希望我能够更加发光发热。」 「那么,您为什么会造访这个地球呢?」 对她来说,比起地上的骨骸,展露自己的穿搭给我看似乎更重要。 半毁的田中家形同废墟。存放在里头的食物全都已经腐败,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 她这次选择的,又是一套擦边球的服装。 「呃,在看似卧房的床铺底下。感觉好像是刻意藏在那里。」 我努力将破碎的骨头重新排列,试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但挖空的部分也太多了吧……这种服装叫做调教服(Bondage)。」 「暗影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我察觉后方出现其他气息而转身。 我在各个房间来回穿梭,寻找看上去还能穿的衣物。 搜刮完自己所在的房间后,我来到走廊上,打开其他房间的大门。 「在这个世界,我们的服装有点引人注目。去田中他家换衣服吧。」 虽然这一带感觉没有其他人,但要是这身打扮被人看到,我们可能会被误认成在角色扮演。 一开始穿我挑的那套服装就好了嘛……先前接过我替她挑选的衣物后,贝塔虽然以「非常感谢您!」回应,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所以我告诉她「那妳自己选想穿的衣服吧」,然后先行离开房间。 泛着光泽的黑色布料,以及贴合身体曲线的剪裁设计。然而,因为布料面积太小,贝塔包在底下的丰满肉体呼之欲出。感觉好像稍微活动一下,某些部分就会不小心滑出来。 反正不是什么赶时间的旅行,就慢慢来吧。 「这样呀……设计明明很可爱耶。」 暗影模式有点累人,所以我换回平常的感觉说话。 从大门后方现身的贝塔,几乎随时会把身上这件泳装撑破。 于是,我领着以飞快速度做笔记的贝塔走进田中家。 这个房间里倒卧着三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 「贝塔啊,这件衣服……不是一般人日常生活中会穿的东西。」 身为前日本人,我很在意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不是足以导致人类灭亡的事情就好…… 「妳知道此地是何处吗?」 要是「日本经济崩盘」的话,我还能够理解,但竟然是日本瓦解吗…… 虽然无法完全复原,但我仍成功将一部分的骨头摆回原来的位置。 「可是,设计看上去跟史莱姆战斗装束很相似,也很贴合肌肤呢。」 「……!这……这里是……属下不知道。」 八成就是刻意藏起来的吧。 「难道……您已经理解这里的文字了吗……?」 我在残破的瓦砾堆中翻找到一台通讯装置,但可想而知的是,就算按下电源按键,也没有半点反应。纸本媒体也因为饱受日晒雨淋而风化,完全无法阅读。 「让您三番两次为了我费心,真的非常抱歉。这身服装您觉得如何呢?」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连……连这个异世界的名字,以及国家的名字,您都已经调查过了吗……!」 虽然想不到其他动物,不过,错不了的,这绝对是肉食动物的犯行。 这么说的她,已经不知道换上了第几套衣服。 「重来。」 「此处为异世界……在名为地球的世界之中的、名为日本的国度。」 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暗影大人!幸好您平安──咦,这里是?」 「那我们走吧。」 啊,不过,我想到一个好点子。 「我只是把透过视觉获得的情报加以整理、分析罢了──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吧?」 深蓝色布料、白皙肌肤,以及被紧身设计推挤外露的丰腴肉体。 住在这个家里的人,在这个房间遭到野兽攻击,最后被咬死。 「那个……暗影大人。不好意思,让您为我费心了。」 「这方面就用魔力……」 贝塔沮丧地垂下双肩,离开我所在的房间。 然后为眼前的光景感到些许吃惊。 不是人类的齿痕,而是某种牙齿更尖锐、嘴巴更大的…… 「怪不得我一直闻到血腥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 「他是这栋房舍里头的居民。看门牌就知道了。」 映入眼帘的是── 是某种隐喻,还是真的发生了宛如字面上的──倘若是后者,可是相当不得了。 「收纳这件服装的地方,还放着面具和皮鞭……」 说着,她将泛着光泽的黑色面具戴上,然后挥了一下手中的鞭子。 「这套服装的主人,想必是以面具隐藏自己的真实身分,然后进行战斗。跟我们是一样的呢。不过,这支鞭子感觉太脆弱了,能否实际运用在战斗上,恐怕令人质疑。」 贝塔又挥了几下鞭子,试着模拟战斗的情境,丰满的肉体也随着她的动作摇晃抖动。 「贝塔啊,那支鞭子是为了讨伐某种极为弱小的生物──亦即仿佛是为了主动挨鞭子而出生的、不堪一击的猪,而刻意打造出来的武器喔……」 「地球上有这样的猪存在呀……真让人感兴趣呢。」 双眼发亮的贝塔点点头这么表示。 「不过,真不愧是暗影大人!您已经理解这是有着特殊用途的服装了呀。我们来到这里,都还不到一小时呢!」 「嗯……还……还好啦。」 「太厉害了。我也会努力让自己早点了解的。」 「……加油吧。」 「是!」 贝塔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话说回来,贝塔,妳为何老是选一些很暴露的服装?」 「因为……难得有这种……」 难得有这种什么啊。 是因为材质让人耳目一新?还是设计?机能性?又或者都是? 「挑普通的服装吧。普通的喔。」 「……是~」 贝塔沮丧地走出房间。 我竟然会陷入不知道怎么回去的窘境…… ※ 「暗影大人,我看您浑身打颤呢……」 「不不不,我揹就好。男人就应该负责提行李──这个国家似乎有这样的文化。」 「唔~这样的话,就要去图书馆之类的……对了,去西野大学吧!」 毕竟这里是我上辈子居住的城市,所以我大概也知道河川的位置就是了。 并肩行走时,身旁的贝塔一脸认真地这么开口。 「嗯……」 「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有恶人存在呢。」 「什……您已经明白原因为何了吗!」 「嗯?啊……呃,这是因为……」 现在的她,穿着尺寸偏大的针织衫、牛仔裤、球鞋,以及用来遮掩头发和尖耳朵的帽子。我以方便活动的诉求,说服她接受了这样的穿搭。 「怎么了?」 为此,环境也跟着出现各种变化,导致足以引发大混乱的某种异象发生。 我和贝塔分工合作,一起拿起宝特瓶汲取河水。 反正,只要能在今天抵达就行了吧。 之前为了帅气退场而做出的冲动行为,现在竟然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虽说大概能猜到答案,但也并非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了。 「也是呢。埋在地底的话,需要花更多时间。想追求低成本又想大量设置的话,这样的方式或许也很理想。」 我则是把换穿衣物和空宝特瓶塞进三十公升的登山背包里,再揹上它离开。 「您怎么了吗,暗影大人?您看起来流了好多冷汗……」 「这……这这这……这些柱子都设计得很坚固啦。」 「不愧是暗影大人。您总是不忘砥砺磨练自己呢……!」 但水分就比较伤脑筋了。虽然没有尝试挑战过,但十天不喝水大概就是我的极限了吧。 这下情况可能不太妙。 「是……是妳多心了吧。」 「在哪里看过……?」 走出田中家后,换装完毕的贝塔这么问。 「那当然。那么,我们下一个目的地……」 「我赞成。毕竟这个世界感觉有很多令人相当感兴趣的技术呢。」 不过,我上辈子的父母因为调职,带着狗狗约翰一起去美国了,所以应该没事吧。 途中,我还特地绕到自己家去,但那里也彻底崩塌了。好难过。 之前,无论是巧克力、纸钞、银行或文字,我都向贝塔她们主张「这是我基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开发出来的产物」。 「不过,发展出这种尖端科技的日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荒芜呢?因为没看到遭受干旱或是洪水摧残的迹象,我认为原因应该不太可能是天灾。」 这么说来,我以前曾经把日文当成一种暗号文字写给她。 也就是说──日本发生了什么跟魔力相关的事件。 「这一路上,我观察到很多情报,不过……」 身为异世界居民的贝塔,不可能认得日本的文字……啊! 太阳开始西斜。 「听您这么一说,确实是如此呢。那些黑色的线都跟民宅相连。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相当仰赖电力喽。只凭这样一丁点线索,您竟然就能导出真相……」 「看起来应该能喝呢。」 我哪知道。 「不过……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把这些缆线埋在地底下呢?」 「呵呵呵……」 我这么回应贝塔,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所以,我们就出发了。 有必要尽快返回原本的……啊。 「是啊。」 一名十五岁的年轻精灵,绝对没办法做到这种事。应该只是「文字外型看起来有点像」这种程度的模糊印象而已吧…… 嗯,如果卯出全力冲刺的话,大概一下子就能抵达大学,但贝塔看起来很享受这趟观光旅行,向她做各种说明的我也乐在其中,所以,就这样吧。 秋天的橘红色天空十分美丽。 因为这样的换装游戏,我们在田中家待了一小时左右才离开。 就我所知,除了我上辈子在死前看到的那两道光芒以外,这个世界应该没有其他魔力存在。但现在,魔力却满溢在空气之中。 「请问……您说的西野大学是?」 贝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对吧对吧。」 「说得也是。空中还可以看到鸟在飞,或许还有其他食物来源。」 我是在跳进那个黑色洞穴后来到这里,所以,再次潜入黑色洞穴里的话,大概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还是让我来揹那个袋子吧。」 先……先冷静下来。 「发生地震的话,这些柱子不会倒塌吗?」 这时,我才赫然察觉一件事。 要是贝塔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文字,「暗影睿智」的起源也会跟着曝光。 「我……我我我……我是在实验能否透过身体振动,来发射音波攻击。」 大概是这么回事吧。 「原来如此……竟然连文化层面都已经理解了,真不愧是暗影大人。」 ※ 所以,我们踏上确保饮用水的旅程。 西野财阀的一群白痴有钱人,在山上打造了一间莫名豪华的高科技大学。那是阔少跟名媛专用的学校,可说是平民的敌人。我上辈子曾经发誓过,总有一天,我要用铁撬砸烂西野大学的每一面玻璃窗,却没能达成这个心愿就转生了。 「我……我我我……我只是在做调节体温的训练……」 虽然是生水,但我们有着以魔法强化过的钢铁胃袋,所以没问题。 进入节能模式的话,就算一个月不摄取任何食物,我也能一如往常地活动。贝塔应该也差不多。 ──要怎么回去? 我说的是真的。 「我想去看看公共设施类的建筑物。里头想必能见识到高科技的结晶或相关资料吧。」 「是这样吗……唔~」 「诸……诸如成本问题,还有维维……维修的问题等等。对了,地震,要是地震的话,就伤脑筋了吧?」 在前进的同时不断东张西望的贝塔,最后视线落在电线杆上。她一只手捧着笔记本,另一只手则是飞快地速写着眼前所见的事物。 难道她已经成功解读意思了? 贝塔抽动鼻子这么说。 「晚点再说好了。等肚子饿了再来抓。」 「这种竖立在路旁的柱子是做什么用的呢……材质感觉应该是水泥。从等间距排列的设计看来,会不会是某种宗教仪式用的道具呢?」 我揹起装满瓶装水的背包。 「总之,先去河边汲水吧。此外,还要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 要是搞错了会很丢脸,所以我没有明讲出来。不过,我猜原因应该是飘散在空气中的魔力。 这里真的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日本吗?如果是的话,又为何会变得如此荒凉? 「呵呵呵。关于这些水泥柱,妳可以把注意力放在顶端连接的黑线上。从那些线的断面可以窥见金属的存在。由此推测,这应该是用来把电力提供给各个家庭的缆线。」 抵达河畔时,河水看起来比我印象中的更加清澈。果然是因为少了人类的关系吗? 不,冷静下来想想,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那个方向闻起来有水的气味。」 「河里还有鱼,应该也不用担心食物来源了。您要吃吃看吗?」 「就是啊。」 「有光就有影,这是世界的常理……」 「这个日本的文字,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呢。」 「您这番话真是富有哲理……」 「会涌现这种疑问,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我大概能猜到答案。」 「那么,我们现在要出发去哪里呢?」 「根据可信的情报来源,那似乎是一所由超级有钱人砸重金打造出来、莫名豪华的研究机构。他们想必在里头进行着非法的人体实验。」 不要紧,总会有办法的。 总之,先试着寻找强大的魔力来源……我这么想的时候,一阵风迎面吹来。 「嗯?这个味道是……」 是我已经闻习惯的味道──浓浓的尸臭味。 这股臭味远比在田中家闻到的还要刺鼻好几倍,是足以让人呛咳的程度。 「臭味来源似乎是那栋建筑物。」 「这是──医院吗?」 「医院……也就是巨大的诊所对吧。这里是不是没有发展出魔力治愈的技术呢?」 「看来是这样呢。」 真要说的话,这个世界原本应该也不存在魔力才对。 「尸臭是从上方楼层传来的。」 「好像是呢。」 「去探探情况吧……」 「是。」 「用跳的吧。」 我从这栋医院感受到魔力残留的迹象。 或许是跟黑色洞穴相关的线索。 于是,我跟贝塔两人高高跃起,爆发力十足地闯入医院。我们高调地踹破玻璃,成功打造出捷径。 照明设备早已不堪使用的内部一片漆黑。但即使身在黑暗中,我们一样行动自如。 「是病房啊。」 虽然慢了半拍,但贝塔也察觉到这一点。 我和贝塔揪住魔兽的后腿,将牠们拖倒在地上。 她是一名蓄着黑发、有着清纯气质的美少女。一双鲜红的眸子让人印象深刻。 要不使用魔力打倒魔物相当困难。 「暗影大人,这难道就是您说的不堪一击的猪吗?」 「……很有可能。」 我让被我的双手揪住的两只魔兽相撞,牠们也在一瞬间一命呜呼。 「这个嘛……就视情况灵活地随机应变吧。」 西野茜和四名伙伴一起造访了位于市内的某间废弃医院。 这三只魔兽,看起来像是狮子和野熊混合而成的生物。虽然拥有的魔力不算高,但恐怕仍是一般人难以应付的对象。 贝塔用脚踏住不断挣扎的魔兽头部,再使力踩爆。魔兽当场毙命。 从牙齿大小看来,袭击田中家的生物应该也是牠们不会有错。 大部分的人手上都握着刀剑类的武器,茜使用的则是一把长刀。 「这里八成是魔兽的巢穴吧。」 然而,那三名骑士没有回来。 废弃医院距离他们的据点西野大学很近。倘若置之不理的话,一旦魔兽的势力范围扩大,事情有可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打开病房大门,来到外头的走廊上。 「这些尸块原本想必都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一共有三人份。两名男性和一名女性,都是成年人。」 踏进医院大厅后,一阵强烈的尸臭味传来。 哦?好像有人踏进这间医院来了。 我们细细观察着不停疯狂挣扎的魔兽。 「或许可以期待发现其他生存者呢。」 魔兽的血喷溅过来。我连忙用另一只魔兽当作盾牌挡下。 「调查就那么重要吗?甚至比人命还要更……」 茜也知道那三名骑士还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有人类的气息。」 这种情况下,尸体大部分都会倒在附近呢。这是遭到盗贼杀害的被害者常见的行动模式。流了这么多血的话,恐怕也没办法走得太远。 「牠们就是制造出刚才那些尸块的犯人吗?」 「来这里探索的三名成员失联了是吗?」 破碎的尸块散落在溅满鲜血的走廊上。 不过,对我们来说── 「应该是吧。」 「喔。」 于是,为了确认那个生物是什么,我和贝塔一起冲到楼下。 这种程度的魔物,如果用机关枪疯狂扫射一千多颗子弹的话,或许能让牠们因为来不及重生而死亡。但与其这么做,不如诱发牠们自相残杀还比较有效率。 这么称赞我的时候,贝塔也举起史莱姆剑挥下。 「咦……?啊,好像有其他生命体呢。」 「看起来是遭到魔兽啃食了。」 因为夜晚是属于魔兽的世界…… 「真的是不可思议呢。」 即使用一般攻击顺利对魔物造成伤害,牠们的伤口也会马上复原。 从尸块腐烂的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大概还不超过一星期。 「里头有魔兽。做好战斗准备。」 在另一个世界,对付强大魔物是魔剑士的工作。至于弱小的魔物,则是一般士兵用附加魔法属性的剑来讨伐。 贝塔将还残留着毛发的三个头盖骨并排在一起这么说。 「暗影大人。您应该也已经发现了──」 就在这时── 「也就是说,这里五天前还有活人存在。」 「从气温和湿度来判断的话,应该已经死亡五天了。」 然而,她无法就这样丢下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 被贝塔这么一说,我发现眼前这几只魔兽,外观确实很像和蝙蝠一同被召唤出来的那些黑色魔物。 茜的视线变得犀利起来。 大力反对营救行动的,是负责研究魔力的她的哥哥。 以那个世界的标准来看的话,这些魔兽算是弱小的类别。不过,在这个魔力并不普及的世界,就算牠们能爬上生态系的顶点,恐怕也不足为奇。 虽然想更早一点展开搜救行动,但因为白天的监视相当严格,茜只能选在夜晚动身。 「但是没看到尸体。」 「有血迹呢。」 牠们生着黑色的体毛和鲜红的眼睛,但魔力量远比出现在奥里亚纳王国的魔物要来得低很多。 就这样,我们挥剑解决掉接二连三来袭的魔兽。 生物气息来自下方的楼层。 「下去看看吧。」 「比这些魔兽还要弱小……那样的生物,是怎么在物竞天择的环境下存活至今呢?」 哥哥应该也没料到她会在夜晚出发吧。 下个瞬间,我将史莱姆变形成剑,朝身后使出一记横砍,将朝我扑过来的魔兽们全数砍飞。 所有人随即掏出武器。 「贝塔。」 「没关系。」 「嗯,确实如此。」 「我在想,这种魔物……该不会是位居日本生态系顶点的生物吧?」 「不好意思,我们加快脚步吧。」 「太精彩了。」 「唔唔。」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呢。随着太阳下山,牠们也开始活动了。」 「嗯?」 总之,确认那三人的生死,是目前的最优先任务。 因为手会弄脏,而且尸臭沾染到衣服也很麻烦,就交给贝塔负责吧。 「茜小姐……」 我抓到两只,贝塔则是抓到一只。 她将从正面来袭的魔兽一刀两断。不过,不知道从哪里涌现的黑色魔物群,开始陆陆续续朝我们逼近。 ※ 茜提出前去营救他们的申请,但遭到上级驳回。为了调查一星期前发生的另一起事件,据点目前的骑士人手不够充足,因此,前往废弃医院的营救行动被暂时搁置一旁。 我感受到医院内部有其他生物的动静。 史莱姆手套啊,我倒没想过这样的用法。 「似乎是这样没错。」 「牠们很弱呢。」 或许也促成了动物的进化? 啊,她让史莱姆变形成手套使用。 「不可思议呢。」 「宾果。」 「跟在奥里亚纳王国肆虐的那些魔物很相似呢。」 贝塔毫不犹豫地伸手触碰那些尸块,然后细细观察。 真聪明耶~…… 「啊,非常抱歉。」 五天前,有三名「骑士」前来调查这间据说有「魔兽」栖息的废弃医院。 「──真弱。」 日本果然因为魔力的出现,导致环境跟着变化。 「不,那种不堪一击的猪,比这些魔兽还要弱小。」 加起来总共有五十只左右吧。 「要试着和他们接触吗?」 为了不让魔兽的血溅到衣服上,我让史莱姆变形成盾牌的形状,然后握着它战斗。 是黑色的魔兽。 「还有打斗的痕迹。」 怪不得先前的魔力反应那么微弱。 将魔力注入其中后,武器开始发光。 要歼灭魔兽的话,用注入魔力的刀剑砍杀最有效率。若是使用投掷武器,在扔出去的瞬间,里头的魔力便会跟着消散。 「我们前进吧。」 夜晚的魔兽格外强大。就算只有一只,战斗力也足以媲美一名普通水准的骑士。 因此,众人以慎重的脚步前进。 废弃医院的走廊被手电筒照亮。喀、喀、喀的脚步声在室内回荡着。 魔兽们应该早就察觉到茜等人的入侵。 牠们何时会发动攻击── 「嗯?」 滴答。 一滴带有黏性的水落下。 「这是什么……」 「小心,在上面──!」 那是攀附在天花板上的魔兽的体液。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兽从天花板一跃而下,整只压在骑士的身上。 「后方也有!」 「我……我们被包围了!」 茜躲开从暗处窜出来的魔兽,朝牠的背部挥下日本刀。 魔兽发出诡异的惨叫声,倒在地上痛苦挣扎。 「大家也都说妳是救世主、说妳会拯救所有人。」 「好……好的。」 她为这些倒地的魔兽一一补上致命一击。魔兽的生命力相当强韧,一般骑士得砍上好几刀,才能让牠们毙命。 只是一场战斗,就消耗了这么多战力。再继续前进恐怕很危险。 「我们绝对不会放妳单独行动!」 因为她原本认为失踪的三人,此刻存活率可说是微乎其微。 至今,茜也曾打倒过几头高阶魔兽。 「大家有没有受伤……?」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谁、又是为了什么…… 天花板和墙壁都沾染上大片鲜血,还黏附着破碎的魔兽肉块。 「我们都明白。因为我们追随的正是这样的妳啊。」 「不……不可以!怎么能让妳一个人行动呢!」 自己根本没有足以拯救世界的力量。 一共有七只。其中茜就打倒了五只。 难道,这附近有足以派遣这么多骑士前来讨伐的势力存在? 「大家冷静下来!紧靠着彼此的背应战!」 「这……这是……」 「布鲁托(Brutal)……就这么称呼这头高阶魔兽吧。」 「然后力气很大。」 至此,茜导出了一个可能性。 「就是啊,妳可是救世主呢,茜小姐!」 「不愧是茜小姐……」 「──别说了。」 「我……我没事。」 这不是人类的血──而是魔兽的血。 比起一般的骑士,她的魔力确实比较强大。 一时慌了手脚的其他伙伴,也慢慢开始展现出合作无间的默契。 而后── 高阶魔兽可说是这个世界的恐怖的象征。 看起来没有生命危险,但这名骑士的伤口很深。 「继续调查吧。如果真的是高阶魔兽,我希望多少能查到一些情报。」 「而且性格极为残虐。」 「难道是高阶魔兽……」 「这……这边的尸体七零八落的……被碎尸万段了啊!」 「『暴虐』是吗?感觉很适合呢。」 「咦!」 「家兄调查的事件之中,存在着高阶魔兽涉入其中的可能性。」 「茜小姐,我……我们还是赶快撤退……」 就茜看来,这头高阶魔兽的力量十分异常。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其他伙伴留在这里的话,茜就能独自继续进行探索。一个人行动的话,她也比较能随心所欲地战斗。 而且还不只一只魔兽,是很多很多只魔兽的血。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再次迈开步伐。 「看来那头高阶魔兽有着相当锐利的爪子。」 「肩膀……我的肩膀啊啊啊啊……」 这个世界的魔兽不只有一种。 「这只魔兽是被尖锐的牙齿撕裂……不是吧,这个断面是怎么回事……未免也太整齐了。」 伙伴们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要是还在,我们老早没命了──茜在心中补上这么一句。 彻底葬送所有魔兽的性命后,终于放心下来的茜吐出一口气。 一行人险些陷入全数阵亡的危机。这就是夜晚的魔兽可怕的地方。 「可……可是,妳拥有特别的力量……」 「怎么会!是高阶魔兽干的好事……?」 茜甩开刀刃上沾染的血,确认倒地魔兽的状况。 「我会尽力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情。」 「……!」 被手电筒照亮的走廊前方,地板上有着好几滩鲜红的血液。血迹一直延续到走廊的拐弯处。 「我……我的肩膀……流血……噫噫噫……」 下一秒,茜随即转身,一刀将压制骑士的魔兽砍飞。 面对伙伴们宛如发现救命稻草的眼神,茜忍不住移开视线。 「噫……!」 「麻烦帮忙疗伤。」 「那个,茜小姐,那妳呢?」 「牠应该已经不在这附近了。」 「有人……!有人倒在地上!」 茜以手电筒照亮转角处。 茜的嗓音瞬间振奋起来。 「我的手被划伤了。」 她选择以含糊的言词回应。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 至少,茜可以判断这并非她所隶属的「弥赛亚」的相关势力所为。 就在这时候── 伙伴在发出轻微尖叫声后屏息。茜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一步。 茜脱离众人的合作体制,朝魔兽逼进一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附近没有能做出这种事的势力。这样的话,造就这片光景的,极有可能是非人的存在──亦即高阶魔兽。 然而,出现在这里的高阶魔兽,却远比她过去所打倒的任何一头都更来得强大…… 大量魔力集中于她的刀上,刀刃也开始绽放出炫目的光芒。 然而,比起这个…… 这个楼层的魔兽应该已经全数歼灭了。 那里看起来宛如一片血池。 「这……这只魔兽是活生生被压烂……真吓人耶。」 「我也没事……只是轻微的擦伤。」 令人不乐见的情报接二连三迸出来。 因为死在这里的魔兽,全都是被一击毙命。 全都是哥哥刻意散布的传闻惹的祸。他利用拥有力量的茜,来控制心灵脆弱的人们。 于是,茜带领着这群伤兵往上方楼层前进。 「好……好厉害。」 从颜色和气味,可以判断出一件事。 茜让受伤的骑士倚着墙休息,然后为了保护他不断挥刀。 茜以冰冷的嗓音打断伙伴的发言。 一行人总算是恢复了原本的战斗水准。 她一口气将三只魔兽劈成两半,结束了这场战斗。 然而……茜无法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好……好的……」 她驱使这样的力量打倒众多魔兽,也拯救了很多人。 「……我知道了。」 每走一步,她就感觉自己的精神被磨耗一些。闻到浓浓血腥味时,她不禁停下脚步。 「不会吧……」 目前已经确认到十种以上的魔兽存在。其中,被称为「高阶魔兽」的极为强大的魔兽,已经让好几个据点和众多骑士牺牲。 想打倒为数如此惊人的魔兽,恐怕得动员几十名骑士才做得到。 「我去楼上调查一下。」 「你没事吧?」 那里有着多到数也数不清的魔兽尸骸。 不过,她内心涌现的希望随即遭到粉碎。 倒卧在走廊上的身影,看起来完全是陌生人。 「他们是……?」 「我也不知道。发现的时候,他们就倒在这里了。看起来是晕了过去。」 倒卧在地的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黑发少年。 连帽上衣搭配牛仔裤的穿着,再加上身后的登山用大背包。感觉是随处可见的「难民」外观。 「是哪里的据点瓦解了吗……」 「毕竟还牵扯到高阶魔兽。这样的推测也算合情合理吧。」 至今,因为遭到魔兽袭击而瓦解的据点不计其数。 幸存下来的人,便会成为寻求新据点庇护的难民。 即使沦为难民,但只要能驱使魔力,无论哪个据点,应该都会敞开大门欢迎。 相反的,换作是没有任何长处的普通难民,被据点拒绝在外就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就算据点愿意收留,难民可能也会被要求从事极为严苛的劳动。毕竟现在每个据点的物资都很吃紧。 西野大学是否愿意收容这名少年,恐怕也很难说…… 「茜……茜小姐!这边这名少女的头发……头发是银色的!」 「咦!」 令人吃惊的是,另一名倒地的少女,竟然有着美丽的银色发丝。 茜摘下少女的帽子确认。 她的一头銀发,连发根都是耀眼的银色。 少女的一对耳朵又尖又长,看起来就像是奇幻故事中的精灵耳。 「觉……觉醒者……」 茜揹起少女,将少年交给伙伴负责。她的背部感受到少女柔软的身体传来的温热。 「我说你们──!」 「我们走吧。」 毕竟大家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不过,他绝不可能再来拯救她。 「那当然。」 「茜小姐,她的耳朵……也是尖的呢。」 「可是,我们的据点目前没有收容难民的余力。把少年抛下的话……」 看起来大概还在念高中吧。茜也曾有过这样的一段时期。令她难以忘怀、幸福洋溢的青春年华。 「错不了的。她是觉醒者。」 她只是因为拥有强大的魔力,才能维持比较从容的态度。茜试着这么说服自己,模糊内心那股不快的感觉。 「说……说得也是。她一定很安全。」 觉醒者的异常变化足以对人格造成影响。 不过,这也没办法。 「说……说得也是!如果影响到她的心情,导致她离开据点,也很让人伤脑筋嘛!」 「妳打算把这两人都带回去吗?」 「这名少年说不定是少女的亲人呢。要是只把少女带回去,等到她醒过来,你们打算怎么跟她交代?」 也有不少觉醒者以自身强大的魔力杀害其他人,最终遭到讨伐。 强大的魔力和肉体的异常变化,是觉醒者的两大特征。 她是一名非常美丽的少女。 在骑士之中,拥有极为强大魔力之人,会被称为「觉醒者」。 现在,要是发生什么辛酸难受的事情,茜总会回想起那段日子。想像他像当初那样前来拯救自己。 有着红色双眼的茜正是觉醒者之一。 茜的肉体变化就只有双眼变成红色,算比较轻微。有些觉醒者会像这名少女一样变成不同发色,严重一点的话,有些人的肉体甚至会变形。 「没事的。既然这名少年也跟她在一起,就代表她很安全。」 「就是啊。那就把两人都带回去吧!」 像茜这样感觉人格没有受到影响的觉醒者,可说是少之又少。也因为这样,她才会被称作是救世主。 伙伴们的表情稍微放松下来。 人们在惧怕觉醒者的同时,也相当渴望他们的力量。 茜有种血液在一瞬间直冲脑门的感觉。 伙伴们刻意堆出来的笑容,让茜有几分心寒。 因为他早就已经死了。 伙伴们看似心生畏惧地和少女拉开距离。 「难道是觉醒者……?」 但看到伙伴们尴尬的表情后,她随即恢复理智。 ==================== 五章 在久违的日本暗中活跃! 之后,茜一行人发现了失踪的三名骑士的遗体,接着便返回西野大学。 据点大门紧紧地关着。 这里的夜间戒备特别森严。 因为魔兽活动的时间就是夜晚。 据点外围的城墙被明亮的灯光笼罩,上方还有值夜班的骑士睁大眼睛巡视着。除了有高耸的城墙杜绝魔兽入侵以外,一旦魔兽接近,据点的警报器也会铃声大作。 但这天,负责看守的骑士们发现的不是魔兽,而是茜一行人。 「妳的报告内容就只有这样吗?」 出来迎接茜的是她的哥哥西野晓。一身白袍加上眼镜的他,看似有些神经质地皱着眉头。 「是的。一切责任都在我身上。」 将负伤的伙伴交给医疗团队后,茜独自来向哥哥报告这次的行动始末。 茜必须肩负起在夜晚擅自带领骑士外出的责任。尽管她和哥哥的想法对立,但关于这次的责任归属,她并没有替自己辩解的打算。 「能这么定论的人并不是妳。」 「其他骑士都只是遵照我的命令行事而已。」 「真是如此?」 「是的。」 听到茜这么回答,晓的嘴角上扬。 「我打算之后一一跟他们对质。他们会怎么回答呢?会说自己只是遵从妳的命令行事,还是自愿跟随妳一起行动?」 「……」 茜并没有对他们下令。应该说她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动身的。是其他伙伴坚持要跟她同行。 「妳应该明白,提供不实的证词,会让自己陷于不利吧?」 听到茜这么催促,被唤作优香的白袍女性战战兢兢开口: 「他们在哪里?带我过去看看。」 「您已经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了呀。」 晓没有回答茜的问题,只是低沉地「咯咯」笑了几声,接着便朝校舍的方向走去。 「在这里,我的名字叫做实,妳则是叫做夏目。我们俩目前是兄妹的设定。」 「你的妹妹也是……?」 「啊?是的!不过,她其实不会说话……」 ※ 贝塔睁开双眼,发现暗影坐在窗框上,以微忧郁的表情仰望窗外的明月。那双漆黑的眸子,想必已经预测了遥不可及的未来,并正在为此拟定相关的行动计划吧。 「──她就交给我处理吧。」 茜涌现了这样的感受。 「少女……啊,夏目!夏目她没事吧?」 「影……我……我想不起来了……」 「那两人目前仍是昏迷状态。等他们恢复意识、状况也比较稳定之后──」 「不过,我也不是冷血动物。妳好像带了两个难民回来?其中一人还是觉醒者。」 踏进房间里后,室内传来一个开朗的人声。 「你妹妹恐怕因为身体的异常变化,而吃了不少苦头吧。我很能体会。因为我的妹妹也是觉醒者。」 「不,妳维持不会说的状态,或许比较妥当……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我有这种感觉。」 「已经安全喽。」 优香温柔地回应他。 「这样呀。那么,你想得起来跟自己同行的那名少女的情报吗?」 少年和他散发出来的氛围有些相似。 「现在马上带我过去。」 虽说可以偷听当地人说话,但能这么做的时间相当短暂。而且,从当地人的反应看来,可以明白暗影的发音十分自然又正确。 「她是你妹妹呀。你记得关于她的任何事吗?」 看到暗影淡淡地这么说明,贝塔不禁对他投以怀抱强烈敬意的视线。 竟变得无法说话……看来,少女的异变恐怕很严重。 「你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这里是西野大学。我们把昏倒在医院里的你们带回来。你有印象吗?」 「夏目她……呃……那个……」 优香压低嗓音这么说明。 「她叫做夏目是吗?她平安无事哟,现在躺在这里。」 「两人之中的少年刚刚醒过来了。」 昏暗的诊疗室里传来席德的声音。 室内有两张床。一张上头躺着少年、另一张上头躺着少女。 松了一口气的实轻抚自己的胸口。 「兄妹呀。」 「原来如此。所以,她还保有某种程度的自我意识吗……」 「应该是魔力造成的短期影响。」 「我叫做西野晓,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我原本是一名进行各项研究的学者,现在,为了造福人群,每天都致力于研究魔力和觉醒者。」 要跟她彼此沟通,想必也是一件苦差事。 优香含糊地点点头,接着再次和少年攀谈。 这个据点的住宅区人口密度已经过高。茜的住处所在的这个区域,也随处可见睡在走廊上的人们。 「嗯。不过,她是个好孩子吧?」 「我佯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倾听那些人的对话。他们细微的发音、嘴巴蠕动的方式,以及表情……我细细观察这些要素,再将之跟言语组合在一起。是很简单的作业……」 「不会说话呀……你们一定很辛苦吧。」 「……我或许太心急了一些啊。你们今晚就好好休息吧。别担心,你们已经是我们『弥赛亚』的一分子了。」 在那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女医生也离开了。室内就只剩下贝塔和席德两人。 「啊?是……是的!她的耳朵有点尖,头发又是银色……」 然后不屑地冷笑。 「要不要紧?」 「是妳刚才报告里提到的高阶魔兽?既然这样,就快点设法让他想起来。」 「非……非常感谢你……」 「优香医生,请继续说下去吧。」 不过,看到站在茜身后的晓的瞬间,女性闭上了嘴巴。 「姓氏呢?想得起来吗?」 晓皱眉沉思起来。 晓打断优香的发言,这么对实说。 「……是的。」 「我叫做优香,是这里的医生。我会负责把你妹妹──」 「呃……呃,请问你是……?」 「请……请问,这里是……?」 以温柔的语气安慰少年后,晓领着茜离开房间。 「暗影大人……」 彻底理解陌生语言的文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归纳出答案,甚至连发音都完全掌握。简直可谓出神入化。 「实际上,我确实不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所以这样很方便呢。不过,我会努力让自己学会。」 「能请你把夏目小姐交给我负责吗?我一定会让她恢复成能够说话的状态。」 「……是。」 「这样呀……那我就继续维持目前的状态。」 「太好了……幸好我妹妹平安。」 少年以不安的嗓音开口询问。 「你想得起来什么吗?你的名字是?」 茜垂下头。 让贝塔佯装成不会说话的模样,或许就能让这个世界的人放下戒心,两人也能借此收集到更多情报──这想必就是暗影盘算的计划吧。把不会说话的缺陷转变成己方的优势,实在是个不错的点子。 「是茜呀。妳来得正好,这孩子刚刚……」 「咦,可是……我得先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就在这里。」 ※ 「医院……?我们为什么会在医院……」 「这样会比较方便。然后我告诉他们妳不会说话。」 「啊,呃,虽然夏目不会说话,但我会透过比手画脚之类的方式来跟她沟通……」 听到少年的名字,茜不禁想起记忆中的他。 「我明白的。她是觉醒者对吧?」 少女似乎尚未清醒过来,但少年已经抬起上半身,望向优香等人所在的方向。 「他的记忆似乎有点混乱。」 「这……这样啊……」 「哥哥,夏目现在尚未清醒,实的脑袋感觉也一团混乱,还是过几天再来征询他们的意见吧?」 暗影只花几小时就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已让贝塔吃惊不已,又有谁能想到,他竟然还能以正确的发音实际开口说话? 被点醒的少年睁大双眼。 少年绞尽力气道出自己的名字。 「真是对世间一如所知的孩子。」 「名字……?我……我的名字叫……实。」 最让贝塔惊讶的,是暗影方才跟这个世界的人的交流过程。 茜带回来的两名难民,目前被医疗团队安置在位于住宅区的某间诊所里头。 出来迎接她的,是一名身穿白袍,看起来相当温柔的女性。 「嗯?你不是说她不会说话?」 既然这样,贝塔就更有必要尽快理解这个国家的语言。 「他说不定有目击到布鲁托出没。」 「来讨论今后的方针吧。我打算留在这个据点收集情报。」 「情报呀……」 暗影曾表示,自己是为了得到这个世界的力量而来。 那么,他所说的力量为何? 就是这个世界的技术和知识。 这个世界的文明,比贝塔等人原本所在的世界要来得更先进。 把这样的文明带回去的话,无疑能让暗影庭园出现飞越性的进步。对暗影庭园而言,这正是最有价值的力量。所以暗影才会渴望获得这个世界的力量──贝塔这么判断。 「所以,我提议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吗?」 「妳的发色和耳朵有别于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以为妳生病了。」 「不愧是暗影大人。」 想必是暗影以巧妙的话术,让对方产生这样的误解吧。这都是为了从不同角度收集情报── 想得到情报,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成为既存群体的一分子。 透过暗影视情况灵活地随机应变,他和贝塔在没有遭到任何人怀疑的状态下,顺利潜入了这个群体。 接下来,只要尽可能从这个群体中窃取有用的技术和知识,再返回原本的世界即可。 至于回去的方法,只要寻找莫德雷德的魔力,应该就可以掌握了。跟拉纳洛克合体的他,想必能成为和原本世界相连的媒介。 只要找到他,贝塔有自信能够让「漆黑蔷薇」重现。 「妳生病的事,好像是这个世界很有地位的人做出来的判断。」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呀……」 看来,暗影打算把侵入群体中枢、从那里收集相关情报的任务交给她。 「是。那么,要怎么向您报告比较妥当呢?」 「要不要先去吃早餐?」 茜以几分自豪的语气这么说。 今天的早餐是加了蔬菜熬煮的糙米粥。感觉是用味噌下去调味的。虽然很健康,但就是粗茶淡饭。 「呃,该怎么说……就是让日本变成现在这样的关键日。」 一头黑发加上鲜红的双眼。她以前眼睛原本是黑色的,似乎是因为魔力之类的理由才变成红色。我也不太清楚。 能够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是因为暗影拥有绝对的自信。 「你吓到了吧?」 「是的。我想说还是把她交给晓博士治疗会比较好……」 「虽然有点快,但我打算明天就把妳交给西野晓负责。」 「咦?是的……」 不过,茜似乎为这样的供餐服务感到自豪。或许在这个世界,这种水准的餐点已经算很不错了吧。 「好厉害喔。」 「是叫做夏目对吧?今天早上,我在哥哥的研究室里看到她。」 看来,这个世界发生了相当有趣的事情呢。 「我会直接过去找妳。」 「是。我不会发生装病被识破这种失误的。」 「那个,我可以问妳一个问题吗?」 ※ 「哼哼哼……真是完美的计划。」 而我才刚开始吃。 「于是,日本的第一名『骑士』诞生了。这是刚好在一年前发生的事。不同于一般日本人,拥有一头金发的这名少女,被称为『始源骑士』。原本应该为人们带来希望的她,却背叛了所有人的期待。身为觉醒者的她,因为拥有的魔力过于强大,导致人格也跟着崩坏。最后,她以残忍的手段屠杀了大量的『阿卡迪亚』居民,接着便消失了踪影。」 明明是初次造访的地方、初次造访的世界,他却没有透露出一丝紧张或动摇,看起来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仿佛这里是他的第二故乡。 「在『弥赛亚』,我们有能力为这么多人供餐呢。因为机构内部有发电设施,所以我们可以透过最新设备来生产粮食。」 来自异世界、拥有强大力量的漆黑强者,降临在濒临瓦解的日本土地上。 吃完咸粥的茜将空碗放下。 「也是呢。你慢慢回想就好。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尽管问我没关系。」 聚集在大学穿堂的大量人群,在供餐处前方排成长长的人龙。 「她……?」 不消几天,这个群体就会被他们彻底摸清吧。 「我现在的记忆很混乱,感觉忘记了相当多事情。为了把脑中的情报彻底整理一番,我想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了解。」 那么,问题在于贝塔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学会日文……毕竟她很聪明嘛。 「那么,我从三年前那起事件开始跟你说明,这样可以吗?」 「我的哥哥……是一名很杰出的学者。发电机跟周边相关设备,都是因为有他在,才能够顺利运作。可是,其他据点的成员盯上了这些设备。」 「你说这个?这是樱坂高中的制服。『弥赛亚』的骑士都会穿这种制服。警察也会穿警用制服吧?就是类似那样的感觉。」 贝塔这么深信不疑。 有三个月的话,我大概多少能掌握到一些返回原来世界的线索吧。既然我会来到这个世界,就代表这里一定有某处和那个世界相连。 我一大早就把贝塔丢给西野晓,然后用力深吸了一口清新舒爽的空气。 「这样啊。因为我的记忆还是很混乱……」 「魔兽是夜行性生物,白天都会留在自己的巢穴里。明白了这样的特性之后,人类开始采行白天活动、夜晚戒备的行动方针。这样一来,就不用二十四小时都因为魔兽的威胁而提心吊胆。在这之后,人类也一点一滴地累积了力量和相关知识。」 「那就拜托妳了。」 她所说的魔兽,八成就是先前那些弱小的魔物吧。 「妳身上的制服……」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进行收集情报的任务了。 她朝我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嗯,当然。」 总之,关键是强大的魔力和黑色洞穴。我就一边收集相关情报──一边享受在日本的生活吧。 「当然可以喽。不过,在这之前……」 我不知道令人惊吓的点在哪里就是了。 「这样啊。」 诊所的房门被打开后,一身令人怀念的制服打扮的西野茜现身。 ※ 我和茜也来到队伍最尾端排队。 也就是说,现在是我死后又过了几年的时间。至于这几年之内发生的事……我想八成是跟魔力相关的事件不会有错。 我可以断言,这里应该就是上辈子的我生活的世界。 一定会有什么有趣的事件。绝对会有。 「所以,他才会迫切地想要扩充战力。」 不过,暗影只花了数小时,就理解了这个国家的语言,然后统整目前所需的情报,拟定了最完善的行动计划,并成功将贝塔送往中枢区域。 上辈子的我在死前看到的那两道光芒,或许正是魔兽出现的预兆……不,铁定是这样没错。 白色西装外套、格子图案的百褶裙,再加上黑色裤袜。这是我怀念的母校樱坂高中的制服。她昨天也是这身制服打扮。 「我知道了……三年前,魔兽突然出现在地球上,让整个世界风云变色。这你应该有印象吧?现存的武器只能暂时抵挡魔兽的攻击,并不足以完全歼灭牠们,因此,经过一年后,残存的人类数量减少到令人震惊的程度。有的说法是只剩下原本的十分之一,也有的说法是百分之一,目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掌握正确的数字。不过,在这段期间,人类也慢慢学到不少。」 「不过,也因为这样,这里有一些问题存在。」 表面上完美地扮演一名病人,让对方卸下心防;背地里则是利用这样的立场,积极地窃取情报──这就是暗影的用意。 「这里的治安也很稳定,是这一带人口最多的据点哟。」 「嗯?」 这样一来,贝塔就无法自由行动了。 她以几乎听不到的细微嗓音这么说。 「我还没跟你自我介绍呢。我叫做西野茜,是这个据点里的骑士。」 「你说最基本的地方是指……?」 「嗯。」 我们并肩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继续聊天。 暗影没有指定报告日期。也就是说,他完全交由贝塔个人判断。 听到我这么问,茜在沉默半晌后摇摇头。 「谢谢妳。那么,我可以马上问妳一个问题吗?」 只要她学习日文的进度因此延宕,我的谎言应该就暂时不至于被揭穿。趁这段期间找出返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即可。 因为魔物多半都是夜行性的呢。不过,也并非全都是这样,所以还是得留意喔。 「就是这样。要记得装出生病的样子,避免做出太有活力的行为。」 不知为何,茜的嗓音听起来在颤抖。 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身陷何种情况,都坚信自己能够跨越所有障碍的自信。 「这样呀……对不起。」 暗影一脸平静地将水壶里的水注入杯中。 至少……会花个半年吧? 「一开始,似乎是国外的学者发现了魔力的存在。我们几乎完全没有对外联系的手段,所以也无法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但听说在国外,是由被称为『骑士』的存在负责对抗魔兽。这样的传闻流传进来后,日本也跟着开始研究魔力。大家都想牢牢抓住任何一个可能性。」 「没什么。她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也会尽全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妳……妳是昨晚的……」 然后这么提议。 崭新的早晨到来了。是充满希望的早晨! 不过,现在就把条件订得严苛一点,设想成三个月好了。 「我们的骑士人手不足。一名骑士得负责保护一百个以上的居民。因为骑士的负担太大,伤亡人数不断向上攀升……所以,她也……」 麻烦你们好好监视她,别让她溜到外头喽。 「好的,请妳说明大致上的情况就可以了。」 说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实,早安。」 接过据点提供的餐点后,我们移动到长着草皮的广场上。 在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时,有人轻敲了房门。 原来如此,是在三年前发生的事啊。 「──一切如您所愿。」 为了不要忘记这个瞬间。贝塔躲在棉被里,将这一切记录在《暗影大人战记完全版》之中。 「妳为什么要道歉?」 我将剩下的咸粥送进口中。感谢招待。 虽然已经倒塌了,但我上辈子的家确实存在,再说,我甚至还遇到了过去的同班同学西野茜。碰巧重逢的她,现在年龄看上去大概二十岁左右。 「『阿卡迪亚』是被称作『日本最后的桃源乡』的一处据点。有许多学者聚集在那里,也有许多骑士在那里诞生,更有许多人慕名前去投靠。托『始源骑士』歼灭大量魔兽的福,『阿卡迪亚』才得以被打造出来。然而,正因如此,她亲手摧毁了『阿卡迪亚』一事,也带给人们相当大的打击。乐园就这样瓦解了……」 这么说的同时,茜以双手紧紧环抱自己的肩膀,像是在惧怕什么。 「妳还好吗?」 「我……我没事。」 是喔。那就好。 虽然不太了解觉醒者,但把他们视为跟〈恶魔附体者〉差不多的存在,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失去希望后,人们变得只顾着考虑自己。据点之间开始斗争,掠夺彼此的骑士、物资,同时也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就这样,日本步上了亡国的道路……」 但其他国家大概也半斤八两吧。 「我的哥哥似乎是『阿卡迪亚』的幸存者。」 「……似乎?」 「因为我不太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好像是受到魔力影响,所以记忆变得混乱……」 茜以阴郁的表情这么说。 「我们西野家原本是以西野大学为据点,但哥哥为了研究而选择前往『阿卡迪亚』。因此,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骑士和觉醒者,也为了造福人群而持续进行研究……我想这么相信。可是,没有人能够理解哥哥的研究。理解的就只有他本人而已……」 「这样啊……」 总之,先摆出一脸复杂的表情吧。 「对不起。跟你说这些,明明也无济于事。」 「没这回事。」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到你呢。跟你待在一起,感觉让人很放心、又莫名觉得有点怀念,让我回想起以前的事……很奇怪对吧?」 茜露出有些落寞的微笑。 「那么,怎么样?你有想起什么吗?」 因为记忆一片混乱,我无法想起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高阶魔兽是比一般魔兽更为强大的种族。最近,我们在据点附近发现了高阶魔兽遗留下来的痕迹。恐怕是同一个体所为──被茜命名为布鲁托的个体。」 会不会就这样演变成百人规模的混战啊? 「幸好没有人丧命呢。都是因为有妳马上赶过来处理。」 「就是实。我今天观察了他一整天,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只要等记忆恢复就好。」 「牠们也有可能去攻击其他据点,是吗?又或者前往更远的地方。」 「茜也真是的,应该要跟我说一声嘛。害我好担心呢。暴动期马上就要到了,一堆人也跟着变得血气方刚,所以很危险啊。」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怒吼声,以及接二连三的碰撞声。 「要选哪个好呢~鸡、蛋、鸡、蛋、破、鸡、蛋……」 ※ 「你……你不要太勉强了!」 这不是单纯一两个人引起的骚动,听起来人数应该有十人以上。 两人朝彼此露出疲倦的笑容。 「茜好像来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我也卷起衣袖,摊开刚才那张地图。 「我来负责照顾实吧。」 「不要紧,慢慢回想起来就好喽。」 「你想得起来你们过去待在哪个据点吗?那里是遭到魔兽袭击,还是被人类……?告诉我你记得的部分就好。」 「优香医生……」 「这里是发现你们的医院。虽然是最新的魔兽巢穴,但幸好有赶在规模扩大以前歼灭掉里头的魔兽。」 「怎么了吗?」 「我那边刚好还有空房……」 返回诊疗室时,我看到优香医生鼓起腮帮子在里头等着我。我连忙向她道歉,并说明原委。 可是,别说平息了,外头的争执感觉还愈演愈烈。 优香医生点点头。 优香有些困扰地皱起眉头。 「这正是『弥赛亚』最大的问题呢。我们好几次请求附近的据点一起动员讨伐魔兽巢穴,但都没能得到正面回应。」 是比较强的魔物吗? 说着,医生卷起衣袖,然后步出诊疗室。 「没错。你知道魔兽会成群建立巢穴的习性吧?牠们的群体会在巢穴繁衍后代,增加数量。不过,一旦魔兽的数量超过一定值,牠们就会开始失控。人们认为牠们或许是透过这样的方式,来将成员过多的群体划分成更小的群体。」 「对了,关于那孩子……」 说着,她在代表医院的记号上画了一条斜线,再补上昨天的日期,以及「讨伐完毕」几个字。 「太好了。」 而且,从明天开始,她就得轮值危险度最高的晚班。 「樱坂高中……」 「魔兽进入暴动期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还剩下十五个吗……」 「……这附近就有感觉马上会进入暴动期的巢穴对吗?」 「意思是,『弥赛亚』这个据点本身的环境虽然很充实,但周遭环境的条件就不甚理想,是这样吗?」 「他的记忆目前还很混乱,所以好像有很多事都搞不清楚。除了必须告诉他在『弥赛亚』生活的规定,等他习惯这里之后,也得让他加入劳动的行列才行。所以,要是没有一个特定的人来照顾他,我觉得实可能会过得很辛苦。这原本应该是我份内的工作,但因为今天那场暴动,诊所的事务一下子变得很繁重……」 她今天的工作内容,是在据点内部巡逻。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像警察那样解决居民之间的争执,基本上算是比较轻松的工作。 「这样啊,说得也是……」 说着,优香医生以手指指向地图上的某个定点。那是个跟我也相当有缘的地方。 「你连这个都忘了呀……你的身体感觉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魔力的影响褪去,记忆应该也会马上恢复。所谓的暴动期呢,说得简单一点的话,就是魔兽陷入失控的期间吧。」 「……高阶魔兽?」 「妳也辛苦了。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伤患……」 「如你所见,距离比较近的巢穴大部分都讨伐过了。因为多半能赶在巢穴变得巨大前发现。」 「虽然我们也提出不少交换条件,最后还是徒劳无功。所以,『弥赛亚』非常需要战力。一定会有骑士因为这次的暴动期而丧命。严重一点的话,甚至可能死好几十人……更何况,这次说不定还会有高阶魔兽出现。」 「有人打架。有时还会闹出人命呢。直到骑士赶来之前,你绝对不能出去外面。要是没有暴动期,『弥赛亚』足以让人们过着相当充实的生活。就好比是第二个『阿卡迪亚』那样……所以,这里平常的治安很好。就算偶尔有人闹事,大家也都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好累喔……」 「不过,真正的问题其实不在远处的巢穴。因为,就算比较远的巢穴进入暴动期,失控的魔物也不见得会入侵『弥赛亚』。」 「倘若布鲁托也加入这次的暴动期,恐怕会造成众多骑士死伤。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有一天,『弥赛亚』的骑士会变得一个都不剩。这是大家最害怕的结局。所以,只要暴动期接近,总会──」 「光凭『弥赛亚』的战力,不足以讨伐巨大巢穴,只能跟其他据点合力进行讨伐行动。然而,这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因为大规模的巢穴多半都离据点很远。也就是说,在进行讨伐行动的时候,据点本身的防御会变得薄弱。要是魔兽或敌对据点趁这时候发动攻势的话……」 「巢穴变得巨大后,会发生什么事?」 「原来如此。但反过来说,要是前去讨伐的战力不够强大,也没有意义。」 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失控……?」 「咦,妳要负责?」 「没错。所以,目前问题最严重的是这个巢穴。」 「关于这件事……」 优香医生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呜呜……!我的头……!」 忍不住想要乱入的我,正觉得心痒难耐的时候,茜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好啦,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我去处理伤患喽。」 「嗯,你说得没错。」 「辛苦喽。」 ※ 说着,优香医生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 接下来,我们又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之后,茜便动身去执行骑士的工作,我则是返回诊疗室。 「今天状况很混乱呢。」 面对摆出宛如沉思者姿势的我,茜轻抚我的背部这么说。 这天,她负责轮值早班。早班的工作大致上分成两种──在据点外头巡逻,以及在据点内部巡逻。 「因为对方也明白,就算樱坂高中的魔兽进入暴动期,也只会攻击西野大学而已吧。没必要刻意协助你们。」 优香医生以严肃的表情摊开一张地图。上头有几个地方加注了记号和日期。 仔细想想,这也理所当然。虽说「弥赛亚」的治安很好,但一名失忆的少年想在这里独自活下去,还是有些困难。更何况现在还是暴动期前夕。 「咦?是的,我似乎想起了……」 「妳该不会打算跟他一起住吧?实可是男孩子哟。」 优香医生一边替我测量血压和体温,一边这么说道。 西斜的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你跑到哪里去了呀!」 「还有其他很多巢穴呢。」 想起实的脸庞时,茜的脑中也跟着浮现一个好点子。 在据点外头巡逻时,一般情况下,会以尽早发现魔物巢穴为主要目标。不过,有时也会负责进行调查。今天,似乎就有一批骑士依照晓的指示,前往调查高阶魔兽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因为茜没有参与其中,所以也不清楚详细情形就是了。 「骑士们都会外出巡逻,趁着巢穴规模还不大时加以铲除。然而,我们目前的战力能执行的巡逻任务相当有限。话虽如此,其他据点也同样自顾不暇……」 「布鲁托啊……」 「牠们会设法确保食物来源,同时准备建立新的巢穴。而食物来源就是我们。进入暴动期的魔兽,各方面的行为都会变得不受控制,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牠们绝不会放弃。所以很危险呢。」 「对呀。西野大学附近的巢穴一共有二十九个。其中,已经讨伐完毕的只有十四个而已。」 「请妳多小心。」 然而,现在是暴动期逐渐逼近的时期。除了上午发生的大规模暴动以外,下午也有不少冲突事件,让她应付得精疲力尽。 「噢,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会去拜托生活部门替他准备房间。」 「距离西野大学一公里的这个地方,有着这一带最大型的巢穴。这个樱坂高中每三个月就会陷入一次暴动期。因此失控的魔兽,也百分之百会进攻『弥赛亚』。」 「要是那些巢穴的规模继续扩大下去,会很不得了呢。」 听到从后方传来的声音,她转身一看,一名身穿白袍的美女出现在眼前。 「跟据点之间的距离超过一定值的地方,都会陆续出现魔兽的大规模巢穴。你看这边的日期。在这一年之内,至少已经出现七个大规模巢穴对吧?」 「今天晚上,我打算让他继续留宿在诊疗室,但从明天开始,恐怕就没办法这么做了。今天那场暴动,让诊所挤满伤患,可能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使用……」 就好好利用她这份温柔吧。 「请问……妳说的暴动期是?」 茜仰望着这样的天空,重重吐出一口气。她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他才十五岁左右而已呀。还是个孩子。」 听到我的提问,优香医生摇摇头。 「妳不也才二十岁吗?」 「但我成年了呀。而且,我可是骑士,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有问题的。」 「看来妳是认真的呢……也罢。是妳的话,应该不要紧吧。」 优香一脸看似放弃地这么说。 其实,茜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主动表示要负责照顾实。一般来说,把他交给跟自己一起值勤的其他男性骑士照顾,应该更妥当。 然而,不知为何,茜就是想把他安置在自己身边。 「那么,实就拜托妳喽。我今晚会让他睡在诊所,等到明天早上,再麻烦妳过来接他。」 「那我得趁今天好好打扫房间才行呢。」 就这样,茜和优香笑着向彼此道别。 此时,天色已经变得相当昏暗。茜不禁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候── 「嗨,妳们刚才的聊天内容挺有趣的嘛。」 一名身型高壮的男子从建筑物的阴影处走出来。 「冴岛副团长……辛苦了。」 茜微微板起面孔。 「喂喂喂,别用这么客套的态度跟我打招呼嘛。我们可是来自同一间高中、同一个班级的伙伴耶,小茜?」 冴岛雄大眯起犀利的一双眼笑道。 他是个体格相当健壮结实的男人。脸蛋长得像猩猩,但评价似乎不差。据说他被誉为猩猩界屈指的美男子,但茜压根不这么觉得就是了。 还在念高中时,身为柔道社一员的冴岛,便是曾经参加过全国大赛的强者。同样就读樱坂高中的他,过去跟茜是同班同学,但茜从以前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不,不对。应该说非常讨厌他才对。 「是的。我把自动笔借给她之后,她整整三十分钟都不愿意还给我呢。」 「茜小姐,妳辛苦了。她大概是在中午时醒过来的。」 说着,女性学者拿起电子钟准备校时。 夏目随即又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然后微微歪过头,像是在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哟」。 「──住手。」 茜的身体瞬间窜起鸡皮疙瘩。 语毕,冴岛转身走远,留下茫然伫立在原地的少女。 一扇白色的大门。她输入密码解除自动门锁,然后踏进里头。 「妳很在意这个时钟吗?」 面对茜的自我介绍,夏目只是微微歪过头。她这样的反应看起来非常可爱。 「啊,时间跳掉了耶。」 「嗯,真的。」 虽然这副德性,但这个男人是「弥赛亚」的骑士团副团长,可说是茜的上司。作为一名骑士,他的实力相当优秀。若是不把茜算在内的话,他可是足以挤进「弥赛亚」前三强的人物。 冷汗从冴岛的脸颊滑落。 夏目因此吃了一惊,不小心将电子钟掉到地上。 「不……不对……!我是……」 冴岛将茜揽入怀里,再次将自己的脸贴近她。 「她真的是个漂亮的女孩呢……」 「我一直都有配戴电子表的习惯。原本想看手表来校时,结果发现没戴在手上,但口袋里也没有……」 「因为我们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大学图书馆里有许多知名的绘本著作,但大概都被外借走了吧。在这个据点,每年都会有新生命诞生。 「我每天都会戴,所以应该不可能是这样。怪了……」 「我并没有打算成为副团长。」 「看来她已经清醒了呢。」 冴岛用力揪住茜的肩头。 「少跟我顶嘴。」 「她在看什么呢?」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茜摸摸夏目的头,以温柔的语气这么安慰。 「是的,好像是这样……我刚刚在念绘本给她听。她看起来相当感兴趣,如果持续进行这样的训练,她说不定就会说话了。」 说着,冴岛故作熟稔地将手搭上茜的肩头。 说着,冴岛揽住茜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 夏目蓝色的双眼望向室内的桌子上方。那里有一台薄型设计的电子钟。 看到女性学者捡起电子钟放回桌子上,夏目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尽管如此,她望向茜的一双眸子,却是那么的纯洁无暇,看起来仿佛对他人完全没有戒心。她想必是个个性温柔的孩子吧。 「像个小公主似的。」 「她似乎无法理解我们的语言。」 后者以湛蓝色的眸子直直凝视着两人,仿佛在观察她们。 「妳这家伙……妳……妳明白自己的立场吗!」 「我是在指导自己的下属喔,小茜。身为问题人物的团员捡了一个男人回来,还打算从明天开始,让他留宿在自己的住处。这是在败坏风纪啊~对方是个怎样的男人?也让我见见他吧。」 茜的一张脸变得惨白。双眼也像是看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那样瞪大。 ※ 夏目以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把玩着电子钟。她把电子钟翻来翻去、触摸材质、又将脸贴近观察。简直像是第一次收到礼物而玩得乐不可支的纯真孩童。 不过,这或许只是幻觉吧。 女性学者说道。 无论地板、墙壁或天花板,全都统一成白色的无机质走廊。黑发红眼的西野茜,带着无机质的表情在这条走廊上前进。 那是一部比较冷门的作品。 室内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床。蓄着一头銀发的美丽少女就坐在这张床上。有着一双神似猫咪的蓝色眼睛和泪痣的她,是觉醒者夏目。 「……这个据点的骑士人数确实不足。不过,事到如今,就算再多一个人,也不至于造成新的负担。」 「连文字都完全看不懂吗?」 一名身穿白袍的女性学者这么说。她是茜的下属。 女性学者将读到一半的绘本摊开给茜看。 「好可爱~」 「哪里不对啦──杀人犯。」 「知道?你知道什么──」 「有可能。因为表带也很旧了,说不定是松脱了吧。」 两人将电子钟的问题抛诸脑后,伸出手抚摸夏目的头。夏目也带着微笑,任凭她们这么做。 「──杀人犯。」 「又或者是掉在哪里了?」 「昨天,我们的『救世主』大人也无视上头的指令,结果让同部队的骑士受伤。真的是一点责任感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妳才一直无法当上副团长啦。」 冴岛将脸贴近茜这么说。真是一张令人火大的脸。 一条全白的走廊。 「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呀。」 「就是说呀。」 「喂喂喂,不是这样的吧,小茜?」 虽然人口是一大问题,但从现实层面来看,实在也无法禁止人们生育。毕竟,若是不留下后代,人类恐怕早晚会灭亡。 「会不会是今天偶然忘记戴……?」 「请你……住手!」 这时,「哔哔哔」的声响传来。 夏目的人格还停留在稚嫩的年龄。她是个一无所知、纯洁天真的孩子。 「应该是她刚才把玩时按到的吧。」 「喂,等一下啦。我要说的是工作的事。妳把那个銀发的女人捡回来,算是立下大功。听说她是觉醒者,这样战力就能提升了。不过,男人就免啦。妳也知道我们的骑士没有太多余力吧?少做这种会让人增加负担的事。」 「大概是按到闹铃了。吓了一跳吗?没事喔。」 「妳昨晚捡了个男人回来?骑士团里都在传这件事喔。」 茜这么出声提醒。 茜带着微笑开口。她的脸上已经不见无机质的表情。 「是吗,妳不愿意啊……既然这样,我就把那家伙扔进魔兽的巢穴里头吧。毕竟他有可能是个危险人物,身为副团长,我可得早点加以对应呢!不过,要是妳表现得好一点,我倒是可以放他一马喔。妳懂我的意思吧?」 看似放弃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女性学者和夏目对上视线。 冴岛那种死盯着自己看的下流眼神,让茜极为厌恶。 「不,妳才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啦!我可是知道的喔,全都知道!」 「……我明白了。」 「她好可爱喔~」 「妳刚才也说了吧?我们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那就少顶撞我这个上司。」 下个瞬间,冴岛像是触电般松开搂住茜的手。 「咦,跑到哪里去了呀……」 「呵呵呵,她看起来好开心。」 「妳可要好~好思考自己的立场喔~我现在没兴致了,下次再指导妳吧。」 「初次见面,我叫做西野茜。」 「请你住手……!」 高浓度的魔力聚集在茜的身上。这些魔力的量,轻轻松松就达到冴岛的魔力量好几倍。而且,茜还没有使出全力。 看到夏目这样的相貌,无论是谁,都会明白她是觉醒者。无法理解语言的她,想必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这孩子对所有的事物都很有兴趣。她刚才反覆触摸病床的床架确认,看到螺丝和螺栓等零件时,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呢。」 「怎么了吗?」 她像是把所有的情感都遗忘在某处那样,只是按照一定的步调淡淡往前走。 「我知道一切啊,杀人犯小茜。」 「哇!」 茜的表情瞬间冻结。 然而,不知为何,她一脸不解地将手探进口袋里。 「我今天的值勤时间已经结束,请恕我离开。」 「小茜,我觉得妳的态度大有问题喔。的确,只是多一个人,不会给据点增加什么负担。可是啊,要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动不动从外头捡人回来,事情就严重喽。『只增加一个人没什么关系』这种想法,实在很没责任感啊,『救世主』大人。」 茜拿起电子钟递给夏目,结果后者开心地瞪大双眼。虽然只是个电子钟,她却露出充满好奇心的表情把玩起来。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像是演技。 「我认为我很明白。」 冴岛涨红着脸咆哮,仿佛是为了一瞬间胆怯的自己感到丢脸。 然而,她的视线一直在观察茜和女性学者嘴部的动作。 接着,她试着模仿她们,蠕动自己的唇瓣和喉头。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以不会被两人察觉到的程度,轻轻重复这些动作。 这时,房门被人打开了。 「喂,有看到我的相机吗?」 踏进里头的人是西野晓。 「相机?你平常用来做纪录的那台吗?」 「嗯,就是我经常在用的那台。今天早上明明还有看到……」 晓习惯用一台小型的数位相机来记录研究成果。 「不在这个房间里呢。你弄丢了吗?」 「可恶,跑到哪去了啊……」 暴躁地环顾室内时,晓和一双直盯着自己的蓝色眸子对上视线。 「难道是妳──?我记得今天早上到这个房间来时,还有看到相机啊。」 「等……等一下,哥哥,她怎么可能会偷你的东西呢。」 夏目偏过头,像个一无所知的纯真孩子那样微笑。这样的她看起来真的非常可爱。 「……这倒也是。」 怒气跟着瞬间消散的晓,在叹了一口气之后试着转换心情。 随后,他启动房里的笔记型电脑,输入密码,开始进行作业。 「哥哥,夏目的异变能够治好吗?」 「天知道。」 晓没有停下双手的动作,只是这么冷冷回答。 「隔壁是我的房间。不可以偷看哟。」 「连这种地方都很像呢。你铁定是不想说出口吧?只想独占自己脑中的想法。」 我接下她递过来的制服。 「嗯。」 在诊所挤进一堆人之后,我能溜出去的机会也跟着变少。昨晚,我本来满心期待地打算找个魔物巢穴大闹一番,但最后只能短暂外出一小段时间,炸飞了某间小学里的巢穴后,我就匆匆赶回来了。 「理想是在进入暴动期前讨伐布鲁托,但实现的机率很低。所以,也只能强化战力了。」 「果然很像耶……」 「嗯,很像。像这样在思考什么的表情,总觉得莫名相似呢。你刚刚在想什么?」 「到了。这里就是我家。」 是搬家了吗? 「可是,这是骑士的制服吧?」 她的房间构造基本上跟我的房间相同,只是角落多了一个灰色置物柜。 「要去拜托其他据点跟我们合作吗?」 我想了很多种做法,但…… 我身上仍穿着来自田中家的连帽上衣。不过,只要外出搜刮,这种东西要几件有几件就是了。 而且,她还有骑士的职务在身,因此常常不在家。这样一来,我溜出去的机会理应也会变多。 但对我来说,这样的结果其实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 「我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表达敬意喔。」 原来如此。因为今天天气还不错,早点把衣物洗完拿去晒,也会比较快干吧。 「你这样太没有责任感了。」 不过,跟她说的有点不一样。我并非不会特别尊敬谁,只是不觉得改变说话方式,就能展现出自己的敬意而已。然而,因为一般社会观点普遍认为这么做才是正确的,作为一名模范生路人,我必须从善如流。 ※ 「嗯……」 夏目以纯真的笑容,目送这么和自己告别的她们离去。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 「有趣的情报?」 然而,她蓝色的眸子将一切都看在眼底。诸如自动门的构造、门锁的动作原理,以及按下密码的手指的动作。 之后,我们一边闲聊琐事,一边前往住宅区。 我的长相已经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这种可能性很低。 说着,茜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 「普通?」 「你打算怎么做?」 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室内的灯熄灭了。 这让我稍微回想起上辈子的事。 那是对我来说令人怀念的……樱坂高中的男生制服。 她再次露出看似很开心的笑容。 从屏风后方探出头的茜,突然变得说不出半句话。 「虽然是个什么都不会说出口的人,但我认为自己对他应该多少有一点理解。因为我一直都看着他。」 不过,八成是我多心了吧。谁会正确记得衣物污渍的外观形状呢。 「请多指教喽,实。」 这晚,房里不停传来敲打键盘的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喀哒的声响。 不过,要是把现在的状况视为让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感觉好像就不算太糟糕了。现在的我,已经拥有跟上辈子的我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能够完美展现「影之强者」行事风格的力量。 室内以木头屏风区隔成几个空间,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宽敞的饭厅和客厅。我的房间就在旁边。 「换穿好了吗?尺寸如何?」 妳是跟踪狂吗? 在我思考理想的「影之强者」的行动计划时,走在身旁的茜探过头来盯着我的脸。 为什么穿帮了啊。 即使我这么否定,她也不相信。 「……你是认真的吗?」 「实,你可以用更普通的语气跟我说话哟。」 「没有这回事啦。」 「不要对我用敬语。你并没有特别尊敬谁吧?」 茜露出淘气的笑容这么向我说明。我和她的房间只用一片屏风隔开,没有设置门板。 简直是天助我也。 我上辈子和她是同班同学,但她理所当然没有发现我是谁,所以我们现在算是相处起来会有些尴尬的关系。 「嗯?」 她露出一脸像是活见鬼的表情。 作为主角,她是一名很优秀的人物。不对,应该说女主角比较恰当? 不可思议的是,这套制服穿起来非常合身舒适,仿佛像是陪伴我多年的好伙伴。说到穿上身的舒适感,明明应该是史莱姆战斗装束比较优秀才对。 「明天见喽。」 片刻后,结束作业的他离开房间。茜和女性学者也跟着离开。 「……嗯?」 约莫三坪大小的房间里,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子,没有其他家具。 所以,我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吧?暴动期马上就要到了。今天的探索行动,也发现了布鲁托遗留下来的新痕迹。要是牠跟其他魔兽一起发动攻击,『弥赛亚』就玩完了。」 我认为我是透过自己的方式,在对自己想尊敬的人表达敬意。 被茜推进房里后,我套上那件令人怀念的制服。 我被赶出优香医生的诊所了。 「实。你能穿的衣服,就只有身上这件吗?」 「光是学生宿舍,不足以收容这里的所有居民。我们扩建原有的建筑物,又另外盖了一些铁皮屋,但居住空间还是不够,所以最后又把大学教室改建成住处。我是骑士,所以可以住在比较大的房间里。」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正是如此。那颗头颅蕴含着跟现存魔兽完全不同次元的力量。要是能加以利用的话……」 「这样的话,这件给你拿去穿吧。」 「哈!这么做的话,对方就会要求我们交出发电机当作代价。免谈。」 「当然,你不能穿着这个外出,但在自家房间就没关系了。有替换衣物的话,你身上的衣服就能脱下来洗了吧?」 听到我的回应,茜轻声笑出来。 因为昨天那场暴动,里头的病床数不足,所以这也没办法。 这时,我突然发现袖口沾上了污渍。看起来像是血迹的这块污渍,跟我上辈子穿着制服乱战时沾上的血迹很像。 这个瞬间,夏目的视线以极为惊人的速度开始移动。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荧幕,还有晓十根手指的动作。 我似乎暂时得去她的住处跟她同居。 「咯咯咯……」 「我看看、我看──!」 「还不只是这样。就连这个女人,也蕴含着非常惊人的潜力。做过血液调查后,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情报。」 我本来想说,聚集大量魔物的地方,应该就会有那个黑色洞穴的线索呢。 「咦,为什么?」 打开那扇门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规模偏小的教室。会在授课时使用的课桌椅都已经被撤掉了,但一片巨大的白板仍留在墙面上。 这不正是个大好机会吗? 「没关系,我明白。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是个从不会把重要的事情说出口的人。最后,就这样去了很远的地方。」 蓝色的眼珠在黑暗中骨碌碌转动。夏目的视线落在那台笔记型电脑上。 该试着寻找新情报,还是再多铲平几个魔物巢穴?对了,或许也可以尝试去找那个蝙蝠大叔的头颅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这里是你的房间。」 「快点快点,因为我也累积了不少衣物要洗呢。」 「我长得跟谁很像吗?」 这是我人生的污点。好想重新来过。 「对啊。」 不过,是哪个都无所谓啦。很遗憾的,上辈子的我身为「影之强者」的实力仍嫌不足。为此,我只能一直重复「被逼到走头无路时,才勉强发挥出足以扭转局势的力量」这种狼狈的胜利。这是不该发生在「影之强者」身上的事情。 「你赶快换上吧!」 「不然,要怎么做呢?难道你打算运用在上星期的事件发生后捡回来的怪物头颅?」 晓以意味深长的笑声回应。无论茜再多问什么,他都没有回答。 说着,她在大学校舍里的一扇大门前停下脚步。 我压根没想到西野茜会变成我的监护人。 「请妳多多指教……」 我不禁随着她的视线转头望向后方,但没看到鬼魂之类的。 「──对……对不起。抱歉喔。」 就算妳跟我道歉,我也…… 拭去脸上的眼泪后,不知为何,茜露出有些悲伤的笑容。 「对不起喔。因为我一下子想起很多事……」 「没关系啦。我有时也会想起过去的事,然后突然笑出来啊。」 完美做出跟理想中的「影之强者」形象相符的行动后,无论回忆那个当下多少次,我的嘴角仍会止不住地上扬。 「我把衣服拿去洗,马上回来喔。」 说着,茜别过脸去,匆匆捡起我换下来的衣服,然后离开房间。 「于是,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茜愿意帮忙洗衣服,算是帮了我很大的忙。不过,我希望她可以先替我说明一下呢。 总之,因为无事可做,我来到客厅,在破破烂烂的沙发上坐下。这或许是大学校方过去用来接待访客时使用的东西吧。 桌上放着杯子、笔、记事本和…… 「这是……药物?」 桌上的药有两种。一种是白色的锭状成药,另一种则是比较大颗的蓝色胶囊。后者是我不曾看过的药物。 「珍惜生命,请拒绝毒品诱惑。」 想透过禁药来增强体能的话,应该有更多优秀的药物可以选择才对。不过,生性认真的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就是了。 既然这样,那这些药物又是什么? 思考片刻后,归纳出「算了,管他的」这个结论的我,在沙发上伸了一个大懒腰。 「呼~~」 总之,我选择像个路人那样开始浑身发抖。 「据点里头有老鼠混进来啦。噢,用『间谍』这种说法,应该比较好懂吧。有敌对据点的间谍闯进『弥赛亚』进行谍报活动呢。」 太好了,你成长为一头雄壮的大猩猩了吗……! 因为长得一副看起来会是最佳配角的面孔,所以我记得他。 「我……我不是什么间谍……」 有着一张猩猩脸的他这么说。 「你刚才一定很害怕吧?不需要在意喔。」 「……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对喔,我要找的人是你。你现在是我们的嫌疑犯了。」 说着,冴岛轻拍小茜的肩膀,接着便走出房间。 「我是嫌疑犯……?」 「我可以把你扔进魔兽巢穴里喔。」 冴岛和小茜以犀利的视线瞪视着彼此。随后── 「用不着怕成这样啦。我叫冴岛雄大,是担任骑士团副团长的正义伙伴呢。」 小茜对我露出若无其事的微笑,然后为我说明在「弥赛亚」生活所必须了解的各项规定制度。 喀锵喀锵喀锵。这样的转动声变得愈来愈响亮。最后,门把「啪!」一声地被弄坏了。 「不……不是的,我……」 听到如此骇人的发言,身为平凡路人的我,也只能吓得打颤了吧。 「他才来这里第二天而已。潜伏在这个据点里的老鼠,从以前就存在了。」 片刻后,入口处的门把发出「喀锵」的声响。接下来,相同的喀锵喀锵声不停传来。 冴岛松开揪着我的手,然后转过头。 我感觉到其他人靠近的气息,于是端正自己的坐姿。 气到浑身发抖的小茜赶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 一头猩猩闯进房间里。 「讯问?你有什么权力做这种……」 就在这时候── 冴岛揪着我的衣领这么回答。 我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去应门,但又觉得很麻烦,所以决定静观其变。 「可是啊~就算你这么说,身为骑士团成员,可不能轻易相信啊。」 「对了对了。团长今晚要召开临时会议喔。晚上见啦,小茜。」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人耶。 「你就是被茜捡回来的那个小鬼吗?」 冴岛突然提高音量恫吓,还一把揪起我的衣领。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这么想的瞬间,我终于想起来了。 冴岛这么说,然后一屁股在我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日本还真是愈来愈混乱了啊──我感触良多地这么想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并不是猩猩,而是长得很像猩猩的一名人类。 「你……你是谁啊!怎么突然就……!」 「少啰唆,给我闭嘴!」 「噫噫!」 「当然是身为副团长的权力啦。妳也知道有老鼠混进来了吧?最近来到这个据点的可疑分子,就只有这家伙而已啦。」 「你……你找茜小姐有什么事……?」 「我的目的,妳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做什么?当然是在讯问他啦。」 是跟上辈子的我同班的大猩猩。 「这很难说喔~不管怎么样,都有必要好好讯问他一番。」 因为大门上锁了,门把转不开是正常的。 「打扰啦。」 就在这时候── 她今天好像负责轮值晚班,所以我应该能出去蹓跶好一段时间。 「冴岛雄大……」 ==================== 六章 感觉事Q并不单纯……但「影之强者」早已洞察一切! 茜今天轮值晚班。 太阳下山后,她和实一起吃过晚餐,接着便前往骑士团的值勤所。因为外头很危险,所以她还特地叮咛实不要外出。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间带,因此晚班的工作总是十分辛苦。昨晚,就有一名负责防守城墙的骑士因魔兽来袭而殉职。暴动期愈来愈接近,因此魔兽的行动也变得格外积极。 「打扰了。」 打开值勤所大门后,各个骑士代表已经在里头等候。茜也姑且是一支分队的领导人。 「还真慢啊。白天太享受了吗?」 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冴岛这么说。 「抱歉,我来晚了。」 实际上,茜并没有迟到。但她确实是最晚现身的成员。 「不,妳很准时呢,茜。妳没有必要道歉。」 开口缓颊的人,是这个骑士团的团长灰谷。 据说他原本是任职于某个大型企业的菁英分子,在离职之后,甚至还自行创业。或许是因为这样,他相当擅长人力统整和指挥的工作。 他身为骑士的潜力,也在很早的阶段就发挥出来,是好几次拯救了这个「弥赛亚」的强者。 「那么,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待茜就座,这场临时会议便正式开始。 首先,是大致的现况报告。众人共享了诸如高阶魔物布鲁托、暴动期、敌对据点的老鼠等各方面的情报。 至于茜一行人擅自在夜间外出的处分,将会延后到暴动期结束后再决定。 「接下来,进入正题吧。」 报告到一段落后,灰谷团长这么表示。 许多与会者都以为茜的处分是这场会议的正题,因此可以听到他们匆匆端正坐姿而发出的声响。 「这次的暴动期,战况恐怕会相当严苛吧。」 趁她所不认识的那个自己,尚未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犯下大罪之前…… 「这是今天前往调查布鲁托的部队拍摄到的照片。」 「要是真有人做得到呢?倘若这个世上真的存在拥有这般能力的骑士的话?」 「去把今天排休的成员都叫过来!别让魔兽入侵这里!」 「别……别说傻话啦,灰谷团长!你知道照片里有几百只魔兽吗!可不是一二十只而已啊!怎么可能单枪匹马……!」 「……漆黑骑士。」 当下的她有两种选择。 不知是谁这么轻声开口。 震耳欲聋的钟声响起。 锐利的爪子从茜的背后朝她高高挥下。 「还有另一张照片。」 「难道会是她……?」 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壮烈牺牲的骑士愈来愈多。 茜不禁蹙眉。 「数量太多了……!」 「咦……?」 「茜小姐!」 死亡才是救赎。 灰谷团长试着这样安抚众人。 冴岛涨红着脸怒吼。 尽管如此…… 某种东西贯穿肉体的声音传来。 选择永远都是这么残酷。 茜赶到城墙上头,将来袭的魔兽一刀两断。 灰谷将列印出来的照片发给众人。看到照片里的景象,每个人都错愕得说不出话。 茜这么询问在她身旁奋战的灰谷团长。 一双鲜红的眸子俯瞰着茜。 那是魔兽的血。 「至少,这附近没有据点拥有这般惊人的战力。此外,还有另一件让我在意的事。」 「……『始源骑士』。」 「你……你是……」 「茜小姐!」 围绕据点的城墙上方,现在成了战场。 「你仔细观察校舍的断面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无法确定就是她所为。就算有能够跟她匹敌的骑士存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茜,妳这是做什么!」 「你……你的判断根据是什么啊!」 ※ 「嗯。恐怕是某个人单枪匹马歼灭了这群难以数计的魔兽。」 被魔兽包围的茜笑了。 众多魔兽攀附在城墙表面,企图就这样往上爬。骑士们则是不停以刀剑或长枪将牠们打落地面。然而,骑士的人数明显不足以应付来袭的大量魔兽。 茜露出有些落寞的微笑,然后闭上双眼。 「让你在意的事?」 「魔物身上的伤口,看起来相当整齐一致。」 接着,他用有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这么开口。 她睁开眼睛,发现原本对自己挥爪的魔兽,已经被一把刀贯穿身体。 「这是……西野小学吗?」 「是很高强的技术呢。简直像是切奶油似的。过去,日本也曾出现过力量如此强大的骑士。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这号人物吧。」 新的一批魔兽迅速包围住茜。牠们以利爪和尖牙扑向她。 尽管团长这么要求,但退路早已被断绝。 照片中可见校舍被一刀两断的痕迹。 魔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有人以不太有自信的语气这么开口。继樱坂高中之后,西野小学是第二靠近「弥赛亚」、有着大规模魔兽巢穴的危险区域。不过,那里的建筑物应该尚未崩塌得如此彻底才对。 传到众人手里的第二张照片,拍到了彻底崩塌的小学校舍。 着地的同时,茜挥刀使出一记横砍,将身边的魔兽一扫而空。 下一刻── 茜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过攻击,再次挥刀砍杀眼前的魔兽。 她以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快、更强力的动作,陆陆续续歼灭眼前的魔兽。 「没有必要过度恐惧,但也别疏忽警戒了。能够做出这种事的战力就在附近。倘若『弥赛亚』遭到攻击,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但她应该失踪了啊……」 一把漆黑的刀。 这个瞬间,她突然感受到一股令人怀念的气息。 「那么,会是其他据点的人下的手吗?」 生,或是死。 这样的话,就得尽全力保留我方的战力才行。即使只是多一名骑士幸存也好。 她内心没有恐惧。 灰谷团长摇摇头。 照片一角可见已经化为断垣残壁的建筑物。这个地方恐怕是…… 「茜……茜小姐来了!」 为了吸引最前方的魔兽的注意力,茜从城墙上头一跃而下。 接着,温热的液体洒落在茜的身上。 「茜小姐,后面!」 骑士们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其中,茜的脸色看起来比任何人都更要难看。 全身溅满魔兽血液的她,踩在牠们的尸体上冲刺。 他将被自己的刀刃刺穿的魔兽随意扔向一旁,然后转身。 是那漆黑的刀刃贯穿了魔物。 「她打算击溃『弥赛亚』吗……」 「不,这波攻击还不及暴动期那么猛烈。恐怕只是前哨战吧。」 冴岛以略微颤抖的嗓音问道。 过去的惨剧重新浮现在她的脑中。 有人这么轻喃。 宛如时间静止那样,漆黑骑士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应战的众骑士之中,茜的一举一动最为引人注目。 在场的骑士们点头表示同意。就在这时── 「前哨战就已经这么吃力……」 「团长,难道是暴动期已经开始了吗……?」 牠们成群爬上城墙,朝骑士们展开攻击。 「整齐一致……?」 「噫噫!别……别过来啊啊啊啊!」 这名手握漆黑刀刃的人物,穿着看起来如同夜色那般深沉的长大衣,以帽兜和面具遮掩住自己的脸庞。 「晚风──正在哭泣。」 「这……这是布鲁托干的好事……?」 「这样太乱来了,快回来!」 「这是……」 出现在照片里的,是遭到残忍杀害的数百只魔兽的尸骸。 「敌袭──!魔兽来袭了!」 「我们确认过魔兽的尸体。牠们身上的伤口很引人注目。几乎每一只魔物,都是被瞄准要害一击毙命。就算是高阶魔物,恐怕也无法做到这样的水准。」 「……!这是被刀剑劈砍的……难道那个人把整栋校舍劈开了?」 团长高声发出指示。 「不行啊,茜!」 「我来当诱饵,吸引魔兽的注意力!」 无人知道他这句话代表什么。 然而,漆黑骑士道出的这些字句,却深深烙印在众人心底。 仿佛这句话里头,蕴含着无数生与死的重量。 下个瞬间,茜感受到一阵风。 漆黑骑士的身影消失,一阵漆黑的风跟着吹来。 这阵风抚过成群的魔兽,行经之处开满了鲜血的花朵。 最后留下来的,是一地的魔兽尸骸。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在场者无不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在漆黑的风呼啸而过之后,所有的魔兽都跟着被劈成两半。 那经过淬炼而变得极其自然的魔力流动,感觉就像是真正的风一样。能够施展出这般足以令人感受到悠久时光的绝技,实在很难想像他究竟累积了多少年月的修行。 漆黑骑士的身影消失了。 回过神来的时候,茜发现自己浑身不停打颤。 「茜,妳还好吗?」 灰谷团长从城墙上头爬下来,走到茜的身旁这么问。 「真是惊人……将西野小学的魔兽巢穴夷为平地的人,说不定就是他。」 「团长……那个人是觉醒者。」 他和茜同样有着鲜红色的眸子。 团长点点头,然后望向遍野的魔兽尸体。 两人这样的交谈声在夜空中散去。 小茜没有回应我的疑问。或许,她这句话并不是对着我说的吧。 脚步声逐渐远离。 随后,她望向窗外,再次轻声开口。 「等待?」 冴岛错愕地瞪大双眼,终于在窄巷里不支倒地。 「他只是挥了一刀,就把这群魔兽全都劈成两半。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我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 「我能进去吗?」 「喔,今天挺快的嘛。情报──」 上辈子,因为实力不足,我无法做出符合真正的「影之强者」作风的行动。但我可以断言,现在的我已经做到了。 「漆黑骑士……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我出声回应前,小茜就大步踏进我的房间,在床沿坐下。 每当回想起来,我的嘴角就会不自觉上扬。不过,她差不多要回到家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动门锁的声响传来。小茜回到家了。 「呃……」 我不太懂妳在说什么。 喀、喀。 应该说,我希望可以长生不老。 太浪费了。 她轻声道出了某个人的名字。 ──啪咻!啪咻! 「那个人出手协助了我们……可是,他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呢?」 哎呀~真开心。 安静的室内传来衣物布料摩擦的声响。她大概在换衣服吧。 小茜露出微笑。 随后,小茜变得像一尊雕像那样一动也不动,直到天明。 「做……做什……!」 在灰暗的校舍后方前进的他,以不屑的语气这么嘟哝,然后拐弯走进主要道路旁的一条窄巷。这条窄巷静悄悄的,没有任何照明设备。 「实……你有杀过人吗?」 不可饶恕。 ──啪咻。 ※ 我们被一大清早来访的骑士团成员吵醒。 至此,小茜又沉默下来。 「──咦?」 这么开口的冴岛正打算转身时。 她眺望着遥远的夜空,仿佛是在对远方的某个人倾吐自己的心意。 「哼哼哼……」 这句台词可以充分表现出「影之强者」高深莫测又孤傲的感觉。 今晚,从住处溜出来的我,原本打算前往调查大学的内部,却在半路遇上了出人意表的魔物袭击事件。 冴岛一边咒骂,一边朝黑暗中走去。 他的目的地似乎早已决定好。 「妳有吗,茜小姐?」 上辈子的时候,我曾经介入一起事件,并因此被西野晓往脸上狠狠揍了一拳。怪不得我老觉得在哪里看过他那张令人不爽的脸。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以手按住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 「这样啊。」 这么说来,我想起一件事了。 「没有。」 「救救我……同学。」 「他或许知道些什么吧……是我们所不知情、同时却又极为关键的……」 杀过很多喔。 至今为止的人生当中,我从来不曾涌现过想死的念头。 「我……明明一直都在等待……」 「……你曾经有想死的念头吗?」 要是刚才又绕路去别的地方,我八成会来不及赶回来吧。我假装自己已经睡着,然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一边感受着这股令人通体舒畅的亢奋感,一边在夜晚的西野大学内部奔驰。 不停咳噗、咳噗吐血的他,最后变得一动也不动。 片刻后,小茜这么问道。 「我想也是……」 不过,既然都代替我应付贝塔了,就饶恕他吧。 「……开玩笑的啦。」 即使我主动开口问,她也只是垂着头。 「可是,就算我试着回想……也总是想不起来呢。仿佛只有那部分的记忆缺了一角。」 「什么漆黑骑士啊……真令人不爽。竟然擅自做出这种事,到底是哪个据点来的?」 「晚风正在哭泣──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回来了。」 她轻声问道。 原本打算装睡,但因为很想听听她对今晚发生的事情的感想,我选择醒来。 刚才被那么多魔兽的血溅到,这也理所当然吧。 「杀人什么的……这种可怕的事,我连想都没想过呢。」 在朝阳升起,人声开始从远方传来之前,我只能一直装睡。 「茜……茜小姐,大事不好了──!」 虽然已是深夜时分,但据点仍是一片兵慌马乱。 喀、喀。 「……发生什么事了吗?」 样貌有着十足野生感的这名男子,是骑士团的副团长冴岛。 仔细一看,我发现她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鲜血随着连续传来的声响四处飞散。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她轻声开口。 「晚风正在哭泣……我终于说出口了。」 在床沿坐下后,小茜一直不发一语。 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我醒着喔。」 「是『同盟』的人吗?不对,那些家伙应该会先知会我一声……既然这样……」 「实,你还醒着吗?」 说着,灰谷团长望向夜空。 「副……副团长──冴岛副团长被人杀害了!」 尽管魔兽的攻击行动已经暂时告终,此刻仍有许多人不停忙进忙出。然而,在众人忙成一团的情况下,有一名骑士溜了出去。 「我……有喔。」 让我发誓要砸烂西野大学每一扇窗户的原因,也是来自这个人。 「他想必有什么目的……不过,现在就先祈祷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吧。」 这是我一直很想说说看的台词之一。 「啧,谁玩得下去啊。」 有个东西贯穿了他的胸口。 因此,我从敞开的窗户爬回住处,换上衣服然后钻进被窝里。 「说不定有……要是我这么说的话,你会作何反应?」 有些人会说自己不打算活太久,但我大概一辈子都无法理解这样的想法吧。就算只多一秒也好,我希望维持自我意识地活得更久。 哎呀,那头珍贵的猩猩吗? ※ 「事情变得很不得了呢。」 在小茜对面坐下来的优香医生这么说。 「人……不是我杀的。」 在那之后,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听到骑士团成员的报告后,小茜随即前往案发现场,我则是待在家里看家。在中午过后,她跟优香医生一起回来了。 「我也不愿意怀疑妳,不过,有人看到妳昨晚跟冴岛副团长起口角呢。」 「那是……我为了实的事情,跟他起了一点争执。」 小茜的嗓音颤抖着。 「我们判断死亡时间是凌晨三点左右。妳有这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 「……没有。」 我返回住处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过后了。 「也有人表示,曾经看到妳出没在目击现场附近。」 「……这样……呀。」 小茜垂下头。她的双肩不停颤抖。 昨晚,她的身上散发出浓浓血腥味,该不会是一时情绪激动就下手了吧?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小茜并不是这样的人。 「灰谷团长目前仍在持续主导相关的搜查行动。他下令在得出结果前,妳绝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一步。」 「不是我……绝……绝对……不是我做的……!」 小茜用力摇头,双手也紧紧握拳。 在讨论板上搜寻一下后,我发现几个跟昨天的事件相关的讨论串。 我以快狠准的一记手刀让肥胖眼镜男晕厥,然后接过他手中的笔电。 「别吵啦,我哪可能借你啊。」 「请等一下。我也认为这不是茜小姐做的。」 「不觉得这张照片很奇怪吗?下刀的方式太随便了。」 除了有杀人嫌疑的小茜以外,漆黑骑士的相关讨论也很热烈。 「如果是茜小姐做的,尸块的断面看起来应该会更平整。」 「精神创伤吗……」 223:无名牺牲者 我绕到后方,发现他好像在某个讨论板上留言。 「原来是这样……」 「不是我做的!我……我不会再……不会再做出……我──!」 优香医生这么安慰小茜,同时让她服下一颗白色的药锭。 「拜托,请相信我……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内文】小茜的珍贵图片唔嘻嘻~ 「你……你是谁啊,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话!」 如果是真的,他搞不好可以一个人铲平魔兽的大规模巢穴咧w 「实……」 「接下来……」 加油添醋得太夸张了吧。 「上网?喔,你说这个啊。这是大学内部限定的网路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毕竟从上辈子就认识了,我决定站出来帮小茜说点公道话。 不是小茜干的。那个漆黑骑士很可疑。这绝对是「同盟」的阴谋。 持续发抖一阵子之后,小茜终于安稳地睡去了。 221:无名牺牲者 我向肥胖眼镜男这么搭话后,他惊慌失措地转过头来。 「然后,关于刚才的事……尸体伤口的特征,我会转达给团长。犯人说不定是来自敌对据点的刺客呢。昨晚,大家还目击到一名漆黑骑士现身。那个人跟这件事,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漆黑骑士是无辜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茜,妳先冷静一点……」 「局限在大学内部使用啊。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收集情报?」 「神秘事件……被嫁祸的主角……主线剧情或许正在进行呢。」 「茜──!」 这么说的小茜,整个人仍不停打颤。 「实……谢……谢谢,谢谢你。」 说着,优香医生替小茜披上一条毛毯。 「我来到这个据点,大概只有半年。不过,跟我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茜的状态已经算是好转很多了。她拯救了这个据点很多次,所以,我希望多少能回报这份恩情。」 这样的话,介入其中,才是正义的表现。 「你这么一说,确实……」 顺带一提,也有可能是因为小茜很痛恨冴岛,为了让他更痛苦,才刻意用这种随便的手法劈砍他。虽然我不会把这种假设说出口就是了。 原来如此,看起来很忙。 那家伙超不妙的。一眨眼就可以杀掉十只魔兽。 优香医生直直望着我,最后像是举白旗投降那样叹了口气。 我是说真的。 226:无名牺牲者 222:无名牺牲者 「这里能用笔电啊……」 「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发现,一定要跟我说哟。不要想自己一个人解决。你还有夏目呢。」 ※ 「这张照片怎么了?」 照片中的冴岛被分尸成好几块。然而,尸块的断面看起来相当粗糙。 对喔,因为这里有电力吗? 「……有一点。刚才那个药是?」 「其他可能的线索……嗯?」 「啥……?」 「以前,她曾被卷入某起事件。那时的记忆被她埋藏在脑海深处。然而,这段记忆可能因某些原因而再次浮现时,她就会像刚才那样方寸大乱。」 优香医生垂下眼帘这么问。 但应该无法连上网路吧……嗯嗯? 「噢,因为我有点在意嘛。你可以上网?」 225:无名牺牲者 「谢谢,那我不客气喽。」 我让肥胖眼镜男横躺在长椅上,摆出在午睡的样子。 「好啦,现在要怎么办呢?」 看起来像是用很钝的刀,凭蛮力剁开他的身体。 我这么说,然后指向摊开在桌上的现场照片的其中一张。照片里头是遭到砍杀的冴岛的尸体。 「就算你这么说,但搜索任务是由骑士团……」 环顾周遭时,我发现有个戴眼镜的胖子捧着笔电坐在长椅上。 以供餐服务的食物解决午餐后,我独自在大学内部闲逛。 骑士团成员目前正集结在校舍旁的小巷子里。我站在远处观察他们的动静。 【标题】小茜为什么杀了冴岛? 说着,肥胖眼镜男再次继续输入留言。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实。你留下来陪着茜。」 「你说太随便是什么意思?」 「能稳定情绪的药。我是专攻身心科的医师。茜过去曾受到一些精神创伤,我在协助她进行治疗。」 看起来是正在进行调查的样子。 我听担任骑士的朋友说漆黑骑士爆炸强耶。 「你很碍事耶,到别的地方去啦。我现在可是很忙的。」 「……吓到你了吗?」 优香医生一把拥住看起来不太对劲的小茜。 「我不会妨碍骑士团进行调查。毕竟茜小姐是我的恩人,我希望可以尽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我装出严谨的表情回应。 像我这样的外人,就算过去凑热闹,也只会马上被驱离,所以我果断放弃这么做。 「到现场探探情况吧……」 虽然小茜说人不是她杀的,但遗憾的是,从现况看来,她就是凶手呢~ 不客气。 就这样,我得到了自由进出的权利。 「请仔细看这张照片。」 227:无名牺牲者 优香医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喔哇!」 224:无名牺牲者 「实……」 「这样啊。」 倘若是实力水准达到一定程度的魔剑士抽刀砍人,被劈砍的断面一定会很整齐。然而,冴岛的尸块断面却像是狗啃的一样。 「请妳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先吃下这颗药吧……」 「不,我也想调查这起事件。」 「你的笔电借我一下。」 「你的笔电能够上网吗?」 真的啦。我是当时也在现场的骑士耶。 228:无名牺牲者 出现了www自称骑士wwwwww 229:无名牺牲者 网路骑士降临w只要有心,人人都能当匿名版骑士。 230:无名牺牲者 好久没看到网路骑士了,笑死。 231:无名牺牲者 说起来,一眨眼就杀掉十只魔兽这种话,可信度根本是零。就算想钓鱼,技巧也太差了吧。 232:无名牺牲者 反正漆黑骑士八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只是大家觉得有趣就加油添醋,就变成现在这样。 233:无名牺牲者 我朋友是骑士,他说漆黑骑士简直废到爆。 234:无名牺牲者 果然啊。 235: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别骗人的说。漆黑骑士罪强的说。他是世上最帅气,可以轻松打倒一千只魔兽的说。 「嗯?」 讨论区突然冒出一个怪人。 「銀发美少女精灵……这个网路昵称也太尴尬了吧。」 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这样的网路昵称太逊了,换一个名字会比较好喔。 虽然这样就会被发现有人闯入,但只要查不到那个人是谁,就没问题了。 漆黑骑士现在正在舔我的屁股喔。 我踩着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前进,最后来到一扇上锁的铁门前。 因为太麻烦了,我选择以史莱姆剑砍断门锁的部分。 248:无名牺牲者 我脑中一瞬间浮现贝塔的身影,但冷静下来想想,这不可能。 243:卍反叛的堕天使卍 260: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我是潜伏于暗影之中,策划反叛的堕天暗骑士。拥有最强力量的我,取这名字绝对不逊。 253:无名牺牲者 237:卍反叛的堕天使卍 闭嘴的说。绝对杀了你们的说。反叛的堕天使等着瞧的说。尝地狱的苦的说。 254: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255:无名牺牲者 来剖析疑点重重的猩猩之死喽。 「这里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地方吗……」 结论是两个都超逊。 265:无名牺牲者 之后,跟网民们相谈甚欢的我,顺利得到了和事件相关的贵重情报。 我耸耸肩,然后踏入室内。 247:无名牺牲者 如果真的是贝塔,那代表她只花三天就学会了日文。 250: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257: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研究栋的大厅虽然有骑士看守,但彻底消除自身气息的我,全力冲刺轻松突破关卡。 「停尸间啊……」 错误)罪强 正确)最强 240: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根据讨论版上的说法,那头猩猩的遗体似乎被运来这个地方。 掀开罩在上头的布料后,里头的尸块跟着坦露出来。 潜伏于暗影之中www策划反叛wwww堕天www暗骑士登场wwwwwwwww 这不是用剑砍的。不知道凶器是不是斧头? 我来到位于大学深处的一间小型研究栋。 245: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 244:无名牺牲者 「啊,让史莱姆剑变形成钥匙的形状就好了嘛。」 漆黑骑士废到爆。废到爆之中的超级废到爆wwww 可是漆黑骑士废到爆、废到在吃我的屎,也是事实啊~ 251:无名牺牲者 241:无名牺牲者 銀发美少女精灵VS反叛的堕天使,Fight! 骑士们所使用的武器,看似姑且是以魔力传导率比较高的金属铸造而成,但性能很明显比不上秘银。连对付小喽啰等级的魔物都很辛苦,恐怕也是理所当然。 我忍着浓烈的臭味,为了强化嗅觉而将魔力集中在自己的鼻子上。我记得那头猩猩的味道。 漆黑骑士罪强的说。超帅超喜欢的说。把他当笨蛋的所有人都杀死的说。 246:无名牺牲者 「好啦,来认真收集情报吧。希望能找到什么目击情报……」 里头横躺着几具用布裹住的遗体。室内弥漫着一股人类腐烂的气味。 我完全是被牵连而已吧? 贝塔之前也曾让史莱姆变形成手套使用。但现在想到也太迟了。 「来取个能够当成范本的帅气昵称吧。漆黑之翼……不,叫反叛的堕天使好了……但这样太单调了,再加上一些符号……」 要是他的遗体还残留着魔力痕迹就好了……想保存魔力痕迹相当困难。必须利用特殊药物进行加工,否则马上就会消失。 没办法,谁教你用这种逊到爆的昵称。 「需要钥匙啊……」 现在暴动期快到了,也发生很多相关事件,你们这群人还真悠哉耶。 哎呀呀~ 别骗人的说。我当笨蛋可以的说。漆黑骑士当笨蛋不原谅的说。 精灵莫名推漆黑骑士耶。 噫噫噫~我会被杀死~漆黑骑士废到爆~ 毕竟这是个用普通刀剑在战斗的世界,没有什么秘银宝剑存在。 「嗯……」 我俐落地潜入建筑物里头。 263:无名牺牲者 ──隔天。 我没有逊的说。反叛的堕天使才逊的说。 不够成熟的网路昵称,只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黑历史。我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她留下杀人预告了。你们挑衅过头啦w 264:卍反叛的堕天使卍 ※ 259:无名牺牲者 咦?我没有把漆黑骑士当笨蛋啊。 或许不要期待这个世界有保存魔力痕迹的手段比较好。 这里又黑又冷。 这些尸块的切口,一如先前在照片中看到的那样粗糙。 238:无名牺牲者 249:无名牺牲者 262:无名牺牲者 239:无名牺牲者 太阳已经下山了。虽然能看见远处的灯火,但被林木包围的这一带显得阴森许多。 精灵日文不好耶,真可爱。 如我所料,上头几乎已经不剩任何魔力痕迹,再加上又跟猩猩本身残留的细微魔力混在一起,看来是无法当成线索了。 256:卍反叛的堕天使卍 译)把我当笨蛋无所谓,但把漆黑骑士当笨蛋,我可不会原谅你们! 连续张贴杀人预告太超过了。我已经检举了。 261:卍反叛的堕天使卍 漆黑骑士刚才已经被我痛扁一顿喽。他全裸跟我跪地磕头道歉,所以我原谅他了。 242:无名牺牲者 258:无名牺牲者 我还是上去给点忠告好了。 不,应该是更暴力的……是锯子吗? 又冒出一个怪胎了w 只是稍微被人挑衅,就留下杀人预告,感觉是个当今少见的奇葩耶。 他的遗体是离我最近的那一具。 「看到有人帮漆黑骑士说话,是挺让人开心的啦……但取这种昵称,反而只会让他的形象扣分耶~」 252:无名牺牲者 反叛的wwwww堕天使wwww卍w卍ww卍w 反叛的堕天使逊废的说。漆黑骑士罪强的说。秒杀你们的说。 杀死你们的说。 「不过,总会挖出一些线索吧。」 就这样,xxx銀发美少女精灵xxx被讨论版封锁帐号了。 感觉他是在死后才被肢解的。 「可是,又是为了什么?」 一般情况下,应该是为了进行后续处理,才会把尸体肢解成小块。在分尸之后,把尸块埋进土里、烧掉,或是融解掉。 但这头猩猩被肢解的遗体仍留在凶杀现场。 不然,是因为仇恨吗……不对。 「原来如此,犯人是想隐瞒这一点吗?」 我试着把被砍断的猩猩手臂拼凑在一起,结果发现有一小部分的肉块缺损。这看起来并非是在肢解时耗损掉,而是刻意被削掉的。 「这边也……」 虽然体积很小,但这头猩猩身上有好几个地方都少了一块肉。 最后,我终于掌握到了关键证据。 「嗯嗯,这是……弹痕呢。」 上辈子,为了对抗枪炮弹药类的攻击,我查过不少资料,所以错不了。 有些人可能会以为枪弹对骑士无效,但事实并非如此。 要是没有将魔力凝聚在身上,骑士其实就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犯人是会让这头猩猩卸下防备的人。或许是他认识的人物呢。如果是骑士,就不会使用枪枝。因此,是非骑士的人物杀害他之后,再把尸体加工成看似是骑士下手的状态……哼哼哼,真是足以抢走主角光彩的名推理啊。」 这样一来,小茜是犯人的可能性就大幅降低。 「……总之,先回去吧。」 ※ 返回住处后,我却没看到自己想要最先报告这个结果的对象。 「咦,茜小姐呢?」 小茜的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优香医生独自坐在沙发上。 「你说弹痕……?倘若这件事属实,就能洗刷茜的嫌疑了。不过,你是怎么得到这样的情报的?」 「算了。你们想在尝尽痛苦后慢慢死去,还是在招供一切之后俐落地死去呢?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这就是被枪杀的路人的感受吗……! 「你……你在说什……好……好痛!」 我抬高揪着两名男子颈部的手,让他们整个人悬空。 「咦,真的假的?」 「茜她必须接受一些检查,今晚不会回房间了。」 以漆黑骑士的身分来揭发真相,好像也不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用『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当成开场白……之类的。」 我以不会被察觉到的自然动作扯破血浆袋,让鲜血以美丽的弧度喷溅至半空中。 为了推翻西野茜是杀人犯的论点,我向优香医生报告了今天惊人的收获。 「骑士团的人马上会赶过来。赶快把这个房间弄乱吧。」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咳噗!咳哈……!」 完美!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放手!我叫你放手!」 砰砰砰的枪声传来。 不,等等。 「哎呀呀,我精湛的演技都浪费掉了。」 「射他!开枪射死他!」 「我……我们不知道你是骑士。我跟你道歉,拜托原谅我们吧……我还不想死。」 ※ 我一边这么想,一边打算去一探究竟时,下个瞬间──子弹飞了过来。 「这样啊。」 那么,这个瞬间就是使用那个奥义最后的机会了! 「……干掉了吗?」 「你们是受谁之托啊?这是有幕后黑手的事件呢。」 「你们刚才不是也说了吗?要是没有知道那么多,也不至于死掉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喽。」 日本的治安变得好糟糕喔。 「拜托妳了。」 「为……为……为什么……为什么你毫发无伤啊!」 「求……求求你……」 到了深夜。 震耳欲聋的警钟声也同时响起。 枪声接连响起,直到弹匣被清空为止。 「嗯?」 总之,我选择钻进被窝,静待大家熟睡的深夜时分到来。 我朝自己的掌心使力,颈骨被挤压的声响跟着传来。 这就是艺术般的路人之死。我想像的场景,是在骇客任务中被所有子弹击中的主角! 看起来宛如一具提线木偶那样。 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路人逝去的模样吧。 「好……好的。」 我像个路人角色那样怯怯地点头后,优香医生抛下一句「那明天见喽」,接着便小跑步离开。 「噫……!」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呢。」 在我持续装死片刻后,两名男子闯进室内。 是小偷吗? 「放……放手!」 虽然还有好一段距离,但感觉愈来愈靠近了。 另一名男子也过来碰触我的身体──没办法了。我睁开眼睛。 「噫……!住……住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线索……?」 「难……难道这家伙是骑士?跟事先听到的情报不一样啊!」 「啥……!」 「这……这家伙……好痛好痛!」 「我的意思就是他流了一堆血,身上却没有半个伤口啦!」 得感谢给我这个机会的小偷才行。 我因应来袭的子弹,操作自己的肉体,让所有神经聚焦在这个瞬间。 身为平凡路人的我,没想到也会有遭到枪击的一天。 踩在碎玻璃上的脚步声传来。 我揪着他们的颈子,从地板上起身。 「该怎么做才好呢──」 男子挥拳殴打我的脸。 「你在说什么啊?都流了这么多血了。」 男子将枪口贴上我的额头,子弹在零距离的状态下发射。 「这件事要对其他人保密哟。不然,说不定你会变成下一个目标呢。」 「对不起。不过,我找到了很重要的线索。」 关于这类被枪杀的奥义,我原本已经做好恐怕一辈子都会被埋没的觉悟了,没想到竟然有机会派上用场! 「你说什么?」 「真惨啊。要是没有知道那么多,这家伙倒也不至于死了。」 啊。糟了。 「就算是骑士,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被人开枪,多少也会受伤──」 骑士的说话声从外头传来。 「暴动期!暴动期开始啦!」 「呃,该说是我认识的情报贩子偷偷告诉我的吗……」 子弹砰砰砰直击皮肤的触感传来。 「喂。他的尸体上没看到伤口耶。」 优香医生以怀疑的眼光瞅着我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 接着是喀锵、喀锵、喀锵的金属声。代表子弹已经用光的声音。 伴随一阵激烈的声响,被子弹打破的玻璃窗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这时,一道响亮的呐喊声,带来完全出乎我预料的情报。 我在内心卯足全力做出胜利姿势,然后让自己的心跳停止。 『路人式奥义──被射成蜂窝的路人之舞(Bloody Marionette)。』 碰触我的身体的那名男子,发现了他不该发现的真相。 「也是。还得把这家伙的尸体弄成……嗯?」 嗯? 很好很好。这样一来,猩猩凶杀案就可以落幕,小茜也能重获自由了。 「嗯,错不了的。他都变成蜂窝了。」 「你今天好晚回来呢,实。暴动期快要到了,要是不早点回家,会很危险哟。」 我感受到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开始变得惊慌失措的反应。 「你认识的情报贩子……?」 我伸出手紧紧揪住两人的颈子。 「不……不要啊……!」 毕竟她之前情绪有点不稳定,这或许也没办法吧。 因被无数子弹贯穿而舞动的肉体。 「唉,算了。我会把弹痕的事转达给骑士团的成员。如果事情顺利,说不定可以重新调查一次冴岛的遗体。」 差不多打算外出散步的我,感受到房间外头有人徘徊的气息。 最后,我发出凄惨的叫声,再吐出涌泉般的鲜血后,从床上滚了下来。 「看来,你们好像不是普通的小偷喔。」 「你这家伙,为什么还活着!」 「那边的事件感觉比较有趣。那就拜拜喽。」 说着,我折断两名男子的颈子,消失于深沉的夜色之中。 ==================== 补遗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阅读这本《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第四集。 让各位等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原因纯粹是我写不出来而已。我不确定该写什么样的内容、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答案,迟迟无法动笔,就这样维持了很长一段期间。 刚开始撰写这部作品时,我是放在网路上连载,因此,也在不知不觉中采用适合网路连载的写作方式──亦即在确认读者的反应后,逐步修改故事内容,又或者连之后的剧情走向也加以修正的写作。就算跟自己的想法有出入,倘若大多数读者都表现出同样的反应,我认为尊重这样的读者意见才是正确的。至今,我这样的想法仍没有改变。在读者渴望看到的故事发展中穿插我想写的东西──这就是我透过网路连载养成的写作方式。 然而,面对必须构思实体书原创剧情的第四集时,这样的写作方式也遇到了瓶颈。因为无法像网路连载时那样,每写完一话就去确认读者的反应,再加以修改,我变得不知道怎么写才是正确的。写了又删、删了再写,这样反反覆覆的动作,我持续了一年以上。 因为,我的作品并非是由我独力创造,而是和所有读者共同打造而成的。 让大家等了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后,第四集终于顺利出版了。为了让我摆脱这个仿佛会一直持续下去的低潮期,责编大人每天都会抽出一段宝贵的时间协助我,我由衷感谢。 此外,有个重大消息要告诉各位。《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目前竟正在进行动画化的企画!能够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大家的支持。经过这次的低潮期之后,我深深感受到各位读者的存在是多么重要。我在此由衷感谢大家。 最后是致谢的部分。 在书籍化业务上全方位协助我的责编大人。替我描绘超精美插图的东西老师。以精致设计让本书更增添一分色彩的BALCOLONY的荒木大人。推行动画化企画的各位相关人士。以及支持我的各位读者。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各位。 那么,我们第五集再见吧! 逢沢大介 ==================== 插图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作者:逢沢大介 插画:东西 译者:咖比兽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天使动漫: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TSDM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转载请保留完整的资讯,否则往后一律禁止 —————————————— 内容简介 突如其来的黑暗垄罩了安稳的米德加魔剑士学园…… 学生们竟然接连下落不明! 于是七阴之一洁塔展开调查, 席德也跟着亚蕾克西雅潜入克莱儿的房间…… 「这、这是……」 只看一眼马上察觉真相。 古代文字、帅气的魔法阵、看似有意义其实完全没意义的咒语。 「这、这是中二病黑历史笔记……!」 于「成为小说家吧」上连载《我想成为影之强者!》一作, 画师简介 并由同名作实体书籍出道。 日本小说家。 日本插画家。 逢沢大介 作者简介 东西 着手小说插画及虚拟偶像人设等,领域多元广泛。 推特帐号:@poppin_phl95 pixiv帐号:id=16347608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潜伏于和平学园里的黑影,学生失踪事件! 「勉强赶上了……」 走出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的礼堂之后,我放心地吐出一口气。白色气息在早晨的天空中缓缓消散。 第三学期的开学典礼刚刚结束。 「真是的,你寒假都跑到哪里去啦,席德?」 「就是啊。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搭讪四越商会的大姐姐吗?」 尤洛和贾卡的路人脸不禁让人有几分怀念。 「抱歉抱歉,因为我突然有急事得处理。」 奥里亚纳王国的王位继承战,还有出乎意料的重返日本之旅。我的寒假几乎被这些欢乐的活动给填满了。 「你不在的时候,发生很多不得了的事……」 「就是啊。本人还被你姐姐掐住脖子……」 尤洛和贾卡以恨恨的语气开口。 「你是说克莱儿姐姐?」 「她好像拚命在寻找你的下落。我都说不知道了,她还是拿剑戳我的颈子……」 「本人称赞你姐姐很可爱,还说可以跟她交往,结果屁股差点吃她一剑……」 「噢,原来发生过这种事啊。抱歉抱歉。」 看来暂时不要靠近姐姐比较妥当。 「对了对了,说到不得了的事,听说失踪的前学生会长萝丝,现在成了奥里亚纳王国的国王,全国上下议论纷纷呢。」 「这件事我知道。」 哼哼哼。绝不会有人想到,是我引领她走向王者之路的。 在霸王诞生的背后,其实有着「影之强者」不为人知的介入──而他的真实身分,竟然是一介随处可见的平凡学生。 「嗯。」 梭哈啊。 静下来倾听夜晚的片刻。 「煮熟的鸭子自己送上门来~」 「因为她召唤出大量魔物,残忍杀害了正统王位继承人,篡夺奥里亚纳王国啊。根本是罪大恶极、足以在历史上遗臭万年的女魔头。」 「我、我也算安全过关啊。席德呢?」 「这样一来,米德加王国大概会跟奥里亚纳王国解除同盟关系了。」 「嗯,好久不见了。」 「去借钱的话,本人还能继续战斗。要是不把这个月的生活费赢回来……会死……」 「喂,贾卡。再多说下去会很不妙喔。」 「呃?」 「呵呵呵……那就得玩梭哈了。把他身上的现金全都榨干吧。」 穿着漆黑战斗装束的苗条兽人,以一双淡紫色的猫眼直直望向我。 贾卡突然摆出故作从容的态度。 「就是啊~没想到前学生会长萝丝选择堕入恶人之路……世人绝不允许这样的做法吧。」 「而且前学生会长萝丝还有一些奇妙的八卦呢。」 「我在距离岸边很远的海里抓到的。」 「嗯?你说被消失是什么意思?」 「三条……这怎么可能……!我跟贾卡苦练的牌技,竟如此轻易……」 撼动整个世界的极恶霸王,以及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影之强者……真不愧是我,能这样临机应变修正方向性,实在是太完美了。 「我就接受挑战吧。请两位务必让我体会这个只有输赢的严苛世界。」 这正是「影之强者」的醍醐味啊。 他指的应该是德州扑克的玩法吧。我曾经教过七影游戏规则。 然后朝着窗外的漆黑夜色开口: 「你长高了一些。」 「寒假期间这间学园有四名学生失踪。据说这是之前一度占领学园的组织干的好事。」 我从堆积如山的筹码当中取出几枚。 贾卡喃喃地胡言乱语。 「有吗?」 「──不,到此为止。」 「喀喀喀……你完全中了我的招呢。」 当时的她们因为所有钱全都被我赢走,一个个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真是段美好的回忆。 「就就就、就是说啊。」 尽管是兽人却相当聪明,而且个性冷漠不太说话。 「噢,对喔。谈论这个话题的人都会被消失。」 「因为突然有学生消失无踪,大家才会说什么阴谋论。为了保险起见,骑士团也曾经介入调查,但是完全没发现有人入侵学园的痕迹。」 解除同盟关系? 这是个好机会,我也从尤洛和贾卡身上捞一笔学费吧。 足以名留青史的霸王诞生故事,没想到会进入反派路线。 太阳已经下山,把钱输个精光的贾卡以失魂落魄的表情仰望天花板。 「那些家伙把企图调查组织的学生全都解决了……」 「感觉很辛苦呢。」 「呵……」 伴随这个轻声回应,一名少女就此现身。 「加注。」 「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应付穷光蛋。」 「这样啊。」 「这、这样啊,我们都能平安升级,真是太好了。」 「还不光是这样。奥里亚纳王国好像出现了大量魔物,甚至差点被灭国。」 洁塔轻轻点头。 身为猫族兽人的洁塔,是七影的第六名成员。 尤洛一本正经地回答之后,贾卡也以胆怯的嗓音开口: 「抱歉啊,席德,我已经摸清你所有的行动模式。情势接下来就要开始逆转──」 「……嗯。」 ※ 然后关上房门。 我是在指导那些孩子现实社会有多严苛,所以大捞一笔学费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她们的牌技马上变得精湛,因此再也没跟她们玩过。 「今天只有参加开学典礼,不用上课呢。回宿舍玩扑克牌怎么样?」 「嗯,应该是不会啦~」 于是我折响指关节。 「没错没错。听说她背地里好像跟那个名叫暗影庭园的组织勾结──」 好吧,这种发展应该也不错。 「这是伴手礼。」 「呜!本人算是低空飞过。你呢,尤洛?」 随后,她朝我递出一条鱼干。 「她在学园里的形象明明那么好,没想到竟然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她还在武心祭上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真的是人不可貌相。不过倘若她坚持,本人也不是不能跟她结婚啦。」 「听……听你们这么说,确实像个女魔头呢……」 「是妮娜学姐给我的。来玩大富豪或梭哈吧!」 要是你们有此打算,那我也同样出老千迎战吧。要是认真起来,就连阿尔法也无法看穿我是怎么诈赌的。 因为引导、解决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影之强者」啊。你们绝不会知道站在眼前的我,竟是这般优秀的演员吧。 尤洛打断贾卡的发言。 「我应该也没问题……吧?」 「就是这个!这是四越商会的新商品。」 哎呀,好险。我赶紧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 我从绝望的两人手边拿过赢来的钱,将他们赶到走廊上。 「席德今天是头一次接触扑克牌吧。我们就来让他好好明白这个只有输赢的世界到底有多么严苛吧。」 「竹䇲鱼啊。」 「话说回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尤洛将仅剩的少许筹码孤注一掷。 露出邪恶笑容的尤洛亮出自己的手牌。 「收钱收钱。」 「原来如此,杰出的一手。」 想当然耳,我选择跟注。 「没错。」 尤洛一脸得意地从怀里掏出我上辈子经常看到的那种扑克牌。她们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商品化了啊。 「赔率就一如往常设定成十倍吧。临时收入准备进口袋喽。」 「咕唔唔……梭、梭哈。」 「很肥美。是本季最棒的竹䇲鱼。」 把赢来的钱投进「影之强者军资金存钱箱」里,将房里的灯调暗。 「恶人之路?咦?此话怎说?」 这件事我当然也知道。 「毕竟现在正值被当掉的学生逃避现实的时期啊。那些人不是失踪,而是逃走了吧。贾卡,你的学分没问题吗?」 「好久不见了,吾主。」 「久等了──可以进来喽。」 很不错的隐身技巧。妳的能力又变得更加纯熟了,洁塔。 我也亮出自己的手牌。 嗯? 走廊传来「混蛋~你给我记住!」和「我们下次出老千设计他吧!」的吵闹声。 我们选在我的房间玩扑克牌。 「伴手礼……?」 「唔──他们会做这种事吗?」 「咦,扑克牌?」 「是竹䇲鱼。」 跟某只狗完全相反呢。 收下竹䇲鱼干后,洁塔仍直直望着我。 仿佛像只等待喂食的猫咪。 「谢谢妳,我之后会烤来吃。」 「嗯。」 她以看似有些开心的动作摆动淡金色尾巴。 「那么……」 我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 「那件事──有什么进展吗?」 听到我的问题,那双猫眼透露出得意的神色。 「教团的行动一如预测。」 「──唔。」 我伫立在窗边,以一只手捧起红酒杯。 洁塔随即在我的杯中注入红酒。 她的动作依旧俐落。这是洁塔最喜欢的间谍游戏。她从以前就很擅长潜伏和潜入行动。 「他们正在进行让右手复活的准备工作。」 「──是吗。」 「迪亚布罗斯精华即将枯竭。这是一切的原因。」 「──是这么回事啊。」 「被封印的右手存放在学园遗迹里。」 克莱儿蹲下,准备调查眼前的人物。 手中的项圈掉落在地,发出「咚!」的沉重声响。 「──天真。」 克莱儿甚至觉得,那天发生的事或许只是一场梦。 「对。」 我拍掉遗留在床上的毛发,仰望外头的夜空。 说到这里,洁塔抬头仰望我,像是在等待我指示下一步。 倒地的男子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眼前的景象出现无数裂痕。 「没关系吗?」 「咦……?快逃?」 「──!」 「这招可是席德教我的。」 「交给我吧,吾主。我一定会看清。」 「还没找到。」 洁塔抬起双眼望向我。 下一间、再下一间房间也是。 「看清未来……以及在那之后所需的东西。」 「怎么了……!」 「嗯……该怎么做?」 「这是怎样啊……快回答我,欧萝拉。」 「──果然如此。」 「右手……好痛……!」 下个瞬间,俐落转身的克莱儿使出肘击,打碎了袭击者的下颔。 她不认得这名男子。 「……一切都如吾主所愿。」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我跟迪亚布罗斯有什么关系吗?我会变成怎样?欸,拜托妳回答我……」 整个世界宛如被打碎的镜子一般崩落瓦解。 「这个人是谁啊?」 『快逃……危……』 「唔!欧萝拉?是妳吗,欧萝拉?」 克莱儿按着自己的右手,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 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传来。 「嗯……看清什么?」 下一刻,洁塔的身影随着一阵风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失踪的学生呢?」 自从手背浮现魔法阵的那天起,她的右手便不时发疼。 我们一起眯起双眼,营造出似乎察觉什么的氛围,然后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女生宿舍。 在桌上一字排开的资料里,可以看到与克莱儿右手的魔法阵极为相似的魔法阵图样。 以即兴表演将话题和学生失踪事件联系在一起,借此酝酿出真实感。只能说真不愧是我,干得漂亮。 没有半个人在。 然而用绷带缠绕遮掩的右手,确实有着魔法阵的图样。 但是这个选择害了他。 就在此刻,克莱儿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 「这里是……我的房间吧?」 「这是怎么回事……欸,欧萝拉,妳在吧?」 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神清气爽地醒来──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喃喃道出这句话。 「因为畏惧吾等的介入,他们相当焦急。」 然而男子的身体突然出现无数裂痕,接着化成碎片。 『我不在。』 肃穆的空气笼罩在我和洁塔之间。 声音变得愈来愈清晰。 险些因此跪倒在地的袭击者勉强站稳脚步。 克莱儿所在之处,无疑是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这阵子明明没有发作啊。」 房里的灯光落在有些闹别扭的侧脸上。 看到我点头,洁塔也点头回应。 不过最近的情况应该好了一点。 「……无妨。」 「──看来会出现第五名牺牲者。」 男子曾经存在的痕迹,如今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要她别刻意这样做记号了……」 「怎么……跟刚才一样……!」 「不够吧。」 「应该。」 「下次绝不会让你逃跑。」 所有的声响都仿佛遥远无比,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剩下的时间不多。他们必定会采取行动。」 「洁塔,妳必须好好看清。」 「是永久的黑暗,抑或从永久之中醒来呢──」 「我绝对、绝对不原谅他。春假就算用拖的也要把他拖回去。」 她拉开书桌抽屉,将里头的资料拿出来摊在桌上。 一切粉碎之后,崭新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就在此时,克莱儿皱起眉头。 不过里头见不到熟识同学的身影。 「席德到底要放我几次鸽子才甘心。明明发誓寒假会跟我一起回老家……」 「咦,刚才……」 那是个仿佛直接浮现在脑中的声音。 就连克莱儿急忙伸出手抓住的桌子,也跟着变成碎片。 『……快……敌……来……』 『逃……』 克莱儿•卡盖诺待在自己位于女生宿舍的房间里,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喀锵喀锵地把玩项圈,确认过上锁的功能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即使开口询问,但自从那天以来,欧萝拉便不曾回应她的呼唤。 抬起头环顾周遭。 只有克莱儿独自留在这个世界。 不对──身后传来细微的衣服布料摩擦声。 「四个人啊……」 「──在我预料之中。」 不过我可没漏看她方才的多余举动。她以那条金色尾巴磨蹭了我的床几下。 克莱儿的制服裙䙓在空中飘扬。 「咕嘎!」 克莱儿的膝盖狠狠命中位置恰到好处的那张脸。 在克莱儿脸上浮现困惑神情的瞬间,有如什么东西破裂的清脆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桌上摆满了以古代文字写成的书面资料……只是我完全看不懂。 然而室内却莫名弥漫神秘的白色雾气。 「我调查过了。跟魔人迪亚布罗斯相关的资料中,有和我手上的魔法阵相同的东西。」 「这是怎样啦……有人在吗!有没有人在啊!」 乍看之下和平的学园生活,背地里其实迪亚布罗斯教团正在推动大规模计划──我跟洁塔以仿佛早已知悉这点的眼神望向彼此。 不知为何,她的手里捧着钢铁材质的项圈。 克莱儿来到走廊上,伸手打开隔壁房间的门。 「妳明明就在。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刚才都叫妳快逃了。』 「我也没办法啊。就算听到那种警告,也没人能马上做出反应吧。」 『我提不起劲呢。』 「现在可是紧急状况!」 『我也有我的苦衷呀。』 「什么苦衷?」 『我不想把妳卷进来。』 「──唔!都在我手上留下这样的魔法阵了,事到如今还说些什么啊!」 克莱儿瞪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魔法阵。 『那是用来保护妳的东西。』 「这点我明白,可是……妳好歹可以跟我说一下理由吧?」 『我原本打算说的,但是没办法说。』 「什么意思?」 『因为他打算保护妳。』 「『他』……?」 『他打算保护妳,让妳远离危险。所以我无法透露太多。』 「妳之前也说过这种话呢。那个『他』究竟是谁?我可不打算让任何人保护自己。」 『不对,妳一直被他守护。从过去、现在,一直到未来,都会持续被他守护下去。真令人羡慕呢。』 「……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妳说的『他』是谁,也不打算让任何人保护我。」 「午安,席德•卡盖诺同学。」 「听说今天的早餐时间,你姐姐没有出现在餐厅。」 「啊啊,真的烦死人了。」 『开玩笑的。』 「相关人士?」 「很常有?」 「嗨,亚蕾克西雅公主。」 「这么说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亚蕾克西雅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请便。』 「你有什么线索吗?」 「这是很常有的事。」 克莱儿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欧萝拉的嗓音也带着几分不悦。 黑发少女在充满白色迷雾的世界踏出步伐。 『我是绝对不会说的。因为那个人对我恩重如山。』 「啊,有小鸟在天上飞。」 「今天天气真好。」 克莱儿的语气透露出怒意。 「我只觉得愈来愈烦躁。」 但是只要我拿出真本事就能轻松作弊,所以这方面完全不成问题。 「……我要到处说妳的坏话。」 『放心吧。我会告诉妳离开这个空间的方法。』 她不知为何把我带到女生宿舍。 虽然连今天教授的内容都搞不懂,不过我在上课时进行的训练,足以证明「魔力浓缩后能产生千倍威力的理论」。 「呃……」 我随时随地都像这样悄悄淬炼、凝聚自己的魔力。 我听着两人无情的回应,就这么被亚蕾克西雅拖走。 「席德,你的成绩同样也有危险吧?最好认真一点喔。」 我边说边若无其事地仰望窗外的天空。 「只要认真起来,轻松轻松啦。」 她硬是将我的脸转过去,我的脖子因此发出不太妙的喀啦声响。 『不往前走的话,妳会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喔。』 ※ 『妳要怎么做?』 我的成绩一直维持在中下左右的程度。 「云朵随风流逝呢。」 双眼布满血丝的尤洛和贾卡如此说道。 听到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亚蕾克西雅以一脸「这家伙没问题吧?」的表情望着我。 「我也差不多该认真了。感觉之前混得太凶。」 面对一个只有声音在自己脑中回荡的对象,自己能做些什么? 身后隐约可见一名有着紫罗兰色双眸的女性身影。 「没有。」 ──就在这时。 「你不担心吗?」 亚蕾克西雅那双鲜红的眸子出现在眼前。 『这样就够了。妳只要一无所知地待在安全的地方就好。这想必也是他的期望──』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往前走就是了。」 「今天这堂魔力操作理论课教授的内容,好像每年都会考喔。」 『我不能告诉妳。』 「感到在意的同学来这个房间找你姐姐,却发现房门没有上锁。」 「那不重要。这家伙借我一下。」 今天想必也是什么事都没有的一天吧。 「啊~说得也是,那我也该认真了。」 「别忽略我。」 「不要。」 老实说,上课时几乎都在进行魔力训练,要是参加考试,八成没有一题答得出来。 『然后呢?』 「……我要跟妳绝交。」 外头是阴天。 「转三圈?」 「我可是男孩子。」 「呃……呃……我会一直大吼大叫,直到妳愿意开口为止。」 『随便妳。』 「亚蕾克西雅公主,请问您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啊,要开始上课了。虽然很遗憾,还是改天再说……」 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克莱儿姐姐的房间。 『妳发泄得差不多了吧?』 「早晚有一天会揍飞妳。」 「喔~」 有人打开教室的门,一名銀发少女跟着现身。 「请请请、请!」 「只要认真起来,肯定能够轻松过关。」 「喔~」 或许是因为期末考将近,班上同学们感觉变得格外认真。 不知为何,每次只要亚蕾克西雅踏进这间教室,大家就会望向我。我明明只是个平凡无奇的路人角色。 空中的风景一如往常的平凡。 我试着像个路人那样平凡地打招呼。 「转过来面对我,波奇。」 「喂。」 ※ 第三学期的课程从今天正式开始。 「因为本人要是再不认真一点就不太妙了。如果留级的话,父母会宰了本人。」 这也是为了成为「影之强者」的修行。 感受得到班上同学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我可以随便进去吗?」 亚蕾克西雅望向尤洛和贾卡开口,然后揪住我的衣领后方。 就在这时,克莱儿突然冷静下来。 「──妳给我适可而止!我并不期望这样的人生!」 『没错没错,就这样前进,然后转三圈。』 「你是相关人士,所以无所谓。」 「请请请、请便!」 「我已经取得许可了。」 亚蕾克西雅抓住我的下巴。 「我绝对会让妳从实招来。」 「不,我没走错。我有事找你,席德•卡盖诺同学。」 那是亚蕾克西雅。 亚蕾克西雅边说边打开房门,里面确实不见半个人影。 『总之妳先直直往前走。』 「不愧是贾卡,消息真灵通。」 「我们已经把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找过一轮,但是都没找到。」 「她从小时候就经常搞失踪。」 「这就叫做线索。」 「原来啊,确实如此。」 「你姐姐以前失踪时跑去哪里了?」 「天晓得。因为她会自己回家。」 有了七影后,都是她们负责把姐姐带回来。 这次待在姐姐身边的人应该是洁塔。既然能力优秀的洁塔没有任何反应,代表这件事一定没问题。 「类似离家出走吗?」 「或许吧。」 「如果只是单纯的离家出走还无所谓,不过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 「什么事?」 「你看这个。」 走进室内的亚蕾克西雅从地上捡起一个项圈。 「那是项圈吗?看起来很坚固。」 「而且这个项圈具有封印魔力的作用。一般来说是不会出现在女生房间里的。」 「这个『一般情况』能否套用在姐姐身上,还有探讨的空间。」 「说不定是有人闯入这个房间,然后用这个项圈将她掳走。」 「可是项圈掉在房间地上。」 「或许是在与对方拉扯时弄掉的。此外还有另一件在意的事……」 如此说道的亚蕾克西雅望向搁在桌上的书面资料。 「谢谢老大的说!」 「还是要再烤一下比较好?」 「戴尔塔很努力的说!」 「是吗。夜深了,要安静一点喔。」 「那就好。」 「你的说法还真无情。」 所谓的中二病黑历史笔记。 「这是给戴尔塔的奖赏吗!」 「然后戴尔塔发现了这个!就跟老大说的一样!好厉害的说!」 突然闹失踪也是中二病很常见的行为之一。 「老大说过!」 竹䇲鱼肥美的油脂滴在火上,发出听起来很可口的滋滋声。 「嗯,戴尔塔闻到好好吃的味道!」 「你有遇过这样的情况吗,波奇?」 「是吗?但是你的视线飘移不定。」 仔细想想,封魔项圈也算是中二道具,而且姐姐还有玩在右手手背画上中二魔法阵,再用绷带遮住的游戏。 「狗狗……妳在吃什么?」 「该说是信赖吗……好吧。」 「是喔。算了,没差。」 遗憾的是上面只写着黑历史。 「嗨。夜深了,要安静一点喔。」 看到那些资料的瞬间,我马上就能理解。 这样独自坐在营火前面,感觉挺不赖的。 「好乖好乖好乖~Good Girl~」 如今正在戴尔塔手中。 既然已经发病,那也无可奈何吧。 我伸手摸了摸戴尔塔的头。她开心地猛摇尾巴。 戴尔塔叼着一颗看似鲜红宝石的东西,朝我露齿灿笑。 「不,那是洁塔给我的伴手礼……」 「坑洞?我有说过这种事吗?」 她以像是在轻喃的音量开口。 心灵因此得到净化。人只要活着,心灵就会逐渐腐化呢。 「这样啊。」 「小母猫走开!这是戴尔塔的奖赏的说!」 「你很信赖她嘛……」 「基本上我完全搞不懂姐姐的想法。」 「不,完全没有。我完全想不到任何线索。」 「老大!终于找到你了!」 ※ 「是这样吗?」 「好乖好乖好乖~Good Girl~」 亚蕾克西雅眯细双眼,露出仿佛眺望远方的神情。 转过头去,发现眼神冰冷到几乎冻结的洁塔站在那里。 「然后被阿尔法大人称赞了!」 「戴尔塔想要奖赏的说!」 「夜深了,要安静一点喔。」 「太天才了。」 同时还以喉头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示威。 「我希望能理解王姐的想法。」 「这是……!」 完全没在听我说话。 「那条竹䇲鱼是我献给吾主的东西,不是妳的。」 「我的……我的王姐……」 戴尔塔的音量又开始慢慢变大。 她露出心神荡漾的笑容。 「噫嘻嘻~」 傻傻望着营火的同时,察觉到某个以惊人速度逼近这里的存在。 「嗯。」 「喔~」 戴尔塔抽动头顶的狗耳现身。 姐姐的中二病或许已经澈底发作。 亚蕾克西雅一脸认真地开始研究那些笔记。 大口咬下的戴尔塔露出幸福洋溢的表情。 「毕竟只是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真好吃~」 亚蕾克西雅再次将视线移回中二病黑历史笔记上。 「我觉得这些资料的内容应该没什么意义。」 我正在宿舍后院烤洁塔给我的竹䇲鱼干。现在已过熄灯时间,所以周遭一片黑漆漆。 「这个……喔喔,说不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是那个吧。 「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会吗?」 结果到了放学后,姐姐似乎还是没有回来。 「这样啊。夜深了,要安静一点喔。」 「这样才不会弄不见!」 「差不多可以了吧?」 如此心想的时候,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清脆声响。 「……你可以回去上课了。我再继续调查一下。」 精神百倍地回应之后,戴尔塔又连忙以手掩嘴。 「嗯,就是这样。」 「妳为什么要叼着它?」 「是。戴尔塔去挖了老大说的那个坑洞的说。」 「戴尔塔会小声说话。」 亚蕾克西雅轻叹一口气。 不过既然有洁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戴尔塔去狩猎黑色加格的说!」 「戴尔塔会安静的说!」 「嗯?小母猫!戴尔塔正在吃奖赏!」 虽然尺寸只有弹珠大小,这颗宝石透出的光芒依然非比寻常。 「是、是妳多心了。」 古代文字、帅气的魔法阵、看起来含意深远,其实没有任何意义的咒语。 「是喔……大家是不是都这样呢?」 望向营火的瞬间,竹䇲鱼消失了。 我用力搓搓戴尔塔的头。 「唔~这个嘛~」 然后恢复成平常的音量。 「你有什么线索吗?」 我接过那颗宝石。即使沾满戴尔塔的口水,仍然绽放璀璨的红色光芒。 「希望老大也能称赞戴尔塔的说!」 算了,看来她好像也很努力。 「最近,我时常搞不懂王姐在想什么。」 于是我离开现场,留下认真研究中二病黑历史笔记的亚蕾克西雅。 「也罢。」 戴尔塔说完便一口气吞下整条竹䇲鱼。 「啊……」 洁塔发出像是叹息的哀号。 「好好吃的说~」 戴尔塔则是一脸悠哉。 「妳这个……」 洁塔发出「吓──」的威吓声。 「小母猫很碍事。要是不走开,戴尔塔就把妳打飞的说!」 「那是我为了吾主准备的最美味的竹䇲鱼……不可饶恕。」 「好啦好啦好啦。」 察觉到现场气氛变得有点麻烦之后,我介入两人之间。 她们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呃……我只是很普通地在烤竹䇲鱼,完全没做出把它让渡给别人的行为──」 感觉事情变得麻烦时,必须先求自保。 为了避免被卷入其中,先强调自己没有错,这一切和自己无关是很重要的事。 「──因为这样,我没有错。」 「嗯,吾主没有错。」 「老大没有错的说!」 「没错没错,我没有错。」 我有好好保管那条竹䇲鱼。只是因为不幸的误会,才会导致它落入别人口中。 我也稍微打起劲来朝后方退开,跟两人拉开距离。 洁塔的行动总是视心情而定,容易喜新厌旧,因此无法将技巧锻炼到极致。 「咕噜噜噜……」 这些短刀一边围着戴尔塔,一边飞向天空。 「对戴尔塔的奖赏有意见的小母猫……戴尔塔绝对饶不了妳!」 「……妳在哪里的说?」 「呃?」 我在内心双手合十祈祷。 戴尔塔吐出口中的血块,然后瞪视洁塔。 「我要好好惩罚妳。」 洁塔带着茫然的表情从黑雾之中落地。 还是老样子。 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唰、唰、唰!黑色刀刃瞄准她的身躯挥落。 我顺着冲击的力道安全落地,洁塔和戴尔塔也隔着一段距离落地。 「戴尔塔要打飞妳的说。」 瞬间的静默之后,戴尔塔愤怒得浑身打颤。 「逃跑了?」 呸! 刚才的狂风让她们和宿舍拉开距离,或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要稍微认真了。」 「所以──」 「糟糕,练习不足。」 戴尔塔以喉头发出低吼声。 「宰了妳。」 戴尔塔偏头表示不解。 「嘎!咕……咕呜呜……」 她的眼神看起来不再是「跟妳玩玩」的感觉。 认真起来的戴尔塔开始将魔力凝聚在铁块上。 「咦……不会吧。」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里的说!」 ──这是那个吧。「噬血女王」的招式。 要嘛是洁塔溜掉,要嘛是阿尔法大发雷霆。顺带一提,我属于默默观战派。 她的身影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消失。 「……哼!」 我被爆炸产生的狂风华丽地吹到空中。 「好险好险。」 那两人从以前八字就很不合,总是动不动便起争执。在这之后通常会演变成房屋或田地半毁,阿尔法因此大发雷霆的结局。 成千上万把刀刃不断砍向戴尔塔,让她的身体浮在空中。 「──唔!」 「等……等一下,小母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杀,千枚刃。」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感觉这些建筑物都会被炸飞。 夜空中的戴尔塔不停单方面中刀。 戴尔塔操作史莱姆,化为一把漆黑的大剑。 「到头来,还是一如往常啊。」 只有无数的黑色刀刃浮现在漆黑夜色之中。 洁塔和戴尔塔伸手指向彼此。 至于洁塔……则是飞向空中。 一直以来,这两人每次开打都无法分出胜负。 下个瞬间,她的身后浮现一把黑色刀刃。 光用这一招便将上万刀刃粉碎殆尽。 我则是转身望向后方的宿舍和校舍,担心它们的安危。 不对,要说是剑的话,那也未免太过粗陋、太过巨大了。我决定以「铁块」来称呼戴尔塔手里的那个东西。 在被戴尔塔的刚猛剑势劈成两半前,尾巴化作一片黑雾,消失在夜色里。 无论让她尝试什么,即使是初次接触的事物,总有办法能够顺利做好。卓越的天分再加上成长速度很快,或许是个终极的天才。 由于闪避的动作过于勉强,就这么倒在地上。 只剩下洁塔的声音四处回响。 戴尔塔握着剑,摆出备战架势。 「不要做得太过火,记得适可而止喔。」 强化视力加以观察,我发现她身上缠绕着一层相当细微的黑雾。 趴在地上翻过身,以人类八成做不到的动作一跃而起。 这不是比喻,她是真的飞起来了。 「啊~呃,虽然搞不太清楚状况,总之我没有错。」 我静静离开现场。 这是洁塔的声音。 但那并非她真正的模样。 并且异口同声这么说。 洁塔眯起冰冷的眼眸──然后消失无踪。 到处都不见洁塔的身影。 然而「天赋」的洁塔有个大缺点。 尽管数量明显破万,必杀技的名称倒是挺谦虚的。 洁塔感到寒毛直竖。 她的尾巴浮现在黑暗中。 如此说道的洁塔就这么飞入云层之中消失了。 在我认识的人之中,就以洁塔的身手最为灵巧。 洁塔变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戴尔塔发出一阵长啸。 「……唔!」 强大的魔力化为冲击波向外扩散。 即使在「七影」当中算是新人,却也是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成长至此的怪物…… 没想到洁塔能学会这一招。不过如果是她,即使学会也不奇怪。 「……咦?」 随着这句话,黑雾开始凝聚成数量破万的短刀。 虽然她以四肢勉强护住要害,说不定还是有点危险。 接着宛如一阵风就此消失。 这个粗犷的铁块才是她真正的武器,也是「暴君」戴尔塔认真起来的证据。 「抢走我献给吾主的礼物的笨狗……绝对不能原谅。」 「「是这家伙的错!」」 然而戴尔塔避开了所有攻击。 所以再见喽,米德加学园。尤洛、贾卡,你们乖乖上西天吧。 冷汗从洁塔的脸颊滑落。 不过使出全力打到一半时被人制止,也是件很不爽的事。 像只猫咪一般轻巧着地的她,视线紧盯满身是血的戴尔塔。 下个瞬间,两人的魔力迸裂开来。 平时的戴尔塔会模仿其他成员,以类似的武器进行战斗。 不过这些短刀的杀伤力极为惊人。 原来还能这样利用啊。 戴尔塔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这记劈砍。 只看才能的话,是超越一流的存在。 「拜拜,狗狗。」 好,回房间睡觉吧。 「嗯?」 察觉到许多人赶往这里的气息。 毕竟刚才闹成那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感觉……是亚蕾克西雅跟卫兵吧。」 我隐藏自身的气息,躲起来观察情况。 ※ 亚蕾克西雅在宿舍后院狂奔。 虽说是后院,这里比较接近完全无人打理的茂密森林。夜晚的露水沾湿她的鞋子。 「动作快一点!」 她边跑边望向身后开口。 「亚蕾克西雅大人,那股魔力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待援军过来吧!」 卫兵们在后头拚命追赶她的脚步。 「就是因为你们每次都这么悠哉,才会被对方溜掉!」 「请等一下,亚蕾克西雅大人!」 亚蕾克西雅无视卫兵的劝阻,拨开草丛不断前进。 她在那里发现了战斗的痕迹。 「这是……」 无论地面还是四处的植物都能看到无数伤痕。 那是强大魔力留下的痕迹。 「究竟是谁释放出如此惊人的魔力……」 「没用的。全都退下吧。我们的剑碰不到他分毫。」 如此自嘲的亚蕾克西雅转身问道: 卫兵慌张的呼声,打断了亚蕾克西雅的思考。 「你、你是……」 回过神来,暗影便已出现在眼前,剑刃抵住她的喉头。 「消失了……他说的『那些家伙』又是谁?」 「亚、亚亚、亚蕾克西雅大人,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行撤退,等骑士团来──!」 「会怀疑这两件事的关连性也很正常。背后或许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因为这正是她自己的剑。 亚蕾克西雅低下头,用力握紧拳头。 「流了很多血。对方或许身受重伤。说不定就是那起事件的犯人……」 「我要逮捕犯人。我不能让对方为所欲为。」 她以为自己稍微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我们所在的世界不同。」 不过明白这件事和暗影有关,或许也算是前进一步。 这里不是战场,只是普通学生宿舍的后院。 「什么时候!」 面具后方的那张脸发出轻笑。 骑士团先前的调查相当草率。他们无视部分证据,便判断整起事件没有值得起疑之处。 警卫指示的方向,伫立一名身穿漆黑长大衣的人影。 卫兵移开视线,和其他同袍面面相觑。 亚蕾克西雅不由得咬牙切齿。 卫兵们一边颤抖一边拔剑出鞘。 在那之后,她一直都很努力。 「暗影,这件事跟你有关吗?」 「怎么了?」 「亚蕾克西雅大人!唔,这是……!」 「回答我,暗影。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尽管明白这一点,亚蕾克西雅仍将剑尖对准前方的暗影。 「身手一流的魔剑士曾在这里战斗……可是为什么选在这种地方?」 只有亚蕾克西雅的剑,落在他方才伫立之处。 卫兵全都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虽然是很小的一步。 在夜色中缓缓迈开步伐,漆黑长大衣的下䙓随风飘扬。 亚蕾克西雅看过这把剑。 「亚、亚蕾克西雅大人!」 暗影对亚蕾克西雅等人的存在漠不关心,只是陷入深沉的思绪之中。 学园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学生连续失踪事件。 她望向草地上的血渍。 「怎么……会……」 然而她却完全没能察觉。 「──妳知道了又能如何?」 黑色液体在暗影脚边涌现。 「这是血迹。」 透露几分悲痛的身影,让亚蕾克西雅说不出话来。 将头上的帽兜拉得老低的人影,以指尖抹去植物表面的血渍。 「太、太危险了。犯人说不定还在附近。」 亚蕾克西雅则是一直怀疑这起事件另有蹊跷。 净是自己不清楚的事。 「暗影……」 面具后方的赤红眼眸俯视亚蕾克西雅。 「我的……剑……」 「时候?什么的时候?」 「逮捕犯人不就是你们的工作吗?」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吗──」 下一刻,暗影的身影倏然消失。 「什──!」 暗影瞬间夺走了这些卫兵的意识。 亚蕾克西雅完全没能察觉任何魔力或气息。 他出现在亚蕾克西雅眼前。 接着以宛如来自深渊的嗓音轻声开口: 「我们之间的差距还是这么大……我都……我已经……」 如此说道的亚蕾克西雅将魔力注入剑身。暗影这才转过头来望向她。 不,不对。 「那些家伙开始行动了──」 暗影说完便收剑转过身去。 亚蕾克西雅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现场浓密到令人呛咳的魔力,让追上来的卫兵们为之哑然。 神不知鬼不觉现身的他,让亚蕾克西雅感到战栗。 一阵风吹来,化为黑雾的暗影也跟着消失无踪。 「──时候到了。」 黑色液体形成漩涡,遮蔽他的身体。 她甚至连暗影夺走自己的剑都无法察觉。 「这、这个……我们……」 「表与里、阴与阳──生活在表面世界之人不该干涉的世界确实存在。」 「没用的。」 「援军还没到吗?尽快保留现场……」 「那、那里……!」 「对世界来说,在此处逝去的生命是必要的牺牲吗……?」 接着只能楞在原地。 ==================== 一章 姐姐的平安归来与病征的恶化……! 隔天,洁塔和戴尔塔昨晚交手带来的影响,成了学园里的热门话题。 「听说昨晚有人发现宿舍后方涌现强大到吓人的魔力喔。」 「好像是。但我那时在睡觉,所以什么都没感觉到。」 「本人也在睡,所以浑然不觉。」 尤洛和贾卡一脸严肃地进行讨论。 「听说有到现场采集证据?」 「好像是。有几位老师也去帮忙了。」 「案发现场位于宿舍后方,代表犯人绝对是想闯入女生宿舍吧,真是个变态。」 「不,案发现场好像是男生宿舍后方。」 「唔,那就是打算闯入男生宿舍喽。」 「犯人的目的是什么?」 「毕竟宿舍里有帅哥啊。」 尤洛露出猥琐的笑容开口。 「说得也是。这里有帅哥呢。」 贾卡以同样猥琐的笑容回应。 「就是啊。」 我以有如佛陀的慈祥表情表示同意。 撇开这两个人不提,其他学生倒是以挺认真的态度讨论昨晚发生的事。诸如这是仇视学园之人的犯行、犯人的目的是研究室里的贵重古文物、或许与学生失踪事件有关等等,各式各样的推理都有。 抱歉了,大家。 事情的真相不过是一场猫狗大战。不过在和平的学园生活背后,有什么事件持续在暗中发展──我倒不讨厌这种山雨欲来的氛围。 「嗯,这边。」 「有人在窥探这里。」 身为姐姐挚友的她十分疼爱我。不,应该说只要我开口,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会答应。是一位有求必应的学姐。 没有规矩地系上领带,将制服上衣的扣子松开到胸口的火辣穿着,再加上从短裙之中伸出的修长美腿。可说是相当挑战世俗眼光的造型打扮。 我无视这两个人,朝着演习教室走去。 午休时间。 洁塔再次靠过来,在我耳畔轻声说道。 「交给妳判断吧。」 光是回想便让我嘴角上扬。 「吾主,这边。」 她是三年级的妮娜学姐。 过去我曾经半开玩笑地说想看看图书馆里的禁书,结果她真的替我弄来了。关于她是如何把禁书弄到手一事,至今仍是不解之谜。在其他方面,我也受到她诸多照顾。 看来她还想继续玩扮演间谍的游戏。 「教团会派遣新的刺客。」 「唔~」 「不过她还待在那一边。」 我是会确实注意优先顺序的人。 「别在意。毕竟克莱儿给你们添麻烦了。」 「突袭她的行动失败了。」 靠在我身上的洁塔简短地回答。 「拜、拜托妳也请我吧!」 妮娜学姐替我点了最高级的午餐。 「那就最贵的。」 洁塔以紫色眼眸紧盯着他们。 「嗯,潜伏于黑暗之中。」 会以「小老弟」称呼我的,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 「好好好。请你就是了。你想吃什么?」 如此说道的洁塔来到窗边俯瞰下方。 或许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无人使用,空无一人的教室为冰冷的空气所笼罩,灰尘有点多。 一名看似清洁人员的少女揪住我的制服。是洁塔。 「好啦,今天的午餐要吃点什么呢?」 「你打算用从我们手中夺来的钱吃一顿豪华午餐吧,席德?真好命耶。」 而且充分展现自身的实力,强调彼此身处不同次元的世界。 「也、也请本人吃午餐吧!」 这时洁塔突然迅速蹲低身子。 「真羡慕席德同学。我们连今日特餐的九百八十戒尼贫穷贵族套餐都有问题呢。」 「不可以插队。」 「戴尔塔怎么样了?」 要是洁塔认真起来逃跑,恐怕没几个人抓得到她。所以她才能跟戴尔塔杠上。 她的体型十分娇小,头的位置大概只到我的胸口。 「好久不见了,小老弟。」 「寒假的时候你上哪去了?克莱儿一直在找你,还拉着小妹陪她一起找,超级辛苦的。」 「恐怕是那家伙。」 「报告。」 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嗯,我有点事。」 「不是给了你们扑克牌吗?」 我和尤洛、贾卡一起在学校餐厅里排队。 我以手肘将洁塔顶开。 走廊上还有其他学生。 尽管有些因为妮娜学姐的气场而退缩,尤洛和贾卡仍试着要她请客。 我也学她蹲下来。 「我是为了将来的宏大野心才会这么节俭,这不是寒酸。」 「倘若有危险,就必须介入。」 我虽然开口劝阻,却被妮娜学姐轻松扯开话题。 不知道是否多心,我仿佛听到洁塔的声音。 我所构思出来的最完美「影之强者」,将会不断在这个世界的历史留下足迹。 「谢谢谢、谢谢妳先前送的扑克牌!」 「吾主。」 ※ 「噢。」 「下一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 洁塔拉着我的手,进入一间空教室。 「要是妳黏上来就变成猫臭味了。」 那头酒红色的长发,今天依旧飘逸动人。 「下堂课要到演习教室,我们赶快移动吧。」 妮娜学姐钻进正在排队的我前方。 「小老弟今天也是点今日特餐的九百八十戒尼贫穷贵族套餐吗?太寒酸了吧~」 「什么从你们手中夺来的钱啊,真难听。我可是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 我也模仿她这么做。 「说说说、说得也是!」 生活在表面世界的人,只会成为里侧世界之人的阻碍──这可是从西元前一直适用至今,恒久不变的帅气演出。 在和平的学园生活背后展开的凄惨战斗,以及为这场争斗导向的未来感到忧心的我。利用洁塔和戴尔塔的大战,充分发挥即兴表演能力带来无比真实的表演,几乎可谓是一种艺术。 「变装潜入。」 今天也点九百八十戒尼的贫穷贵族套餐吧。我相信每天的节省,影响着日后是否成功。 原来不是多心。 这时,身后传来呼唤我的声音。 「不要用气味在我身上做记号,很引人注目。」 「那家伙啊。」 「好久不见,妮娜学姐。」 「等等啦,席德。竟然丢下我这种帅哥,你太嚣张喽。」 话虽如此,从这两人身上捞来的钱必须当成「影之强者」的活动资金。要是在这种地方浪费钱,可能会影响到今后的活动。 「我甩掉她了。她现在在海上。」 「好啊。那就来两份豪华午餐的十万戒尼超有钱贵族套餐吧。」 「吾主,你身上有狗臭味。」 「看来是个直觉敏锐的家伙。」 「对方在看什么呢……噢,我差不多该走了。」 当我转过身,发现教室里已经没了洁塔的身影。 「哦~有点事啊。」 「妳怎么打扮成这样?」 「是吗。」 躲在窗户下方的我朝外观望,瞬间感受到来自远方的视线。 「我想也是。」 预备铃声响起。 认识妮娜学姐后,我头一次觉得身为克莱儿姐姐的弟弟是件好事。 我也走到她身旁,营造出两人一起俯瞰窗外景色的情境。远处可以看见骑士团成员和老师们正在昨晚的案发现场采集证据。 「请等一下啦~帅哥还没准备好呢。」 话说回来,我昨晚基于一念之间的判断,在亚蕾克西雅面前尽情扮演影之强者的角色,真是太过瘾了。 「详情我就不过问了。」 不知为何穿着一身工作服,还戴上毛线帽遮住猫耳。 多亏了妮娜学姐的权力,我们得以坐上靠窗的头等座位。 「好啦,坐下吧。」 「遵命。」 我在妮娜学姐身旁的座位坐下,开始享用超有钱贵族套餐。尤洛和贾卡则是坐在我们对面,畏畏缩缩地吃着自己的贫穷贵族套餐。 超有钱贵族套餐是从前菜开始。一旁的女仆们动作俐落地进行准备。 「听说克莱儿失踪了。」 学姐一边吃着前菜的义式薄切生鱼片一边开口。 「对啊~」 我也跟着将生鱼片送进口中。不知道这是什么鱼,但是超级美味的。 「刚才亚蕾克西雅公主还来询问是否知道些什么。但是我们那天过得一如往常,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线索。小老弟呢?」 「我也没有线索。亚蕾克西雅在找姐姐吗?」 「好像是因为有什么令她在意的事。再加上又有其他学生失踪,小妹有点担心呢。」 「而且昨晚还发生那样的骚动。」 「在男生宿舍后面对吧?真是不得安宁。」 「对啊~」 「对了,小妹还在案发现场附近看到绯红骑士团的成员喔。他们人数虽然增加了,但是水准就不予置评。」 「喔~妳知道的真多耶。」 「还好啦~」 妮娜学姐一脸得意地朝我眨眨眼。 「妮娜学姐毕业后会加入骑士团吗?」 『就快了。』 『是吗?我已经能预见结果了。』 克莱儿将魔力集中在拳头上,狠狠朝着起身的亡魂挥拳。 「担心?不,也没有……骗人的,我很担心。」 「我说啊,还无法离开这里吗?」 「还没好吗,欧萝拉?」 「──咦?」 「好久不见了,克莱儿小姐。」 『能够让我们返回原来的世界的裂缝。』 『血。』 「妳很吵耶。要是我有剑……!」 克莱儿起身猛踹那只手,同时往后退。 「亡魂?」 ※ 「这、这是什么啊?」 亡魂「啪嚓!」一声爆裂,然后四散消失。 妮娜学姐带着一脸难以捉摸的表情,舀起汤送进自己的樱桃小口里。 男子笑着朝她行礼。 他以黑色面具隐藏自己的长相。 『……没什么。战斗还没结束喔。』 克莱儿不禁又叹了一口气。眼前净是一些她不明白的事。 『揍祂们几拳应该就可以了吧。』 过去参加骑士团的入团体验活动时,克莱儿看过这名男子。 「没有剑感觉真有点不安。」 克莱儿侧身摆出备战架势,但因为手中没握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逼眼前的黑色长袍男子被鲜红触手打飞出去。 「你是骑士团的……」 「……我可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碰到她的脚。 『妳好像快输了。』 脸上的黑色面具脱落,鲜血从脸颊流下。 「我全都听到喽。」 「什么时候……!」 虽然挨了刀背的强力一击,但她还能继续战斗。 踹飞手臂的力道,让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跟着现身。 相较之下,黑色长袍男子驾轻就熟地举起剑,瞬间逼近克莱儿眼前。 她看上去的感觉比姐姐来得更强,不过隐瞒实力的理由每个人都不同。而且妮娜学姐其实也挺神秘的。 「被困在这个地方的昔日英雄。祂们被负向魔力所束缚,在永久的时空当中不断徘徊。帮助祂们解脱吧。」 她把剑遗留在原本的世界。 『比较的水准太低了。』 但是黑色长袍男子不允许她这么做。早一步使出的劈砍袭向克莱儿。 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 仔细一看,原来那是半透明的人类手臂。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她的脚。 『我借妳力量吧。』 『努力练习的话妳也能办到。毕竟妳可是……』 『就算有剑也打不过啦。』 之后欧萝拉便沉默下来。 『小心点,那是亡魂。』 命名的品味会不会太糟糕啦? 「我叫妳安静一点啦!」 『亡魂现身就是封印开始减弱的证据……状况可能不太妙呢。』 不管怎么看都是已死之人。 『不告诉妳~』 从克莱儿脚下延伸而出的鲜红触手,有如生物一般不停蠢动。 对面的尤洛和贾卡只是默默扒着今日特餐的九百八十戒尼贫穷贵族套餐。 一边等待欧萝拉的准备工作结束,克莱儿一边踹倒三三两两现身的亡魂。 「话说裂缝是什么?」 克莱儿一脚踹开再次现身的亡魂。 「那是我表面上的身分。其实我是具名之子『黑暗微笑』的约翰。」 「咕!」 「你还是老样子耶。不过她可是克莱儿,或许根本用不着担心。如果遇上什么伤脑筋的事,就跟小妹说一声吧。」 「你是第三骑士团的第四小队队长约翰子爵。」 妮娜学姐对我露出可爱的微笑。 克莱儿在学园教室里叹着气问道。 灰褐色的肌肤、凹陷的眼窝,以及胸口那道深深的伤口。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意思?那这个世界又是什么?」 「妳安静一点。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不好说呢。毕竟小妹跟克莱儿不一样,成绩不太好啊。」 在这个瞬间,黑色长袍男子朝地面一蹬,再次逼近克莱儿。 感觉到他人的气息,克莱儿转身发现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好快──!」 「什么封印?」 「你怎么一脸意外啊。小妹的成绩很差可是众所皆知的事喔。」 「克莱儿失踪的事,有进展的话再通知你。你应该很担心吧?」 「那就当作是这样吧。」 「是是是,对不起,我的魔力量这么低。在这间学园里我已经算高了。」 被一刀砍飞的克莱儿,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起身。 被白色雾气笼罩的室内,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看来对方似乎不打算杀死她。八成是想活捉吧。 「妳说话真的让人很不爽耶。」 『啊,刚才只是我在自言自语。是我的错。得确实避免被她听到才行……魔力量明明那么低,听觉却很敏锐。』 欧萝拉的声音在克莱儿脑中响起。 「咦?是这样吗?」 克莱儿和男子拉开距离,勉强躲过对方的第一击。 她靠着课桌坐下,正打算翘脚时,发现一股不寻常的感觉。 「血?」 『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说出真心话。』 亡魂现身的频率慢慢变高,周遭的雾气也愈来愈浓。 「真的吗?」 「咦?」 『他要发动攻击了。』 『所以说就快了。我正在努力加大裂缝。因为妳的魔力量太低,才会这么费时。』 「哼!」 『还差一点。』 「就算要我帮祂们解脱……我该怎么做才好?」 『真的。不过真是遗憾……客人来喽。』 克莱儿抬起头来,发现黑色长袍男子已经起身。 「好讨厌的触感。」 「什么啊,我还以为妳是学年首席。」 「哈哈哈,今年的首席应该是克莱儿吧。她最近的成长确实令人大开眼界。小妹不过是个吊车尾的学生而已。」 「咦?」 「妳好一阵子前也这么说。」 克莱儿默默在内心这么想。 「虽然没听过什么具名之子,但是真没想到你会从事这种下三滥的副业呢。」 「我也没想到妳竟然拥有这样的力量。真让人感兴趣啊……过去进行调查时,妳应该不具备这种力量才是。」 「过去?」 「那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不管怎么说,看来有必要再次深入调查。」 如此说道的约翰举起手中的剑。 克莱儿的鲜红触手跟着摆出备战架势,却在下一刻无力融解。 『糟了,克莱儿。』 「咦?」 『魔力差不多要用完了。』 「我说妳啊……」 克莱儿的嘴角不由得抽搐。 「我的运气真不错。可以带伴手礼回去给那位大人了。」 约翰脸上浮现正如「黑暗微笑」这个称号的黑暗微笑。 这时,一道清脆声响传来。 伴随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弥漫白色雾气的世界出现一道裂缝。 「咦!」 一个人影从裂缝当中落下。 她是身穿漆黑战斗装束,有着金色耳朵和尾巴的美丽兽人少女。 兽人少女落在克莱儿面前,以神秘的黑雾弹开「黑暗微笑」的剑。 洁塔一把揪住克莱儿的后领,将她扔进世界的裂缝。 因为这样,我陷入了不及格的危机。 「嗯。新招式感觉不赖。」 听闻她的声音难得透露出紧张,克莱儿不禁感到惊讶。 「咦?」 「改成C计划。」 靠得住的人……大概只有斜前方的公爵家千金克莉丝汀娜同学吧。 不,说不定连克莉丝汀娜同学都会被吹走。 「黑暗微笑」边说边举起手中的剑。 要隐藏自身气息,移动到能清楚看见答案的位置抄写吗? 「咕……!」 这个瞬间,洁塔的魔力开始膨胀。 「既然你知道了,只好说再见。」 但是这样顶多让我拿到四十分,跟及格的六十分还有一段距离。 接着转身朝空无一物的空间说道: 她冷冷回应。 这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语毕,洁塔化为一阵黑雾消失。维多莉亚面带浅浅的微笑目送她离去。 这个我做得到。 「你发现了?」 接着黑雾从全身上下的毛孔迸出,他的肉体也跟着粉碎。 还可能把答案纸吹飞。 「嗯。一切都说得通了。所以吾主……」 我紧皱眉头,盯着桌上的问题卷。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的答案纸有一半以上是被遮住的。 虽然是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速移动,还是会因为风压而穿帮。 这样一来,只能用无法以肉眼捕捉的高速移动了。 「发现什么?」 艾萨克同学是班上成绩最好的资优生,座位也刚好落在能够瞄见答案纸内容的方向。 不过这么做有个大缺点。 她在洁塔面前单膝跪地。 教室里只听得到在答案纸上写字的声音。 然而过度依赖作弊的我终于尝到苦果。 面对强大到足以将自己压垮的魔力,「黑暗微笑」的双腿不停打颤。 「……看不懂。」 『离远一点,克莱儿。她的能耐深不可测。』 「这是什么意……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教团也察觉到了吗?」 「啧……竟然坏了我的好事。」 为了不让笨蛋学生被当掉,老师们也很拚命。 她虽是班上排行前五名的资优生,不过这里有个问题。 「她的秘密。」 这家伙也派不上用场。 班上有这么多双眼睛,绝对会露馅。 想作弊的话,重点在于要抄谁的答案。偷窥笨蛋的答案纸没有任何意义。 「我发现欧萝拉存在克莱儿大人体内。」 「妳、妳在说什么──!」 我做得到吗…… 望向右边。尤洛的视线在空中游移,看起来相当迷茫。 像是在回应这句话似的,一名少女从空间裂缝之中现身。 「要是不知道,还能再放过你一阵子的。」 「挺从容的嘛。妳是暗影庭园的干部吗?」 我已经把可见范围内的答案都抄下来了。 「现在还不能把妳交给教团。」 「还没。」 「果然现身了啊,暗影庭园。」 「果然是这么回事啊……」 没想到区区的小考,会迫使我展现这么高超的技能。 至今我一直像个路人那样,以低空飞过的分数逃过不及格的命运。 克莱儿往后方退了一步,再次开口询问: 因此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移动同时,还得小心注意不能产生风压。 「妳刚才出手救了我──我可以这么判断吗?」 黑色雾气开始摇曳。下个瞬间,洁塔已经出现在克莱儿身后。 ※ 「这、这……这股魔力是什么……妳一直压抑力量吗!」 「妳是指那股力量吗?那又如──!」 洁塔以一脸乏味的表情,看着他谨慎评估攻击范围的模样。 没想到艾萨克同学今天竟然没来! 「咕呜!」 望向左边。贾卡以奇怪的角度望着课桌下方。 「计划变更一事,也跟她说一声吧。」 因为期末考愈来愈接近,小考也变多了。 同样身穿漆黑战斗装束的她,是有着一头粉金色长发的美少女维多莉亚。 兽人少女看起来不过是轻轻将他挥开。这股强大的威力究竟…… 欧萝拉的声音在克莱儿脑中响起。 「洁塔。」 这个白雾弥漫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洁塔和「黑暗微笑」的约翰。 不用说,是透过作弊的方式。 「拜拜。」 ──因为艾萨克同学今天缺席。 「黑暗微笑」和洁塔展开对峙。 「是,洁塔大人。」 因此就算说艾萨克同学是为了让我作弊而生的学生也不为过。都是托了他的福,我才得以完美调整自己的成绩。 「黑暗微笑」以惊人的速度被打飞出去。 如果小考不及格,就得提交课外报告。麻烦的是这种报告要求的内容往往多得吓人。 洁塔没有回答,只是对「黑暗微笑」抛出另一个问题。 可是即便隐藏得了自身气息,也隐藏不了肉体。要是在这个明亮又没有遮蔽物的空间里移动,就算隐藏气息还是会被看见。 「嗯,初次见面。」 「那么计划呢?」 「吾主说过,要好好看清未来。」 维多莉亚将双手交握在胸前,献上自己的祈祷。 这家伙派不上用场。 克莱儿的叫声愈来愈远,在被裂缝吞噬之后澈底消失。 朝尸体瞥了一眼,洁塔轻声开口: 「克莱儿大人将会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不过对吾等来说,这亦是最理想的未来。」 「黑暗微笑」的双眼突然涌现黑色泪水。 「这就是暗影大人的旨意吗……」 只要认真起来,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结束了。」 身上缭绕黑色雾气的兽人少女露出冰冷的视线伫立在原地。 「妳是……?」 因为她早已明白自己是绝对的强者。 「等……妳做什么呀啊啊啊!」 至今为止,我做过无数次高速移动的训练。但是完全没做过在不产生风压的情况下高速移动的训练。 课外报告是很麻烦的东西,足以用掉整整两天的假日。 「……还是上吧。」 在这个时候放弃,有辱路人角色之名。 我开始凝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细微魔力。 见识一下我完全没练过的这招吧。 就在这个瞬间── 「喂,那边的同学!你在做什么!」 「──唔!」 竟然穿帮了? 我的魔力因为惊讶而消散。 但是老师的视线并非落在我身上。 他看的是我旁边的座位── 「尤洛•加里!你刚才在作弊对吧!」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没有!我没有偷看克莉丝汀娜同学的答案!」 一脸苍白的尤洛一边发抖一边回答。 「喔~竟然自己招供了。我从刚才一直盯着你。给我离开教室,之后提交双倍的报告。」 「怎、怎么这样……」 尤洛失魂落魄地走出教室。 克莉丝汀娜同学对着他投以看到垃圾的视线。 「快告诉我!我可是有特别的力量──!」 「既然这样,就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被奇怪的人绑架到奇怪的空间,然后从天而降摔在老师身上──就算我这么说,也不可能有人相信吧。主任差点就要介绍医生给我。」 「呃……」 克莱儿的眼神变得犀利到足以杀人。 又来了? 『妳是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 姐姐顿时满脸通红,露出不知道是在笑,还是脸部抽筋的表情。 双颊泛红的她,对着无人的空间开口: 这么回答的贾卡,脸上冒出宛如瀑布的冷汗。 「下一个被我抓到作弊的家伙,报告增为四倍。」 她几乎是恶狠狠地瞪视亚蕾克西雅。 被克莱儿一把揽住肩膀,亚蕾克西雅的脸上满是困惑。 「对、对不起!打扰了!」 「……都是托姐姐吸引众人目光的福。」 「……」 突然从天而降、对着没人的空间说话、主张自己拥有特别的力量──她的中二病程度似乎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我不是在自言自语。」 「……这里是?」 火速朝着老师鞠躬之后,姐姐便匆匆忙忙离开教室。 感觉时间流逝变得缓慢。 「是这样没错……」 「妳挺有看人的眼光嘛!」 克莱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吃了不少苦头呢。」 「我说啊~都发生这种事了,我怎么可能接受自己一无所知呢。我现在可是很生气喔。」 「亚蕾克西雅公主。我没有跟妳感情融洽地聊天的打算。」 「是吗~一模一样啊……欸嘿嘿。」 我看着空格栏位全部填满的答案纸,露出微笑。 「克莱儿•卡盖诺。妳的教室不在这里。」 因为他们的关系,我的风险瞬间大幅上升。老师也进入高度警戒状态。 克莱儿说到这里,停下脚步。 原本无人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名銀发少女。 「贾卡•伊莫!你在桌子底下偷看什么?」 「真拿妳没办法。虽然我现在很忙,还是可以拨出一点时间给妳。」 「这全都是妳的错。」 「抱歉打扰妳自言自语,克莱儿•卡盖诺小姐。我想跟妳谈一下。」 听到克莱儿以不屑的语气开口,亚蕾克西雅不禁「啧」了一声。 克莱儿姐姐不知为何从天而降,整个人跌在老师身上。全班同学见状不禁哑口无言。 姐姐踩着老师的身体起身,朝着无人的空间呐喊: 「妳果然是个装模作样的骗子。」 亚蕾克西雅刻意环顾周遭。 「啥?那是有原因的好吗!我并没有蛊惑他的意思。」 学生们的交谈声从远处传来。 ※ 「啊,呃……那个……欸嘿。」 「只有掌权者才能进入的特别会客室。」 亚蕾克西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视线开始在半空中游移。 「顺便再问一下,我跟席德还有其他相似之处吗?」 「我多少也会自己调查──」 面对太过出乎意料的事态时,人类似乎会变得说不出话来。 专为作弊而生的梦幻路人式奥义──第四十九招! 「谢谢……」 『好过分。明明不是我的错。』 「对、对啊。失礼的态度……」 「怎么偏偏是在席德班上……明天要用什么脸见他啊。」 「你们果然是姐弟。失礼的态度一模一样。」 贾卡踩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走出教室。 「喔~老实是件好事。给我离开教室,之后提交三倍的报告。」 在夕阳照耀下,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 「变、变多了……」 这么宣布的老师紧紧盯着教室里所有人的动静。 被她踩在脚下的老师以痛苦的嗓音挤出这句话。 姐姐这时才猛然转头环顾教室,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在我全神贯注的同时,传来「咚!」的一声,似乎是某种物体坠落的声响。 「老娘就是不想跟用花言巧语蛊惑席德的混蛋公主说话啦。」 好、好了,重新整理心情吧。 「妳很失礼耶,我才没有动摇!而且妳那是什么态度!因为妳是那家伙的姐姐,我原本还打算客客气气跟妳说话的。」 「咦,妳说我跟席德一模一样?」 少女的鲜红眼眸对克莱儿投以倍感兴趣的眼神。来者正是米德加王国的公主亚蕾克西雅•米德加。 在学年主任将近一小时的训话后,现在照进走廊上的阳光已经染上一片橘红。 「都、都是黑发……?」 「本、本本本本本本本人没有!本人没有偷看藏在桌子底下的小抄!」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我身旁的座位。 再次开始凝聚魔力。 「但是这里没有其他人。」 尤洛跟贾卡那两个混蛋,竟敢做出多余的举动。 克莱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一刻的我或许做得到。 克莱儿的脚步声回荡在无人的走廊上。 「看来妳很讨厌我呢,克莱儿小姐。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再次凝聚细微魔力──就在这个瞬间。 克莱儿沉下脸。 我也没料到姐姐会做到这种程度。之所以搞失踪,其实是为了这一幕埋下伏笔吗…… 「等等,妳是怎么了?」 「看好了──」 『妳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一旦知道便无法回头了。』 「我已经遇上危险了。妳不说的话我就自己调查。我绝对不会让事情就此结束。」 「有没有用由我来决定。灾厄魔女欧萝拉小姐。」 「哈啊?妳动摇了嘛。我闻到说谎的味道。」 「……我不允许妥协。」 不过唯独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行。不能让妳遇上危险。』 之后肯定会被叫去训话吧。 『没用的。』 「妳想跟我谈谈是吗?」 离开学生指导室之后,克莱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喂,那边的同学!你在做什么!」 我惊讶地抬起头来,但是老师看的不是我。 ※ 「不能把我交给教团是什么意思!」 ──不过。 踏进气派奢华的房间里,伸手开灯的亚蕾克西雅如此回答。 「掌权者?」 「我好歹也是王族成员。」 「噢,这么说也是。」 亚蕾克西雅脑中浮现「这家伙完全忘记这回事」的想法。 「请坐。」 「布料品质很不错呢。上头的刺绣也很美。完全是在浪费税金。」 「欸,有没有人说过妳经常会说多余的话?」 「从来没人说过。」 就这么妳一言我一句的同时,克莱儿和亚蕾克西雅坐在软绵绵的大型沙发上。 这个宽广的房间里,现在只有她们俩。 亚蕾克西雅再次望向面对面的克莱儿。 有着黑发红眼的她,是文武双全的资优生。 据说最近实力突飞猛进,也取得了加入骑士团的内定资格。 原来如此。跟弟弟恰恰相反──除了失礼的态度以外。 「妳为什么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 「因为我有认真的事要谈。」 「我知道。我不会把席德交给妳的。」 「我、我才不要!」 听到自己的嗓音因为焦急变得尖锐,亚蕾克西雅清了一下喉咙加以带过。 「……妳不会笑我吧?」 「那个人是第三骑士团的第四小队队长约翰子爵。」 待克莱儿道尽一切后,已是太阳澈底下山的时间。 「我知道妳一直在暗中调查魔人迪亚布罗斯的情报。」 「……妳想知道什么?」 「这点我不确定。我个人也调查过,但是和『灾厄魔女』相关的文献几乎都没能留存。唯一知道的,只有她曾为这个世界带来重大灾厄。」 亚蕾克西雅轻轻摇头否定。 「阶级关系很重要呀。」 「咦?」 「办理相关手续需要花一点时间。」 「我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然而迪亚布罗斯教团的成员果真混入骑士团了。看来没办法信任现在的骑士团。」 「我相信。」 然而克莱儿指示的地方看不到半个人影。 「王族权限是否能进出禁书库呢?」 在暖炉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的室内,亚蕾克西雅端起咖啡啜饮,稍做休息。 「我的悔过书就是照着刚刚说的内容写成的。」 「唔~」 「不是吗……嗯嗯,原来如此。欧萝拉说在神盾埃癸斯上头涂鸦的人是她。因为她不知道那原来是这么有名的盾牌。」 「要是被发现,可是会引发大问题耶。」 「我已经濒临极限了。什么都不明白,让我相当不安……」 看到克莱儿仿佛那里有人一般说了起来,亚蕾克西雅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表示会相信她。 「有必要用扔的吗?」 「先撇开幽灵的问题不谈……」 「这样啊,也不是这件事吗?那──」 「咦,真的吗?」 「我来雇用妳。我很习惯扔金币给别人喔。」 亚蕾克西雅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此说道的她又轻笑了几声。 亚蕾克西雅向克莱儿说明她在圣域的那段体验。 「如果被发现,我的内定资格可能会被取消。」 「没错──一切都环环相扣。暗影庭园、迪亚布罗斯教团,以及这间学园里发生的事件。不过幽灵的存在还是让人半信半疑就是了。」 「绝对跟这件事无关!更何况神盾埃癸斯现在依然下落不明……」 克莱儿露出认真的表情。 在亚蕾克西雅看来,眼前的克莱儿并不像打算说谎。 「──先不管这个问题!我们继续往下说吧。」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吧?」 亚蕾克西雅试着定睛凝视,又揉揉自己的眼睛,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就跟妳说她真的存在!」 陷入沉默的克莱儿移开视线。 亚蕾克西雅干咳几声。 「也不见得喔。」 「……妳还好吗?」 ※ 「对了,我听说过米德加学园封印着迪亚布罗斯右手的传闻,但……应该只是传闻吧?」 「只能偷溜进去了。」 「爱丽丝大人呢?『绯红骑士团』应该值得信赖吧?」 「欧、欧萝拉是真的存在啦!她现在就坐在我旁边呵呵笑呢!」 「她叫欧萝拉。是人称『灾厄魔女』的幽灵。打个招呼吧。」 「妳不考虑把这个问题交给暗影庭园处理吗?」 「王姐她……最近很忙。总之,迪亚布罗斯教团在暗中计划着什么,还为此掳走学园的学生,这点绝不会有错。」 「妳愿意相信我吗?」 「……『她』?」 不过克莱儿这句话并不是对亚蕾克西雅说的。她的双眼仍然望向空中。 「我还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不过图书馆里有记载学园历史的禁书。倘若迪亚布罗斯的右手真的被封印在学园里,书中必定会有相关记载。」 「妳应该不是因为兴趣使然才调查的吧?」 「不过我听过『灾厄魔女』欧萝拉这个名号。迪亚布罗斯教团的干部曾经提起。」 「抱歉,欧萝拉。」 亚蕾克西雅朝只有克莱儿的沙发瞄了一眼。 听到亚蕾克西雅的说法,克莱儿闭上眼睛思考半晌。然后才缓缓开口: 「首先我们必须厘清在学园里发生的事件。」 亚蕾克西雅边说边将从克莱儿房间拿来的资料摊开在桌上。 「不管怎么说,只能放手一搏了。即使是在这个瞬间,迪亚布罗斯教团都在暗中活跃,暗影庭园的势力也逐渐集结。再这样放任下去,只会徒增牺牲者。」 「等等,这是我的……!」 克莱儿的表情变得认真。 「真的吗?那我就从介绍她开始喽。」 「一点都不好……所以我会坦率说出一切。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听起来可能很荒唐,要不要相信是妳的自由。」 听到没头没脑的这句话,亚蕾克西雅不解地偏着头。 「学园里也出现类似『圣域』的现象。另外,妳还跟什么『黑暗微笑』交手了吧?他应该也是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相关人物。」 「我想谈的是妳在课堂上从天而降,摔在老师身上那件事。」 「米德加学园里发生近似『圣域』的现象。换句话说,就算这间学园和『圣域』同为封印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区域,恐怕也不足为奇。」 「……重大灾厄指的应该不是这件事。」 「但是欧萝拉说她还有很多英勇事迹……」 「是的。因为尽管听起来荒诞无稽,却也有着环环相扣的要素。」 「我只是想问妳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听的不是这种台面上的借口。」 「真的。」 「说得也是。」 「一切。我想知道这间学园究竟发生什么事。」 「关于妳被困在神秘空间那件事,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那是在『圣域』发生的事──」 她直直望着没有任何东西的空间。那双眸子看起来仿佛在跟某人说些什么。 「环环相扣?」 「──的确很类似。」 「怎么,妳要说教吗?」 「别说了,回归正题吧!」 克莱儿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啊?」 过了片刻,克莱儿摇摇头。 「迪亚布罗斯教团跟欧萝拉有关系吗?」 克莱儿对着身旁的幽灵开口。 「嗯嗯,原来是这样。欧萝拉说是她消灭猪头半兽人的。因为生理层面实在无法接受。」 「暗中计划着什么?」 「真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 「欧萝拉,妳曾经带来重大灾厄啊?」 「我跟她初次相遇,是在──」 她似乎在跟对方对话。 「不要被发现就好。既然骑士团跟老师都无法信任──只能靠我们自己解决了。」 「……我大概明白了。」 「我从教室外头以魔力纵身一跃,袭击那名老师──因为压力太大,我的脑袋好像变得有点奇怪──虽然自己也搞不清楚,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会深刻反省──」 克莱儿以读稿一般的平板语气回答。 「抱歉,没什么。」 「绝对不会。」 出人意表的这句话,让亚蕾克西雅顿时语塞。 「……暗影庭园是各方面都成谜的神秘组织。我不清楚他们和教团对立的理由,也没办法无条件地信赖他们。」 「会吗?我在无法治都市似乎被他们拯救过呢。」 「就算这样……他们还是很危险。那种程度的强大战力,要是哪天转而对准这个国家──王姐这样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是喔……不过我或许可以理解。因为暗影光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澈底压倒『噬血女王』伊莉莎白。倘若『噬血女王』的力量如同传说那般强大,那么暗影就是超乎常理的存在。」 「希望只是因为那时的『噬血女王』处于比较衰弱的状态……如果她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强,米德加王国今后恐怕只能看暗影的脸色过日子。」 「也就是说只要走错一步,暗影庭园可能会成为更胜于迪亚布罗斯教团的威胁吧?」 「没错。暗影庭园里有着人称『七影』的随侍存在。身为暗影心腹的她们,战斗能力极为强大,几乎个个都是足以和爱丽丝王姐匹敌,甚至凌驾其上的强者……除了暗影以外,这个组织本身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这么说来,还有个名叫洁塔的兽人……看到她的时候,欧萝拉很罕见地提高警戒。甚至说她的能耐深不可测。」 「我也希望他们能跟我们站在同一阵线。可是……我现在还无法澈底信任暗影庭园。毕竟他们实在过于危险。」 亚蕾克西雅轻咬下唇。 「说得也是……我们现在只能做自己做得到的事。我愿意协助妳,亚蕾克西雅。」 「谢谢妳,克莱儿。」 克莱儿将烙印着魔法阵的那只手紧紧握拳。 「只是默默等待的话,什么都不会开始。关于欧萝拉、我手背上的魔法阵,还有暗影……我都必须弄清楚才行。谢谢妳,亚蕾克西雅。」 「咦?」 这句出乎意料的发言,让亚蕾克西雅有些愣住。 「谢谢妳听我说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因此觉得很不安。看到妳愿意相信我,让我的心情轻松不少。」 「……嗯。」 「所以我也能体会妳的感受。一个人想必很孤单吧。」 「是小老弟说的?小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真的吗?」 不知为何,妮娜是一副只穿着内衣的性感模样。 「妳为什么只穿着内衣?」 扣子松开的胸罩掉落在地。妮娜的身影倒映在玻璃窗上。 面对妮娜这句话,亚蕾克西雅回以一个暧昧的笑容,然后关上房门。 然后以冰冷视线望向眼前深沉的夜色。 「妳、妳握得我很痛喔,克莱儿。」 「嗨~克莱儿。幸好妳平安无事。小妹好担心呢。」 「妳、妳冷静一点,克莱儿!当然是真的!」 「抱歉,让妳担心了,妮娜。」 「我就说嘛。一定是波奇在胡说八道。」 一个轻快的嗓音传来,房门也跟着打开。 「叫妮娜就行了。妳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要好的?」 「回老家吗?」 「不过这个组合真是罕见耶。初次见面,亚蕾克西雅公主。」 妮娜侧眼望向亚蕾克西雅。 ※ 「进入正题之前,可以先请教妳一件事吗?」 「回房间啦!」 「……差不多该行动了。」 「不客气。这样我也方便监视妳。」 「妳好。幸会,妮娜小姐。」 「我只不过是说出事实。」 「吵死了、吵死了!算了,我要回家!」 「少啰唆。」 「啊,抱歉打扰了!」 克莱儿以鼻子哼笑一声。 「真的。更何况小妹怎么有办法潜入禁书库呢。」 「没问题的。因为席德不可能对我说谎。」 「因为舒服啊。」 亚蕾克西雅自然而然握住克莱儿朝自己伸出的那只手。那是被温暖所包覆的感觉。 「当然没问题。不过还有其他推荐的款式喔。」 妮娜以挑逗的动作撩起内衣半透明的部分,微笑说明。 亚蕾克西雅瞪了她一眼。 「呜呜~~~~!」 「妳一直都是这样吗?」 她以纤细的指尖抚过那道疤痕。 「更接近是敌人。」 「禁书?不懂妳在说什么耶。」 克莱儿抓住妮娜的双肩用力摇晃,后者内衣的扣子也因此松开。 「等、等等,妳等一下啦!我们还得讨论明天的计划……」 「如果做得到的话,我会的。」 亚蕾克西雅也以同样强劲的力道回握,两人相视而笑。 亚蕾克西雅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问道。 「无所谓啦。总之先进来再说。妳们应该有事吧?」 「明明就没有展现的机会。」 「我说妳啊,不准瞧不起席德。」 亚蕾克西雅以看笑话的语气这么说。 「这样就能驱逐一只害虫的话,那倒是很划算。」 尽管个子娇小,体型却相当凹凸有致。就算是女性,也会不自觉被那姣好身材吸引目光。 「妳果然被骗了。」 「请,尽管问吧。」 满脸通红的克莱儿紧咬下唇。 「是是是。我想问妳禁书的事。妳是怎么弄到手的?」 低声轻喃的克莱儿使劲握住亚蕾克西雅的手。 至于夏目……亚蕾克西雅原本就不信任她,所以无所谓。 「咦?」 「哎~呀,真抱歉。请多指教喽,亚蕾克西雅。」 「妳没事就好。下次失踪时,记得先知会一声喔。」 房间主人是个蓄着酒红色长发的娇小女性。 「哪有这回事。他可是满脑子欺瞒跟欲望的男人。」 看到克莱儿满脸通红地走出房间,亚蕾克西雅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我并没……」 「就说不用装了。」 「席德那个笨蛋!竟然又欺骗我!这次绝不会原谅他!」 「比起这个,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她坐在床上,翘起脚来。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则是坐在造型简约的椅子上。 左侧乳房有一道深深的伤疤。 「谢谢妳,克莱儿。」 「一起加油吧。」 「欸,克莱儿。妳说的是真的吗?」 听到克莱儿的提问,妮娜眨了几下眼睛。 「请、请多指教,克莱儿。」 「不用装了,席德全都告诉我了。妳从禁书库里替他弄来禁书对吧?」 「真的啦。问妮娜肯定不会有错。以前席德好像有跟她提过想看禁书库的书,隔天妮娜真的就替他弄来了!」 发问的亚蕾克西雅似乎不知道该看哪里。 「小妹并没有装傻,而是真的听不懂妳在说什么。」 亚蕾克西雅的嗓音微微颤抖。 「是啊。也快到小妹就寝的时间了,还请妳们长话短说。熬夜可是水嫩肌肤的大敌。」 亚蕾克西雅伸手敲门,结束这段对话。 待室内恢复寂静,妮娜起身走向窗边。 「真的吗~?感觉愈来愈可疑了。」 「对啊。四越商会的内衣,无论穿起来的触感或造型都是一流的。」 「好啦。」 亚蕾克西雅一脸认真地开口。 「少、少啰唆!妮娜,这是真的吗?妳真的没有隐瞒什么事吗?」 克莱儿和亚蕾克西雅来到女生宿舍的某个房间外头。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几乎同时回答。 「我说妳啊……等等告诉我产品编号。」 「并没有变得要好。」 「也让我看一下那些款式吧。」 「虽然不知道妳们打算做什么,但别太勉强喔。」 如此说道的妮娜邀请两人进入房内。 王姐有如被什么东西附身,对亚蕾克西雅不闻不问,只顾着拚命磨练自己的剑技。 萝丝则是抛下她,独自去了遥远的地方。 「来了来了~」 这两人还真像呢──一旁的幽灵小姐如此心想。 ※ 我喜欢夜间散步。 沐浴在月光下的世界无比宁静,能够消除内心的迷惘。 虽然最近没什么值得迷惘的事,但是上辈子的我为了成为「影之强者」,有时会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摇摆不定。 这时专心致志地修行是很好的选择。不过在夜晚外出散步,顺便重新审视自我也不赖。 在一片宁静的世界里抬头仰望明月。光是这么做,就能塑造「影之强者」的氛围。 要是遇上制造高分贝噪音的飙车族,就打着正义的名号使用铁撬加以制裁。 就是因为这样,在进入这间学园就读后,我时常在深夜溜出宿舍,到外头散步。 最近则是热中于在学园顶楼俯瞰夜晚的世界。 「喀喀喀……」 光是像这样发出自信的笑声,感觉就超帅气的。 今晚的月色格外动人。 我掏出澈底洗净戴尔塔口水的红色宝石,将它对着月亮。 宝石绽放的暗红色光芒,看起来既梦幻又璀璨。 「里头好像还蕴藏着魔力。不知道值多少钱呢?」 哎呀呀,戴尔塔这次的功劳可不小。 我已经开始期待让它参加四越商会的拍卖会了。 若是卖个不错的价钱,就把我内心的购物清单里的「影之强者套组」买齐吧。 黑狮子鬃毛披肩、黑暗水晶餐具,还有…… 「……嗯?」 不经意望向一旁,发现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大叔站在顶楼一角。 我的制服开始变化。 「好快──!」 「啥!你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契合度真低……果然是素体的程度太差了吗?毕竟最近都没弄到恶魔附体者。」 刚才明明没有雾啊。 就算看见一片白雾,这件事也跟我的人生完全无关。想赏雾的话,去山上就能赏个过瘾。 「比原本预定的时间更晚呐。跟构造图对照的话……」 「雾……?」 然而帅气的盗贼不肯听我辩解。 一阵清脆声响传来,我的手臂迸出火花。 他的攻击速度还算快,以小偷来说身手很不错。 「他们果然介入其中吗?不过碍事者格杀勿论……如此而已。」 「哎呀呀,我又无谓地杀生了。」 「嗯,我想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普通的学生吧。」 「『细柳』。状况如何?」 「莫非……不对,怎么可能在这里……假扮学生……芬里尔……大人……非常抱歉……」 是人类。 然而,无论他采取什么行动,结果都不会改变。 他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 竖耳倾听,发现他似乎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说什么蠢话。『黑暗微笑』就是你杀的吧?那位大人平时可不会召集援军。难怪会派遣我这个『暗蜘蛛』过来……」 「噢。」 此处弥漫着昏暗的白色雾气。 「没时间了……再这样下去……」 仔细一看,红色光柱当中隐约可见载浮载沉的物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雾气之中传来。 「从身手来看,是骑士团的特殊部队吗?你是第一个能够骗过我的人呢。」 管路宛如生物不停伸缩蠕动,仿佛正从这些人体当中吸取着什么。四个人类的脸已经变得毫无生气。 一名身型纤瘦的男子站在圆形光柱前方。 真不愧是帅气的盗贼。 「……算了。」 「学生吗……从你的举止看起来不像在说谎。没想到抵达这里的第一天,竟然就被普通的学生撞见了。」 为了避免沾染血迹,我小心翼翼地脱下帅气的盗贼身上的黑暗蜘蛛丝长袍,再将他从顶楼踹落地面。 就当成是我送给过着平凡学园生活的学生们的一个惊喜吧。 他的嗓音变得低沉。 漆黑史莱姆有如液体那样流动,将我的整只手臂包覆,并在前端生出钩爪。 回过神来时,发现周遭弥漫着神秘的白色雾气。 摔死是无所谓,运气不好的是刚好摔在一座铜像上,结果身体被铜像手持的长剑贯穿。 比起这个,今晚就把黑暗蜘蛛丝的黑色长袍挂在墙上当作装饰,好好睡一觉吧。 「你的运气真差啊,少年。」 「……算了,没差。」 帅气的盗贼以镰刀砍向我的手臂。 不过在我眨眼的下个瞬间,这片雾气便澈底消散。 「负责调度素体的部队还没有报告啊。」 帅气的盗贼提高警戒,和我拉开距离。 连用字遣词都很有品味耶。 「咦,是错觉吗……不,不对。」 「不走运?」 说到这里,帅气的盗贼吐出大量鲜血。 「我觉得也是会有这种事啦。那么再见喽。」 四道圆形的红色光柱照亮周遭。 毕竟学园里好像收藏了大量贵重的古文物。 「黑色装备……你是暗影庭园……!」 「看起来不像骑士团成员。你是什么人?」 「没、没能砍断?」 被唤作「细柳」的纤瘦男子连忙端正自己的站姿。 感觉好像变成处刑了。 原来是小偷先生。 声音的主人在雾气之中停下脚步发问。 会携带建筑物构造图潜入学园的,想必也只有这种人了。 也就是说,这位大叔是帅气的盗贼。 「啥──!竟然躲开了?」 我将上半身往后倾,避开朝着颈部挥来的两把镰刀。 「大概只是平凡的学生吧。」 我们瞬间四目相接。 竟然出现在这种地方,挺罕见的。 尽管只有一瞬间,我确实看见白雾。 他在手上的档案写了些字,然后叹口气。 「──啊,糟糕。」 「我啊──可是比『黑暗微笑』来得更强。」 那深沉且泛着光泽的黑,想必不会有错。 深邃的五官加上宛如飞鹰的锐利双眸,看起来很帅气。 我开始观察穿搭很有型的大叔。 我虽然消除自己的气息,但是没有隐形。所以理所当然被他发现了。 尸体要怎么办呢? 他还不知道正被我盯着看,轻声道出含意深远的台词。 他的血喷得到处都是,感觉清理起来会很麻烦。 「啊,请不用在意。我只是出来散步一下。」 喀锵! 「嗯?」 嗯?仔细一看,他身上穿的好像是黑暗蜘蛛丝材质的黑色长袍? 往下一看,发现帅气的盗贼摔死了。 「慢着。既然被你看到,就必须灭口才行。」 ※ 「嗯?」 我不打算打扰大叔,所以展现出自己人畜无害的一面。 帅气的盗贼连忙和我拉开距离。 男子焦躁地在红色光柱前方来回踱步。 帅气的盗贼用双手紧握我的钩爪,表情也变得扭曲。 我绝对没有看错。 「我们已经从学园的学生之中,挑选四具魔力契合的素体带回。目前吸收魔力的状况很顺利,我想迟早能解开封印……」 「我只是个平凡无奇的学生。」 我一瞬间逼近到他的眼前,以钩爪挖出他的心脏。 「我真的没有打算妨碍你耶。」 「怎么可能……这、这股力量……!」 身上连接细长管路的四具人体,现正漂浮在红色光柱的内部。 「不过,你太不走运了。」 是便宜货绝对表现不出来的超高级质感。 「……品味不错嘛。」 「啊,我不打算妨碍你的计划喔。就算有小偷入侵米德加学园,也不关我的事──」 就在这时,帅气的盗贼突然转过头来。 「迟早……啊。我记得之前就是四具素体吧?」 「那个,因为暗影庭园半路搅局……」 「细柳」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这我已经听过了。」 「因为暗影庭园派来的人物,似乎有着干部等级的实力……」 「喔……会是『七影』吗?」 身影笼罩在雾气之中的男子,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是的,我想应该是从不曾在我们面前现身的『七影』。」 「这样的话,八成是洁塔吧。」 「是。据说她很擅长逃跑和隐匿行踪……」 「很少收到洁塔参与战斗的报告呢。我还以为她不擅长打斗。」 「既然能杀死『黑暗微笑』,代表她的实力至少在具名之子之上。」 「哦~感觉挺有趣的嘛。对了,听说你还找了取代『黑暗微笑』的人?」 「为了保险起见,我找来在具名之子里实力也是位居前茅的『暗蜘蛛』。这样一来,计划想必能──」 「『暗蜘蛛』的话已经死喽。」 「……咦?」 「他被学园铜像的长剑刺穿身体。」 「那个……这是……」 「是真的。」 「是、是真的吗?不,我当然不是在质疑您。他是被洁塔所杀的吗?」 「……是。」 影像持续投射在这个空无一人的空间里。 影像里有两名少女。分别是金发兽人和粉金色长发的人类。 「……好了。」 这个瞬间,一阵风压抚过「细柳」的颈子,留下一道伤口。 「暗影庭园已经察觉这座遗迹了。再过不久可能就会突破防卫系统来袭。」 「细柳」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计划延宕的问题,你要怎么处理?」 「亚蕾克西雅•米德加啊……」 如此低语的男子顿时消失踪影。 「……不,无妨。反正杰诺先前应该下手了,即使稍微来硬的,也还在接受范围里。毕竟吾等『芬里尔派』长年管理米德加王国。」 「我打算要求本部再次派遣援军。」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素体了。克莱儿•卡盖诺。如果允许的话,亚蕾克西雅•米德加也是人选。得到这两个人的话,计划想必马上就能完成。」 她们是暗影庭园的成员。 「防卫系统已经被突破到第三层。依照『细柳』的行动结果……」 两人的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影。 影像之中的金色眼眸笔直望向这里。 「我得忙着调整遗迹,你可得好好干喔。」 雾气之中投射出一个影像。 「要行动的人是你,『细柳』。」 此人穿着一袭不同于暗影庭园的长袍,以帽兜遮掩自己的长相。 「你应该也很怀念战场的感觉吧。难得我们替你在学园里安插位置,就来运用一下吧。」 「是。」 「先前发生的信用紧缩,大幅削减了我们的资金。第二级跟第三级的具名之子或许还能前来支援,但是就算聚集一群小喽啰,真能对付他们吗?」 「这就是洁塔跟传说中的『圣女』吗……没想到会被暗影庭园捡走。要是那个国家知道了,将会怎么行动呢?」 「那个,我的战斗能力已经……!」 「那么我马上指示下属行动。」 「凭藉『细柳』的立场,应该能让那两人掉以轻心吧。」 影像中的洁塔和维多莉亚在白色雾气里前进。 「咦……?」 「天知道。虽然不清楚犯人是谁,暗影庭园的动作倒是挺快的。真羡慕啊,我也想要有这样的部下。」 「哈哈……」 「果然还是有难度吗?」 「这、这个……」 ==================== 二章 震撼的早晨,学园串刺杀人事件! 我神清气爽地醒来。 都是因为昨晚免费弄到一件黑暗蜘蛛丝长袍的缘故。我满足地欣赏在晨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长袍,在比平常更早的时间前往学园。 好久没有一个人上学了。 尤洛跟贾卡总是会拖到快迟到的时间才出门。 偶尔早点去上学也不赖吧。 一路上所见的学生都是平常不会看到的新鲜面孔。沐浴在朝阳之下穿越校门,也让人心旷神怡…… 「……才怪。」 「为什么波奇会在这里?」 「妳又为什么在这里,亚蕾克西雅?」 穿越校门之后,亚蕾克西雅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大早就能遇见我,好歹表现得开心一点吧?」 「哇~好开心。」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呢。」 「那么,再见。」 「站住,不准逃。」 我快步往前走,但是亚蕾克西雅随即赶上来,和我并肩同行。 「妳为什么要跟着我?」 「看到你逃跑,我就会想追上来啊。」 「妳是猛兽啊。」 「能跟我一起上学,真是你的荣幸呢。」 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没有。」 「你竟敢放我鸽子。」 「没错没错。关于妮娜的谎。」 周遭的学生们看起来也很开心。仔细想想,这可说是符合原先计划的结果。 「毕竟发生了这种大事。接下来学园相关人士跟骑士团会介入调查,校方要求学生远离案发现场。此外杀人犯可能还躲在学园里,所以你们也要多加小心。绝不要离开自己的宿舍。」 「没有然后了。」 「我想应该是小偷呢。」 「两位,现在方便说话吗?」 「原来是小考。然后呢?」 算了。 「喂,不准靠近!骑士团会过来处理,在他们抵达之前……」 我和亚蕾克西雅面面相觑。 「他们说出人命了!」 使劲掐住我的脖子。 「……只是觉得妳的想法很幸福。」 「嗯?噢,没什么。」 「这个项圈怎么了吗?」 「啊,原来是这个。」 「对、对啊。」 「而且先前失踪的学生,现在依然下落不明。」 姐姐握着锁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拉走。 「嗨,艾萨克同学。真亏你昨天有胆子请假耶。」 「好、好痛苦……」 「真的、真的。」 其实也还好。 这时,一名男学生朝我们搭话。 「这下子很危险,波奇也要小心。」 他们看起来果然很开心。 我对姐姐说过的谎多得数不清,所以压根儿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次。 「怎么可能会是凑巧。用如此特别的手法杀人,肯定有什么理由。」 「……很漂亮的眼睛。这是内心光明磊落的证据呢。看来你现在没有说谎。」 「有小考啊。」 「也不像是骑士团成员。恐怕是入侵学园的外部人士……」 「那就好。比起这件事,今天校方决定放假一天喔。」 「我觉得那只是凑巧。」 「对呀。我原本放在自己房里,不知为何变成由骑士团保管的物品。我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拿回来。」 「就算说谎也会马上被我拆穿,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是有着深绿色头发的帅哥……艾萨克同学。 「是。」 「啊,嗯,是啦……也对,狗必须戴上项圈才行。」 「喀锵!」面带笑容的姐姐扯了一下锁炼。 「你该不会还有对我说过其他的谎吧?」 「我知道了──」 因为觉得很麻烦,我这阵子总是躲着姐姐。 「过去看看吧。」 「没错没错,项圈是必要的。」 「你说『哪一次』?」 我会因为期待而情绪高涨也很正常。 「那是妳的吗?」 「再加上之前的强大魔力……这件事恐怕有什么蹊跷。」 「席德真是的,怎么会说这么奇怪的话呢。我们走喽,波奇……不对,是席德。」 「终于逮到你了~」 「呃,你是席德同学对吧。我昨天有点事。怎么了吗?」 「是吗~」 「我明白。妳是指那件事吧。就是那件事。」 缺乏变化的平凡学园生活,久违地出现惊喜事件。 亚蕾克西雅以极为认真的表情望着那具尸体。 「是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出、出人命了……!」 「真的好久不见了。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应该是寒假之前的事了?」 会是什么样的尸体呢?我睁着闪闪发光的双眼,挤过人群来到前方。 「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波奇。」 边跟亚蕾克西雅斗嘴边前进时,发现校舍外头聚集大批人潮。 学生七嘴八舌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这样啊。」 「那个,我不是狗耶。」 「真的吗?」 妳大概瞎了吧。 然后──为之愕然。 「嗯嗯。」 「我想应该是小偷。」 「做什么……还用问吗?」 「好过分……竟然用铜像的剑刺穿那个人的身体。是处刑吗?」 怎么办?今晚要不要以暗影的身分行动,让相关事件继续升温呢? 这么说来,昨晚将他从顶楼踹下来之后,我就这么扔着不管了。 「难不成是教团?还是……」 其实有。 「好可怕……难道又是那个组织下的手?」 「你从刚才就很啰唆耶。怎么可能是小偷啊。」 ※ 「我想应该是小偷啦。」 就在这时,伴随「喀嚓!」的声响,有个东西套上我的颈子。 转头发现姐姐笑盈盈地站在身后。 「不过他是谁呢?看起来不像学园的相关人士。」 「这、这样啊。这是拿来做什么的?」 「而且还对我说谎。」 「啊、啊哈哈。」 「没有你那么夸张。」 「……」 这是项圈? 糟了,我这是自掘坟墓。 虽然真相不过是猫狗大战,还有小偷从顶楼摔死罢了。看到现场气氛这么热络,身为在幕后安排一切的人,我感到相当满足。 「你干嘛露出那种噁心的笑容。」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要好的? 姐姐将脸贴近到鼻尖几乎碰在一起的程度,直直盯着我的双眼。 「说谎……妳指哪一次?」 「为什么不说话啊。」 姐姐将我带到她的房间,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 亚蕾克西雅以一双红色眸子好奇地打量我。 糟糕,我太大意了。 「欸、欸,克莱儿,那个项圈……」 「嗨、嗨~姐姐。好久不见。」 「妳说妮娜学姐?」 咦? 我有对姐姐说过什么关于妮娜学姐的谎吗? 「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我没有忘记。就是妮娜学姐的那件事嘛。那背后有着无法一言蔽之的复杂原因……」 「唉……反正你八成是想在我面前耍帅,才会胡扯一通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的想法我可是一清二楚呢。」 「是的,我会反省。」 「很好,我原谅你。不过只有这次喔。」 话题结束。 然而姐姐的眼睛还是紧盯着我。 「姐姐,很重耶。差不多该起……呜咕!」 我、我的脖子……! 「席德,你刚才说什么?」 「我、我说姐姐很轻,身材很棒又很漂亮!」 「对嘛,这是当然的呀。」 「嗯嗯,理所当然。」 「呵呵呵。不管到了几岁,席德都是老样子呢。希望你能永远维持这样。我……」 姐姐开始营造出严肃的氛围。 「姐姐……」 「……我做不到。」 我一边错身闪躲迎面而来的巨大魔力流,一边走到年幼紫罗兰小姐面前抓住她。 「大家都要离开。」 学园进入高度警戒状态,连进出宿舍都会受到严格控管。学生们看来也是心神不宁。 虽然年龄不同,但是我一看就认出她是紫罗兰小姐。 白色空间里有一名少女。 「席德──!姐姐绝对、绝对会活着回来!」 原本在思考这些事的我,发现周遭不知何时开始弥漫白色雾气。 「你是谁?」 我悄悄溜出宿舍,一如往常伫立在学园顶楼。 「我会挑战学园的谜题。这个作战很危险,不过……如果是为了你,我觉得自己就能够继续奋斗。」 「加油~」 「你也要多加小心,席德。你是我的亲弟弟,所以有可能被盯上。不过,姐姐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打倒那些坏蛋……!」 「如果有不愿意想起来的事,忘掉就行了。」 「呃……」 先是学园里有四名学生失踪,之后是猫狗大战,又有小偷从顶楼摔死……有没有什么划时代的事件能将这些串连在一起呢? 她疯狂搔抓自己的头,放声尖叫。 「我说啊,欧萝拉。在这种感人肺腑的关头,妳可以安静一点吗?咦,什么?看起来很丢脸,所以要我别说了?哪里丢脸了──!」 「我……我……啊啊啊啊啊!」 上辈子的我是个每次听说有台风要来,就会相当兴奋的人。 虽然成人样貌的紫罗兰小姐也很厉害,但是眼前这个年幼的她,魔力量远远在那之上。 「嗯嗯?怎么回事?」 「那……没办法忘记的事呢?」 我放开紫罗兰小姐,她以难为情的模样低下头。 她轻声发问。 「咦,昨天也有过这种……是什么异常气候吗?」 「难道不记得我了?」 让人有种好像会发生什么事的感觉。虽然到头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紧绷的身子也跟着放松。 「席德……你能理解吗?这是基于很深沉的理由……」 ※ 「……你要走了吗?」 我突然被转移到其他空间。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吧。我记得是在圣域…… 「姐姐不会有事的。妳绝对不会死。」 看似稍稍比我年幼的她,穿着一袭纯白连身裙,还有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美丽眼眸。 「姐姐,我能理解的。」 「妳用不着勉强自己想起来。其实我也很健忘。为了全神贯注在重要的事情上,其他不重要的事马上忘得一干二净。我是透过这种方式减少脑中的记忆。」 「总是要走的。我还在研究离开这里的方法。」 于是视野染成一片白色的我,站在一个看起来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满心期待的夜晚终于到来。 我伸手轻轻挥开紫罗兰小姐的魔力。 「哎呀。所以我才叫妳不要勉强回想嘛。」 「这个嘛……尽可能避免自己想起来的话,总有一天会忘记吧?」 「我、我不认识你。」 「妳还好吗?」 「打倒他们吧~」 然后靠近她。 「放开我……!放开……我……」 「我明白了~」 看起来很痛苦。 明明是白天却显得有些昏暗的教室,再加上外头的狂风暴雨──真是太棒了。 我感到相当吃惊。 年幼的紫罗兰小姐相当警戒我。 真是奇幻。 「那是当然。」 这个白色空间往四面八方无止尽地延伸。看起来不像有出口的样子。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无法向你透露最关键的事。可是这都是为了保护你。虽然听起来是我自作主张,还是希望你能明白。」 就是国中二年级学生会得的病。 「这样啊~」 「不行,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无法告诉你详情……!就算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也不会说的!」 「为什么……回过神来就在这里了。妳呢?」 「另外……要是我没有回来……要是我死了──」 「这股魔力是怎么回事。」 「席德,你听我说。某个强大的组织已经将魔爪伸向这个学园。」 「啊,是这种模式。」 「嗨,好久不见。」 「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 我踏出步伐,紫罗兰小姐小跑步跟了上来。 原本一边落泪一边开口的姐姐,突然恶狠狠地瞪着空无一物的方向。 「你是谁?新的研究员吗?」 斗大泪珠从姐姐的脸颊滑落。 尖叫的同时,紫罗兰小姐释放出惊人的魔力。 「啊,我、我刚才是……没没没、没什么!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早已厌倦平凡学园生活的学生们,想必也很期待能破坏这一切的事件。 然后和一脸认真仰望她的我对上视线。 「好好好。」 「这样啊。有冷静一点了吗?」 没想到昨晚那个小偷这么受瞩目。这种有别于日常的感觉,实在令人兴奋。 真希望这段三流戏码赶快结束。 姐姐用几乎要折断背脊的力道紧紧抱住我。 「这么说来,妳好像说过自己的记忆很混乱之类的。」 「妳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正义使者,但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坏蛋。」 「谢谢你,席德。让你当我的弟弟,真是太浪费了。如果……如果我死了的话……!」 「我、我……不要……!住手,快住手……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将紫罗兰小姐拥入怀中,对她注入自己的魔力。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那个毛病再次恶化的象征吗? 「姐姐?」 「不要过来……!」 随着我持续注入魔力,原本失控的紫罗兰小姐逐渐平静下来。 活用上辈子的这类经验,在这种关头引发一些事件,或许正是我的使命。 「该怎么办呢……」 尽管如此,要回避这种直线投射的魔力依然十分简单。 「好了。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这跟治疗恶魔附体者的要领相同。彼此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的话,更能提升效率。 「如果你能一直维持这样,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出现在眼前,我都会勇敢面对。」 「好好好。」 「巨大的魔法阵,或是咏唱咒语……好像没什么意义。嗯?」 紫罗兰小姐抱头苦恼。 「我……!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不尽然吧。」 「大家都死了。」 「有时候也会这样。」 「你也会死吗?」 「我不会死。」 总之我打算先活六百年,还在摸索之后的计划。 「骗人。」 「或许吧。」 「不要走。」 「……找到出口之后,妳或许也能一起离开喔?如果可以直接炸毁这里就简单多了。」 成人的紫罗兰小姐当初就是因为这样而消失。 「我没办法离开这里。」 「这样啊。」 「你不要走。」 「……还会见面的。」 「骗人。」 「我没有骗妳。」 「不然……把那个给我。」 紫罗兰小姐指着我的口袋开口。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红色宝石。 「──妳。」 克莱儿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亚蕾克西雅将双手举到头部的位置,做出奇怪的动作。 「真是噁心。这样怎么可能行得通。」 随后── 亚蕾克西雅在巨大的书柜前方停下脚步。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禁书库?」 「这是姐姐跟亚蕾克西雅的气息?」 「妳还真是干劲十足。」 「透过权力。」 亚蕾克西雅率先爬了进去,以不太自然的动作警戒周遭。 这个白色空间看不到任何一扇门。但是确实听到开门声。 『喂,妳跑到哪里去了?』 人声跟着传来。 那本书飘浮到亚蕾克西雅面前,甚至自动翻开第一页。 「这只是普通的宝石喔?」 亚蕾克西雅推开克莱儿起身。 「原来正确的咒语是『阿布拉劈里啪啦』!」 「等等,这个给──」 「可能是我记错咒语了。难道是阿布拉劈里啪啦──」 「好痛!」 「别再开玩笑了。」 「……虽然搞不太清楚,但是有干劲是好事。」 「这个古文物真是莫名其妙。好想弄坏它。」 「简单的古代文字我还看得懂,但是这本书就没办法了。妳呢,克莱儿?」 「别这样。这可是听话又可爱的古文物。」 「我有了不能输的理由。因为我还有必须回去的地方──!」 「这个书柜本身就是古文物。小时候父王念给我听的童话故事里,有一个这样的咒语。」 「妳在干嘛,不是说好我先进来确认是否安全吗?」 ※ 「看吧,我就说了。」 白色雾气、白色空间、白色连身裙的少女,全都不复存在。 「就是说啊~」 「妳是怎么弄到这把钥匙的?」 取而代之的是── 室内并排着许多高大的书柜。 我回到了原本的顶楼。 「只是因为这个书柜很老旧,所以花了点时间才有反应吧。」 「这个时候……阿布拉劈里啪啦~帮我翻译吧!」 克莱儿以坚定的眼神紧紧握拳。 是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 高挂在天花板的华美水晶灯,以典雅的光芒照亮每一座书柜。并排在架上的书籍,外皮因为年代久远而褪色,更加突显独特的风格。 踏入禁书库的两人同时出声赞叹。 「那么这本书写了什么?」 「咒语?」 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巨大书柜也跟着打开。 『妳躲起来了吗!──号!』 「好了,记载学园历史的书是哪一本呢?」 一本书伴随着一道光芒飞来。 「啊,等等。」 亚蕾克西雅说得一脸得意。 克莱儿从上方跳下来。 「在心中默念就会出现。」 寂静笼罩了两人片刻。 亚蕾克西雅走在前头,用钥匙打开位于图书馆深处的一扇大门。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红色宝石,将它放回口袋里。 亚蕾克西雅以撒娇的嗓音开口,还用双手比出爱心符号。 「我、我得走了。」 「难道紫罗兰小姐就在附近吗?」 紫罗兰小姐的身子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开门声。 「蠢死了。」 白色空间开始出现裂痕。 一本一本找的话,恐怕得忙到天亮。 「妳看得出来啊?」 「嗯。」 「不,这里只是书籍保管库。禁书库在更后面──」 克莱儿望着架上一字排开的书背问道。 「这是……古代文字。」 「现在怎么办?」 『给我像话一点!还想讨皮肉痛──』 「好大的书柜。这是古代文字……?」 然而还是没有找到。 「「太惊人了……」」 我递给紫罗兰小姐的红色宝石掉落地面。 「慢吞吞的反而更容易被发现。所谓速度就是一切。」 我抓住紫罗兰小姐的手,白色空间却在瞬间粉碎。 她们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唔~看不懂。」 「喂,别挡路。」 在月光照耀下,有两个人影从窗户入侵图书馆。 「打开了。这边。」 亚蕾克西雅深吸一口气。 「妳在开玩笑吗?」 我释放魔力粒子,试着寻找她的存在气息。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穿越巨大书柜,朝内部走去。 「蠢毙了。」 「妳在做什么啦?」 「不对。那是更珍贵的东西。」 「唔~但是这个是我的呢。」 「阿布拉卡达布拉,芝麻开门!」 「骗人的吧……」 被她踩在脚下的亚蕾克西雅轻声怒斥。 「啊啊,真是的!妳快点走开啦。」 「就说我没有开玩笑!像这样──」 「我的古代文字也只有基础程度。这个学科不怎么受欢迎,基本上只有学术学园的学生会选修吧。」 然而就在下个瞬间。 「感觉很温暖,能让我心情平静。」 「营造气氛。学园的历史书籍……学园的历史书籍……学园的历史书籍……阿布拉劈里啪啦!」 「快走吧,亚蕾克西雅。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成功。」 就在这时候── 「咦……还真的打开了。」 「我、我才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的!这个咒语应该能够打开!」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或许真的有这种方便的功能。」 『要、要、要、要翻译噜。咕呼呼……』 一个令人不适的声音在禁书库里响起。 「咦,有说话声?」 「有谁在这里吗?」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环顾周遭,但是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我我、我是禁书库的精灵噜。我、我帮妳翻译噜。』 「真不愧是学园引以为傲的古文物。」 「好噁……这绝对是胖子的声音。」 「等等,克莱儿,别说这种过分的话啦。」 『呜呜……我、我不翻译噜……』 「你看,它闹别扭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 「禁书库先生,麻烦你翻译喽。」 『唔呼呼呼……我、我会加油翻译噜!妳、妳、妳希望我翻译哪个部分噜?』 「嗯,我想知道迪亚布罗斯的右手封印在什么地方。」 『在、在、在学园的地底噜。那里有个地底遗迹噜。』 「呃……这样啊。一下就找到答案了……」 『……它意外优秀耶。』 飘浮在空中的禁书自动翻开书页,以淡淡光芒标记刚才翻译的文字。 「可是……这次一定行得通。这次握有确切的证据,王姐想必会相信我。」 试着搜索敌方的气息,亚蕾克西雅发现浓雾另一头有几个人。 「这跟我被绑架时的情况相同……!」 事态演变至此,亚蕾克西雅可没有傻到继续信任他。 就在这时。 「妳刚才打算做什么啊?」 「换个地方吧。请跟我来。」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停学,或是退学。说不定还会给弟弟带来影响。 「非常感谢你。」 亚蕾克西雅将禁书揣在怀中,走出书籍保管库。 「绑架学生的理由呢?」 「八成是为了解除封印吧。愈是接近封印当下的魔力,愈容易成功解除。」 「所以他们才会物色魔力契合度较高的学生吧。要去找那座被封印的教会吗?」 整个世界被白色雾气笼罩。 『似乎发生过迪亚布罗斯右手的争夺战噜。书中没有详细说明,不过好像发生过很多事,才把它藏在地底遗迹里噜。』 「亚蕾克西雅公主。就算是妳,擅自拿出禁书依然是重罪。更遑论妳身旁的普通学生。」 这里是走廊正中央。 「我跟王姐谈过好几次。关于学园的事件,还有在圣域发生的事。我早就跟她说明过这一切……」 「马上就到了。」 「──!」 雾气转眼间变浓。 亚蕾克西雅连忙将她推到一旁。 在克莱儿的催促下,亚蕾克西雅拔剑出鞘。 「都是多亏了优秀的幽灵小姐。」 「我们被包围了。」 「要杀了他吗……?」 「绝对不会。」 一名身材高挑的老人从书柜阴影处现身。 「亚蕾克西雅,拔剑吧。」 亚蕾克西雅露出犀利到足以杀人的眼神。 亚蕾克西雅将剑尖对准图书管理主任,以低沉嗓音说道。 「既然亚蕾克西雅公主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洗耳恭听。」 『……这里没有那种书噜。』 如此说道的图书管理主任步出图书馆。 「给我闭嘴,死胖子。」 「是的。因为相关准备已经完成。」 「什么事,亚蕾克西雅公主?」 克莱儿轻声询问。她的眼神看起来极为认真。 「只要有这本书,王姐一定会……」 后方的克莱儿拍拍她的肩膀。 「……亚蕾克西雅。」 「咦?」 亚蕾克西雅叹了一口气。 「……不然就在这里吧。」 「……在那之前,我要先跟王姐谈一谈。」 「起雾了……」 自己明明站在学园走廊上,周遭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么说来妳是王族呢。什么啊,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 「在这里?」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同时转头。 「为什么这种地方会起雾……」 亚蕾克西雅拉起克莱儿的手,小跑步追上图书管理主任的身影。 「图、图书管理主任!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有很重大的理由!能请你先听我们说吗?」 『噫、噫……!』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亚蕾克西雅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说道。 「亚蕾克西雅……我们差不多该离开禁书库了。在这里待太久会被发现的。」 「啧,有够没用的……总之至少弄清楚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目的了。他们想必是打算解除右手的封印。」 『咕呼呼……我、我没办法告诉妳书上没写的事噜。』 ※ 对方高挑的背影在昏暗走廊不断前进。 「妳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吗?」 环顾周遭,这才发现走廊弥漫着白色雾气。 『学、学园某处似乎有座被封印的教会噜。那里可以通往地底遗迹噜。』 「你说的学园某处是哪里?」 亚蕾克西雅跟上他的脚步,同时低声质问后方的克莱儿。 「雾?」 「真亏妳能察觉啊,克莱儿。」 伫立在浓雾中的后者,脸上依然带着浅笑。 「咦?」 「要是我沦为罪犯,席德也会被瞧不起呀!别人可能会用『你姐姐是罪犯』这种理由霸凌他!他只是个软弱无力的孩子,所以说不定会因此自杀……」 短暂的沉默后。 那是个令人不快的笑容。亚蕾克西雅不禁蹙眉。 『加、加油,亚蕾克西雅~』 「你、你是图书管理主任……」 「亚蕾克西雅……」 「再见喽。」 他们一边窥探两人的反应,一边朝这里逼近。感觉来者不善。 「妳们擅自拿走禁书,打算去哪里呢?」 一股魔力笼罩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回过神来,两人已经伫立在原先的书籍保管库。 『拜、拜拜……路上小心噜……』 「亚蕾克西雅公主,请妳动作快。」 「那个,请问我们要去哪里?」 「也是。但在离开前,这里有提及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书籍吗?」 转过身来的图书管理主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眼前的景色,仿佛破裂的镜子那般化为碎片。 「相同?」 「要怎么前往那个地底遗迹?」 『很、很~久很久以前,英雄曾经跟迪亚布罗斯在此地交战噜。迪亚布罗斯的右手被砍下来之后,就封印在这里噜。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遗迹也因此形成噜。』 「啊,我马上过去!」 空气中隐约有股甜味。 有着细长脸型和凹陷眼窝的他,睁大眼睛狠狠瞪着两人。 亚蕾克西雅随即将禁书藏到背后,但是为时已晚。 类似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传来。 「原来如此。那么,图书管理主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很多事?」 下一刻,世界粉碎了。 看到图书管理主任望着自己,克莱儿皱起眉头。 「在教室里也可以谈吧。」 图书管理主任说完便停下脚步。 亚蕾克西雅开口询问走在前方的图书管理主任。 「哎呀呀,妳们比我想像的还要敏锐。」 图书管理主任从怀中取出巨大的砍刀。 而且是左右手各握一把。 「好夸张的武器啊。我以为图书管理主任应该要用纸笔战斗。」 「纸笔是用来描绘理想的工具。现实必须以剑来构筑。」 如此说道的图书管理主任举起两把砍刀。 「我来对付图书管理主任。其他敌人就交给妳了,克莱儿。」 「我知道了。」 两人背对背摆出备战架势,战斗正式开始。 砍刀的二连击从白色雾气之中袭来。 亚蕾克西雅退后半步避开第一击,再用剑拨开第二击。 「喔……」 接着朝因为吃惊而瞪大双眼的图书管理主任展开反击。 她不带一丝迷惘,极其自然的剑法在图书管理主任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还真是……」 和亚蕾克西雅拉开距离的图书管理主任拭去脸颊流淌而下的鲜血,重新摆出备战架势。 「真令人吃惊。妳的动作和我认识的亚蕾克西雅公主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带着真心的赞誉。 「我正值成长期呢。」 「即使如此也相当优秀。透过剑技可以看出剑士其人经年累月的心血。过去的妳,只是一味模仿爱丽丝公主。但是现在已有所升华……不对,说是融合其他东西或许比较恰当吧。」 「因为我已经放弃了。」 ──透过剑技可以看出剑士其人经年累月的心血。 「你说的品味糟糕是指?」 暗影挥下手中的剑。 「妳们天赋异禀,也有璀璨的未来。所以才会被我这种人用卑鄙的手法陷害。」 「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 亚蕾克西雅想起在圣域耳闻的情报。 这是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手中的剑掉落地面的声音。 「妳应该听过的。只要是这个国家的人民,理应都知晓这号人物。」 「你说他还活着?怎么可能……难道是迪亚布罗斯精华!」 「你这个……刚刚不是才说要用剑战斗吗!」 「妳能操控鲜红触手吧。真令人感兴趣。」 跟亚蕾克西雅交手的同时,图书管理主任也不忘观察克莱儿的动作。 两人与他展开对峙。 「不过,苟且偷生至今,倒也值得。」 「──现在还有吗?」 「过去有一名人称『芬里尔』的魔剑士。妳有听说过吗?」 图书管理主任放下瓶子,抬头仰望上方。 「真是年轻啊。」 有什么东西遭到硬生生撕裂的声响传来。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品味真是糟糕。」 「就是那个『芬里尔』。昔日被誉为最强魔剑士的他,是名声远播全世界的人物。」 「……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了得。」 「打从杰诺被杀之后,我就隐约猜到会有这么一天。至少在人生最后一刻,我要以剑士的身分面对──来吧。」 亚蕾克西雅试着回想武心祭的参赛选手,以及其他国家的知名魔剑士,但在记忆中遍寻不着这个名字。 图书管理主任边说边从怀里取出装有不明液体的瓶子,将它凑近亚蕾克西雅的嘴边。 「你明明很强,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暗影,你就是我这趟旅途的终点。对于爱剑被折断,背叛国家的愚昧之徒来说,这想必是最适合的下场。」 「既然放弃了,那就赶快投降,一五一十地招来吧。」 如果只是重叠也就罢了。 「那位大人确实存在,而且现在依然活着。」 接着是两个物体铿锵落地的清脆声响。 又称「圆桌骑士」的组织,其成员能够得到迪亚布罗斯精华而长生不老。 「我放弃剑了。这是个人外有人的宽广世界。所以我并不讨厌欣赏妳们这种才华洋溢的剑技。像我这种程度的人,一定马上就会被妳们追过吧。」 叩。 「……粉碎了吗?」 「人称『芬里尔』的魔剑士……难道是童话故事里的那个?」 图书管理主任俯瞰两名蹲在地上的少女开口。 穿着一袭黑色长大衣的男子,独自伫立在白色雾气之中。 「你是……」 砍刀劈开眼前的浓雾,朝暗影袭来。 一股浓郁的甜腻香气传来。 随后,天花板开始出现裂痕。 「现在是二对一了。」 「「暗影……!」」 图书管理主任以平静的嗓音继续说下去。 「在妳们看来是如此吗?」 一道漆黑人影从天花板的裂缝翩然降落。 「……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想到暗影会亲自现身……报告中没提到这一点。」 亚蕾克西雅屏住气息,同时用力别过头。然而意识依然愈来愈模糊。 「等一下!魔剑士『芬里尔』的传说可是好几百年前的往事!就连他是不是真正存在的人物都很难说。」 听到亚蕾克西雅这么说,图书管理主任浅浅一笑。 只剩刀柄的两把砍刀落地,发出落寞的清脆声响。 「战况逆转了。」 「果然很年轻。我的意思是不拘泥于剑的话,就能以其他方式战斗。」 「……你看到了?」 「七个第二级的具名之子全灭啊。克莱儿•卡盖诺,我记得妳是今年武心祭的冠军吧。虽然本人的实力应该不到这种程度,但妳似乎能使用某种奇妙的力量。」 就在这时── 图书管理主任的态度仍然游刃有余。 图书管理主任也一脸严肃,举起双手的砍刀备战。 她的身边可以见到几个人倒在地上。这些人的身体正在慢慢粉碎、消失。 图书管理主任吃惊地挑眉。 「妳连迪亚布罗斯精华的事都知道啊。果然不能留妳活口。」 大衣下䙓随雾气飘扬的他缓缓拔剑。 正如他所言,这记劈砍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光芒。 猛力挥下的砍刀不堪一击,瞬间变成碎片。 「你确实很强。不过我们联手的话,就打得赢。」 「当成祭品。我原本没打算对妳们出手,遗憾的是最近几乎没能回收任何恶魔附体者。」 一股甜腻香气窜入鼻腔。 「你……」 「放弃?」 「被折断……?这是什么意思?」 「你倒是很从容嘛。」 「什……」 图书管理主任说的话在亚蕾克西雅脑中闪过。 图书管理主任取出绳索捆绑两人的双手。 「这股甜美的气味来自能够松弛肌肉,扰乱魔力的药剂。」 「我、我没有力气……」 「请妳好好休息吧。陷入不会再次醒来的长眠……」 「亚蕾克西雅!」 「咦?」 随着与现场格格不入的轻巧着地声,漆黑人影跟着起身。 图书管理主任的表情为之扭曲。接着以自我厌恶的态度笑道: 「你选择的人生。」 站在图书管理主任背后的克莱儿开口了。 「你还有闲工夫分析吗?」 「咕……!」 「……哦?」 「……因为人外有人啊。我的剑早已被折断了。」 图书管理主任露出仿佛眺望远方的表情。 朝他瞥了一眼的暗影开口。 暗影的剑和光芒重叠。 「人生总是无法尽如人意。我在名为人生的漩涡里彷徨,最终选择妥协。然后卑微地苟且偷生。说我品味糟糕,确实是很中肯的指摘。」 「是的,当然。」 「唔!……正是如此。」 「……没有。」 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压力企图扯开这个世界。 「这……究竟是?」 「克莱……儿……」 半晌之后,一阵风压吹散周遭的白色雾气。 世界开始龟裂。伴随啪叽啪叽的声响,眼前所见的景色全都出现裂痕。 随后,这个世界碎裂了。 仿佛一切都只是幻影,回归原本的世界。 不对。倒卧在血泊之中的图书管理主任,证明刚才的战斗并非只是一场梦。 「暗影……根本连交手都算不上吗……!」 图书管理主任咳了几下,然后吐出血块。 「──顶点仍然遥不可及。」 漆黑长大衣的下䙓扬起,暗影也跟着消失无踪。 「……那就是暗影的剑技。」 克莱儿带着茫然的表情喃喃自语。实力想必相当高强的图书管理主任,竟然无法触及暗影一根汗毛就被一剑击垮。这等强大的力量,让克莱儿止不住颤抖。 「他又变强了……」 亚蕾克西雅心有不甘地念念有词。 帮忙解开束缚彼此的绳索后,克莱儿和亚蕾克西雅起身俯视倒在一旁的图书管理主任。 「图书管理主任……」 「我……已经没救了。」 他的胸口可见一道很深的伤口。 「莫非你过去曾经是位知名的魔剑士?」 亚蕾克西雅实在无法不问。图书管理主任最后挥下的那一击,有着一流魔剑士才能展现出来的美。 「不……我只是默默无闻的魔剑士。」 「当时的我还太年轻,坚信只要是正确的行为,就能够被允许。我企图以正义之槌制裁腐败的教会。 「你是?」 「够了。」 「这些都是迪亚布罗斯教团的──!」 「那是压倒性强大的力量。在我倒地不起时,『芬里尔』将一名失去意识的女性带到我面前。是我的妻子。曾荣登武心祭冠军宝座,又是骑士团里晋升有望的人选──看在教团眼里,这样的我或许有利用价值吧。为了确保妻子的生命安全,作为交换条件,我将灵魂出卖给迪亚布罗斯教团……」 「他是我不成材的徒弟。」 「理由有两个。一是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三名英雄都是女性,恶魔附体者也全都是女性。只有女性能适应迪亚布罗斯细胞。因此教团只能透过效果不够完整的药剂来获得力量。」 感受到杀气的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摆出防御架势。 已经气若游丝的图书管理主任嘴角溢出鲜血。 虽然知道教团的目的,但是完全没想过他们的动机。 图书管理主任将视线移向自己双手的陈旧伤疤上。 他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开口。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在主任身旁坐下。 「约莫五十年前……当我还隶属于这个国家的骑士团时……」 「听好了,亚蕾克西雅。迪亚布罗斯教团根本不存在。」 「手上那是……?」 图书管理主任有如看到耀眼的光景一般眯起眼睛。 「掠夺?掠夺什么?」 「没错。当时的我不知道这个教团的存在,误以为是圣教的祭司做出违法行为,于是选择直闯教会。」 「暗影庭园会在这个时代出现,或许并非巧合。长年以来的支配也要迈向结束。正因如此,妳更必须……小心。他们真的……是守护世界和平的正义使者吗?」 「幸运的是妻子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安享天年了。」 爱丽丝•米德加。她是米德加王国的公主,也是亚蕾克西雅的姐姐。让克莱儿先行离去后,亚蕾克西雅向骑士团说明这次的事件。 「那么教团为何要这么做呢?」 「根据调查结果,我们判断迪亚布罗斯教团这样的组织并不存在。」 「……这是我的荣幸。」 开口的人不是爱丽丝。 「亚蕾克西雅公主……妳知道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目的吗?」 「这么做是魔剑士之耻……但是教团看到这款药剂的可能性。他们打算开发没有副作用,效果更理想的完美药剂。长年以来持续研究英雄之血,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只要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终极药剂想必也能完成。他们将会得到甚至凌驾于英雄之上,压倒性的强大力量。」 图书管理主任带着悲伤的表情摇摇头。 「不存在……王姐,妳是怎么了?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调查迪亚布罗斯教团吗……」 信徒同样也是虔诚地信仰圣教的存在。 「你说教团不存在是怎么回事?相关证据应该已经搜集得十分齐全了。」 亚蕾克西雅顿时无语。 原来这是陷阱。 图书管理主任边说边从怀里取出红色药丸。 然而……一般的圣职人员跟违法完全扯不上关系。他们只是一心信仰圣教,并努力将教义传播出去。 「图书管理主任……!」 「你、你说杜撰?」 「他们打算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对吧?」 迪亚布罗斯教团早已习惯排除像我这样的『正义使者』。」 「亚、亚蕾克西雅公主……」 「图书管理主任──!」 是站在她身旁的高挑男性。那双有如蛇一般的眼睛,以及苍白无血色的肌肤,都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听起来很不妙呢。」 关于暗影庭园,她所知道的只有他们与迪亚布罗斯教团敌对一事。除此以外一切成谜。 像是为了唤醒年代久远的记忆,图书管理主任从走廊窗户仰望外头晴朗的夜空。 图书管理主任痛苦地喘气,勉强挤出几个字。 亚蕾克西雅茫然地重复她的话。 「你过去果然是位优秀的魔剑士。」 「长生不老的技术……而这个世界……咳、咳咳!」 「你不曾想过反抗吗?」 一头鲜红长发宛如烈焰的美女,正在调查图书管理主任的尸体。 「教团每年只能取得仅仅十二滴的『迪亚布罗斯精华』。喝下一滴,就可以让肉体停止老化一年。然而『迪亚布罗斯精华』的产量减少了。」 「呃,这个……」 做出违法勾当的,只有极少数的高阶圣职人员。 「暗影庭园干了无数坏事。包括诱拐亚蕾克西雅公主、对学园发动恐攻、破坏圣域、在奥里亚纳王国进行大屠杀等等。世界各地陆续出现不同的灾情报告。」 「在武心祭拿下冠军后,我加入了骑士团。纠弹违法事迹、逮捕为恶之人。更进一步的升迁也指日可待。」 我们耐着性子监视祭司,最后在教会地底发现神秘的房间。走下漫长的阶梯后,一片骇人的景象出现在我们眼前。 「好吧……我会回答到生命尽头为止。」 「可以问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调整过呼吸之后,图书管理主任再次仰望夜空中的明月。 「只有气势过人罢了。也因为这样,我发现了不能发现的违法勾当的证据,发现蚕食米德加王国……不,是蚕食整个世界的害虫。亚蕾克西雅公主,妳想必也已经察觉到了吧?」 图书管理主任就此断气。 「被谁砍的?」 「……芬里尔。我的剑也在那天折断了。」 「杰诺曾使用过这种药剂。」 「这个国家的未来……交给……妳了……!」 「他是红莲的继任者,是个相当可靠的优秀男人。」 「这些全都是暗影庭园杜撰出来的。」 「……是迪亚布罗斯教团?」 「但你没有用它。」 我和部下愣在原地之时,身后的大门关上了。 图书管理主任咳出大量鲜血。 为了搜集违法勾当的关键证据,我指挥部下一起对教会进行地毯式搜索。 面对图书管理主任严肃的视线,亚蕾克西雅没有回避,而是选择与他对视。 「直闯教会?」 我被一阵冲击打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 「初次见面,亚蕾克西雅公主。我是绯红骑士团的副团长,名叫赫布。」 「……夫人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她平安无事,我可以派人保护她。」 我以仅剩的右手握剑,凭藉满腔怒火朝他挥下。结果就是连右手都失去了。 起身只见自己被砍断的左手、部下们惨遭斩首的尸体──以及伫立在尸体中央的魔剑士『芬里尔』。 「然而,对教团来说,第二个理由更重要。妳知道『迪亚布罗斯精华』吧?」 「你说产量减少是什么意思?」 大量肉体腐烂的恶魔附体者被关在牢里痛苦呻吟。她们全都遍体鳞伤,有些人甚至被植入来路不明的东西。 「在……在教团瓦解后……支配这个世界的……将会是……暗影……庭……咳咳!」 「我已经听腻妳的胡说八道。」 爱丽丝硬生生打断亚蕾克西雅的发言。 「被人砍的……虽然得以透过教团的技术接回来,但是我的双手已经无法像以往那般灵活。过去的我多少能施展更细腻的剑技。」 图书管理主任摇摇头回答。 「我记得那是能让人类长生不老的物质。」 爱丽丝以认真的眼神望着亚蕾克西雅说道。 「我内心反抗的意志,已经跟这双手一起被斩断了。亚蕾克西雅公主,请妳多加小心。妳正打算踏上和我相同的道路。在前方等着妳的,只有绝望和无止境的黑暗。」 「……话虽如此,身为这个国家的公主,我必须这么做。」 「王姐,图书管理主任在死前向我吐露了迪亚布罗斯教团的计划。他们之所以绑架学园里的学生,是为了让封印在这里的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右手──」 得到爱丽丝称赞的赫布浅浅一笑。 「胡、胡说八道?」 即使是亚蕾克西雅也明白这是谎言。她望向主任的两只手臂,发现上头有着陈年伤疤。 「咦?」 「妳变得很可靠呢。这样的话,请听听我最后的建议……」 亚蕾克西雅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说不定……只是想掠夺教团……」 「原因我也不清楚。不过要是产量继续减少,恐就无法让教团成员维持长生不老的状态。教团的高阶干部无论如何也无法忍受这种事发生。他们认为只要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就能再次取得大量的『迪亚布罗斯精华』,让自己真正获得长生不老的肉体。躲在暗处持续支配这个世界的教团,正是透过长生不老的高阶干部之手维持最基本的运作。一旦失去『迪亚布罗斯精华』,教团的根基便会动摇……咳咳!」 「──是暗影庭园杜撰出名为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组织,再把罪状嫁祸给他们。为了隐匿自身犯下的恶行,他们创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犯罪组织。」 「你以为这种强词夺理的说法就能说服我吗!」 「证据在这里。」 「咦?」 赫布将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亚蕾克西雅。 封面写着「暗影庭园杜撰的迪亚布罗斯教团相关纪录」几个字。 「一名三十四岁男性供述,自己受暗影庭园的指示,扮演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信徒。他似乎是因为家人被当成人质,逼不得已才配合演出。一名二十八岁女性供述,自己曾遭到暗影庭园绑架,被迫制作迪亚布罗斯教团的相关资料。一名五十七岁男性──」 「别开玩笑了──!」 亚蕾克西雅将资料扔在地上。 「这种书面文字谁会相信!这才是杜撰的内容吧!」 「亚蕾克西雅公主,妳这么说就太难听了。妳的意思是这些人都在做伪证吗?」 「这种内容想怎么杜撰都可以!」 「我这边当然也有物证。这是暗影庭园的──」 「够了!」 亚蕾克西雅一把挥开赫布递来某个东西的手。 对方轻轻眯起双眼。 「王姐,请妳清醒一点。妳为什么要信任这种男人?请妳看着我!」 尽管亚蕾克西雅如此央求,爱丽丝只是别过脸去。 「该清醒的人是妳才对,亚蕾克西雅。」 「求求妳,王姐。迪亚布罗斯右手的封印就要被教团解除了!」 马克没有回答亚蕾克西雅的问题。骑士团的其他成员将图书管理主任的尸体抬了出去。 帽兜少女听从洁塔的指示,和人形拉开距离。 洁塔边说边对门板注入魔力。 下个瞬间,兽人英雄挥动利爪,一把砍断洁塔的颈子。 「正在进行计划。」 「关于分析圣域的部分。」 「不愧是吾主。这下芬里尔已没有退路。」 「非常抱歉。」 「嗯嗯。」 「暗影大人手刃图书管理主任后,将两人带离圣域。」 「我不会丢。维多莉亚呢?」 「绯红骑士团必须对付暗影庭园,所以相当忙碌呢。恕我先行告退。」 赫布带着胜利的得意表情如此说道。 亚蕾克西雅只能茫然望着姐姐的背影。 洁塔再次注入魔力。 亚蕾克西雅将手伸向转身背对她的爱丽丝。 「嗯。」 「破坏这些管线的话,就能守住封印。您打算怎么做呢?」 马克没有望向她,只是抛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去。 「看来魔力不足呢。」 ※ 「这是来自维多莉亚大人的报告。」 「要不要在上头签名呢?」 环刃劈开一阵风,少女的帽兜也跟着摇曳。 魔力回路集中到大门前方,以有如血管的细微光网编织出一个人形。 「这是……」 「妳退后。」 「暗影大人似乎介入了亚蕾克西雅公主和克莱儿的那起事件。」 「结束了?才经过几天时间而已……」 原本用手指旋转环刃的洁塔,突然将它射向空中。 然而,大门并没有开启。 「哼哼哼~」 「初次见面,兽人英雄。」 「小心一点。那么吾主呢?」 「我玩得正开心。」 「是的,他的下一步棋想必会受到诸多限制。敢问洁塔大人的进度如何?」 一条金色尾巴在白色雾气中摇曳。 其实用不着思考。她早已决定答案,只是想再次确认内心的觉悟。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是克莱儿『大人』。」 一名头戴帽兜,体型娇小的少女从白雾中现身。 洁塔说完便在白雾中迈开步伐。 「我已经决定了。」 「是。」 「因为希妲的古文物很优秀。」 「那么,这里已经没用了吗?」 「亚蕾克西雅公主。」 穿越红色光柱所在的空间,朝着前方的大门伸手。 「她一定会回应我。」 「马克……」 听到帽兜少女的问题,洁塔沉思了半晌。 「嗯嗯。」 「我想去看个一眼,当作纪念。」 「让魔力回路可视化。在哪里流动、具备什么意义,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 「非常抱歉。」 可以听见随意的哼歌声。 洁塔淡淡回答。 听到某人的呼唤,亚蕾克西雅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 脚踏轻快的步伐,看起来宛如翩然起舞。周遭的几滩鲜血被她踩得啪嚓啪嚓作响。 爱丽丝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我的敌人是暗影。倘若有人企图阻拦我,就算是亲妹妹也不会放过。」 「教团想用他们的魔力解除封印。」 他是绯红骑士团的初期成员之一。尽管年轻,却备受红莲信赖。亚蕾克西雅原本以为他会继承红莲的位子。 「您打算怎么做?」 她的手被爱丽丝一把挥开。 「为什么……」 「嗯?」 「魔人迪亚布罗斯的右手,就封印在这扇门后方。」 金色的发丝、猫耳、尾巴,以及一双猫眼。兽人女性有着和洁塔极为相似的外貌。 「洁塔大人,这究竟是……」 「非常抱歉,亚蕾克西雅公主。」 「啊,已经结束了。」 这声呼唤让洁塔瞬间停止哼歌。 「您确定吗?」 禁书从亚蕾克西雅的手中滑落。 一颗男性头颅从天而降,就这么带着错愕的表情碎裂、崩落。 「马克……连你也这样吗?」 「唔~」 细微光网消失之后,两人眼前出现一名兽人女性。 「嗯。」 「还请不要用它丢我。」 洁塔以指尖旋转沾染血渍的环刃。 如此说道的洁塔取出巴掌大的神秘装置。 光芒像是细微的血管那样蔓延开来,随着脉动一路延伸至圆形红色光柱的所在处。 「洁塔大人,您心情很不错呢。」 「不破坏。」 「不知道。不过,把魔人右手封印在这里的毕竟是她。」 这扇门上刻着无数的古代文字,还以粗重的锁炼缠绕好几圈。 啪。 「妳被暗影庭园给骗了。妳以为是迪亚布罗斯教团成员的那些人,其实都是暗影庭园派遣的分队。」 对装置注入魔力后,它便开始发出淡淡光芒。 于是门板开始发出红色光芒,魔力回路也延伸至整个空间。拉扯锁炼的金属摩擦声,让人明白门板正在微微震动。 啪喳。 「太精彩了。」 「这也不错。洁塔到此一游。」 帽兜少女屏息。 「她?」 「不是这样的,王姐!拜托妳听我说!」 「打得开吗?」 「这是来自维多莉亚大人的报告。」 「是的。所以需要品质更好的英雄后代的魔力。我大概明白教团是怎么封印魔人迪亚布罗斯,又是如何打造出圣域了。」 「嗯。」 四道光柱里,是和某种细小管线连接的学园学生。 洁塔的头颅飞向空中,然后化为一阵黑雾消散。她的身体也同时消失。 一阵黑雾出现在白雾之中。毫发无伤的洁塔从黑雾里现身。 她飘浮在空中,以冰冷视线俯瞰兽人英雄。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洁塔如此说道。 兽人英雄没有回应洁塔,只是以不带感情的眸子仰望她。 「妳记得与吾主初次相遇的日子吗?」 浮在半空中的洁塔询问帽兜少女。 「那当然。我不可能忘记。」 帽兜少女以手按着胸口回答。 「我也是。我从不曾忘记那天。」 洁塔笔直盯着兽人英雄,仿佛透过她的形影遥忆昔日。 「我是──被吾主捡回来的柔弱小猫咪。」 这便是洁塔的觉悟。 「拜拜,英雄。我会踏上跟妳不同的道路。」 洁塔转过身去。 身型娇小的帽兜少女连忙追上去。 「这样就行了吗?您还没有签名呢。」 「嗯。下次再签。现阶段的目标已经达成。接着是潜伏于黑暗之中,静待时机到来。」 「那么,我也跟您一起。」 两名少女一面交谈,一面消失在雾的另一头。 兽人英雄静静目送她们的背影离去。 ==================== 三章 事件已经解决,来聊聊过往吧! 哎呀呀,昨晚真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件。 连续失踪案的犯人,竟然是学园里的图书管理主任。 我亲眼看到图书管理主任绑架姐姐和亚蕾克西雅,还在神秘白雾弥漫的地方将她们绑起来。品味未免也太差了吧。 原来那家伙是个变态── 尽管对自己身为变态一事纠葛不已,仍无法停止犯下错误。 每个人活着的目的都不同。倘若这样的目的不被社会接受,人们便只能做出选择。 要贯彻自我,或是扼杀自我? 我选择前者,而他亦然。 站在「影之强者」的立场,连续失踪案的犯人是个变态有点没意思,然而真相就是如此,所以也无可奈何。 早上看见骑士团的成员进出学园。或许是来调查图书管理主任的事吧。 「嗯?那是……」 一名垂头丧气地走在学园的黑发女学生,与一旁的骑士团擦身而过。 「是姐姐。」 被姐姐发现会挺麻烦的,所以我平常都会躲起来,但是今天似乎没这个必要。 看她那个样子,应该不会发现我吧。 「哼哼哼~」 我随意哼歌,享受令人通体舒畅的早晨阳光。 这就是随处可见的路人学生。 听说图书管理主任的事情时,我该作何反应才好呢?像个路人那样表现出夸张的吃惊态度,或是害怕得浑身打颤……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跟姐姐擦身而过。 「呃?」 我只思考了一瞬间便这么回答。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应该跟姐姐说的话。 「还有四越商会的高级点心呢。」 要是随便乱扯,我可不会饶过你──我能感受到来自姐姐的强烈意志。 「……那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一直深不可测。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那片深邃的黑暗。」 姐姐以严肃的表情开口。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嘛。」 「不,这不代表姐姐是天选之人。」 「这个啊,这个。我们在你房里找到的传单。」 我只思考了三秒钟。 「唔~」 「这未免太强人所难。」 「就是啊。如果因为忙着写报告,无法好好享受这种小确幸,人生就等于结束了。」 姐姐握住缠绕绷带的右手。 「哦~」 时常利用图书馆的女学生想必会因此感到受伤并陷入混乱吧。 「毕竟大家好像都很认真看待这件事。」 如此说道的姐姐望向校舍。 「事到如今,感觉不能一笑置之了。」 下个瞬间,我的衣领后方被姐姐一把揪住。 「──图书管理主任死了。」 「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真相石沉大海呀!」 「抱歉,我无法告诉你详情。因为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因为你这里有四越商会最高级的咖啡啊。」 「早、早安?」 「啊~」 「我完全没说想知道……」 「看你一副想知道的样子,我就告诉你吧。」 确实如此。 我转过头,看到姐姐恶狠狠地瞪过来。 「超想的!」 ※ 被姐姐紧紧抱住的我,拿起奶茶啜饮了一口。 「给我站住。」 「你们还是去写课外报告比较好吧?」 「米德加学园、这个国家,还有席德你……我都会好好守护的。」 「我没这么说,只是……」 我坐在富丽堂皇的会客室里,优雅地啜饮奶茶。 「那么为什么要特地跑来我的房间?」 「之后再写就好。多亏了停课,时间变得很充裕。」 听到含意深远的低语,我表现得像个路人露出震惊的表情。 「哎呀~还真是不得了的事件耶,图书管理主任竟然遭人杀害。」 「我垂下肩膀,表现出无精打采的样子。」 「嗨、嗨~姐姐,妳发现了啊。」 尤洛和贾卡突然一脸认真地转过头来。 语毕的两人继续啜饮咖啡。 「咦?不不不,什么在外面借钱?」 「这样才勉强合格啊。」 「这里太嘈杂了,换个地方吧。」 我轻声开口。 这里似乎是只有上流阶层才能踏入的特别会客室。至于身为乡下贵族的姐姐为什么能进来,目前仍是不解之谜。 「我现在很沮丧喔。」 尤洛边说边将一张传单拿给我看。 「你应该要更担心才对。还要敏锐察觉发生什么事。」 「那当然。你还有其他要对我说的话吗?」 这里可是我的房间。 「……意思是如果公布真相的话,只会招致混乱?」 「既然这样,请你早点告诉我们嘛。」 「其他……没有了。」 「呃,不去上课吗?」 姐姐目露凶光瞪着我。 「我们从以前就觉得事有蹊跷。」 「妳看起来很无精打采呢。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想知道吧?」 「不。并不是一定要由姐姐来解决。」 「早安,席德。还有呢?」 「图书管理主任背后的真相……吗……」 「只是?」 ※ 「那是我的耶。」 「我认为,在这世上并非一直维持正确的做法就好。」 「席德。能保护你的人只有姐姐了。」 姐姐将我拥入怀中,我的骨头发出遭受挤压的喀啦声响。 「不过骑士团打算让图书管理主任背后的真相埋没在黑暗之中……对此我却无能为力。这让我很不甘心……」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由我来解决就行了吧。」 「而且说真的,我不觉得你的零用钱买得起这些东西。」 奶茶果然很美味。 因为今天停课,我返回自己的宿舍房间。尤洛和贾卡马上就跑来找我。 「身为弟弟看到姐姐如此消沉,应该有什么话要说吧?」 其实只是伽玛寄了一大堆过来而已。 我一面开口,一面释放「快点离开啦」的压力。 「今天临时停课。」 「我明白。你是不希望我操心吧。」 「……勉强合格。」 「那是当然。正因如此,才需要能暗中解决这类事件的人。」 贾卡擅自拉开抽屉,从里头找出巧克力,然后拆开包装。 「不,我可以保护自己。」 他们当然会想隐瞒「图书管理主任其实是变态」这个真相。为了维护图书管理主任的形象,我也赞同骑士团的作法。 「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就此结束。」 「这、这个嘛……」 「暗中解决这类事件……」 「恐怕是这样。」 「没错。即使真相石沉大海,也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 「知悉真相,又能自由行动……我果然是天选之人呢。」 被姐姐掐着脖子的我这么回答。 「就是啊~说不定又是之前那个组织干的好事。」 「你是说我是错的?」 尤洛和贾卡旁若无人地喝着四越商会最高级的咖啡,看起来十分放松。 四越商会最高级的咖啡,一杯要两千戒尼起跳。身为贫穷贵族的我,房里却随时都有这种东西,的确很奇怪。 「席德。你有在外面借钱吧?」 「四越银行提供的新服务『四越分期定额还款』。有这么棒的贷款方案,拜托你也跟我们分享一下啊。」 「四、四越分期定额还款……?」 涌现不祥预感的我看过传单后,发现上头介绍的服务,跟我上辈子那个世界的分期定额还款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我好像跟伽玛提过分期定额还款这种做法。 「难、难道说你们已经去借钱了吗?」 「当然喽。本人马上借了两百万戒尼。」 「我借了一百万戒尼。以后每个月只要固定偿还两万戒尼就好,真是太赞了!」 「啊……」 这下完蛋了──我不禁如此心想。 「你怎么了,席德同学?一脸好像察觉到什么的表情。」 「四越分期定额还款的利率是多少?」 「我记得月利率是2%。」 「年利率等于24%。在王都的贷款服务里也算是特别便宜喔。」 我不禁望向远方。 「借了一百万戒尼,每个月偿还两万戒尼,然后利息年利率24%,这样没错吧?」 「是的。」 「有什么不对吗?」 「你有算过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吗?」 一百万戒尼加上24%的年利率,所以一年的利息是二十四万戒尼。 每个月偿还的金额是两万戒尼,所以一年的还款金额是二十四万戒尼。 「混蛋~给我记住!」 「嗯。我懂。」 「吾主还记得我们相遇的那天吗?」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 为了莉莉姆,族长收集大量书籍,对她进行完整的高度教育。和其他兽人族相比,金豹族算是较有智慧的种族。即使是在这样的金豹族里,这种做法依然相当罕见。 「嗯?噢,对了,我今天满十六岁。」 「我们都去借钱了,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吧?」 「嗯。」 「那是个下雪的寒冷日子。」 「这次可不许你赢了就跑。我们的军资金多得很呢。」 「我一直在思考。关于追杀我们的那些人,还有这个愚蠢的世界。」 也就是说只是一直偿还利息,这样下去一辈子都还不完。 「对于有目的想要达成的人来说,人生实在太短暂了。」 「当然。」 打从与洁塔相遇以来,有时会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眼神。因为还挺帅的,我曾经偷偷模仿。 金豹族。 把桌上成堆的钞票聚集在一起,露出奸诈的笑容。 「人们会重蹈覆辙。不断、不断毫不厌倦地重复相同的错误。愚蠢的世界不会改变。」 「我明白吾主的心情。」 ※ 尤洛和贾卡吵闹个不停。 「难道每一招都失败了?这不可能。」 「可恶!再去跟四越分期定额还款借钱吧。」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其实没什么好恭喜的。 「……我觉得稍微提高还款金额比较好喔。」 「……梭哈啊。」 不用说,那两人的诈赌伎俩全都被我破解了。既然他们来这招,那么我也有权出千报复。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你出老千!这肯定是出老千!」 原来是雪啊。 「没有必要自己算吧。反正每个月固定还两万戒尼就好了。」 是跟钱有关的事吗? 「嗯。」 一年的利息是二十四万戒尼,一年的偿还金额也是二十四万戒尼。 下一刻,有着一头金发的兽人悄悄现身。 「好了好了。已经很晚了,安静一点。」 「久等了,洁塔。可以进来喽。」 「谢谢。」 「为什么……都那么努力练习出老千了。」 我记得那天似乎下着雨。 「可是,除此之外……」 毕竟洁塔对我照顾有加,借她个一千戒尼好像也不是不行。 如此说道的两人拿出扑克牌。 「大概五年左右吧。」 「等等!再比最后一局!」 我不禁抬头仰望。 「所以,我为此采取行动。」 接着洁塔开始诉说她的往昔。 「不好意思,我不跟没钱的人玩。还款加油喽。」 我计划利用魔力活个六百年,若是要享受人生,六百年根本不够。 房门外头陆续传来这样的对话声。 「好啦,差不多该开始了。」 她的腹部冒出黑色斑纹。一开始小得不会让人特别在意的斑纹,随着时间经过逐渐扩散。有些担心的莉莉姆忍不住找母亲商量。 于是成捆的钞票在桌上高高叠起。 「还替客户省去计算金额的手续,四越银行真是太佛心了。」 受到族人疼爱的莉莉姆,逐渐成长为正直坦率的少女。 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随意哼着歌,把一捆一捆的钞票放进军资金存钱箱里。 「就是说啊。听说还有学生一口气借了一千万戒尼。只要是贵族出身,就算还是学生,也能轻松申请这个贷款服务。好像只要老家有资产就没问题了。」 「沦为恶魔附体者的我,见识到人心的丑陋。」 莉莉姆本人也十分喜爱阅读。她满心期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为一族活用脑中的知识。 「那时我觉得死了也好。就算我死了,世界也不会改变。就算我活着,世界依旧不会改变。不过跟吾主相遇之后,我发现自己还有该做的事──」 「不……」 我揪着两人的衣领后方,将他们扔到走廊上。 「我明白这种感受。」 「你在说什么啊。四越银行都说每个月还两万就好,我何必刻意多还。」 四越银行借给尤洛和贾卡的钱,最后来到我的手中。 「吾主,生日快乐。」 洁塔来自在兽人族当中地位格外崇高的部族。 「哼哼哼~」 洁塔再次表示同意。 「唔。」 「尤洛跟贾卡成了我的新存钱筒。谢谢你,四越分期定额还款。」 然而在她十二岁之后,开始出现异常变化。 「嗯。」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如果能够长生不老,我就可以潜伏一百年,等到几乎被人们遗忘时再次现身,让「难道那家伙是传说中的……!」这样的戏码无数次上演。只要还有这条命,永远可以让「影之强者」的人生重新来过。 「怎么,你怕了吗?」 有许多部族效忠于金豹族。洁塔出生在代代担任族长的家系,是家中的长女。那时的她名叫莉莉姆。 「嗯。」 我说完这句话便强行关上房门,然后上锁。 「吾主。今晚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赌注加倍。」 因为这代表我计划的六百年寿命又少了一年。 如此开口的洁塔,眼神变得很冰冷。 接着她以认真的表情直直望向我。 这就是弱肉强食。 「吾主。你想要『长生不老』吗?」 「吾主,你讨厌生日吗?」 ※ 人生苦短啊。「影之强者」这个终极目标明明依然遥不可及。 「恭喜。」 「不算喜欢。这代表我人生剩余的时间减少了。」 看似放松的洁塔轻笑出声。她会露出这么自然的笑容,感觉十分罕见。 「本人无法接受!可不能一直输到最后!」 我想要一直长生不老。啊啊,神啊,请祢创造可以向不想活太久的人购买寿命的制度吧。 接着朝着窗外喊道: 「嗯?」 提起这个名字,据说连兽人之王都得敬它三分。 打从年幼时期开始,莉莉姆便是个出类拔萃的优秀存在。父母甚至觉得比起出嫁,这孩子或许更适合留在家里。因此莉莉姆便在百般呵护之下长大。 母亲闻言不禁一脸苍白。 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匆匆唤来父亲。 现身的父亲同样一脸苍白。 事到如今,莉莉姆才察觉状况似乎非同小可。 确认过莉莉姆的腹部后,父亲勉强挤出答案。 「……是恶魔附体者。」 恶魔附体者。莉莉姆在脑中反刍这几个字。 她学过和这个词汇相关的知识。阅读书籍不计其数的莉莉姆,有自信自己在一族当中是对恶魔附体者了解较多的人物。 只是再怎么也无法把这些知识,跟自己肚子上的黑色斑纹连结在一起。 恶魔附体者。 莉莉姆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刍。 泪水也自然而然滑落脸颊。 她十分聪颖。 因此在接受现实后,她也理解自己今后的命运。 恶魔附体者是污秽的存在。必须在污秽扩散之前将其净化。这是一族的规定。 关键在于此乃地位崇高的金豹族,而且还是族长家系当中出现污秽之人。这不仅是莉莉姆个人的问题,更是足以撼动一族的大问题。 「父亲,请用火将我烧死吧。」 拭去泪水后,莉莉姆这么说道。 「可是……」 「肚子上的斑纹还没有扩散,代表污秽之力还很微弱。所以现在烧死我的话,就能守住这个家。一族想必也能接受这样的处置。」 母亲露出温柔的笑容。 止不住的眼泪从莉莉姆眼眶溢出。 「……也就是说?」 莉莉姆被父亲温暖的双臂拥入怀中。 莉莉姆在深夜被匆匆唤醒。 他的背影看起来仿佛比以往来得瘦小许多。 「是吗。」 「……不成。」 「是吗?这可是历代族长传承下来的英雄传说,不可能轻易风化褪色。更重要的是我们是金豹族。是打倒魔人迪亚布罗斯的三名英雄之一,金豹族英雄莉莉的子孙。这就是答案。」 母亲也过来拥着两人。 「金豹族自古存续至今,是历史相当悠久的一族。金豹族的族长代代都会继承英雄传说。与魔人迪亚布罗斯交战的三名英雄之一──兽人英雄的传说。」 「……不知道。」 「你有什么根据吗,兽人?」 「无聊。民间故事这种东西,原本就会随着时间经过而风化褪色。」 旁系家长的拳头落在父亲脸上。一拳、两拳,接连不断落下。 「或许难以置信,但这就是真相……!」 寂静笼罩众人。 「父亲!请您适可而止──!」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站到莉莉姆前方。 「你刚才说什么,兽人?」 「这番反驳听起来还真有意思。看来你的脑袋也有问题了。」 「金豹族代代相传的英雄传说才是真相。是圣教扭曲了这个真相。」 「父亲……」 「拜托您,父亲。这么做都是为了这个家。也是为了弟弟。」 祭司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但是却被绳索绑住,跪在地上。 「父……亲?」 过了一个月。 「全部。恶魔附体者全是圣教捏造出来的。」 父亲以清澈的眼神如此断言。 「民间故事啊。」 「父亲……母亲……!」 ※ 旁系家长的剑刺进父亲的肩膀。 「圣教的祭司来到村里拜访,说是感受到这块土地上有恶魔附体者的气息。在东方地区,似乎是由圣教负责收集恶魔附体者,再加以净化。」 莉莉姆动弹不得。她只是站在原地,任凭双腿不停打颤。 旁系家长笑着发问。 「可是……!」 旁系家长将剑尖抵着父亲肩膀问道。 父亲正面接下祭司充满鄙视的眼神。 莉莉姆望向母亲抱在怀中的婴儿。那是半年前刚出生,预定继承这个家系的贵重生命。 「咕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我好久没有这样尽情大笑了!」 莉莉姆轻抚母亲为她缠上的绷带,跟着露出笑容。感觉一切必定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找到了,这上头有写。」 外头吵吵闹闹的,或许是父亲回来了。母亲带着莉莉姆来到外头。 「少胡说八道了──!」 「您是怎么了,父亲?请您振作,不能依靠那种书上的情报。母亲也请说些什么吧。」 「求求您……请您、请您……」 「他说过一个月就会回来。在那之前我们会跟其他人说妳受伤了,绝对不能外出。」 「书中也提到,有种灵药能够治好恶魔附体者。」 祭司也笑了,但是他的眼中不带半点笑意。 「为父一定会找到治好妳的方法。所以妳要相信我,耐心等待。」 旁系家长捧腹大笑。 一名男子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他身穿祭司服,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父亲确实回来了。 如此说道的父亲转身匆匆翻找相关书籍。 「你想因为自己无趣的妄想,让一族陷入危险之中吗!」 「父亲……!」 莉莉姆低头恳求。 「你的发言可是在亵渎圣教。」 「……没错。」 「一旦出现污秽就必须立刻净化。这是族里的规定。」 「那种东西不能相信!」 「是的,母亲。」 「……」 「不成!有能够治愈恶魔附体者的方法。我在精灵族的书中看过。」 说到这里,莉莉姆噤声了。 隔天,父亲踏上旅程。 「当然可以。因为我就是金豹族的新族长。这家伙背叛了一族。」 「父亲!」 「的确很有趣。」 「污秽之人在哪里?快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恶魔附体者是圣教捏造出来的,所谓的污秽之人,其实是英雄子孙,所以没有净化的必要。是这样吗?」 「一族里头似乎出现了污秽之人。」 「污秽必须马上净化。若是放任不管,污秽将大肆蔓延,让整个村子走向毁灭──」 「我说你满嘴谎言,人类。」 父亲身旁有许多手持火炬的族人,衣服表面也可见斑斑血迹。 「快住手!竟然持剑伤害族长,你以为这种行为能被允许──」 母亲勇敢地开口。 旁系家长出声讪笑。 其他手持火炬的族人也纷纷嘲笑父亲。然而无论是莉莉姆,还是莉莉姆的母亲都无法理解父亲话中的意思。 然而一旁的母亲只是低头不语。 「好了,余兴活动结束了。」 「我一直抱持疑问。世间流传的民间故事,为何与金豹族的民间故事有这么大的出入。」 「没事的,别担心。家里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 父亲的沙哑嗓音打断祭司的发言。 父亲递过来的书页上有着点点泪痕。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父亲落泪。 鲜血喷出,骨头碎裂的声音跟着传来。 但在片刻之后,一阵笑声传开,慢慢变成回荡在村里的狂笑。 「……满嘴谎言。」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刚才说了什么谎言?」 「真是无趣。」 父亲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父亲以沙哑嗓音回答。 旁系家长边说边又刺了父亲一剑。 「怎么会……你有什么证据……」 母亲在莉莉姆的腹部缠上绷带,然后对她叮咛: 不过父亲和祭司没有移开视线,一直瞪视彼此。 金豹族旁系家族的男性家长,从手持火炬的人群当中走了出来。 「没错,民间故事。但是跟世间流传的内容有些不同。首先三名英雄并非男性,而是女性。以及恶魔附体者并非遭到诅咒,而是受到祝福的象征。」 「少开玩笑了!」 怒吼声响彻四周。 擦拭过染上腥红的拳头,旁系家长再次开口: 「污秽之人在哪里?」 「……呼!」 父亲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说的话,就把你们全家一起处以火刑。」 「说了也一样吧。你不过是想羞辱我。」 旁系家长沉默下来。答案显而易见。 「那就如你所愿。」 旁系家长拔出剑来。 「住……住手!」 莉莉姆这声呐喊,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我、我……我……我……」 她的双腿抖个不停。 「我、我就是……恶、恶魔……」 莉莉姆以懦弱的嗓音勉强挤出几个字。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野。 尽管如此,她仍然与笔直望着自己的父亲四目相交。 「──妳听好了。」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温柔。 「金豹族是过去拯救世界的英雄莉莉的后代。是承袭荣耀血脉的一族。莉莉为何要将英雄传说托付给我们?为何只让代代的族长传承下来?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因为我们有使命在身。」 「东边……什么都没有。我的使命在哪里呢……米德加王国在哪里呢……母亲……」 男性兽人早已包围了这一带。 像是被某股力量推动,一股脑地往东边去。 莉莉姆最后看到的父亲背影,是那么高大而强壮。 「不要……!」 母亲抱着莉莉姆,在黑暗的森林里不停奔跑。 「这股力量让人很感兴趣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那家伙的后代……」 「这是……」 「既然这样……您为什么要将弟弟托付给我?」 弟弟还在莉莉姆的怀里。她必须确实守护母亲托付给自己的小生命。 「金豹族体内流着高浓度的野兽之血。我控制了这样的血脉加以解放。」 旁系家长大喊。 父亲的双眼溢出血泪。 在河床浅滩冲掉身上的气味后,莉莉姆跑进东方的森林深处,途中还不停回头。 母亲将莉莉姆紧拥入怀。 某个物体推挤摩擦的吱咯声响传来。 金豹族里有嗅觉特别敏锐的族人。或许是他们也加入了追捕行列。 「莉莉姆。这孩子就拜托妳了。」 看到转过头来的父亲,莉莉姆惊愕不已。 「母亲……!」 「妳承袭的英雄血脉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浓。既强大又聪颖,是为父引以为傲的女儿。莉莉姆,往东方去吧。米德加王国有能够治疗恶魔附体者的人物。我们的使命就在那里。」 「……!」 「我们分头行动吧。」 莉莉姆将手伸向父亲的背影,但却没能触及。 往东边去。 「两个孩子就拜托妳了。」 下个瞬间,捆绑父亲的绳索就此炸飞,大量魔力从他的体内涌出。 鲜血从迸裂的血管当中喷溅出来。 他的肌肉不停蠢动。 她的认知没错。 「莉莉姆一定做得到。」 化身狂暴野兽的父亲,将围绕在四周的兽人全数震飞。 「莉莉姆……」 「父亲……!」 「谢谢妳,莉莉姆。在妳出生之后,我们一直都很幸福喔。」 「听为母的话,莉莉姆!」 母亲抓紧这一瞬间的机会,抱起莉莉姆拔腿狂奔。 「为父终将要化为野兽。在这之前,快走……!」 响亮的脚步声在夜晚的森林里扩散。 「快走吧,莉莉姆。跨越这条河,消除自身的气味。」 父亲的面容已经逐渐兽化。 「父亲……!」 这个声响来自父亲的身体。他的体内有什么正在脉动。 「父、父亲……可是我……」 为了确认,她尝了一小口海水。 目送她离开后,母亲沿着小河往东南方狂奔。 ※ 腹部的黑色斑纹蔓延到胸口,而且隐隐抽痛着。 「岂、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种……!」 「去吧!快走!」 「真是惊人……!原本只是过来回收恶魔附体者,看来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我不要!父亲!」 「你会的。就算要以我这条命作为代价……!」 「走吧……横渡这片大海。」 「这是只有族长传承的秘术──燃烧自身性命的禁忌之术。」 如此说道的父亲望向母亲。 眼泪不停往下掉的莉莉姆伸手接过小婴儿。 擅长隐密行动的她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因为持续狂奔,她的双腿沉重得像石头,连一步都走不动了。 「你以为我会放过她们吗?」 「父亲,您也一起走!」 父亲和祭司展开战斗。 「……是大海。」 父亲的金色发丝开始变长。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我要跟您一起走,母亲!」 母亲轻轻点头,将莉莉姆揽进怀中。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父亲……!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到黎明时分,她终于走出森林。 锁炼前端带刺的配重块跟着被打飞。 「莉莉姆……」 「弟弟应该要跟您待在一起比较好!」 祭司走上前去,朝父亲挥下红褐色的锁炼。 「弟弟就拜托妳了,莉莉姆。」 眼前是初次目睹的沙滩,以及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不过莉莉姆知道这样的景色。 「如果我不是恶魔附体者……如果我早早被烧死……!父亲他……都是因为我……!」 「在妳出生之后,他就变了呢。总是埋首练剑的他竟然会念绘本给妳听,看到这一幕,我差点吓得瘫坐在地。他总是把『这孩子是天才』这句话挂在嘴边。」 「这、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 莉莉姆仰头吐出白色气息。雪花不断从空中飘落。 「母亲……之后一定要在米德加王国会合……!」 「不成!」 ※ 「听话,莉莉姆。」 宛如一圈鬃毛的发丝,让父亲看起来有如从人形化为野兽。 母亲在河畔停下脚步,放下抱在怀里的莉莉姆。纷飞的雪片让夜晚的森林变得更加寒冷。 莉莉姆在黑暗的森林中狂奔。冬天的夜晚相当寒冷,她的手脚冷得有如冰块。 「我无法战斗,也不像您可以无声无息地快速奔跑。」 父亲以右手挥开锁炼。 莉莉姆拚命摇头,将小脑袋埋在母亲的胸口。 「好咸。」 「为母会沿着河往东南方前进。妳就穿越这条河,朝东方前进吧。」 但是后方追兵的气息愈来愈近。 如此说道的母亲将揹在身后,依然稚嫩的弟弟交给莉莉姆。 「不可以这么任性。再忍耐一下就好。我们在米德加王国会合吧。」 他像是要保护莉莉姆等人一般挡在前方。 「对我们来说,能看着妳成长便是至高无上的喜悦。莉莉姆……尽管无法战斗,但妳是个极为聪明伶俐的孩子。妳拥有足以克服困难的知识。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去吧,莉莉姆!快跑!」 母亲将小小的弟弟交出来。对世界一无所知的这个婴孩,只是愣愣望着眼前的莉莉姆。 「父亲……这里什么都没有。」 低着头坐在冰冷的沙滩上。 她知道大海的另一头存在其他国家。虽然不确定那是否就是米德加王国,但是既然父亲这么说,想必一定是吧。 母亲会在那里等着她。说不定父亲也会。 沿着海岸前进应该会有渔村。去拜托那里的渔民让自己搭船吧。 莉莉姆再次踏出步伐。 就在这时候── 「哎呀呀,原来妳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吗?」 那名祭司出现在莉莉姆眼前。沾染鲜血的锁炼发出唰啦唰啦的声响。 「别……别过来……!」 莉莉姆以不停打颤的双脚后退。 「好啦,问题来了。恶魔附体者究竟在哪里呢?」 祭司带着扭曲的笑容拎起一颗头。 「不是这个男人。」 「父……父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父亲的头颅。 从沾满鲜血的状态,可以想像父亲最后一战是多么惨烈。 「也不是这个女人。」 祭司边说边提起另一颗头。 「母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母亲的头颅。 母亲瞪大双眼,带着像是定睛凝视什么的表情死去。 「请、请问……」 「我……我是恶魔附体者!所以,请你放过我弟弟吧……!」 这正是她渴求的东西。 莉莉姆终于澈底晕了过去。 「是的……!如果有力量……只要我有力量的话!」 清醒过来时,莉莉姆发现自己身在一辆马车里。 「是吗,真是太好了~」 魔力迸裂。 『──妳渴望力量吗?』 温暖的魔力包覆莉莉姆身上的黑色斑纹,然后开始发光。 接着佩托斯以锁炼抚过弟弟的小脑袋。 「别担心。不是恶魔附体者的孩子没有用。」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好啦,来庆祝一下吧。」 『I Am……』 能破坏这个束缚的力量、能杀死那名祭司的力量,以及── 如此说道的祭司以沾满鲜血的双手摸了摸莉莉姆的头。 听到她的低语,负责监视的男子不屑地以鼻子哼笑一声。 马车停下,几名男子从外面钻进马车。 「──结束了吗?」 「这……这道光是怎么回事……?」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佩托斯朝森林的方向开口。一群身穿诡异长袍的人跟着现身。 「我要杀了你们……!」 「我们把所有金豹族成员都收拾掉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情报外泄的疑虑。」 莉莉姆目睹了压倒性强大的力量集中在那把剑上。 「唔……不、不行……不、不要对我弟弟出手!」 「今后我们可能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先在这里自我介绍吧。我是高阶祭司佩托斯。妳将成为我们宝贵的实验对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佩托斯俯瞰莉莉姆崩溃惨叫的模样,发出宛如抽搐的笑声。 少年站在魔法迸裂造成的巨大圆形坑洞里自言自语。 「不要啊啊啊啊啊……父亲……母亲……!」 莉莉姆将落在地上的三颗头颅揽进怀里。 负责监视的男子似乎听不见这个声音。但是莉莉姆确实听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一个人影在螺旋中央出现。那是一名身穿漆黑长大衣的少年。 这次声音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个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 她的身体使不上力气,意识也愈来愈模糊。 「让我看看。」 巨大魔力撼动现场的空气。 「抓住他!把他从马车里拖出去!」 「是的,没留一个活口。」 『渴望力量的话──我就赐予妳吧。』 「噫……!」 祭司抛下两人的头颅,走近莉莉姆。 少年的说话声让莉莉姆醒来。她似乎晕了过去。 站在魔力源中心点的少年举起漆黑之剑。 ※ 少年说完之后便朝莉莉姆释放蓝紫色魔力。 弟弟的头颅从莉莉姆的怀中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莉莉姆奋力往沙滩一蹬,朝佩托斯扑过去。 无数颗头颅滚落在沙滩上。全都是金豹族的头颅。 「好孩子。坦率是件好事。」 蓝紫色的魔力仿佛将时光倒转,让莉莉姆的肌肤重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报告看来,男性恶魔附体者的数量极端稀少,但也并非完全没有。」 蓝紫色魔力化为细小分子,描绘出螺旋的轨迹。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嘴里有血的味道。 「嗯?妳醒啦。妳是恶魔附体者吧,总之我先帮妳治好。」 「那么,谁才是恶魔附体者呢?」 眼中满是憎恨之情的莉莉姆放声怒吼。 「咳咳……我……我要杀……了……你……」 「……大概六十分吧。距离完成还很远。」 「所以,我就用不会痛苦的方式杀死他吧。」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托妳的福,我终于能踏上通往圆桌骑士的道路。」 「我想要力量……!」 泪流满面的莉莉姆紧搂着怀中的弟弟。 「妳父亲的仇人也死了。」 「把她绑起来送往瓦利欧拉的研究所。我去找派阀成员协调──」 『──Imitation Atomic。』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妳渴望力量吗──?』 这句话是对着莉莉姆说的。 知识派不上任何用场。无法守护任何人。只有纯粹强大的力量,才能开拓前行的道路。 声音消逝,世界染成一片蓝紫。 就算这是幻听,亦或是恶魔的呢喃,她都觉得无所谓。 她只想得到力量。 「那……那么弟弟……」 莉莉姆不禁浑身打颤。 「这家伙是怎么跑进马车里的!」 但是佩托斯迳自转身,不加理会。 莉莉姆环顾周遭,然而除了负责监视的男子以外,没看到其他人。 下一刻,鲜血四溅。 莉莉姆的泪水早已干枯。 足以粉碎一切的力量。 「啊……?」 佩托斯笑着将其中一颗头颅扔向莉莉姆。是那名旁系家长的头颅。 ※ 「哈哈!这小鬼疯了。」 「这种程度远不及我的目标……」 现在支撑着她的,只剩下憎恨的情感。 「我要杀了你们……一定要杀死你们所有人。」 她需要力量。 莉莉姆这么祈祷。 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弟弟。 下一刻,马车里浮现蓝紫色的魔力。 但是随即被佩托斯的锁炼打飞。 「发生什么事了!这股魔力是什么!」 马车整辆被炸飞,诡异的集团也澈底消失无踪。 但是心底涌现的并不是恐惧。 「骗人……怎么会……」 等到光芒消逝,黑色斑纹也完全消失。 折磨莉莉姆的恶魔附体者症状,就这么轻易被少年治好了。 「这个大概九十五分。控制已经近乎完美。虽然很累就是。」 「真的是这样……」 发自内心的泪水涌现。 「真的是这样……父亲说得没错……!」 「嗯?」 「父亲说恶魔附体者是英雄的后代……还说东边有能够治好恶魔附体者的人……原来全都是真的!」 「这个设定传到这种地方啦……」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父亲……还有母亲……为什么……他们说的明明没有错……!」 少年站在一旁搔头。 「……这是迪亚布罗斯教团一手造成的。全都是他们的错。」 「迪亚布罗斯教团……?」 「没错。刚才那些男人其实不是圣教信徒,而是迪亚布罗斯教团的成员。他们隐匿真相,将英雄后代从历史上抹煞,企图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对他们来说,英雄后代只是阻碍──」 如此说道的少年转过身。漆黑长大衣的下䙓在空中飘扬。 「吾等乃暗影庭园……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这句话深深撼动莉莉姆的心。 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串连在一起。 「是吗……」 「吾主渴望长生不老。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代表什么意义。」 她看起来有几分不悦。 她轻声开口。 待洁塔道尽一切后,他看着窗外回了一句。 只留下这句话,洁塔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不,没什么。」 洁塔认为这是很理想的变化。随着情感和肉体的改变,她觉得自己一步步朝目标靠近。 「没错。」 她把那天的强烈恨意深深埋在心里。多余的感情只会阻碍计划进行。 「我不打算否定妳的选择。」 洁塔如此表示。 「是吗……」 「等等。从今天开始,妳必须以不同名字活下去。」 「咦?」 「……会招致怨恨喔。」 「不是要你等一下了吗!我们跟不上你的速度呀。」 对莉莉姆说完这句话,少年瞬间消失无踪。 「请问……妳是?」 「阿尔法……我是──」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阿尔法显得欲言又止。 听到莉莉姆的问题,精灵少女露出柔和的微笑。 没错,这就是莉莉姆的使命。 下一刻,眼前的夜色摇曳起来。 「那么,她就是这次的……」 精灵少女只能以放弃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唔,妳吃了很多苦呢。」 「嗯?这样啊。」 洁塔随即往酒杯注入红酒,然后依偎在他的身旁。 「吾等是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生活在普通世界的吾等,不过是虚幻的存在。黑暗才是吾等真正之姿。这或许会让妳无法再次回到普通世界,不过……」 「父亲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我想要力量。」 眼睛望向莉莉姆。 「是吗。」 「您已经做出决定了吧。」 「……这样啊。」 「是。我不温柔,所以即使会让全世界陷入危险,我也要让魔人复活。」 「抱歉,好像吓到妳了。我叫阿尔法,是暗影庭园的首席。请多指教喽。」 「我要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 「她……?」 「米德加王国有能够治愈恶魔附体者的人物。而我的使命就在那里。父亲是这么说的。」 「咦?等一下啦!」 「我想要力量……请赐予我能够狩猎那些家伙的力量!」 「我跟吾主说了。就只是这样。」 精灵少女对少年投以带点怨怼的眼神。 「光是温柔,无法改变世界。这样的温柔,成了束缚吾主的枷锁。」 「洁塔……我是,洁塔……」 ※ 莉莉姆正打算自我介绍时,阿尔法打断了她。 「也好。反正她快来了。」 「没能得到准许吗?」 少年一脸无辜地搔搔头。 「你就是我的使命。」 「──时候到了。」 她以蓝色眼眸凝视莉莉姆片刻后── 莉莉姆百感交集地喃喃自语。 他们牺牲自我,延续了莉莉姆的生命。 洁塔以带着几分顾虑的动作靠上他的肩膀。 「暗影大人怎么说?」 「真亏妳能明白啊。」 「不过,任务已经结束。」 「没错。接下来交给妳了。」 「吾主太温柔了。所以才无法做出这个选择。」 父亲的死、母亲的死,还有弟弟的死。 她以澄澈而美丽的蓝色眼眸直盯莉莉姆。 「妳很有天分。总有一天会得到强大的力量。不过那股憎恨总有一天……」 「倘若那个时刻到来,就将我当成弃子……」 维多莉亚问道。 「我是被丢弃的猫咪。被吾主捡回来的柔弱小猫咪。所以一直在思考吾主渴望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因为吾主不太会说这方面的事。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我会代替吾主承受整个世界的恨意。这就是我的使命。」 阿尔法边说边拿出一个面具。 所以洁塔也平淡回应。 洁塔站在夜晚的顶楼俯瞰整座学园。金色的尾巴在寒冷北风当中摇曳。 「我不在乎。因为对世界来说,这是必要的──」 他望向窗外的深沉黑暗。洁塔也跟着这么做。 一名身穿漆黑战斗装束的美丽金发精灵现身。 一个是维多莉亚,另一个是将头上的帽兜拉得很低的少女。 「……是这样吗?」 「真是的!每次都马上不见人影……」 他捧起酒杯。 「我光看就知道了。虽然已经化为碎片,但这看起来的确是教团的马车。我每次都提醒你要留下证据……」 这是很冷淡的感想。 洁塔离开他的身边,转身背对。 「嗯。是。」 ※ 「倘若妳有这样的觉悟,就收下这个吧,暗影庭园的第六席『洁塔』。」 「吾主总能洞察未来,而我也是。」 「终于……到来了吗?」 不过听在洁塔耳中,这是足以包容所有的一句话。因为她不需要仅止于表面的廉价同情。 带著有些悲伤的表情开口。白色雪花无声无息地持续从夜空飘落。 「嗯,吃了很多苦。」 为了避免感情因为瞬间的疏忽流泄,不知不觉变得愈来愈沉默寡言。 「详情就让阿尔法告诉妳吧。」 「吾主果然不阻止我。」 「看来妳已经做好觉悟了。妳的眼神很坚强,不过……」 「是吗?」 洁塔背后有两个人影。 「我要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 「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征求吾主的许可。只是心想如果被他阻止,我就放弃。」 「所以暗影大人才没有阻止您。」 维多莉亚露出微笑。 「嗯。接下来这一切,全都是我的擅自行动。」 「这是背叛暗影庭园的行为。」 「我不在乎。阿尔法太温柔了,她不曾思考打倒教团之后的未来。但是我不同 。」 洁塔眯起淡紫色的眼眸。 「我要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得到长生不老的力量。然后永远管理这个世界。」 「而暗影大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维多莉亚的双颊染上陶醉的绯红。 「……会被怨恨喔。」 一直沉默不语的帽兜少女终于开口。 「吾主渴望长生不老。所有的罪孽就由我来承担。」 「那么出发吧。为了暗影大人的荣耀。」 「……开始执行计划。」 维多莉亚和帽兜少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剩洁塔独自伫立在楼顶。 她默默俯瞰学园四处的灯光。 「我要夺走一切。长生不老的力量,还有世界的支配权。在这之后……不会重复相同过错的完美世界就此降临……」 在黑暗夜色中摇曳的学园灯火,仿佛那一天的火炬,唤醒了洁塔沉睡的记忆。 洁塔对着夜空深深吐出一口白色雾气。 「这就是我的使命……!」 不要紧,自己的双腿没有颤抖。 像是为了确认这一点,她紧紧拥住自己的身子。 内心也很平静。 「父亲……吾主……我变强了喔。」 孤独一人的她这么轻喃。 ==================== 四章 今天的世界也很和平! 「遭到入侵至最深处啊……」 芬里尔在白色雾气当中自言自语。 在完好如初的装置前方,有着几滩血和两个足迹。 「她们理应能够破坏装置。是察觉到魔力不足的事实了吗……不对,就算这样,也该破坏才对吧。」 染血的足迹穿越装置之间的空隙,一直延续到后方门前。 「不解开封印就无法打开这扇门。她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芬里尔走向封印迪亚布罗斯右手的空间,来到大门外头。 这才发现防卫装置曾经启动。 「是莉莉把她们赶跑了吗?」 他能想到的理由只有这个。 不过无论如何,暗影庭园八成还会再次现身。所剩时间不多了。 「……您看起来很困扰呢。」 这时,白色雾气之中传来另一个人声。 芬里尔随即转身挥剑。剑压将雾气一分为二。 一名祭司跟着现身。 「喔喔,真可怕。」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佩托斯……你好歹打声招呼吧。我差点杀了你。」 「许久不见,圆桌骑士第五席的芬里尔大人。您的剑技依旧惊人。我吓得背脊发冷呢。」 「……哼。」 「恐怕没办法。有许多人民至今依然憎恨着妳。」 「我刚才说过了,不需要你这种人的协助。」 「金色兽人……佩托斯杀光金豹族,顺利取回样本,因此晋升圆桌骑士的一员。难不成……是金豹族的幸存者吗?」 语毕的佩托斯快步走进浓雾之中。 「他们是怯懦的羔羊,所以害怕阳光。」 然而佩托斯毫发无伤。真是令人不快的男人。 「不,我可是一直都是芬里尔大人的伙伴。」 「芬里尔派三番两次的失态,目前成了圆桌会议上备受关注的问题。解放右手的进度似乎也有所延迟。」 芬里尔带着杀气挥剑。 「……这是?」 「我还是……无法成为国王。这么做只会为这个国家带来更多混乱。」 「你觉得我会借助你这种邪魔外道的力量吗?」 「感觉事情变得有趣了。」 芬里尔的脸上露出无畏的笑容。 「要执行那个计划……『狩猎暗影之颚』吗?」 「真麻烦……今年有几滴?」 「这是教团研究室开发的最新型古文物。收集魔力的问题似乎让您劳心劳力,我想这个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是的。她今年的态度比往年更加来得坚决。恐怕是因为解放左手,让她慢慢取回自我意识的缘故。」 佩托斯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深。 芬里尔露齿一笑。 「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四目相交。 「由洛基担任盟主这点虽然令人不快,但不失为一个契机。我们必须好好判断暗影的实力究竟有几分真实性……」 有着蜂蜜色秀发的美丽少女,其名为萝丝•奥里亚纳。 「真要说来,这明明是过于轻视暗影庭园的教团应该负责。跟他们相关的报告,印象中是在五年前第一次出现吧。载运恶魔附体者的马车遭到神秘集团突袭那件事。倘若那时有好好处理,应该不至于让他们的势力扩大到这个地步。」 这一剑劈开佩托斯的上衣,在他的颈子留下一道细细伤口。 佩托斯以有如闲话家常的轻松语气开口。 如此说道的佩托斯递出一个像时钟那样带有指针,设计令人不敢恭维的项圈。 「不过是个新人,竟然自以为立场跟我对等吗?」 「哎呀,居然说我是邪魔外道,真是让人意外。我只不过对教团忠心不二罢了。」 佩托斯以嘲讽的语气开口。 「洛基大人他……也出席了之前的会议。」 「我们必须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成为真正长生不老的存在。为了这个目的,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在所不惜。即使会让这个国家毁灭……」 「……要是哪天心血来潮我再用。话说回来,你竟然特地为了跑腿而过来一趟,今天吹的到底是什么风啊?」 萝丝低下头来,用力握拳。 「你是会认真战斗的男人吗,圆桌骑士第十席的佩托斯?」 「这是圆桌会议的决定。请您使用这个古文物。」 「你倒是挺嚣张的,佩托斯。」 「原来如此……那么身为新人的我就乖乖遵守命令吧。我好歹也是计划成员之一。」 「欧萝拉还是很抗拒吗?」 如此发问的萝丝眼中透露一丝不安。 「六成是吗……您应该也很清楚,在圣域崩坏后,左手已经获得解放。因此迪亚布罗斯精华今年的产量估计还会更少。」 「我看您似乎很困扰,所以想来助您一臂之力。」 「您也是,芬里尔大人。倘若解放右手的计划失败,导致遗迹落入暗影庭园之手……」 「因为教团畏惧这个国家。」 「我没这么说。不过要是他的实力确实如传闻那般强大,这也未免太超脱现实。或许是传说等级的古文物、来自魔界的人类,抑或和教团拥有相同技术……」 「妳知道米德加王国和奥里亚纳王国已经解除同盟关系了吧?因此圣教正式将奥里亚纳王国视为异端国家。奥里亚纳王国的贸易行为将会受到严格限制,不消多久时间就会全面停摆。面对这个情况,周遭国家总有一天会收到讨伐奥里亚纳王国的命令。虽然不知道有哪些国家会应要求出兵,但是战力所剩无几的这个国家绝对无力反抗,只能迎向灭亡。」 「就某方面而言,我算是托暗影庭园的福才得以成为圆桌骑士。我还挺感谢他们的。」 「……这才像您,芬里尔大人。」 然而芬里尔从他的嗓音察觉,这才是佩托斯过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我再问一次。你来做什么,佩托斯?我们的交情应该没有好到可以闲话家常。」 「目前进度大约六成吧。」 「若是一般情况,这样的想法或许没错。但是现在不一样。要是得知这个国家今后的命运,妳将会明白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不知道能否顺利进行呢。」 话说到一半,佩托斯噤声摆出防御架势。 「哎呀……」 「金色兽人吗?这个嘛……」 不用说,芬里尔的记忆里当然留有金色七影的存在。 「九滴……虽然想这么说,但有可能变成八滴。幸运的是托暗影庭园的福,圆桌骑士的人数减少了一些……噢,这么说似乎思虑欠周呢。」 骇人的魔力不断从芬里尔的身体倾泄而出。 「我只是遵从上头的命令罢了。因为我是对教团忠心耿耿的男人。不介意的话,我想换个话题……据说曾有金色兽人造访这座遗迹?」 「你以为自己是在跟谁说话,佩托斯──我可是芬里尔,长年位居圆桌骑士第五席的人物。我有和这个身分地位相称的自负。绝对会成功解放迪亚布罗斯的右手。」 「可别搞砸了,佩托斯。」 洛基是长年以来与芬里尔敌对的派阀领导人。 先前黑色魔兽肆虐的奥里亚纳王国,在暗影庭园的协助下迅速重建、复兴。 阿尔法眯起双眼,从王城眺望夕阳余晖染红的景象。 「……是洛基在扇风点火吗?」 芬里尔轻轻咂嘴,压抑自身的杀气。 不知有什么好笑的,佩托斯喀喀笑了几声。 芬里尔将视线移向累积魔力约莫六成的圆柱状装置。方才已经宣言自己会不择手段。 「那么──妳做好觉悟了吗?」 「倘若迪亚布罗斯精华的产量比预测来得更少……或是有新人晋升圆桌骑士的行列,今年的精华就没有您的份,芬里尔大人。」 「这是圆桌会议的结论,我只是前来向您报告这件事。由此可见,芬里尔派的失态已经获得骑士们的重视。」 「以为已经得到长生不老的力量就过于松懈,导致教团宛如圈养的肥猪一般迟钝。除了原本就空着的第十二席以外,涅尔森和莫德雷德也接连殒落。圆桌骑士的素质未免下降太多了。你也不过是代替两年前被暗影杀死的第十席罢了。否则只论实力的话,你这种人不可能跻身圆桌骑士的行列。」 「那么,你有什么事?」 方才那一剑,芬里尔是认真的。就佩托斯的实力而言,理应不可能挡下。 芬里尔以鼻子哼笑一声。 「那就真的是登峰造极的习武奇才。倘若这样的人物确实存在,我倒想亲眼见识。不管怎么说,这是圆桌骑士暌违数百年的合作。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次行动的真意──」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类呢?」 「……结果便是一切。我今天之所以前来,也是为了协助您。」 先移开视线的是佩托斯。 ※ 但他不打算亲切地告诉佩托斯。 「异端国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芬里尔以不屑的语气回应。 「那名兽人怎么了吗?」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说溜嘴了……不过圆桌骑士终于采取行动了。他们是认真的。」 「我能得到原谅吗?」 「不,只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我先失陪了。」 「若是发现她,还请您通知我一声。」 「要是认真一战,我绝不可能赢过您。」 「……的确发生过这种事呢。」 「你八成也赞同这个决定吧,佩托斯?这样一来你分到精华的机会也多了一些。」 「教团为何要畏惧这样一个小国?」 听到佩托斯的回应,芬里尔哼笑一声。 阿尔法转过身,对萝丝投以严厉的视线。 出声询问身后的少女。 佩托斯朝圆柱状的装置瞄了一眼。 「……您觉得他是冒牌货吗?」 感受到芬里尔的杀气后,佩托斯收起笑容。 「长生不老是人类欲望的象征。得到这个力量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被别人夺走。如果光明正大站上舞台支配这个世界,必定会有企图夺走这股力量的人物现身。所以他们才会躲起来,将长生不老的秘密藏匿在无人能够夺取的地方,待在舞台后方透过圣教支配世界。从过去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像这样畏惧阳光。」 「怯懦的羔羊……」 「然而奥里亚纳王国决定和迪亚布罗斯教团敌对。这样的变化,让世界这个舞台的表与里串连在一起。若是放任奥里亚纳王国不管,迪亚布罗斯教团总有一天会被迫站上舞台。他们就是害怕这一点。」 「……暗影庭园打算利用这一点吗?」 萝丝同样对阿尔法投以严厉眼神。 「没错。我们打算利用奥里亚纳王国,也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协助妳。」 「凭藉暗影庭园的力量,应该能够打倒教团才对。为什么还要找上奥里亚纳王国……」 「因为迪亚布罗斯教团不会消灭。」 「……咦?」 「人会死,国家会灭亡,但是宗教绝不会灭绝。就算我们打倒迪亚布罗斯教团,事情也不会结束。宗教便是这样的存在。只要还有信徒存在,就能永久不灭。」 「怎么会……」 「可不能小看教团喔。要是与教团为敌,可能会被人民从背后捅一刀。包括祭司在内,信奉圣教的人民大多都是普通的善良老百姓。然而教团会利用圣教,煽动人民与我们为敌。暗影庭园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杀光遍布全世界的圣教信徒。所以我们才需要奥里亚纳王国。目的是逼迫迪亚布罗斯教团这个邪恶的存在站上舞台,同时澈底切断他们和圣教的关系。」 「要怎么澈底切断?」 「让圣教和教团撇清关系。人民信仰的是圣教,而不是迪亚布罗斯教团。厘清这一点之后,就能让迪亚布罗斯教团成为全世界共通的敌人。为此我们必须取胜。周遭国家迟早会出兵讨伐奥里亚纳王国。届时我们必须战胜他们。在取得胜利之后,向全世界宣言『这个世界的敌人是迪亚布罗斯教团』。」 「为了这个目的,所以要我成为国王吗?」 「消灭教团之后,必须有个国家代替我们站上舞台。奥里亚纳王国与圣教之间的战争,正是暗影庭园与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代理战争。倘若妳有成为国王的觉悟,我们就会暗中扶持妳。」 「……我能成为伟大的国王吗?」 萝丝低着头挤出这句话。 「妳不是治世之王,而是乱世之王。治世之王必须具备的素质,是能广受人民爱戴、让国家变得富饶的『温柔』。但是乱世之王不同。乱世之王必须具备的素质是『强大』。即使必须承受痛楚、做出牺牲、被人民憎恨,仍能坚持达成目标的强大──」 阿尔法以那双美丽的眸子笔直望向萝丝。 不知为何,她还拉着另一名少女。 「嗯啊~?」 察觉到自己尚未被全盘信任的事实,萝丝连忙开口: 「我早就说过未经许可不准擅自进行人体实验吧。好好反省。」 我不介意。那妳们呢? 伽玛以眼角余光瞄向萝丝。 「是的……啊,没错,我会成为强大的国王。」 「非常感谢您。」 萝丝对两人露出柔和的笑容。 萝丝拭去眼泪,然后抬起头来。 六六五号和六六四号低声开口。 「她突然开始脱衣服,接着又哇哇大哭。原因不明,让人深感兴趣。」 伽玛和萝丝答道。 萝丝以不太习惯的语气回应。 希妲前后摇晃的脑袋就这么撞上伽玛的鼻子。 「希妲,妳快醒醒!」 她用眼神这么询问两人。 「我……不想以弱小之姿迈向终点。」 面对萝丝的招呼,伽玛没有开口,只是低头回应。 萝丝的一头长发,现在变成及肩的长度。 「没、没错。」 「谢谢妳们。」 「可以吗?」 「像笔记型电脑这类必须通电的物品全都故障了。我把它们拆开来研究,判断应该是穿越次元洞穴时的电磁波造成的影响。」 阿尔法打断萝丝的话。 「现在不行~不过之后应该有办法分析。」 「『笔记型电脑』跟『平板电脑』吧。」 「妳、妳可别忘了我是分队长喔。」 熟睡的少女发出听起来可爱又俏皮的呼吸声。 「原来您在这里,阿尔法大人。」 「呸嘎!」 这时有人打开房门,一名蓝色长发的少女走了进来。 「强大的国王……」 「修得好吗?」 「嗯,我不介意。」 如此说道的她以细剑掠过长发。 「还请多多指教。」 伽玛似乎有点在意萝丝也在场一事。 阿尔法望着萝丝回答。 希妲懒洋洋地环顾周遭。 「呼噜~」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内心默念。随后脑中浮现弱小不堪的自己。 希妲的嘴角弯成邪恶的笑容。 「不客气~」 「我会成为强大的国王。」 「不需要对我这么恭敬。我们现在站在对等的立场。妳将会成为强大的国王吧?」 「报告……?啊~笔记型电脑的研究结果。」 「我会安排这两人待在妳身旁。熟识的人对妳来说也比较好吧?」 「为了父王留给我的奥里亚纳王国,以及这个国家的人民,如果还有我能做的事……纵使会招致怨恨,我也想守护这个国家。我……」 「萝丝公主最后的决定是?」 一滴泪水从萝丝脸颊滑落。 「……我要大幅缩减下个月的研究经费。」 阿尔法露出温柔的微笑。 「她嚎啕大哭。」 「这些都是由希妲负责调查。说明一下吧,希妲。」 伽玛抓住希妲的双肩用力摇晃。 「让妳带回去的东西,还有另外一个吧?」 接着阿尔法将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唤来。不知为何,现身的两人是一身女仆装打扮。 「这样啊?那就好。不过贝塔应该很沮丧吧?」 「咦咦~」 伽玛对着被她拖进房里的少女开口。 「我明白,分队长。」 「……然后呢?」 「──无所谓。」 她是希妲。七影中的第七席,主要负责研究暗影睿智的工作。 「……我也不介意。」 「是吗……那也没办法,只能耐心等待了。贝塔也真是的,怎么尽是带一些必须通过电力运作的东西回来。」 「我也是。」 如此说道的阿尔法望向伽玛和萝丝。 这股冲击让希妲清醒过来。 「不是。我看她很沮丧,所以把能让心情变好的药物掺进茶水里给她喝。」 「考量到今后的计划,我决定把四越商会的奥里亚纳王国分店收掉,将心力放在充实暗影庭园据点的准备工作。」 「就这么做……好像有人来了。」 「我会对外表示她们是我的贴身侍女。户籍只要申请通过即可。」 「嘻嘻……六六六号真可爱。」 「呃,报告~」 「咦~暗影睿智的发展必定会伴随牺牲啊。」 「好吧,这样也好。如果她愿意找我商量,问题其实可以更快解决就是了。」 「今后的计划会透过六六四号和六六五号通知妳,请妳为她们准备对外的户籍资料和职称。暗影庭园和奥里亚纳王国之间的关系还是不要曝光比较好。」 「不愧是伽玛,办事效率一流,帮了我大忙呢。」 「只有知晓脆弱之人才能变强。」 「萝丝•奥里亚纳。成为强大的国王吧。」 她拔出细剑,抵在自己蜂蜜金色的长发上。 希妲睡眼惺忪地望向阿尔法。 「我马上替两位安排其他房间──」 「首先,是关于贝塔前些日子从魔界回收的各项物品。」 一头深色长发因为刚睡醒而到处乱翘。 「……这里是哪里?」 「咦,为什么!」 「我……是弱小的存在……」 「好、好了,快点跟阿尔法大人报告成果!」 「她决定跟我们步上同一条道路。」 「这是需要嚎啕大哭的事吗?」 伽玛按着不断流鼻血的鼻子开口。 她是一名身型娇小的精灵。 萝丝细细思考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 伽玛稍微压低音量开口。 她是七影的第三席伽玛。 「『咦~』也没用。今后如果发现能运用在这个世界的技术,务必一一向我报告。」 「哎呀,妳也到奥里亚纳王国来了吗,伽玛?」 阿尔法重重叹气。 「也不全然是这样。这些装置采用的技术极度优秀,就算无法运作,也能学到不少新知。」 「只要妳做好这样的觉悟,暗影庭园发誓绝不会背叛妳。」 「阿尔法大人,有两件事要向您报告。直接在这里说出来也无妨吗?」 断裂的蜂蜜金色发丝在空中飞舞。 阿尔法眯起眼睛问道。 「东西……噢,那个异世界人刚才醒过来了。她不懂这个世界的语言,所以现在是贝塔在跟她对话。她的名字是茜。」 「茜……还有查到其他情报吗?」 「我判断她的身体构造与人类几乎没什么两样,但是详细状况还不清楚。如果能进行人体实验的话,马上可以厘清。」 「在茜的状态稳定下来之前,先交由贝塔负责。绝对不能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喔。」 「咦~」 希妲看似不太情愿地答应了。 「跟希妲相关的报告我明白了。那么,第二个报告呢?」 阿尔法望着伽玛发问。 「第二个报告是关于米德加王国的洁塔。洁塔本人有向您报告什么吗?」 「没有呢。那孩子真是的……每次都不确实报告。」 阿尔法再次叹气。 「过来奥里亚纳王国之前,我确认了一下米德加王国的状况。由我来跟您报告吧。」 「妳帮了大忙呢,伽玛。」 「芬里尔派开始行动了。似乎有数名米德加学园的学生遭到他们绑架。因为恶魔附体者几乎都被我们回收,解除封印的计划变得窒碍难行。」 「洁塔如何对应?」 「这个……她尚未采取任何行动。」 「尚未采取任何行动?」 「是的。她理应已经掌握芬里尔派的动向。」 「那孩子虽然我行我素,但是无疑十分优秀。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尔法望着远处开口。 「所以,没问题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阿尔法转过头,以湛蓝双眸望向伽玛。 「不用担心。那孩子想必不会有问题。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呀。」 听在伽玛耳里,这样的想法实在乐观到不太像阿尔法。 「我忙着准备据点,希妲也因为研究离不开身。贝塔得照顾异世界人和处理文书作业……有空的大概只有伊普西龙了。让她带领几名编号者……」 回覆模棱两可的答案之后,阿尔法望向窗外的景色。 阿尔法感到有些不解。 「可是……真的不要紧吗?」 「是不是派人过去支援比较好?虽然戴尔塔也在米德加王国,但是我不觉得那两个人有办法合作。」 「虽说已经式微,不过芬里尔派毕竟是长久以来暗中操控米德加王国的势力。而且芬里尔又是初期圆桌骑士之一,绝不能小看他。」 「这个嘛……」 「……至今我仍会想起第一次遇见洁塔的那天。从来不曾见过那么悲伤的眼神,就好像憎恨世上的一切似的。为了治愈她的心伤,我欢迎洁塔加入暗影庭园,将她视为家人对待……之后她就改变了。」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尔法面露微笑。那是个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温柔笑容。 「没有必要。」 「之前的信用紧缩,应该已经让芬里尔派蒙受极大损失。我原本以为他们的战力跟资金所剩无几……该说不愧是初期圆桌骑士吗?真是深藏不露。」 ==================== 五章 意外重演的学园恐攻事件! 亚蕾克西雅抬头仰望夕阳染红的米德加学园校舍。 下课的学生们鱼贯走过她的身旁。 「骑士团不值得信赖。就连王姐也……」 一边回想起前几天跟爱丽丝的对话,口中念念有词。 姐姐变了,变得听不进她说的一字一句。 「我非得做点什么才行……」 如今教团正躲在这个学园的某处,进行让迪亚布罗斯右手复活的计划。 既然无人能够信任,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只要阻止右手复活,同时掌握确切的相关证据,应该能让大家相信她。 「妳别挡路啦。」 「好痛!」 突然有人从背后用力推了亚蕾克西雅一把。她不禁转身。 一名双手抱胸的黑发美少女,背对夕阳站在那里。 「克莱儿……」 「这样杵在路中间,会妨碍我进攻耶。」 「进……进攻?」 她的发言听来莫名其妙。 克莱儿以充满谜样自信的眼神望向她。 「表情看起来这么无精打彩,妳是怎么了,亚蕾克西雅?」 「我刚刚……在思考接下来的事。」 「哎呀,真巧,我也是。」 身上的制服随风飘扬。 自习室里有一名男学生。 烙印在皮肤表面的魔法阵发出淡淡光芒。 根据我路人清单里的资料,铃木同学来自霍普公爵家的分家,与克莉丝汀娜同学是远亲。 「……咦?」 「虽然欧萝拉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她有所隐瞒。也知道这只发痛的右手将会引导我迈向真相──」 「另外,之前可能没跟妳提过……其实我是天选之人。」 为了守护这个世界,选择独自背负罪恶──太帅气了。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她并不会觉得不悦。 还留在学校里的学生聚集了起来。 「──那是残像。」 如此说道的克莱儿举起烙印着魔法阵的右手。 「要做什么才好呢~」 「这片白雾……终将会让世界笼罩于寂静之中吧。」 因为接近放学时间,自习室几乎没人。我听到唯一一间上锁的自习室里传来声响。 我加快速度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要来了!」 接着魔法阵突然发出格外强烈的光辉。 不,等等。这么说来,我过去应该说过类似的台词。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咦……咦咦?」 没错没错。是个存在感薄弱到几乎能跟我匹敌的学生。为了向他薄弱的存在感致敬,我曾数度参考他的言行举止。 这确实是我说过的台词。感觉也很适合傍晚的顶楼这种情境。 「……?」 「起风了──那是灵魂的悲鸣。」 念出将洁塔昨晚说过的话稍加改变的台词之后,我的内心涌现亢奋不已的感觉。 「发、发生什么事了?」 看样子有一半以上的学生已经放学回去了。 步下阶梯来到校舍走廊。因为浓雾弥漫,这里显得有些昏暗。 为了向她致敬,就让我抄袭一下吧。 ※ 克莱儿一脸认真地停下脚步。 我一把将门把连同锁头扭下,以充满气势的方式踏进室内。 我试着用魔力分析浓雾,也只得出「这阵雾气很不可思议」的结论。 「吾等原本便不是走在正义之路上的存在,但也不是迈向邪恶之路的存在。吾等只会于吾等的道路前进──」 「得、得快点向老师报告!」 「啥……?」 白色浓雾开始笼罩学园。 「──要来了!」 「妳知道教会在哪里吗?」 果然超帅的。 「等……等一下啦!」 最近在台词方面有些疏于锻炼,试着久违地重拾初衷或许也不错。 要先跟其他学生会合,还是突然以暗影之姿登场? 「黑影啊──吞噬一切吧。」 白色雾气在周遭蔓延。 「这阵雾气到底是什么?」 原本以为又是图书管理主任使用某种古文物的效果,然而他已经不在人世。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亚蕾克西雅记得这样的光景。这与两人被图书管理主任绑架时的状况相同。 雾气逐渐笼罩整座学园,就连回家路上的学生都被一同卷入。 我站在顶楼,俯瞰夕阳染红的米德加学园。 「我知道──因为右手会隐隐作痛。」 「教会啊。」 「洁塔也真有两下子。没想到她会这么讲究自己的人设……」 虽然有预感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 所有的情境条件都很完美。 「对呀。就算真相埋没在黑暗之中,也不代表事情就此结束。需要有人暗中解决。」 我上辈子经常像这样在顶楼进行秘密锻炼。令人怀念的回忆接二连三涌现。 我举起右手,带着兴奋的心情低语: 「听起来很可疑耶……」 「老师们都外出参加教职员会议,没有人在学校里啊!」 虽然不清楚详细状况,但这绝对是要发生什么事件的前兆。 「发生事件了吗?」 「我记得你是跟我同班的……呃……铃木同学?」 白雾逐渐笼罩整座学园,仿佛要把这里跟外界阻隔开来。 「拯救世界、保护席德,就是我的使命。为此,我才会得到这股力量。」 「……」 「若是你做得到,就把世上所有的罪恶都带来吧。吾等将全盘接收──」 「痛觉变得愈来愈强烈……关键的瞬间近了。」 「应该是从这一带传来……」 「妳也是?」 他按着自己的颈子哀号。我对这张脸有印象。 「妳打算去哪里呀!」 雾气随即变浓,浓到连夕阳的光芒都澈底遮蔽。 仍然一头雾水的亚蕾克西雅,就这么被克莱儿拖着走。 下个瞬间,眼前的世界仿佛镜子化成碎片。 前方是几扇间隔密集的门。这里是单人自习室。 我眨了好几下眼睛,环顾自己的周遭。 背叛整个世界的男人暗影。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克莱儿边说边解开缠着右手的绷带。 「咦,不是吧!」 下个瞬间,眼前的世界化成碎片。 学园里困惑的人声此起彼落。 对我来说,比起弄清楚这片雾气的来源,更重要的是如何好好在雾中享受当下的事件。 我站在顶楼一角,摆出帅气的姿势。 「……这种展开也不赖呢。」 「唔……神秘白雾……遭到隔绝的学园……以及在顶楼微笑的我……真不错。」 ※ 「无妨。倘若这是世界所需要的──就让我被世界怨恨吧。这正是我的使命──」 「哼!」 我一面念出这些台词,一面摆出各种姿势。 「……算了。」 我轻声道出含意深远的台词,然后离开顶楼。 「也就是说,从时间顺序来看,先说出这些话的人是我。就算抄袭她,也没有任何问题。应该说是洁塔抄袭我才对。」 「夕阳余晖笼罩的校舍……独自伫立在顶楼……俯瞰学生离开学校的身影,露出含意深远的笑容的我……感觉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为什么学园会突然起雾……!」 「既然目的相同,更应该积极合作才对。走喽。」 我踏着小跳步在走廊上轻快前进。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叫声。 下次遇到关键时刻,我绝对要说一次这些台词。 「卡、卡盖诺同学!快帮帮我,我没办法摘掉这个项圈!」 「项圈……?」 铃木同学的颈子上套着一个品味不怎么样的项圈。这东西不适合普通的路人角色。 「真不像你耶,品味好差。」 「是它突然套在我的脖子上!不但摘不下来,而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发出怪声音……」 可以听见细微的哔哔声持续传来。 项圈上还有计时器。在我发现的瞬间,时间刚好归零。 一阵拉长的「哔~」的警示音效传来。 「啊。」 「啊……!」 下一秒,铃木同学的头颅被炸飞了。 喷溅出来的鲜血沾染自习室的每个角落。为了避免弄脏身体,我即时以史莱姆挡下。 铃木同学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我与那双含恨的眼睛对上视线。 「……虽然我有预感它会爆炸。」 看来晚了一步。 合掌默哀。 「好啦……这个项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捡起铃木同学的项圈。 这个品味不怎么样的东西如今已化为焦炭,计时器停在零秒的瞬间。 「唔……」 我又更进一步地推理。 听着这段对话的其他学生,脸上开始流露出不安。 克莱儿和亚蕾克西雅匆匆拔剑,赶往礼堂入口。 几名学生跟上男学生的脚步,准备离开礼堂。 我将史莱姆化为镜子,观察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一般来说,被戴上这种东西应该会马上察觉。没能察觉的人想必愚蠢至极……」 「这么多……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又是暗影庭园吗……」 「这是计时器归零就会爆炸的项圈型炸弹!」 「太好了……」 持剑发动攻击的是看起来毫无生气,宛如亡魂的战士。 「学生失踪案,还有图书管理主任原因不明之死。传闻表示这些都跟一个名为暗影庭园的组织有关。家父是骑士团的一员,所以我听他说过不少相关话题。」 闻言的两人猛然回神,连忙互相确认项圈上的数字。 「因为铃木同学的魔力量比较低……好,这样差不多吧。」 「唔唔……一般的计时器,指针的数字应该会随着时间经过而减少,但是这款好像不同。指针会随着魔力上下浮动。碰触到项圈时,有种魔力被吸走的感觉。所以这是──会持续吸收项圈配戴者的魔力,一旦魔力量归零就会爆炸的炸弹!」 同时运用上辈子的知识,进行极为严谨而深入的推理。 突然涌现不好预感的我,试着伸手触摸自己的颈子。 克莱儿对项圈注入魔力,反覆确认过好几次。但是每次都有种不快的抗拒感受。 「……暗影庭园。」 「我也不知道,这是欧萝拉说的!」 原本待在墙边不停发抖的男学生,在大喊之后起身冲了出去。 「不过,想逃出去应该很困难喔。」 我开始兴奋了。 「那是……亡魂!」 亚蕾克西雅对着其他学生喊话。 亚蕾克西雅连忙唤住他们。 「暗影庭园是十分凶残的犯罪组织。他们只是把杀人当成游戏,用来满足自身的欲望罢了,没有任何动机可言。」 我所能想到的下手时间,大概就是白雾出现的那个时候。 「唔……」 总之我暂时中断体内的魔力回路,调整自己的魔力残余量。 身型娇小,制服裙子特别短的女学生妮娜如此表示。 我的人生还剩下一小时四十分钟。 「摘下它也很危险呢。」 这个项圈确实与铃木同学配戴的东西相同。 「我也是!我才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礼堂的瞬间,大量鲜血跟着四散。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来到礼堂里商讨对策。 ※ 亚蕾克西雅的项圈显示一三○三,克莱儿则是一九一七。 艾萨克耸了耸肩。但是学生们的不安并未因此消散。 「妳们要注意自己的魔力残余量喔。」 亚蕾克西雅望向因为颈部的致命伤而死的学生遗体说道。 「嘿!」 克莱儿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然而礼堂外面仍有大量亡魂蠢蠢欲动。 「没看到小老弟的踪影耶。或许是回宿舍了吧。」 大家的颈子上都有那个造型诡异的项圈。 我望向镜中。不管任谁看来,镜子里的人都是铃木同学。 妮娜接着开口。 一如来时那样,我以轻快的小跳步走出自习室。 「妮娜,妳有看到席德吗?」 「很难吧。这似乎是个构造复杂的古文物。要是随便乱动,没人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至于我刻意把魔力残余量调整得与铃木同学差不多,目的当然就是…… 在深藏不露的实力曝光,揪出事件真凶之后,他终于以真正的姿态示人……! 「小妹刚才试着研究这片浓雾蔓延的范围,但是最后没能离开学园的腹地。外围有一圈像是看不见的墙壁的东西。」 「……想必是用一般人无法察觉的高超技巧套上的。」 是什么时候…… 「错不了的,这个项圈会吸取魔力。一旦计时器的数字归零……」 身后的妮娜出声提醒。 「……你是艾萨克同学吧?我有听说你是前途大有可为的魔剑士。不过你有证据可以证明暗影庭园就是犯人吗?」 结论是── 「真的很多。感觉会很辛苦。」 「证据?您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可思议,亚蕾克西雅大人。他们不是有企图占领米德加学园的前科吗?」 说真的,只要我有心拆下这个项圈,方法多得是。但是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那么,有没有可以解除这个项圈的方法呢……」 「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我们非得遇到这种事不可!」 「你、你们站住!」 我露出有些邪恶的微笑。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整个礼堂。 在我们班上,铃木同学的魔力量算是比较低的,而这一点似乎也让他很烦恼。在自习室里锻炼魔力的他,不幸在魔力所剩不多时卷入这次的事件,最后因为项圈爆炸而丧命。 「大家先冷静下来!艾萨克同学,也请你避免做出煽动不安情绪的发言。」 被神秘白雾卷入其中的学生们,现在都聚集在礼堂里。虽然大部分的学生应该都已离开学校,踏入礼堂里的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项圈炸弹事件」,岂有不参加的道理。 艾萨克和妮娜也跟了过去。 我对项圈注入魔力,试图加以分析。 原本在班上毫不起眼的铃木同学经历过这次的事件,不知为何变得开始会说出一些含意深远的台词。 是项圈的触感。 「之前的恐攻事件发生时……我差点就没命了……呜呜……」 问题在于他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被戴上这个项圈。 经过调整之后,计时器的指针落在六○○左右的数值。 「哈──!」 「我很抱歉。」 「好,走吧!」 「这样啊。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做点什么了。」 显示魔力残余量的计时器,有如故障一样一直停在最高值九九九九。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一点一滴吸走,但是与我的魔力总量相比,被吸走的部分只能算是微乎其微,自然恢复的魔力量还要多上许多。 大概每十秒会被吸走一点魔力。 「……他们的动机是什么?」 「以不够充分的资讯来断言犯人身分,是很危险的行为。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摘下这个项圈平安逃出去。不是吗?」 半透明的剑贯穿了学生们的身体。 「总之,得避免做出浪费魔力的行为。尤其是魔力残余量较低的人更要多加注意。」 为了保险起见,我把他的学生手册和其他随身物品一并带上,完成事前准备。 「我想也是……」 「从纽那边偷学的史莱姆特殊化妆技术,再加上从伊普西龙那边偷学的史莱姆整型技术……大概就是这样吧。」 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的剑光闪动,几个亡魂随之消失。 「话说回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啊?神秘白雾、品味堪虑的项圈,再加上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络。让人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 「我不要……我、我还不想死啊!」 「还是后退吧!」 一名墨绿色头发的男学生轻声开口。 「……伪装成死亡的普通学生,借此进行潜入调查的影之强者。哼哼哼,真是帅气。」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亡魂是什么东西!」 「呼……稍微在学校里绕了一圈,没看到半个可以仰赖的老师呢。」 「关上礼堂大门!」 在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忙着击退亡魂之时,妮娜和艾萨克合力关上礼堂大门。 「妳们动作快!」 眼看大门即将关上,两人赶在最后一刻冲进礼堂。 气喘吁吁的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连忙确认彼此项圈上的数字。前者是一二三八,后者则是一八二五。 「这下不妙……再这样下去,数字减少的速度会比我想得快上许多。」 「是啊。妮娜,妳还剩下多少?」 「咦……妳问小妹?这个嘛……」 不知为何,妮娜做出意图遮掩计时器的动作。 「妳这样我看不到喔。」 「啊,嗯。对喔。」 妮娜缓缓亮出自己的计时器。显示在上头的数字极为普通。 「七八四啊。比我想像的还要少。」 「照这样看来,小妹还有两小时左右可活喽。艾萨克同学是……」 「我是一三六七。」 「真不愧是资优生,连魔力量也是一流。我们先确认大家的魔力残余量吧。」 于是,亚蕾克西雅等人分头确认了留在礼堂里的学生们的魔力残余量。 「残余量最少的学生落在三○○上下啊……」 确认完毕之后,亚蕾克西雅压低音量开口: 「似乎是因为放学后留下来自主锻炼,消耗了不少魔力。如果不想办法在一小时内做点什么,她的性命就……」 「我的右手……愈是靠近魔力汇集的方向,痛觉就愈强烈。所以我能感觉到魔力的流向。是我的话……就能正确抵达魔力汇集处。」 「谢谢你。那就先由我们四个人──」 亚蕾克西雅这么表示。 「造成这种现象的源头是指什么?」 艾萨克继续补充。 他笔直望向亚蕾克西雅。虽然眼神给人感觉不太好,但是看来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学生。 克莉丝汀娜也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 克莉丝汀娜也表示同意。 「就算你问我该怎么办……」 如此说道的铃木望向正在努力打造屏障的其他学生。 「细微的魔力流很容易出现紊乱。我反对铃木同学这个计划。毕竟他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一名优秀的学生……不,老实说,他是个劣等生。」 艾萨克如此询问亚蕾克西雅。 「另外,可以的话,我希望克莉丝汀娜同学也能提供协助。」 「……也是。」 「没什么。这个嘛,真要说的话……我没想到会被最不值得信任的人说成这样。」 「艾萨克同学。就算你无法接受,我们也会自己执行这个计划。」 铃木淡淡回应。 「请等一下!我无法信任他。」 「魔力残余量偏低的学生还不少呢。能在这里死守多久也是个问题。」 一名在礼堂里倚墙站立的男学生懒洋洋地拨起深棕色浏海,慢慢走到亚蕾克西雅等人面前。 「信任啊……呵!」 克莉丝汀娜这才不太情愿地放开铃木。 「现在该怎么办,亚蕾克西雅公主?」 不可思议的是,这句话却清晰到足以响彻整个礼堂。 亚蕾克西雅出声阻止她。 「真是的。克莉丝汀娜姐姐还是老样子。」 铃木轻笑一声。 亚蕾克西雅露出困扰的表情。 于是感受到一股细微的魔力不断从项圈释出。 艾萨克对铃木投以狐疑的眼光。 「……他跟我同班。」 「没错。」 他的分析相当中肯。 「小妹也一起去。」 「现在状况紧急,请原谅我有些逾矩的言行。」 「颈子上的项圈会持续吸收我们的魔力。而这些被吸收的魔力究竟流向何处──妳有想过这点吗?」 一旁的艾萨克如此补充。 「一支是防卫部队。让魔力残余量较少的学生留在礼堂里,一边节省魔力消耗量,一边进行防御。另一支则是──」 「这个嘛……」 面对克莉丝汀娜严厉的视线,铃木轻叹一口气。 艾萨克望向铃木的视线变得锐利。 亚蕾克西雅的视线在空中四处游移,像是企图找出答案。 「如果是亚蕾克西雅公主的要求,我愿意配合。」 语毕的克莉丝汀娜揪住铃木的制服,准备将他拖离现场。 「妮娜不会有问题的。虽然魔力量一般,但是她很可靠喔。」 妮娜再次举手。 「继续这样下去也只是等死……」 亚蕾克西雅集中精神,试着侦测自身的魔力流动。 妮娜的魔力残余量是七八四。这是绝对称不上充裕的数字。 克莉丝汀娜目前的魔力残余量是一一七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十分优秀。」 「这个──」 「──等等,你在做什么呀!」 「……我明白了。请多指教,妮娜学姐。」 这时,一名女学生出声打断铃木的发言。 这时,克莱儿开口了。 「我叫铃木。」 「你是……?」 「铃木似乎给各位添麻烦了……他平常会更加谨言慎行的。」 「来决定特攻部队的成员吧。首先是我、克莱儿,以及艾萨克同学。到这边没问题吧?」 「……的确很厉害。不过,真的有办法正确追踪魔力流向吗?」 外头的亡魂正不停敲打礼堂大门。学生们纷纷将桌椅堆到门口当成屏障。 「不过是简单的推理。只要稍微想一下,不管是谁都能得出这个结论。」 「话说回来,妳的数字是不是一直维持在七八四?」 铃木缓缓环顾礼堂里头的学生开口: 「我赞成铃木同学的提议。」 「我叫克莉丝汀娜•霍普,是铃木的远亲。」 「可是……」 「小妹会努力不要扯大家的后腿。」 克莱儿的眼神相当坚定。 会被卷入这片白雾之中,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而且她也不可能知道如何安全拆除项圈。 「没时间了。我们不能只是一直待在这里开作战会议。」 「竟敢用这种口气跟身为本家成员的我说话,挺了不起的嘛。」 「首先,我们的战力相当有限。待在这里的学生魔力残余量多半偏低,要是进行战斗,魔力马上会耗尽。一如字面上的意思,这等于是燃烧生命在应战。这会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所以我不认为大家能发挥全力战斗。」 「明明只是分家成员,请不要用这么嚣张的语气对亚蕾克西雅公主说话。你应该过去那边跟大家一起打造屏障。要是因为做了多余的事导致本家的评价下滑,可是要你负起责任哟。」 克莱儿将视线移向脸色苍白,不停颤抖的女学生身上。 「特攻部队──」 「……我有个想法。」 「我就实话实说吧。我认为铃木同学不值得信任。」 开口的人音量并不大。 面对这种分秒必争的状况,铃木依旧能冷静地分析现况。 看到妮娜也举起手,艾萨克只好妥协。 众人的视线跟着集中在铃木身上。 「呃,我记得妳是……」 「回归正题吧。由魔力残余量较为充裕的少数菁英组成特攻部队,突破亡魂的包围网,破坏造成这种现象的源头──这就是我的作战计划。」 「铃木同学啊。你说你有个想法,可以说来听听吗?」 「魔力残余量比较充裕的,只剩在场的各位。这代表能成为战力的只有你们几个人。因此,我想把礼堂里的学生分成两支队伍。」 艾萨克提出异议。 「……有什么好笑的?」 「唔……我明白了。我也赞成。」 「等等,他的说法听起来不无道理。」 一名有着淡红色发丝的美丽少女站在铃木身后。 「克莱儿……?」 原本绷紧神经倾听作战计划的亚蕾克西雅等人,内心的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可是妳的魔力残余量……」 「只要循着这股魔力搜索……真亏你能够察觉。」 「小妹也赞成铃木同学的提案呢。」 「克莱儿……我明白了。就照铃木同学的作战计划做吧。」 「咦?妳说什么?」 「铃木,你……」 铃木将视线移向亚蕾克西雅等人身上。 ──就在这时。 克莱儿和艾萨克点头回应亚蕾克西雅的确认。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妮娜的表情瞬间僵住。 「妳的魔力残余量呀。好像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减少?」 「有吗?刚才是七九四,已经少了十。」 「是这样吗?」 「对啊。妳很健忘耶,克莱儿。」 如此说道的妮娜以指尖抚过项圈上的计时器。 结果数字又减少了一。 「啊,变成七八三了。」 「看吧,确实有在减少啊。」 「什么啊~我还以为妳有能够不让魔力减少的密技。」 「怎么可能有那种密技呢。」 妮娜看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就由这五个人组成特攻部队──」 「──我也一起去。」 铃木这么开口。 「怎么可能让你一起去呀。你的魔力残余量只有五四一耶。」 「我也反对。铃木同学跟来只会碍事。」 克莉丝汀娜和艾萨克都出声反对。 「觉得我碍事的话,抛下我不管就好。我不会要求你们救我。」 铃木以坦然的态度回应。 「往这边。」 「妳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跟铃木只不过是远亲兼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仅此而已,交情并不算深。 「看来是骨折了。妳得静养才行……」 「或许有来不及逃跑的学生。该怎么办?」 「……太奇怪了。」 克莱儿忍不住开口指责。 后者化为细小的粒子消失。 后者平静地点点头。 映入妮娜眼中的,是无数被乱刀砍死的尸体。 「就是啊。」 ※ 「他本人都说可以了。感觉他的分析能力可以派上用场。」 他甚至没有拔剑。 ──为时已晚。 「不需要。你就一直躲在后面发抖吧。」 战斗结束之后,最先开口的人是克莉丝汀娜。 然而铃木的面容和嗓音确实与本人无异。 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铃木的转变让她忍不住这么想。 克莉丝汀娜向铃木道谢。要是他刚才没有拉住自己,可能已经被砍中了。 这样的距离感,似乎比同班同学或亲戚来得更遥远。 沉思半晌后,亚蕾克西雅做出决定。 女学生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她是特殊体质,能敏锐察觉到魔力的流动。」 「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吧。」 就在这时,亚蕾克西雅突然拔剑出鞘。 下个瞬间,亡魂的剑刃划过眼前。 「里面好像还有学生!」 「趁现在──!」 然而就在此时,色泽宛如鲜血的触手涌现,撕裂了包围女学生的亡魂,救了她一命。 「……谢谢你的提醒。」 身处白色浓雾中的他,即使面对不知会从何处来袭的亡魂,依旧冷静对应。 两人平淡的交谈至此结束。 这三人是战斗主力。 「我只是做了分家成员应该做的事。」 克莱儿大喊。 令人意外的是,这句话出自克莉丝汀娜口中。 克莉丝汀娜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些,但是感觉这也不是正确答案。 妮娜突然停下脚步发问。 六个人来到礼堂后门,小心翼翼地走到外头。由克莱儿和亚蕾克西雅迅速撂倒可能会造成阻碍的亡魂之后,众人匆匆前进。 「她的右手怎么了吗?」 接着对铃木投以严厉的视线。 ※ 「这片雾很浓,无法判断敌人会从何处偷袭。」 至于铃木……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不过还请放心。亚蕾克西雅公主的人身安全,就由我来守──」 亚蕾克西雅等人竖耳倾听,然后确实听见来自远处的哀号。 克莱儿一声令下,六人同时冲进那群亡魂之中。 克莱儿操控鲜红触手,在大批亡魂之间打出一个大洞。亚蕾克西雅以俐落的剑法陆续撂倒周遭的亡魂。艾萨克是用注入魔力的豪迈剑技打飞亡魂。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铃木真的变得不太一样。 「……或是古文物或药物的影响。」 就在她思考这些事之时── 「危险。」 在众人之中,克莉丝汀娜以不会被察觉的方式默默观察铃木。 虽然部分学生强烈抗议:「你们打算丢下我们不管吗!」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说服他们。 「真不愧是克莉丝汀娜姐姐。」 众人在校舍中狂奔,发现无数的亡魂在走廊尽头蠢动。 六人暂时保持沉默继续前进。 妮娜抢在亚蕾克西雅之前表态。 「──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你们有听到吗?」 尽管如此,克莉丝汀娜还是多少了解铃木的为人。 「呃,外头也有。」 「噫……!救、救命啊!」 由于五人的活跃,亡魂全被歼灭。 「我、我的手……」 走在前头的克莱儿转身问道。 「──还是带他一起去吧。」 艾萨克提出建议。正如他所说的,自从离开礼堂到现在,众人已经消耗将近两成的魔力。 克莱儿循着微弱的魔力流动在校舍里前进。她不时按住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看似有什么在意的事。 他应该不是能在亚蕾克西雅公主面前抬头挺胸表达意见,或是面对实战之时仍然能够冷静做出判断的人。 「要是不打算参战,你就只是个碍事的存在。」 「小妹也赞成。要是觉得他碍事,把他当成诱饵丢下也行。」 克莱儿上前关心获救的少女。 以亚蕾克西雅为主向其他学生说明这个作战计划。 「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余力。」 「……我没意见。」 「……是先前隐藏了实力吗?」 「我的魔力残余量很少,所以才会回避没有必要的战斗。就算我没参战,各位的能力应该也足以应付……难道妳需要我的协助吗?」 「……过去救人吧。」 她连忙挥剑砍向亡魂。 「我想是吧。」 克莉丝汀娜以不会被任何人听见的音量念念有词。 为了避免自己卷入本家和分家之争。这个动机虽然有点牵强,不过并非完全不可能。 「听到什……是尖叫声?」 「亡魂……包围了教室吗?」 妮娜负责解决逃离克莱儿身边的亡魂,克莉丝汀娜则是一边战斗,一边侧目观察铃木。 铃木淡淡回应,接着继续赶路。克莉丝汀娜无法从他的背影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看招!」 还有即将在下一刻被剑刺穿的女学生。 有人拉住克莉丝汀娜的肩膀。 「真是太可靠了。」 接着砍断亡魂从自己脚边伸来的手。以眼角余光看着亡魂渐渐消失,这才收回自己的剑。 妮娜、克莉丝汀娜和铃木则是在主力后方以较为低调的方式应战。 在场者无一不这么想。 听到艾萨克的问题,亚蕾克西雅选择敷衍带过。她不可能说出克莱儿被来路不明的幽灵欧萝拉附身一事。 「不……没有。」 倘若铃木成为可能危害本家的存在,克莉丝汀娜将会毫不犹豫地解决他。 「要是他扯大家的后腿,我会以本家的立场负起相关责任。这样就可以了吧?」 他只是靠着走廊墙壁旁观战局。这样的模样看起来极为不寻常。 「这就是武心祭冠军的秘密啊。」 克莱儿瞄了一眼女学生的魔力残余量,发现只剩不到一○○。 「这里很危险,进去教室里吧。」 如此说道的亚蕾克西雅伸手准备打开教室大门。 「请、请等一下!请帮帮我,要是回到教室里,我会……!」 女学生激动地大喊。 这时,身后的教室大门被人拉开。 「哎呀,这不是亚蕾克西雅公主吗?请进来里头吧~」 「妳是……副会长。」 眼前的是有着妖艳姿色的女学生──学生会副会长依莱莎。 ※ 「好了,这样就不要紧喽~」 脸上带着温柔微笑的依莱莎替受伤的女学生进行紧急处置。 「非、非常感谢您,依莱莎大人……」 女学生的嗓音在颤抖,这绝不是因为骨折的疼痛所致。一名身材高壮的学生双手抱胸站在依莱莎身旁。他是依莱莎的心腹。 「原来学校里还有这么多人。」 亚蕾克西雅环顾室内。 除了亚蕾克西雅一行人和依莱莎等人以外,教室里还有八名学生,以及四具遗体。 「教室里突然涌现白色雾气,接着还有莫名其妙的怪物袭击我们……但我好歹也是副会长,所以就率领大家拚命战斗呢~」 手工打造的屏障封住教室出口。 屏障上头沾满鲜血,墙壁也是血迹斑斑。 亚蕾克西雅朝依莱莎的项圈计时器瞄了一眼。上头显示的数字是一九七一。 依莱莎面带冷笑,以华丽的步伐闪躲亡魂的剑击。 「还有一点很不可思议。所有人的项圈都爆炸了。」 尽管两人的魔力残余量比亚蕾克西雅多,精神同样受到磨耗。 「说不定是有人像我这样进行魔力流动的实验,只是将实验对象换成活人。将魔力注入对方体内、逼迫对方使用魔力、调查项圈启动的条件、尝试卸除项圈等等……然后让我如此断言的关键是她。」 「你刚才做了什么~?」 「我还有一三○○。觉得吃力的时候就交给我吧。」 「这样呀……接下来妳打算怎么做?目前有一批学生聚集在学校礼堂,过去那里我想会比较安全。」 「这家伙!」 这是为了避免魔力残余量较少的学生继续消耗力量。 ※ 「谢……谢谢你……」 「没办法呀~这方面我们也爱莫能助。」 「我也想这么做,但是要移动有些不安呢~毕竟大家的魔力残余量都不多。」 克莱儿接着说道。 「铃木……你做了什么?」 「让你很在意的事……?」 依莱莎也回以微笑。 她的魔力残余量是五十九。 她盯着慢慢减少的数字,整个人不停发抖。 「依莱莎学姐,妳不战斗吗?」 依莱莎的眼神瞬间有些动摇。 她很明显没救了。 「……你想说什么~?」 身为依莱莎心腹的高壮男学生恶狠狠地瞪视铃木。他看起来也只是运用最低限度的魔力在保护依莱莎。 依莱莎说得有些得意。 六、五、四…… 然而从雾气中诞生的亡魂数量相当多。 「没事的。」 看着眼前的战斗结束,铃木开始娓娓道来。 此刻大部分的亡魂都已经被消灭,克莱儿挥剑砍倒最后一个亡魂。 然而其中也有人完全没参与战斗。 「我是一一○○。」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这个项圈具备接收魔力的功能。它能接收从外界注入的魔力,再作为己用──也就是说,只要把魔力分配给魔力残余量较少的学生,就能把爆炸的时限延后。」 铃木开口问道。 如此回应的铃木对她的项圈注入魔力。 「我们护送你们到半路吧。」 这时亚蕾克西雅感受到周遭出现多个魔力反应。 女学生吃惊地抬头仰望铃木。 她不禁低语。 「喂。高一的,给我闭嘴。」 做好相关准备后,亚蕾克西雅等人便步出教室。受伤的女学生直到最后都在发抖。 她正在用受伤的那只手和所剩不多的魔力拚命与亡魂奋战。 「这样一来,或许能够减少牺牲者。」 女学生残余的魔力逐渐减少。 女学生这才发现亡魂的下颚也被击碎。铃木缓缓放下自己推出去的掌心。 「我刚才在教室里调查了不幸牺牲的学生的项圈。我试着对项圈注入魔力,结果发现魔力会储存在里头。因此我猜测……」 众人专心聆听铃木的发言。 「大家小心!」 面对眼泪终于溃堤的她,众人都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不对。魔力在白色雾气里凝聚,然后逐渐化为亡魂的模样。她目睹了亡魂从雾气当中诞生的过程。 「看招!」 随着魔力残余量慢慢减少,确实感受到死亡一步步逼近。 「剩不到一○○○了……」 「噫!别过来啊啊啊!」 「啊、啊啊……不要,我不想死……求求你!」 亡魂的剑「啪!」一声变得粉碎。 「这都是托血脉的福。我以自己的双亲为荣~」 如此说道的铃木走向战斗中的女学生。 「咦!」 不过比任何人都来得煎熬的,是他们方才拯救的女学生。 下个瞬间,计时器上的魔力残余量开始上升。五○、一○○、一五○…… 女学生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铃木带着微笑发问。 「是的。不过试着想像一下,就会觉得这样的状况很不可思议。他们是在手脚被绑住的状态下,因为项圈爆炸而丧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依莱莎以严厉的声音质问。 除了依莱莎和她的心腹以外,留在教室里的学生,魔力残余量都在三○○以下。 铃木稍微露出微笑,伸手触碰女学生的项圈。 「我的魔力残余量比依莱莎大人来得少,所以才会觉得妳应该先挺身应战。」 「啊、啊啊……不要……」 「等抵达礼堂之后,我会积极考虑的~」 「妳的魔力残余量很多呢,副会长。」 「这又如何?如果是魔力耗尽,项圈理所当然会爆炸。」 不过亚蕾克西雅的魔力残余量也算不上充裕。 「只是简单的体术,不值一提。」 一路上是由亚蕾克西雅、克莱儿、艾萨克三人走在最前头。 这名女学生顶多只能再活十分钟了。关于这一点,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那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调查教室里的学生尸体时,有一件事让我很在意。」 数字来到最后倒数的三、二、一…… 「可恶,后面还有!」 铃木望向魔力残余量已经不到十的女学生开口。 艾萨克和克莱儿接连开口。 「呜呜……呜呜呜……」 「啪!」的声响再次传来。 她出声苦苦哀求铃木。 亚蕾克西雅语带佩服地开口。 「要叫我依莱莎大人才对哟~现在还不是我出手的时刻。我倒想问你怎么不参战呢~?」 克莉丝汀娜、妮娜,以及后方队列的学生们也加入战斗,人类和亡魂就这样在狭窄的校舍里展开大混战。 魔力残余量停在二五一。 亚蕾克西雅挥剑砍向尚未采取动作的亡魂。 「那些尸体的手脚都有遭到捆绑的痕迹。」 「也不全然是如此。根据我的调查,这款项圈有个有趣的功能。」 「真亏你能发现这一点……」 战斗告一段落的克莉丝汀娜提出问题。 被依莱莎及其心腹瞪视的铃木轻笑一声。 他将魔力凝聚在掌心,一把弹开亡魂朝女学生挥下的剑。 她环顾周遭,但是除了笼罩学园的浓浓白雾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样一来我也放心多了~」 「在我们之中魔力残余量最多的学生……是依莱莎大人。妳应该愿意提供协助吧?」 「真可怜。难得伤势治好了,但却马上就要死了。」 铃木指着捡回一条命的女学生开口。 「接收我的魔力时,她对我说了『谢谢』。这很奇怪吧?一般情况下,她不可能知道『可以接收他人的魔力来延命』一事,所以应该会感到惊讶……但是妳确实明白这样的机制,对吧?」 女学生脸色苍白不停发抖。 「我、我……」 「妳知情吧?」 「……对不起。因为依莱莎大人是高阶贵族,我无法忤逆她……她把不愿服从的学生绑起来,尝试强硬拆下他们的项圈,或是让他们把魔力消耗到一点不剩……在这样的过程中,我才知道项圈可以接收他人的魔力。」 「只有依莱莎大人还有很多魔力这点,一直让我很纳闷呢。其他学生的魔力残余量明明都不到三○○。仿佛是刻意经过调节。」 「……大家都把魔力分给了依莱莎大人。但是我的魔力量很低,无法再分给她,结果就被赶到走廊上……」 说到这里,女学生哭了出来。 「如果她说的都是事实,这件事非同小可。」 亚蕾克西雅怒目瞪视依莱莎。 「所以……妳打算怎么办呢~?」 依莱莎一边叹气一边说道。 「妳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罪行?我是以副会长的身分在帮助其他学生。当时根本不知道企图强行拆下项圈,或是魔力耗尽时项圈就会爆炸呀~」 「真亏妳说得出这种话……!那么关于夺取其他学生的魔力一事,妳又要怎么说明?」 「那不是夺取,只是大家先把魔力交给我保管~我打算之后再公平分配给每个人哟~」 「妳以为这种借口说得通吗?」 「平常都说得通的~不愧是亚蕾克西雅大人,实在不好应付呢。对了,我们来交易吧?」 「妳说交易?」 即使是她这种身分地位,也很难背弃与高阶贵族之间的约定。 背对依莱莎走远的他,抛下这么一句含意深远的话。 「肤浅?」 「能够冷静观察现况,以及在白雾涌现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都是因为他是内奸。」 「这──你是什么时候~!」 若想帮助他们,就只能接受这场交易。 「以前没有呢。」 亚蕾克西雅等人走出校舍,继续追踪项圈魔力的流向。 然而如果承诺这场交易,等于是要亚蕾克西雅包庇依莱莎的罪行。 于是依莱莎开始分配魔力。 如果真是这样,一行人现在即在他的诱导之下。 依莱莎和其他学生们前往礼堂,亚蕾克西雅等人的特攻部队则是继续寻找魔力汇集处。 如此说道的妮娜打开教会大门走进去。 「快住手,铃木。霍普家现在还不希望与她为敌。」 「……妳真的愿意把魔力分给我?」 亚蕾克西雅不禁轻轻咂嘴。 「我明白了。我答应……」 「亚蕾克西雅公主,目前事态紧急,依莱莎大人的处置就等一切结束之后再交由法庭判断吧。当然,有必要的话,我愿意一并接受裁罚。」 「赶快到礼堂去吧。要是再被亡魂袭击,我可吃不消哟~」 她的视线落在走在前方的艾萨克身上。 「关于项圈的机制。虽然他说是自己研究的,但就待在教室里的那段短短时间,我不认为足以弄清楚这些事。发现项圈魔力外流一事的人也是他。说不定他打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一切。这么想一切就说得通了。」 「刚才的战斗中,他也施展了我不曾见识的体术。或许至今一直隐藏实力。」 依莱莎恶狠狠地瞪视周遭的学生。 「……肤浅的男人。」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我还没发现关键性的证据。不过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的。亚蕾克西雅公主,也请您多加小心。」 「一切都是幻觉……是仅限于白色雾气之中的作为……」 他就站在依莱莎身后。 他的手抵住依莱莎的颈子……不对,是她的项圈。 依莱莎以惊人的气势怒吼。 「非常感谢。」 铃木刻意以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大声叹气。 尽管嘴巴这么说,依莱莎的双眼却充满恨意,视线锐利到几乎能够杀人。 「──不准动。」 如此说道的艾萨克犀利地眯起双眼。 语毕的艾萨克加快脚步。 依莱莎低声开口。 「可以的话,希望亚蕾克西雅大人能在法庭上为铃木作证。铃木采取的行动情有可原,我想判决结果应该不至于太糟。」 克莉丝汀娜将视线移向走在队伍最后方的铃木身上。 「什么意思?」 「……当然喽~」 「……感觉魔力一直流向这里。」 她将一五○○的魔力分配给其他魔力残余量较少的学生,自己只留下四○○的魔力。 「这种地方竟然有教会。」 克莉丝汀娜有如闹别扭一般别过脸去。 亚蕾克西雅望着克莉丝汀娜问道。 「现在妳明白自己身处的立场了吗……?」 「是有什么理由吗……」 「唔……我知道了,我会道歉啦~」 「用不着道谢……我也有我的想法。」 放任这样的人我行我素地过日子,实在太浪费了。同时也很危险。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又如何?这样的身分地位,能够守护当下的妳吗?要是我在这片白雾中杀了妳,其他人会提供什么样的证词?被妳夺走魔力的那些人,会愿意挺身替妳辩解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今后我打算将他交由本家管理。」 铃木开口打断她。 「看来妳还不了解现况呢。」 「不用道歉,请妳把魔力分给其他学生就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地方以前没有教会。至少在笼罩学园的白雾出现之前没有。」 「你给我记住……!」 方才的战斗,再次消耗了所有学生的魔力。如果得到依莱莎的魔力,或许就能拯救大家。 妮娜回应亚蕾克西雅的疑问。 离去之前,依莱莎恶狠狠地瞪着铃木开口。 「依莱莎大人。要是我现在扯下这个项圈,妳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 ※ 「这么做比较妥当吧……」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有证据吗?」 她很清楚亚蕾克西雅无法拒绝。 不知何时跟两人并肩同行的艾萨克开口。 「是的,那当然。如果开出好一点的条件,我甚至可以多分一些魔力给妳哟。」 亚蕾克西雅来到克莉丝汀娜身旁,压低音量询问。 「这样啊……霍普家有什么看法?」 「唔……你有何居心?对我做出这种事,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不,没什么。」 「我的魔力还有一九○○。如果妳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可以把魔力分给妳哟。」 「我可是依莱莎喔~是代表米德加王国的──」 就在亚蕾克西雅话说到一半之时── 经过刚才的混战,亡魂的攻击趋缓许多,只发生过零星的几场战斗而已。 亚蕾克西雅环顾周遭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躁和疲惫。在这个瞬间,他们剩下的生命仍在持续减少。 克莉丝汀娜出声劝阻。 听到亚蕾克西雅发出疑问,克莉丝汀娜只是摇摇头。 「他是霍普家的远亲。原本应该没有值得一提的才能,但是……」 同时对着她的项圈施加力道。 铃木轻轻低头致意。 依莱莎及其心腹连忙想要转身,却被铃木以低沉的嗓音吓阻。 「真是的,这里好像没有半个人能理解现况。」 然而铃木只是朝依莱莎瞥了一眼,便走过她的身旁。仿佛她只是路边的小石子。 「肯定不是泛泛之辈。敢与高阶贵族正面交锋的胆量,可不是能轻易培养的东西。」 在白雾笼罩学园之后,铃木的言行举止突然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倘若他是教团的一员,这样的变化便不难理解。 「没关系吗?恐吓高阶贵族的罪行,关于你的处罚恐怕不轻喔。」 铃木在依莱莎的耳畔低语。 「我觉得还是小心为上。他知道得未免太过详尽,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是没有一名学生愿意迎上她的视线。 克莱儿在位于学园一角的古老小教会外头停下脚步。 「妳应该很清楚,但我还是提醒一下,禁止妳再夺取其他人的魔力。」 他这番话确实也有道理。 「这是什么意思?」 教会里是一片仿佛被人们遗忘已久的静谧。椅子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 分配完魔力之后,众人分成两支队伍行动。 「依莱莎大人,一直守护妳的那些东西,此刻都不在这里。高阶贵族的名声、派阀的权力,以及万贯家财,都无法在这片白雾中派上用场。」 依莱莎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 克莉丝汀娜轻声低语。 克莉丝汀娜以平静的语气回应。 亚蕾克西雅提高警戒,朝最深处那个看似台座的地方前进。 「在这底下。」 克莱儿这么表示。可以感受到台座下方隐约有风吹出来。 「哼!」 克莱儿毫不犹豫地踢向台座,但是只响起沉重的碰撞声,台座闻风不动。 「好痛──!这东西是怎样!」 「魔力屏障……八成是古文物吧。想移动它就必须透过钥匙。」 妮娜摸着台座说道。 「什么钥匙?那个钥匙在哪里?」 「这点小妹也不清楚。要是在附近就好了……」 「我们分头找吧。」 众人一起在附近搜索片刻,但是迟迟没能找到足以成为线索的东西。 「不行。这边什么都没有。」 亚蕾克西雅如此说道。 「我这边也是。这里真的会有线索吗?」 艾萨克的嗓音带着不满。 「没时间了。要是不快一点……」 亚蕾克西雅的魔力残余量来到五○○。虽说一路上经历了战斗,但是魔力消耗的速度远超过她的想像。 留在礼堂里的学生,魔力残余量想必也在慢慢变少吧。 「解读古文物感觉很困难。小妹可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我这边也没找到线索。」 红色魔力笼罩整个台座,然后迸裂。 「真是的,没想到您竟然能够深入到这种地步呢,亚蕾克西雅公主。」 光芒染红她的周遭,台座表面也浮现无数古代文字。 「好大一扇门。」 那是一道非常、非常长的阶梯。 特攻部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昏迷倒地。最后只剩下她还站着。 「她在跟谁说话?」 克莱儿接着松开右手的绷带。看到烙印在右手手背的魔法阵,艾萨克和克莉丝汀娜不由得屏住气息。 克莱儿走到最前头,率领一行人沿着阶梯往下走。 「嘘!你们先安静。」 「没用的,克莱儿。」 艾萨克显得十分吃惊。 但是克莱儿再次挥下右拳。比刚才更沉重的撞击声传来。 同时天花板上的小洞开始喷出某种气体。甜腻香气弥漫在地牢里。 「我不能、不能在这种地方……」 抵达阶梯尽头时,亚蕾克西雅的魔力残余量已经从五○○掉到四五○。 克莱儿大口喘气,一脸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右手。 所有人一起用力推开这扇门,然后继续前进。 然而为时已晚。 「妳还好吗,克莱儿?」 「这、这是……这股力量到底──」 亚蕾克西雅开口制止她。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之中,亚蕾克西雅看见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少年。 「──唔!往回走,这是陷阱!」 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昏暗地底深处。 令人窒息的沉默降临。 「好厉害……」 克莉丝汀娜跟铃木似乎也毫无收获。 戴着防毒面具的艾萨克以低沉的嗓音笑道。亚蕾克西雅虽然把手伸向爱剑,却在下一刻澈底失去意识。 她想起图书管理主任曾经说过的话。他所说的状况和现在极为相似。 「这里是……地牢?」 「她在做什么?」 妮娜也跟着开口。 亚蕾克西雅一行人提高警戒前进。过了片刻,后方传来类似重物移动的声响。 这时,一声轻微的「咚!」传来。是克莱儿用右手捶打台座发出的声响。 「正是如此,我就是内奸。」 「难道你……」 「那是……!」 「拜托妳,欧萝拉,把力量借给我。妳从刚才就不发一语,但我知道妳一定有什么办法。」 「走吧──为了拯救大家。」 亚蕾克西雅连忙掉头狂奔。然而伴随一声巨响,入口大门自动关上了。 下一刻──整个台座消失无踪。台座所在处的下方,出现一道通往地底的阶梯。 「拜托妳……把力量借给我。我还有必须做的事。我的人生不能在这种地方结束……!」 克莱儿只是向自己的右手喊话。 「我没事。我们……赶快前进吧。没时间了。」 在黑暗和浓雾双重包围的状态下,前方和后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众人沉默不语,只有持续不断的脚步声回荡。 亚蕾克西雅不解地轻喃。 「打开,快打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克莱儿手上的魔法阵开始发光。 大门后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空间。两旁有着并排的半毁牢房,但是里头空无一人。 「拜托……拜托妳,欧萝拉……回应我……回应我的要求啊!」 地底一片漆黑,看不见后方发生了什么事。亚蕾克西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忍不住转过身去。 亚蕾克西雅赶过去搀扶她的肩膀。 「教会地底……走下长长的阶梯后,会看见秘密房间……入口大门会自动关上。」 「什么声音……?」 克莉丝汀娜茫然低语。克莱儿方才释放出来的魔力,强大到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 克莱儿勉强调整呼吸,表现出坚强积极的态度。 亚蕾克西雅示意两人闭上嘴巴。 众人束手无策,只能默默盯着台座。 「停止呼吸!」 「妳回应我了,欧萝拉……咕……!右手好痛……这就是力量的代价……!」 ==================== 终章 为了获得它,要我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呜呜……」 克莉丝汀娜从深沉的睡眠之中醒来。 她感觉身体沉重不已,意识也很朦胧。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抵达地牢的阶段。 「这里是……」 她的手脚都被固定在墙上。 克莉丝汀娜试着挣脱,但是使不上力气。她的魔力似乎遭到封印。 「哎呀,看样子醒来了。不愧是克莉丝汀娜。」 她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对方是艾萨克。 「我……为什么被绑在这里?」 克莉丝汀娜开口问道。 「是我绑的。」 「这样啊。」 「妳看起来不太惊讶呢。」 「因为我原本就觉得你很肤浅。这种人背地里多半隐瞒着什么。」 「真是值得参考。」 「其他人呢?」 「亚蕾克西雅公主和克莱儿小姐被带往吾主身边了。」 「吾主?」 「是的,吾主。」 艾萨克只是如此重复,看起来没有要多做说明的意思。 「你想要解决我啊──」 「用、用钢笔对付我……少开玩笑了!」 「铃木同学睡在那里喔。」 「咳咳……钢笔……怎么可能……」 「看就知道了吧。有这么惊讶吗?」 「很简单。让关节脱臼就好。」 懒洋洋地打呵欠的铃木如此回应。 铃木也将手伸向腰间的剑,然后在下一刻偏头表示不解。 铃木的左手随着话语挣脱了束缚。他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动作让自己的关节变形,待挣脱束缚之后又宛如时光倒转一般恢复原貌。 「我原本以为他的能力可以成为霍普家的助力……如此而已。」 铃木伸手握住插进艾萨克颈部的钢笔。 不知为何心脏跳得很快。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地仰望眼前的铃木。 针筒的针刺进铃木的颈子。 「铃木……」 「铃、铃木……!」 这是理应还在昏睡的铃木的声音。 「是喔。」 克莉丝汀娜怒目瞪视艾萨克。 随手将它扔在艾萨克的遗体上。 他拔剑摆出备战架势。 「──这恐怕不可能喔。」 「我明明让所有人都睡着了才对,但她却在不知何时消失无踪。虽然她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圣域。真是的,之后又得写检讨报告……」 铃木以钢笔前端挡下艾萨克的剑。 「这样啊。不过铃木同学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是掌底击。 鲜血不断从颈部的伤口涌出,艾萨克的呼吸也愈来愈微弱,终至停止。 尖锐的钢笔前端刺进艾萨克体内。 「遗憾的是他有可能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住手……!对了,妮娜学姐人在哪里?」 「区区劣等生竟然捉弄我……!」 「怎么会……!」 「啥──咳呼!」 「要是你不把笔还我,我可就伤脑筋了。少了它我没办法写日记。」 「话是这么说没错……」 滴答。 鲜血墨汁染红了整片地板。 艾萨克的双眼充满怒意。 「你的魔力……怎么回事……咳咳!」 「妳的肉体拥有优秀的潜能。之后会由我们的组织接收,进行妥善运用。」 艾萨克茫然地跪坐在地。 随着一道类似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艾萨克的剑化成碎片。 「无、无妨。就算你醒过来,结果也不会改变。就先解决碍眼的家伙吧。」 如果没有被钢笔挡下的话。 「暗影庭园?不要把我们跟那种没有历史可言的组织混为一谈。我们可是从遥远的过去便支配世界……算了,跟妳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反正妳即将会成为没有灵魂的人偶。」 「好吵啊……难得我睡得这么舒服。」 经艾萨克这么一说,克莉丝汀娜才发现自己动摇了。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能挣脱束缚……你的魔力应该被封印住了!」 铃木的嘴角扬起笑意。 艾萨克指着跟克莉丝汀娜有一段距离的墙壁说道。 「我得快点完成这份工作。要是拖拖拉拉,可就赶不上值得纪念的右手复活的瞬间。如果是妳,应该能成为第二级的具名之子吧。遗憾的是铃木同学连第三级都不配。」 接着转身走向克莉丝汀娜。 「让你们昏睡的那种气体,对于魔力较低的人而言,可说是种剧毒。吸入之后陷入不会醒来的长眠也不奇怪。」 艾萨克捧着腹部后退几步。鲜血从他的唇齿之间溢出。 艾萨克一面吐血一面倒下。 「啥──你醒了吗!」 「不要──!」 艾萨克的腹部吃了一记强力的掌底击。 遭到眼神冰冷的铃木俯瞰,克莉丝汀娜有些不知所措。 「铃木……」 「这样真不像妳呢,克莉丝汀娜同学。他不过是分家的低阶贵族吧?没有必要为他感到悲伤才是。」 艾萨克冷笑开口,然后将针筒对准克莉丝汀娜的手臂。 铃木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打开笔盖,将笔尖对准艾萨克。 「啥……!咳……咳咳!」 「这、这是什么意思?」 铃木顺势刺出手中的钢笔。 铃木无趣地看着染血的钢笔低语: 「……那个女人消失了。」 他的腰上只有剑鞘。 「我……竟然……在这种地方……咳咳……啊啊……」 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碰触刺在颈子上的那支钢笔。 「消失了?」 下个瞬间,艾萨克的身子倾斜,装有红色液体的针筒也跟着掉落地面。 「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你说什么组织?传说中的暗影庭园吗?」 「既然如此……用这个就够了。」 艾萨克边说边将针筒的活塞柄往下推。 「你打算做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铃木的项圈上。上头显示的魔力残余量是个令人怀疑自己双眼的数字。 「唔……别小看人了。」 接着如法炮制,双脚也就此脱离枷锁。 「是的,无所谓。我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 鲜红墨汁沿着钢笔滴落。 「啊……那个……」 拔出钢笔的同时,大量鲜血也从伤口飞溅而出。 如同他所言,铃木只是来自分家的低阶贵族。对于贵为公爵千金的克莉丝汀娜来说,能取代铃木的人应该多得是。 「好啦,怎么?你不是要解决我吗?」 「我的剑呢……?」 铃木似乎同样被固定在那边的墙上。 「哼。看我把你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克莉丝汀娜不禁松了一口气。 艾萨克的魔力迸裂。 瞬间逼近铃木的他挥剑横砍。从剑刃的轨道看来,这一击足以将铃木拦腰砍成两半。 这时,视野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艾萨克拿起针筒,朝固定在墙上的铃木走去。 「等……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 「真是可惜啊。你的武器我处理掉了。」 铃木的右手击中艾萨克的腹部。 「解决?」 如此说道的艾萨克掏出一支装有红色液体的针筒。 「好脏啊。还是不要了。」 抬头仰望铃木,惊讶地瞪大双眼。 「你说无所谓……?」 「啊……呃……」 艾萨克皱起眉头。 艾萨克一步、两步缓缓后退。 「妳没事真是太好了。」 铃木替克莉丝汀娜解开手脚的束缚。 「谢、谢谢你,铃木……」 她以有如蚊鸣的细微音量道谢。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好了,赶快离开这里吧。我很担心其他学生。」 「那、那个,等一下,铃木!」 克莉丝汀娜唤住正准备踏出脚步的铃木。 「那个……我好像一直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没有可取之处的劣等生……不过,其实不是这么一回事呢。」 克莉丝汀娜羞愧地低下头。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等到这次的事件结束,本家──」 「──克莉丝汀娜姐姐并没有误会。铃木确实是个劣等生。」 铃木背对着克莉丝汀娜回应。 「咦……可是,你……」 「妳没有误会。从头到尾都没有。」 克莉丝汀娜从来不曾听过他以如此冷酷的语气开口。 「啊……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话……」 「不,没有。只是……妳还是不要跟我扯上关系比较好。在我前方的是一条鲜血淋漓的道路……我这种人无法生存在灿烂阳光照亮的世界。」 铃木迟迟没有回头。仿佛是拒绝整个世界,背对着克莉丝汀娜说出这些话。 「你究竟背负着什么……?」 「我有我的使命。即使必须背负全世界的罪恶,也必须达成的使命……要是和我有所牵扯,妳恐怕也会因此受伤,染上鲜血的颜色吧。」 「这、这个……」 亚蕾克西雅也跟着拔剑出鞘。 铃木终于转过头来。 芬里尔转过身来。他的眼眸透出血红色泽。 首先朝克莱儿的方向走去。 下一刻,「啪叽!」的清脆声响传来。 「教团吸收了他们的魔力。为了让魔人迪亚布罗斯复活……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们可能也会有同样的下场。」 『我先借妳一点力量吧。』 「啊……项圈……你是怎么……」 『真是的,到底想让我等多久呀。』 「这个装置好像会封印魔力。」 「克莱儿•卡盖诺。我有收到妳会驱使神秘力量的报告。」 芬里尔从空中抽出一把剑。 芬里尔笔直望着克莱儿发问。 仿佛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美丽身影,让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想做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错不了的。他们是被列在失踪者名单上的学生。」 ※ 「我们是位居舞台后方的人。是站在舞台上的人绝对无法触及的存在。」 「妳们醒啦。真巧,容器刚好也要准备完毕……大概还剩下一成吧。」 亚蕾克西雅说得很不屑。 针筒随之碎裂,绑住克莱儿的束缚也被弹开。 如此说道的他将装有红色液体的针筒抵上克莱儿的颈子。 芬里尔一边开口,一边来到抽干红色液体的两个容器前。 「啥──这股魔力是?」 芬里尔边说边将容器里的学生躯体拖出来扔在一旁。 芬里尔冷笑开口。 芬里尔走到诊察床旁,伸手抬起克莱儿的下巴。 「还有暗影庭园……」 在那双弹珠眼眸的最深处,有着宛如漆黑烈焰的情感在不停打转。 「欧萝拉……妳刚才说了这个名字吧,克莱儿•卡盖诺?」 一名有着银白发色的少年现身。 「好,准备工作完成。复活的时刻到了──」 不想被抛下的克莉丝汀娜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唔……放开我!」 「……艾萨克那家伙,竟然做出这种事……」 「呜……这里是……?」 『妳差不多该起来了。现在的情况不太理想。』 「话说回来,暗影庭园真的会制裁我们吗?关于暗影庭园这个组织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妳们根本一无所知吧。」 「咦……」 克莱儿如此说道。 克莱儿拚命摇头抵抗,但是芬里尔的力气很大。 看见那个双眼的瞬间,克莉丝汀娜不禁屏息。那是有如弹珠一般无机质的眸子,看起来仿佛已经失去所有感情。 听到亚蕾克西雅轻声低语,芬里尔瞬间停下动作。 铃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曾几何时,他的脖子上也没了项圈的踪影。 「铃木……」 「在长生不老的眷顾下,外表的年龄没有任何意义。」 芬里尔轻笑出声。 亚蕾克西雅试着解开束缚,但是丝毫不为所动。克莱儿尝试过后也得到相同的结果。 「为了让迪亚布罗斯的右手复活,我要妳们进入这个容器。我原本只打算透过项圈吸收魔力,既然妳们主动送上门,那么来得正巧。省了我不少力气呢。」 「你……你就是芬里尔?」 眼前有四个圆柱状的大型密闭容器,里头装着红色的液体,以及载浮载沉的人体。 克莉丝汀娜叹息似的发出轻唤。 被他的深邃眼眸所蛊惑,就这样闭上眼睛。 一旁的亚蕾克西雅也被绑在相同的装置上。 「干得好,克莱儿。」 亚蕾克西雅顿时羞红了脸,只能听见咬牙切齿的声响。 抬起克莉丝汀娜小巧的下巴,铃木的脸愈来愈近。 这时圆柱状的密闭容器开始动作。伴着沉重的运转声,两个密闭容器的红色液体被抽干。 「这里是……」 「亚蕾克西雅,妳没事吧?快醒醒!」 就在这时── 「我是圆桌骑士第五席芬里尔。」 亚蕾克西雅喃喃自语。那把魔剑散发让她背脊发冷的巨大压力。 「这……!」 「你是……?」 「难道这些人就是先前失踪的学生……」 在脑中响起的这个嗓音,让克莱儿睁开双眼。 「唔……!」 「这是什么……!」 「等……等一下,铃木!」 「喀喀……原来如此。我来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本尊吧。血牙……回应吾等的呼唤。」 针筒的针刺进她的颈子。 「学园现在乱成一片。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吗?」 铃木转身踏出步伐。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孤独。 「没用的。」 「血牙……过去人称『世上最强』的剑士的魔剑。难道真的是他……」 开口道谢的克莱儿挥剑砍断亚蕾克西雅的束缚。 克莉丝汀娜睁开眼,发现颈子上的项圈消失了。 「谁会制裁我们?骑士团吗?还是妳们?」 「妳的意思是暗影庭园会制裁我们吗……喀喀。」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这时,一个人声从后方传来。 铃木缓缓将手伸向克莉丝汀娜的粉颈。 那把剑长度超过他的身高,剑刃泛着仿佛混浊血液的暗红色。 「他们跟我们同样身处舞台后方,所以不是什么会制裁我们的存在。就算我们其中一方败下阵来,获胜的另一方也会重新支配舞台后方的世界。只是这样罢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怎、怎么了?」 欧萝拉的嗓音在克莱儿脑中浮现,高密度的魔力接着从她的体内涌出。 「没想到贵为一国公主的妳,竟然得仰赖来路不明的组织。我觉得有些可怜呢……」 自称芬里尔的这名少年,看起来年纪跟亚蕾克西雅等人差不多,甚至比她们更年幼。 「我也不知道……」 四周弥漫着白雾,她被绑在一个看似诊察床的诡异装置上。 「我是说了。你认识欧萝拉吗?」 「谢谢妳,欧萝拉。」 「没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芬里尔见状便拉开距离。 被唤醒之后,亚蕾克西雅跟克莱儿一起环顾四周,忍不住屏息。 「血脉确实比较浓,但还不到异常的程度。算了,只要调查一下就能知道。」 『小心点,克莱儿。』 「我明白。妳不能一起战斗吗,欧萝拉?」 『妳残余的魔力不多了吧。要是我占用妳的肉体,只会流失更多魔力。而且妳差不多该学习运用这股力量的方法了。』 「……也是。」 克莱儿试着凝聚体内的魔力。慢慢能够掌握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融合的感觉。 下个瞬间,她一鼓作气逼近芬里尔。 但是芬里尔轻而易举地接下这一剑。 「就这点程度啊……什么?」 鲜红触手缠绕在血牙上。从克莱儿右手蔓延出来的触手,依照她的指示封住血牙的动作。 「只要有这股力量──!」 「别小看我。」 芬里尔挥动血牙。光是这个动作,鲜红触手便遭到弹开。 克莱儿展开下一波攻击。 先是冲进血牙的攻击范围,在闪避剑刃的同时,砍向芬里尔的身体。 一个「铿!」的钝重声响传来。 芬里尔以血牙的剑柄挡下克莱儿的剑。 「什……用剑柄?」 「确实是足以拿下武心祭冠军的水准……不过,终究是稚子之剑。」 芬里尔翻转血牙将克莱儿的剑格开,再从下方以剑柄袭击她的下颔。 「呜咕!」 「可是──!」 如此说道的芬里尔以双手将剑高举过头。 克莱儿感受到的冲击并不强。因为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往后方跳,缓和了这一击的威力。 来者是眼神给人感觉很差的平凡男学生铃木。 克莱儿听见欧萝拉的轻喃。 然而触手不但完全无法伤及芬里尔的身体,还在下一刻突然全数消散。 『在遥远的过去,米德加地区有过一名让人畏惧不已的随机杀人狂。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他贪得无厌地持续杀人。现在的他应该早已老去……』 「你竟然把克莱儿……!」 「唔……魔力……」 「哦~」 随后跟来的克莉丝汀娜示意亚蕾克西雅退到后方。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专心应战。像这样引诱敌人大意,是他惯用的手法。』 不知为何,一把剑刺进他的左肩。 『我想起来了……米德加的恶鬼。』 冷汗从脸颊滑落。 她的剑在下一秒化成碎片。 后者完全来不及摆出防御架势。 「攻击范围?你在说什么?」 然后双眸从紫色变回红色。 「咦?」 同时发丝变得灰白,脸上多了深深的皱纹,手脚也变得又细又干枯。 亚蕾克西雅的眼角浮现泪光。 接着开始反击。 但在下个瞬间,她的双眼变成紫色。超过一百条的触手窜出打飞血牙,顺势袭向芬里尔。 「普通的学生吗……」 「喀!」一支钢笔插进地面。 那是亚蕾克西雅的剑。 如此说道的芬里尔闭上双眼。 虽然勉强避开致命伤,但是已经没有余力摆出受身姿势,就这么落地滚了好几圈。 「妳衰退了呢,欧萝拉。抑或是我变强了?」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芬里尔停下攻击的动作,迅速和亚蕾克西雅拉开距离。 「亚蕾克西雅公主,请过来这里。」 亚蕾克西雅举剑企图挡下。但是她的动作不够快,注入剑身的魔力也不够多。 「妳没事吧?」 不知不觉中,亚蕾克西雅的魔力残余量已经不到一○○。她不甘地咬住下唇望向铃木。 「呜咕……!」 芬里尔直直盯着铃木问道。 在一阵剧烈震动后,地板应声裂开,让他以一般人无法做到的动作重整姿态。 「但是我不觉得铃木会轻易输给他。」 「──结束了。」 「竟然有人知道这个名号啊。是欧萝拉吗?」 因为不想再次尝到悔恨的滋味,她努力锻炼至今。然而无论多么努力积累经验和技术,剑技的极致依旧遥远不已。 芬里尔与她拉开一段距离。 然而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完全不敢轻忽。不同于外貌,芬里尔散发的气势强大得骇人。 她不可能挡下这记攻击。 面对宛如雨下的大量鲜红触手,芬里尔以行云流水的流畅动作回避。 「克莱儿!」 不过口腔依然因此被牙齿划破,鲜血沾染了她的唇瓣。面对来不及重新摆出备战架势的克莱儿,芬里尔乘胜追击。 「凡人也挺有两下子吧。」 铃木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往前走。 芬里尔收回血牙,往后退了一步。尽管汩汩鲜血从左肩流淌,他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触手数度掠过他的身体,他的衣服因此变得破破烂烂。 「我叫铃木,是米德加魔剑士学园的高一生。」 「米德加的恶鬼?」 原本稚嫩的少年,化为一名枯瘦的老人。 「喀喀……就是这个。就是这股力量。」 他已经踏进芬里尔的攻击范围。芬里尔犀利地眯起双眼。 「哈!」 芬里尔犀利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挥下血牙。这一剑不但俐落,同时夹带惊人的威力。 「很期待妳一百年后的成长呢。剑技是需要逐渐积累的东西。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程度才会天差地远……」 「啊……啊啊……」 有如鞭子那样又长又柔软的刀刃袭向克莱儿的颈子。 「我知道妳在等我露出破绽。不过,妳是什么时候……」 芬里尔挥下高举的血牙。 芬里尔突然以血牙使出一记横砍。柔韧有如鞭子的鲜红刀身扫过铃木的浏海。 「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她竭尽全力做出最精简俐落的动作。但是芬里尔的剑技远远凌驾于她。 铃木旋转着手中的钢笔回答。 「你是……」 无穷无尽的魔力从他的体内涌出。 芬里尔的血牙伸长。 「这才是你真正的姿态吗……」 亚蕾克西雅的剑轻轻划过芬里尔的脸颊,刺向空中。 「剑技是需要逐渐积累的东西……超越千年的极致,终究遥不可及。」 接着缓缓睁开眼。 然而,芬里尔以踏在前方的脚朝地面一蹬。 「我再问一次。你是什么人?」 下一刻,血牙将克莱儿打飞。 紫色双眸的克莱儿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她的魔力只剩三十六。 挥下血牙的他,看起来仿佛只能眼睁睁让亚蕾克西雅的剑贯穿自己。 他缓缓走近,拔起刺进地面的钢笔。 「叩!」铃木的脚步声听起来分外响亮。 「太勉强了。妳已经没有魔力了。」 在爱剑即将遭到血牙粉碎的前一刻,亚蕾克西雅后退半步,改变剑刃的角度带过冲击。 「……只是因为这个肉体太虚弱了。」 亚蕾克西雅发动攻击。 但在下个瞬间,芬里尔止住动作。 「欧萝拉,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错嘛。要是我没停下来,心脏大概会被刺穿吧。」 「我的……剑……」 看着爱剑的碎片,过往的屈辱记忆在亚蕾克西雅脑中复甦。 现在的他看起来是个弱不禁风的老人。仿佛轻轻推一下就会跌倒。 芬里尔以沙哑嗓音问道。 「我、我还能打……」 亚蕾克西雅双眼所见的,是鲜红的残像。 她茫然眺望死亡逼近的光景。 「灾厄魔女……果然是本尊。妳打算附身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吗?」 「凡人之剑……这就是被拿来跟爱丽丝公主比较,然后受人轻视的剑技吗……」 「身为一名普通的学生,你对攻击范围的理解倒是很透彻。」 开口的克莉丝汀娜双眼看起来澄澈无比。一旁的铃木独自和芬里尔展开对峙。 她以最小的动作、最少的魔力,将剑尖刺向芬里尔的要害。 「芬里尔很强。光凭他一个人无法应付。」 现场的气氛变了。 「什么人?」 下个瞬间,血牙发动连续攻击。 鲜红的残像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落下。每一刀的动作都流畅而美丽,宛如让人看得入迷的舞步。 站在中央的铃木举起钢笔。 他以左右手的指缝各夹住四支钢笔,看起来就像配戴钩爪。 笔尖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鲜红剑舞和金黄光芒交会。 铿、铿、铿!几近无数的金属交错声接连传来。 鲜红残像和金色光芒在雾中共舞。 「好厉害……」 亚蕾克西雅茫然低语。 芬里尔的剑技,无疑和最强魔剑士的身分相符。不过光用钢笔就能与他交手的铃木,实力同样高深莫测。 就算是跟米德加王国的近卫骑士团,或是贝卡达帝国的七武剑相比也毫不逊色。不,别说是逊色了…… 「太强了……」 克莉丝汀娜不禁喃喃自语。 正如她所言,铃木的实力远远超出学生所能触及的领域。 「他到底是什么人?」 亚蕾克西雅会涌现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 「我不清楚。不过他身负重责大任,有非得完成不可的使命在身……铃木是这么说的。」 「使命……为此而存在的力量……」 亚蕾克西雅紧紧握拳。 芬里尔瞪大鲜红的双眼。 插在地上的无数支钢笔开始溶解。 「克莱儿小姐,妳没事吧?」 「暗影啊。我有猜到你八成会现身……」 「有句谚语是『笔更胜于剑』吧。」 对方伸手拥住她,代替她承受这一击。 铃木将一支钢笔抵住芬里尔的颈子。 「不用跟我道歉了。比起这种事,你的伤──!」 血花四溅。 「胜负已定。你也是一心追求武艺之人,想必很清楚你我之间无法弥补的差异吧?」 「少装蒜。哪来如此费心费力的余兴节目,我可没有衰老到无法看穿你的意图。」 芬里尔以乐在其中的语气开口。 「咳咳……!年轻人就是急性子。老人家说的话可要好好听到最后。」 克莱儿带着痛苦的表情开口。 因为铃木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将军。」 铃木的声音变了。 铃木朝地面一蹬,跃上空中。 「古流剑术奥义──空蝉。」 一张嘴被鲜血染红的铃木这么回应。 「游戏结束了。先从小喽啰开始收拾吧……」 不过芬里尔的剑技同样超出常理。 包裹铃木的黑色史莱姆诡异蠢动,让他现出原形。 在连续攻击告一段落的短暂间隔,芬里尔的话声响起。 「再见了,小妹妹。」 芬里尔蹲低身子,将血牙大幅往后拉,侧身面对暗影。 亚蕾克西雅的声音十分错愕。 「说得也是……」 「绝技『黄金暴雨』。」 「有件事无论如何都得向妳道歉……」 那个人影正是铃木。 「暗影!」 「没什么,只不过是余兴节目。」 原因在于双方攻击范围的差异。 芬里尔看起来丝毫没有为此感到动摇。他以高涨的魔力和暗影对峙。 「有道理。」 「铃木!铃木,你还好吗?为什么要保护我……!」 「要试试看吗?」 「无谓的垂死挣扎──」 「呵……别逗我笑了,老人家。」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败给你了。久违地遇上能陪自己玩玩的对手,让我开心不已,好像有点玩过头了。这是老人家的坏习惯──」 面对眼前的异样景象,克莉丝汀娜等人不禁往后退。 虽然有几支钢笔掠过他的身体,但也只留下小小的擦伤。武器脱手的铃木已经无计可施。 被这些钢笔包围的芬里尔一动也不动。不,他是动弹不得。 芬里尔的血牙远比一般刀剑来得长,铃木的钢笔则是完全无法与刀剑的长度相提并论。 她只能茫然看着死亡袭向自己。 从体内满溢而出的强大魔力瞬间将铃木炸飞。颈子上的伤口也像时光倒转那样愈合。 克莉丝汀娜将倒在地上的克莱儿搀扶起来。 「什么!」 芬里尔出现在暗影身后。 芬里尔和铃木在雾中的战斗依然持续。 就在血牙即将把克莉丝汀娜砍成两半时,一个人影冲到她的面前。 暗影稍微举起漆黑魔剑。 「钢笔只是障眼法啊。」 金色雨点没能击中芬里尔,只是纷纷落地。 红色斩击朝着克莉丝汀娜挥下。 挥下血牙的他依然摆出放松却不失警戒的「残心」架势。 战况开始慢慢分出优劣。 黄金光芒逐渐遭到鲜红残像压制。在雾中泛着光芒的钢笔笔尖正在一点一点往后退。 空中的铃木再次掏出八支钢笔。 变成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双眼也变得鲜红。 「啊……!」 克莱儿按住自己烙印魔法阵的右手手背。 身穿一袭黑色长大衣,将头上的帽兜拉得很低的男子一边拔出漆黑魔剑一边开口。 「可别让我失望了,暗影。」 然后接连将这些钢笔射出。 「──咦?」 「我原本就有此打算。」 克莉丝汀娜也相当吃惊。然而仰望暗影的她,似乎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剧烈。 「要小聪明──!」 芬里尔转头望向亚蕾克西雅等人。他选择三人之中的克莉丝汀娜作为第一号猎物。 黄金雨停歇了。 芬里尔一边后退,一边用血牙打落钢笔。 「铃木已经死了。我真正的模样是──」 他以流畅动作回避宛如雨滴的钢笔,判断闪不过的时候再以血牙打飞。 八支钢笔发出黄金色的耀眼光芒。 如此说道的芬里尔举起血牙。 铃木呕出大量鲜血。 「铃木……你……!」 然后举起钢笔,朝芬里尔射去。 「你假扮成学生,静待我露出破绽吗?真是大意不得的男人。」 「哦……挡下了吗?」 「人们会为了隐瞒不愿被他人知晓之事而说谎。谎言之下隐藏着真相。」 因此现在是芬里尔单方面进攻、铃木单方面防守的状况。 「妳没事就好……咳咳!」 「不,我非得现在说不可。因为我……」 「还、还行……现在是铃木同学在战斗吧。」 被笔刺穿的颈子瞬间血流如注。 「这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战斗。就在一旁观战吧。」 钢笔化为黑色史莱姆,包覆铃木的肉体。 「铃、铃木……」 不计其数的钢笔刺在地面。 「少鬼扯了。」 「……哦?」 「……其实不是铃木。」 被那双鲜红眸子盯上,克莉丝汀娜的背脊窜起一阵寒意。至今为止不曾感受过的强大气场,几乎将她压垮。 没等芬里尔说完,铃木便将钢笔刺进他的颈子。 本应是如此才对。 下个瞬间,芬里尔的身影消失在白雾之中。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太遗憾了。名为暗影的男人究竟拥有何等的实力?经历漫长年月的我练就了终极之剑,你会是超越我的想像的男人吗──我原本还有些期待的。」 「真是如此吗?」 「你刻意假扮成学生,不但能避免和我正面交锋,还能窥探我的破绽。这种行为背后的真相是警戒。你试图以名为余兴节目的谎言,掩饰自身对我的恐惧。」 有如雨点般落下的光芒袭向芬里尔。 「暗影……」 暗影的长大衣出现一道裂痕。那是芬里尔留下的爪痕。 「我曾经与神速之剑交手过无数次。但是你的剑……很慢。」 暗影一边修复长大衣上的裂缝,一边转身。 「光是刚刚那一击,就能发现我的剑很慢吗?」 芬里尔的周遭再次涌现白色浓雾。 「……真令人感兴趣。」 暗影静静观察芬里尔的魔力流向。 下个瞬间,芬里尔再次消失踪影。暗影的长大衣出现另一道裂痕,而且比刚才的更深。 「又挡下了吗?」 芬里尔在暗影背后摆出残心架势。 「果然很慢。」 暗影以手轻抚长大衣,修复上头的裂缝。 「你看得见空蝉?」 「只看得到你使出这招前一刻的动作。」 「既然如此为何能够挡下?」 「在刀刃触击到我的瞬间往后退。仅只如此而已。」 「柔术啊。我听说过有能像柳树那样化解所有攻击的武术。」 「我没学过柔术。」 「那就是天生的资质。」 「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 「不然又是为何?」 白雾中传来人声。 「我想守护这个国家!我不希望自己重视的人伤心难过!我决定要为此而战!你呢?我们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我一直引颈期待这样的一天到来。没有比试探自身修练成果更愉快的瞬间了。独自一人挥剑也毫无意义。」 芬里尔脸上浮现后悔的神色。 芬里尔如此回应。 「出现在视野中的剑刃都是残像吗?」 随后,九条黑龙袭向芬里尔。 往右、往左、往上、往下──有如粗鲁玩弄洋娃娃般,芬里尔的剑无情落在暗影身上。 「空蝉是由魔力创造的残像。必须将自身气息削减至极限,因此伴随剑速减缓的弊病。」 他以放弃的模样闭上眼睛。 下个瞬间,芬里尔出现在暗影身后,肩膀涌出汩汩鲜血。 后者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我只是追踪魔力流向。」 芬里尔的嗓音带着欢喜之情。 「见识到珍贵的剑技了。」 「完全没能伤到你呢。」 「以为自己抵达顶点之人,就会放弃继续往上。」 芬里尔以沙哑的嗓音如此说道。 暗影冷冷回应。 「精彩!」 他以宛如来自深渊的低沉嗓音回应。 「残像吗……」 「这是什么话,你就是……」 白色雾气又在他的身旁打转。 他轻笑一声。 举起九把血牙的芬里尔笑道: 暗影对着空无一人的空间挥剑。 「咳咳……在最后……能见到武艺的顶点……你让我见识到好东西了。」 「这样啊,所以我……」 芬里尔的身影消失。 一道金属交错声传来,装置就这么一刀两断。 语毕的芬里尔再次蹲低身子,举起血牙。 芬里尔的头颅就此粉碎。暗影转身走向白雾深处,一身漆黑长大衣的下䙓在空中飘扬。 「吾等会为了自身的目的,排除前方的障碍。仅只如此而已……」 「暗影先生!」 「你还打算继续吗?」 「顶点上方还有更加登峰造极的顶点。仅只如此而已……」 「暗影──!」 第九条龙阖上嘴。 这才发现亚蕾克西雅和克莱儿颈子上的项圈跟着碎裂。 暗影缓缓转身。 亚蕾克西雅转过身,但是那里已经不见暗影的身影。他没留下半点踪迹,澈底消失了。 白色雾气被一刀两断,地面出现刀痕。隔了半晌,宛如鞭子的血牙来袭。 开口的人是暗影。 「修练。」 第一条咬烂他的右手,第二条咬烂他的左手。 「项圈……」 「奥义──空蝉亚斗美吊苦(Atomic)。」 似乎死了心的芬里尔喃喃自语。 第五条和第六条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第七条贯穿胸口,第八条咬断颈子。 下个瞬间,九道斩击在他身上狂舞。 叩、叩、叩。九个暗影随着九个脚步声现身。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缓缓消失。 九把剑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暗影。 芬里尔不禁屏息。 「──精彩。」 然而暗影早在挥刀之前避开。 「还有一口气啊。」 芬里尔朝着倒地的暗影挥下血牙。 「……原来如此。」 「什……」 「这是从空蝉升华的奥义。接招吧,暗影。」 这场顺序颠倒的攻防战,因芬里尔的精湛剑技再次加速。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为了什么而战?」 「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暗影,你打算对这个世界做什么?」 「等……等一下,暗影!」 一把、两把、三把……每当芬里尔挥下血牙,数量便就跟着增加,最后来到九把之多。 简直像是胜者和败者反转的不可思议对话。 「哦……」 他大幅挥动血牙。 暗影朝着第九条龙叼着的头颅开口。 「此乃极致之剑──空蝉血牙。」 芬里尔转身,再次摆出备战架势。 亚蕾克西雅和克莉丝汀娜尖叫呐喊。暗影受到的攻击就是如此激烈。 听到亚蕾克西雅的叫喊,暗影在雾气之中止步。 「只看过一次就……」 「正是如此。在你注视着空蝉之时,我早已挥下剑。真亏你能够破解。看来谣传中的实力货真价实。」 「……被你看穿了吗?」 「暗影!」 但是暗影没有开口,只是一直背对着她。 芬里尔按着肩膀上的伤口问道。 挥舞九把漆黑魔剑,宛如九条黑龙在雾中舞动。 第三条啃碎他的右脚,第四条啃碎他的左脚。 「哦……此乃武艺之真理呢。」 「……结束了吗?」 「既然这样,你就接下老狼的修练成果吧。」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我们可是拚了命在战斗!看在你这么强大的人眼中,这或许只是不足为道的小问题。我们或许只是不值一提的存在。可是……就算是我这么弱小的人,也很努力试着活下去!」 「武艺的顶点并不存在。」 暗影吐出一口气。 听到亚蕾克西雅的问题,暗影首次出现表情变化。 亚蕾克西雅静静等待他回答。 最后的第九条──叼住他的头颅。 血牙轻易将暗影一刀两断,并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刀痕。然而暗影的身体没有流出半滴血。 芬里尔俯瞰着暗影无力倒地。 芬里尔挥下血牙。 然后举起漆黑魔剑,朝浓雾中的某个诡异装置使出一记横砍。 他以一双血色眸子直直望向亚蕾克西雅。 「是吗……原理被看破了啊。」 「我应该说过了……别和吾等扯上关系。」 血牙的数量增加。 「……顶点尚不可及。」 「要是我更强一点……」 她忍不住用力握拳。 「克莱儿小姐……妳还好吗?」 克莉丝汀娜搀扶克莱儿起身。 「嗯……还好……」 克莱儿以手按着腹部回应。看来她或许得接受治疗。 「亚蕾克西雅公主,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不知道出口往哪里……」 这时,雾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喂~终于找到妳们了……!」 身型娇小的少女妮娜朝着她们跑来。 「妮娜……太好了。妳跑到哪里去了?」 尽管克莱儿看起来很痛苦,妮娜的出现仍让她展露笑容。 「抱歉抱歉。小妹好不容易逃离艾萨克同学的魔掌,之后却迷路了。不过发现出口喽。」 妮娜指着出口的方向,「欸嘿嘿!」腼腆地笑了。 「太可靠了。我们走吧。」 语毕的亚蕾克西雅转过身。同一瞬间,妮娜俐落地采取行动。 先倒地的人是亚蕾克西雅。随后克莱儿和克莉丝汀娜几乎同时倒地。 妮娜对她们使出了速度快得惊人的手刀。 看着昏迷倒地的三人低声说道: 「这个任务真是吃力不讨好呢。」 久违的高水准战斗和完美的角色扮演,让我心满意足。 「我一直在等这个。」 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她换个语气对着眼前的浓雾开口。 「……妳还好吗?」 「呜呜……」 「那么,我就一如往常行动。」 「克莱儿!」 「……可以吗?」 妮娜将史莱姆变形成一袭白色长袍,把头上的帽兜拉低,然后抱起晕过去的克莱儿,走向位于圣域最深处的大门。 「终于?」 「洁塔大人!克莱儿她……!」 少女抬起头。 「这是……我的……」 「这个啊……」 里头空无一物。有的只是仿佛无边无际的一片黑暗。 替昏厥的克莱儿擦汗的同时,妮娜轻声开口。 思考这些事时,我不知不觉来到这个地方。 表情痛苦扭曲的她一面瞪大鲜红的眼眸,一面发出凄厉的呐喊。 那个爷爷级恐怖分子的剑法,着实令人感兴趣。所谓姜是老的辣,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克莱儿发出长啸。 「可是……」 「唔……对了,这个给妳。」 「没什么。这是家常便饭。」 「洁塔大人……这就是您的选择吗……」 我边说边从怀里掏出红色宝石。 在这个纯白空间的正中央,有个以双手环抱双腿,身子缩成一团的年幼少女。 如此说道的洁塔转身踏出步伐。 她的脸被血泪染成红色。 因为很帅气,我抄袭了他的招式,也因此为这场战斗划下最精彩的句点。 「辛苦了。妳也加入暗影庭园如何呢?」 「这样啊。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 同时最后一条锁炼粉碎,最深处的大门跟着敞开。 为了替她疗伤,我将魔力注入她的身体。 「嗯。」 「……谢谢你。」 「只是排斥反应而已。马上就会镇定下来。」 「这是吾等的使命。」 「可是,阿尔法大人的方针是……」 「嗨,又见面了。」 「嗯。妳继续跟克莱儿大人当好朋友,直到那一刻到来为止……」 她的身影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 「这样啊。」 「准备工作完成了……洁塔大人。」 在战斗中学习敌人的招式再加倍奉还,也别有一种浪漫。 她依照洁塔的指示,将克莱儿固定在刻有古代文字的台座上。 妮娜带着困惑的表情窥探洁塔的反应。 洁塔开始细细研究克莱儿手上的魔法阵。 假扮成他的行动,想必又加深了暗影这个角色的深度吧。神出鬼没,有光必有影,这正是影之强者的概念。 妮娜连忙赶到克莱儿身边。 「阿尔法和我……妳总有一天会明白何者的选择正确。」 维多莉亚露出妖艳笑容。 「咕呜──!嘎……!」 「妮娜不要加入暗影庭园比较好。因为能单独行动,才能趁大家掉以轻心时下手。」 洁塔如此说道。 兴奋到双眼闪闪发光的维多莉亚如此说道。 ※ 少女接下我递给她的红色宝石。 我记得这里。是之前跟年幼紫罗兰小姐相遇的地方。 「如果只是编号者应该马上能胜任。不过……」 「想控制复活的迪亚布罗斯,她的肉体不可或缺。」 洁塔凝视台座上的火焰回应。看起来仿佛是在摇曳的火光之中,描绘未来的理想图。 「……这么做真的好吗?」 「终于见到你了,大哥哥。」 「成功了呢。」 少女轻轻蠕动唇瓣开口: 台座上的文字开始跳动,然后与锁炼封印的大门相连。 克莱儿的魔法阵发出强烈光芒。 被固定在台座上的克莱儿一阵抽搐。 「阿尔法太天真了。她的作法只会让邪恶之人再次变得猖狂,让这个世界重蹈覆辙。所以必须由吾等来支配世界……为了不让错误重演。」 我环顾周遭。 锁炼为之发光,同时发出金属摩擦声。 妮娜出声提醒洁塔。 她的嘴角有如新月一般上扬。 抬头仰望我的她露出微笑。 「在那个时刻到来前,吾等将持续潜伏于暗影之中……」 「到此已经无法回头了。」 「嗯。」 纯白空间被染上一片黑。 「谢谢你。」 「……是。」 我来到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此外,铃木同学的活跃也值得赞赏。 于是金发兽人以及粉金色长发的少女便从雾气之中现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多莉亚如此询问妮娜。 少女的面容扭曲得宛如怪物那般丑陋,骇人的魔力从她的体内窜出。 她的全身上下满是伤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门的锁炼开始碎裂。 「因为在中心部分,我的力量比较强。」 「这里是……」 「右手和左手凑齐了。妮娜,妳继续待在克莱儿大人身边监视她。」 克莱儿的右手浮现看起来十分危险的另一个魔法阵。 「得到长生不老的力量后,暗影大人会成为新世界的神。这个世界不需要圣教。我们会成为全新的教派。」 少女笑了。 「一亿戒尼。等妳出人头地再付就好。」 对台座注入魔力后,大门左右两侧的火炬窜出火焰。 「这是妳很珍惜的东西吧?」 这么低语的洁塔对台座注入魔力。 「不客气。发生什么事了?」 『恶意。』 虽然没听见声音,但是少女确实这么回答了。 接着,强大的负面情感开始打转。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陆陆续续现身,对少女表现出鄙视的态度。然而就在下个瞬间,他们全都被来路不明的怪物化成粉碎的肉块。 这样的光景重复了数百、数千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伫立在学园顶楼。 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年幼紫罗兰小姐的地方。 我望向远方缓缓西沉的夕阳。 这是一如往常的和平学园。 「唔……是不是不要把那颗宝石交给她比较好?」 我微微偏着头。 ※ 銀发少女用鲜红眸子俯瞰校园。 「经过一番调查后,骑士团只有取得学生的证词,没有发现任何证据……」 她靠着空教室的窗框念念有词。 「那么,妳为什么把我找过来呢?」 除了她以外,教室里还有另一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黑发少年。 「因为你也是相关人士。」 「我都说了,事件发生的当下,我在宿舍里睡大头觉,所以什么都……」 「在那之后,只有克莱儿一直昏迷不醒啊。骑士团想要深入了解这方面的情报。」 「噢,妳说姐姐的事啊。但是我完全没有头绪,所以也无可奉告呢。」 「我想也是。因为你真的一无所知。无论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或是这个世界的黑暗有多么深不可测……」 銀发少女唤住他。 「我不懂妳在说什么。」 黑发少年将手伸向教室大门。 「这、这样啊。」 「……那就好。」 独自留在教室里的銀发少女轻声叹息。 「欸,波奇。」 云层笼罩的灰色天空在眼前无尽延伸。 「骑士团也不认为能从你这里探听到什么。只是走个形式。」 一本正经地回答之后,黑发少年步出教室。 「所以就算问我也没用啊。」 「超想的。」 「你真的一直过得很和平,我好羡慕。」 少年以极为俐落的动作转头望向少女。 銀发少女抬头仰望天空。 如此说道的銀发少女轻笑出声。 听到黑发少年这么说,銀发少女微笑以对。 教室外头传来呼唤黑发少年的声音。 「好冷喔,可以把窗户关上吗?」 銀发少女无视黑发少年的要求,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有想过要长生不老吗?」 「骑士团的人在叫我了。我先走了,再见。」 「不。我只是真心期望世界和平。」 「妳是在挖苦我吗?」 寒冷的北风从窗外吹来,少女美丽的银色发丝在风中飘扬。 「长生不老啊……但是暗影跟波奇这种凡夫俗子不同。倘若暗影也想追求长生不老,这个世界将会……」 「是我问错人了。」 黑发少年有些不满地回应。 「要是发现长生不老的方法,请务必告诉我。」 「欸,波奇。」 「如果能够长生不老,要我毁灭世界都没问题。」 ==================== 补遗 ==================== 希妲的研究日记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购买《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第五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距离上一集出版已经过了一年半以上的时间。这段期间进行了很多企画。例如电视版动画化,以及游戏化等等。 本书出版的二○二二年十二月,电视版动画正在好评播放中。身为原作者的我也有参与制作,最后制作出来的动画真的非常棒。 我想在这个地方向动画相关工作人员们表达谢意。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此外,本作的手游企画「我想成为影之强者!Master of Garden」也在暗中进行中。 以分量满满的故事来描绘七影如何活跃的「七影列传」,由我负责监修所有的故事内容。 至于能体验本篇故事的主线剧情,在我强人所难的要求下,加入了全新创作的剧情。 游戏目前已经开放下载。 里头收录了大量原作无法一一交代的故事,如果大家愿意玩玩看,我会很开心的。 我也想在这里向游戏开发人员们表达谢意。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此外人物模型的企画也定案了。预计会推出阿尔法和贝塔的模型。成品也是精美至极。 另外也确定会有许多商品化的企画。在这一年半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迟迟没有动静的第五集,像是在跑两人三脚那样给予支援的责编大人。以及总是替我描绘出最完美的插图,将《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的世界化为现实的东西老师。以精致设计让本书更添一分色彩的BALCOLONY的荒木大人。以及耐心等待本作出版的各位读者。我在这里表达衷心的感谢。 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最后,为了避免第六集像第五集拖这么久才出版,我正在努力执笔当中!我们下一集再见吧! 逢沢大介 ==================== 插图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 作者:逢沢大介 插画:东西 译者:咖比兽 图源:真妹控 录入:kid 天使动漫: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TSDM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转载请保留完整的资讯,否则往后一律禁止 —————————————— 内容简介 暗中支配米德加王国的秘密组织「十三夜剑」。 与「迪亚布罗斯教团」有所往来的贵族凭藉自身权力湮灭诸多恶行的证据。 为了保护在先前的学园恐攻事件中被盯上的少女──奏, 有着淡红发色的贵族千金克莉丝汀娜独自苦恼…… 无论犯下何种罪行,最终都能够获判无罪的无良贵族。 以及在暗处持续活跃的「洛基派」。 这个逐渐腐化的国家,不再有人伸张正义── 日本小说家。 画师简介 作者简介 着手小说插画及虚拟偶像人设等,领域多元广泛。 推特帐号:@poppin_phl95 逢沢大介 pixiv帐号:id=16347608 这可是「影之强者」缔造传说的大好机会! 于「成为小说家吧」上连载《我想成为影之强者!》一作, 并由同名作实体书籍出道。 现况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吧。 日本插画家。 东西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米德加王国的影之支配者……太令人羡慕了! 「结束了。」 「终于结束啦……」 尤洛和贾卡双双趴倒在桌上开口。 米德加学园的学年末笔试在这一刻结束了。 「要自己算算看分数吗?」 我如此问道。 教室里少了艾萨克同学,可真是一大损失,但多亏了妮娜学姐的作弊小抄,我顺利撑过这次笔试。 这次我还挺有自信的。应该能把所有学科的分数都控制在低空飞过的程度。 「谁要算什么鬼分数啊。」 「算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啊。而且下星期还有实际演练的考试。」 「说得也是。」 我也知道这两人不可能做这种事,这才随口问一下。要是他们自己主动算分数,反而会让我觉得困惑呢。 在神秘的白雾恐攻事件结束后,又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二月中旬。 先前因为骑士团介入搜索,学园的混乱状况持续了好一阵子,现在终于恢复平静。 不过动不动就发生恐怖攻击的异世界真是太棒了。 说到我的上辈子,像样的事件顶多只有狩猎飙车族嘛。 哦,对了,姐姐目前陷入昏睡状态。 我并未因此陷入深沉的悲伤之中,而是尽情享受着自由生活。反正洁塔也说她之后就会醒来,所以应该不要紧吧。 不知道姐姐之后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 「接下来要做什么?练习实际演练之类的……」 我从床上起身,回收为了营造气氛而四处乱洒的钞票。 我犹豫了一瞬间,但还是吧台座位比较有间谍的感觉。 说不定她担任调酒师的资历还很浅。这间高级酒吧没问题吧? 背面则是「会员编号○○一席德•卡盖诺」。 这时,耳朵听到克莉丝汀娜同学的说话声。 如此心想的我开始凝聚魔力时,无意间看到有张闪闪发光的卡片落在一旁的地板上。 我询问背对自己的女性店员,结果她吃惊地转过头来。 我以低沉嗓音开口。 「嗯?这是……」 「原来如此……」 「哦,这么说来,妳好像站在伽玛旁边?」 「我过去曾在四越商会里见过您。」 亢奋感消退后,留下的只有无止尽的空虚…… 说到间谍,就会联想到西装。我之前扮演约翰•史密斯时穿的那袭西装,现在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改穿阿尔法给我的四越制西装吧。 我想起来了。她是之前在白雾恐攻时,被我们救回来的女孩子。 我对鸡尾酒这方面不太熟,所以感觉学到了不少。 「我有会员证。」 「好好好,我们走吧~」 高雅的入口大门上,有着极为精致的四越商标雕花。 当时我想她八成又打算用我传授的知识来大捞一笔,所以只是听过就算了。 「不,我坐吧台就好。」 我早已想好要点什么了。此刻,我仿佛化身为某部间谍电影里的探员。 「说得也是。」 「啊,是。」 * 「用摇的伏特加马丁尼对吧。我明白了。」 光是这些映入视野的东西,就有高达数亿戒尼的价值。我以脊椎反射开始计算偷走这些摆设的风险和利益。 站在吧台内侧的调酒师是名蓄着金色短发,男装打扮的精灵族女性。她看起来也有点眼熟。 我从口袋里掏出闪亮亮的金卡,但眼前的女性店员只是摇摇头。 一个看起来似曾相识的少女站在克莉丝汀娜同学面前。 「用摇的,不要搅拌。」 「就是这里吗……」 狼王石材质的地板,以及未经拼接的整片世界树木板打造的桌子。 总金额两百万戒尼。 我倒在铺满钞票的床上轻声开口。 「你说的是我的房间吧。」 「既然笔试结束了,就代表我们可以一直玩到实际演练的考试为止。」 「我会像平常那样上床睡觉的。」 「四越制造的限量造型扑克牌啊。看起来值不少钱,不过……品味还真糟糕耶。」 「十分荣幸。我叫做凯。」 「我们今晚可不会让你睡喔。请先去洗个澡吧。」 尤洛和贾卡分别从左右两侧架住我。 面露猥琐笑容的尤洛稍微亮出一叠钞票,贾卡则是以充满自信的表情替手中的扑克牌洗牌。 好,走吧。 「毕竟我们还有四越分期定额还款这个最强大的帮手呢。」 这种时候,像个身经百战的强者落落大方应对这点相当关键。 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第一次踏进这种店,反而要以测试对方斤两的态度给予无形的压力。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高级酒吧啊……」 在间谍电影中,偶尔会有在安静的酒吧里进行机密对话的场景。我有点向往那种感觉呢。 「席德,不准你赢了就跑。我今天可是有备而来。」 这时间上床睡觉还太早,来锻炼一下吧。 * 「怎么会……那我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好啦,快走。」 「没想到……依莱莎大人竟然被判无罪……!」 我有些紧张地打开大门入内。里头是间接照明打亮的沉稳空间。吧台座位附近设置许多透出柔和光芒的吊灯,看起来宛如天上的繁星。 「我想起来了。伽玛说她开了一间四越商会的会员制高级酒吧,然后给我这张会员卡。」 脑中正在盘算非法勾当的我,不小心以愚蠢嗓音回应唤住自己的人。 「请问您想喝点……」 如此心想的我就此步出教室。 只不过做出那种事还能让法庭宣判无罪,高阶贵族的权力真是太迷人了。 「我当然认识您。」 她深吸一口气,以颤抖的手开始调制鸡尾酒。 「……给我一杯伏特加马丁尼。」 「您的脸就是通行证,席德•卡盖诺大人。诚心欢迎您光临敝店。我们在后方设有贵宾专用包厢……」 擦亮鞋子,稍微将发型梳成中分……帅气地朝夜晚的王都踏出步伐。 「走吧,前往我们的战场。」 语毕的凯轻轻朝我鞠躬,但她的指尖不知为何一直微微颤抖。 不对,在这之前,因为她无法参加学年末的各项考试,该不会被学校留级吧……我希望她赶快毕业耶。 谢谢你们,尤洛、贾卡,还有四越分期定额还款。 凯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外观设计似乎是采用恐怖主题。 那是一张闪耀着金色光芒的豪华卡片。 「……对不起,奏。是我的力量不足。」 「她们或许能算我友情价……」 这或许是所谓只有熟客才知道的隐密酒吧。 「我是席德•卡盖诺。」 正面以精美流畅的文字写着「四越皇家顶级酒吧会员证」几个字。 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溜掉就没问题了。 我倍感兴趣地细细观察,结果凯抖得愈来愈厉害。 在奥米伽的引领下,我在吧台的座位就坐。 「压倒性胜利,总是伴随着空虚感啊……」 我朝着整叠的钞票瞄了一眼。 「能让您记住是我的荣幸。我是奥米伽。这边请。」 「哼哼哼……很像强者的台词呢。」 她的手之所以抖个不停,会不会因为那是调酒的基本动作呢? 「我们是否也在四越商会见过?」 「看来你是害怕了。」 卖掉好了。 这间会员制高级酒吧,意外位于窄巷的地下室。 「明白了。我来替您带位。」 「……这位客人。」 「谁要做什么鬼练习啊。」 她是一名蓄着黑色短发,双眼分别为金色和银色的半精灵族。 尤洛和贾卡在午夜十二点前默默撤退了。这场胜负在中途便沦为机械式作业,我只是淡淡地把他们手上的钱赢走。 少女落下眼泪。 她以美丽的异色眼瞳望向店内深处说道。 原来想成为熟练的调酒师,手指就必须像那样持续抖动啊。 想到这里,我突然察觉一件事。 真要说起来,这个世界有伏特加吗? 「……怪了。」 凯的双肩因为我轻喃而抖了一下。 不,我不是在说妳。 光是这个世界有名为伏特加的酒类,就是件很吊诡的事。 到底为什么……不用想我也知道答案。 都是因为她们。 「原来你会喝伏特加马丁尼呀。」 身后传来一个人声。 宛如银铃般澄澈甜美的嗓音。无须转头也知道是谁。 「……阿尔法啊。」 「好久不见了。」 「嗯。」 久违的她,看起来又增添了几分成熟气息。 动人的金色长发和蔚蓝眸子。身上那袭设计简素的小礼服,跟这间酒吧的氛围完美融合。 「你不是不太能喝烈酒吗?」 「我有这么说过吗?」 「没有。但我从不曾看过你喝酒喝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她是这个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颗棋子。」 阿尔法轻笑几声。 「你真的能洞悉未来的各种可能性呢。可是我希望你能再对我们……不,没什么。」 「怎么了吗?」 「妳们成功酿造出威士忌了吗?」 「总算成功了。虽然还没有正式上市,一旦推出,想必能以高昂的价格成交。我们曾让一位贝卡达帝国的贵族试喝过,对方表示若是一整瓶,他愿意以两百万戒尼收购。」 「从他们的秘密基地到逃跑路线,洁塔似乎都在事前调查得一清二楚。在你打倒芬里尔之后,不消半日,她就铲除了所有的残存党羽。效率未免好过头了。」 「你总是太宠她了。不过我们能澈底歼灭芬里尔派,确实必须归功于洁塔。」 「或许再熟成一段时间会更好。不过还不错。」 其实我完全不懂酒精类饮品的滋味,只是觉得喝酒的样子很帅气才喝的。 阿尔法喜孜孜地看着我身上的西装开口。 早知道就不要得意洋洋地对她们发表蒸馏酒的知识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酒杯凑近嘴边。 如此说道的阿尔法递给我几张纸。看到上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一堆看不懂的暗号,我不禁皱起眉头。 「……久等了。这是您的曼哈顿。」 「喔~……」 「不喜欢酒的你,竟然会特地过来这间酒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大概有自己的一套做法吧。」 「因为你终于肯穿上这套西装了。」 「不,没什么。从各种不同观点判断,我已经设想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发生的最坏状况。」 「……我明白。她是能让我们把躲在暗处的那些家伙拖上舞台的关键。」 暗影庭园会定期捎来大量的报告给我。 「对了对了,我更新了古代文字的暗号。」 完全就是这么回事。 「是还不能告诉我的技术吧。我明白这需要极为纯熟的技巧。必须考量到大脑的负荷和失败的风险……的确是现在的我们无法驾驭的东西。不过我们一直遵从你的教诲勤加锻炼。等到时机成熟时,就传授给我们吧。」 阿尔法半开玩笑地开口。 阿尔法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阿尔法所说的黑蚕,是远比我上辈子那个世界的蚕更加巨大、凶暴,而且带有剧毒的生物。牠的蚕丝是只有资深猎人才能弄到手的最高级原料。 「久等了,这是您的伏特加马丁尼。」 「这次因为奥里亚纳王国那边同时发生状况,我们能动员的人数很少。洁塔、维多莉亚,再加上几名编号者。我不认为这样的成员,有能力在半天之内把芬里尔派赶尽杀绝。依照洁塔的个性来看,她或许没有老实报告一切。」 「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追寻远大的梦想,从来不曾改变。这样的梦想过于壮阔,我们只能把握住一小部分,但现在……所有的准备终于完成。是这样没错吧?」 「那个芬里尔派吧?」 「这是我订制的。布料是用黑蚕丝哟。」 「那孩子每次交报告都拖拖拉拉的。你也说她几句。」 「唔……」 就是酒精的味道。 阿尔法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 「给我一杯曼哈顿吧。」 「哦,我在执行任务的空档用三秒钟看完了。」 不行,我的眼睛开始疲劳了。 阿尔法点的曼哈顿,印象中是以威士忌为基底的调酒。 「这样呀。原来你不能喝。」 「那么,先前的任务状况如何?」 「久等了,这是您的苹果汁。」 阿尔法的语气很认真。这是她愿意陪我玩假扮间谍游戏的意思。 不过这个世界应该也没有威士忌。 我装出已经看穿一切的态度试着套话。 「……先前的任务啊。」 因为内容全都是以让人有看没有懂的古代文字写成,每次收到的瞬间便直接烧掉就是了。 她抖动的技巧看起来更加纯熟了。专业人士果然就是不一样。 是之前攻击学校的那些恐怖分子啊。 「……味道怎么样?」 「唔。」 阿尔法叹着气说道: 「一切正如原先的计划啊。」 凯以不停颤抖的手指将调酒送到我面前。 「谢谢。」 她们果然干了这种事。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一口气将杯中的伏特加马丁尼饮尽。 「这些全都是托你的知识的福。」 「嗯?没什么……只是因为会员证掉在房间里而已。」 「你是担心被窃听的问题吧。在这间店里可以放心说话。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凯看似意外地圆瞪双眼。 我将纸塞进口袋后开口。 阿尔法微微笑了。 「呵呵……」 「我们绝不会背叛你的期待……!」 「你也交代她以后要好好报告吧,还有别太勉强自己。」 「这样啊。顺利就好。」 「怎么了?」 「三秒……难道你又进一步提升了大脑处理资讯的速度吗?」 「……我明白了。」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关于米德加学园的那起事件,我终于收到洁塔的报告了。」 真敏锐。 「这样的话,我可以不计较之前被你放鸽子的事。」 「一开始跟她接触时,你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发展吧。因为你感觉对她呵护有加,我都要吃醋了呢。」 「原来如此。」 喝了一口曼哈顿之后,轻轻点头。 「是、是吗……」 阿尔法露出严肃的表情。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咦?啊,好的,苹果汁对吧。」 放下酒杯后,阿尔法再次望向我。 「奥里亚纳王国的一连串演变,正如同报告里所说。」 「一定要记得喔。」 「唔……」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开心。」 「是吗……先前那个任务怎么样了?」 「这是暗号解读表。对你来说可能太过简单就是了。」 「嗯?哦~」 「我明白。我们已经将暗影庭园的资本和技术导入奥里亚纳王国,推行各项改革措施。这方面就交给我们吧。目前也进行得很顺利。」 「……给我一杯苹果汁。」 「还行。」 至于放她鸽子这件事,我完全没有半点头绪。 「呵……」 阿尔法将说到一半的话吞回肚里。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萝丝•奥里亚纳决定以女王的身分一战。」 「我没有不能喝。」 「若是将眼光放到更长远的未来,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小步。」 「开心什么?」 「嗯……」 「拖上舞台?」 「唔!」 好喝。 应该用了很好的苹果吧。 「战后处理也都是洁塔负责进行。她巧妙地抹去我们行动的痕迹。迪亚布罗斯教团那边则是指示混入骑士团的内奸混淆视听。因此这件事表面上当成是恐怖分子的袭击。」 「唔,是一如往常的设定吧。」 「另外,关于克莱儿大人陷入昏迷一事,洁塔的报告内容感觉都没提到重点,所以可能需要重新展开调查……」 「不要紧。再让她睡上一阵子吧。」 反正姐姐大概会被留级,那么我巴不得她昏睡久一点,就算只是多一秒也好。 「咦,可是……」 「姐姐的问题就交给我。」 「我明白了。你果然也很担心呀。」 阿尔法露出浅浅微笑。 「对了对了,说到恐怖分子,我想到一件事……」 我想起克莉丝汀娜同学今天在教室里提到的事。 「我们学校的学生会副会长依莱莎,在之前恐攻发生时对其他学生施加暴行,做出很多恶劣的行为。」 「依莱莎……哦,是高阶贵族的……」 「没错没错。骑士团也有介入调查依莱莎副会长的种种恶行,最后似乎获判无罪。」 「你想改判有罪吗?如果是您的……」 「不,并非如此。不管她被判有罪或无罪,都跟我们无关。只是在证据和证词都相当齐全的状态下,竟然还能被判无罪,这实在是……」 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喂……快来人啊!为什么都没人!」 「关于这起事件,直接参与后续处理的应该是这个男人──盖特•莫诺伯爵。他是『十三夜剑』的末席,同时也是布拉德•达克艾坎的心腹兼检察官。贵族的犯罪问题属于他的管辖范围。这次大概也是以『无确切证据』为理由,对依莱莎•达克艾坎做出不起诉处分吧。」 「……难道……」 路灯微微照亮米德加王国夜晚的街头。前一刻,他感觉仿佛有人在盯着自己…… 「我也打算总有一天要收拾他们,但现在光是奥里亚纳王国的改革计划,就已经让我们忙得分身乏术了。所以我计划暂时放他们一马。」 这就是异世界的高阶贵族啊。 「噫……!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嚓、啪嚓。脚步声再次传来。 这次的事件着实让盖特吃了不少苦头。 「唔。」 这次应该能顺利让依莱莎获判无罪。不过,这并非是简单的工作。 我仰头饮尽杯中的苹果汁,从座位上起身。 对方不知何时坐在房里的沙发上。 「噫……!」 尤其是身为王族的亚蕾克西雅•米德加和高阶贵族克莉丝汀娜•霍普。被这两人目击,让事情变得相当棘手。 「冷掉还能保有这样的香气,不愧是四越商会最高级的豆子。」 名为奏的目击者虽然只是低阶贵族,但要是置之不理,总有一天会成为绊脚石。 「原来是这样吗……你们打算对我做当年对父亲做过的……!」 暖炉里熊熊燃烧的柴火发出劈啪声响。 不对……是过于宁静的夜晚。 不对劲。 「……嗯?」 染血的小丑没有回答。隔着笑容宛如弦月的诡异面具静静盯着盖特。 「这样呀。有事再随时联络我吧。」 在暖炉火光照耀下,浑身是血的小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盖特。 浑身是血的小丑一动也不动,默默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盖特。 * 盖特起身望向窗外。倒映在玻璃窗上的中年男子的脸庞,看起来像是只疲惫的癞虾蟆。 满足地点了几次头之后,盖特望向搁在桌上的文件。 阿尔法将一张人像画递给我,上头还注明此人的身分经历。 盖特转身就跑。 小丑缓缓起身。 而且声响明显变快。两人靠近到伸手可及的距离…… 他放下钢笔,啜饮一口冷掉的咖啡。 染血的小丑在面具后方露出笑容。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 「帮我记在帐上吧。」 还在魔剑士学园念书时,他的成绩相当优秀。虽然现在因为肥胖而变得有些迟钝,但动作还是比一般人敏捷许多。 「这是家常便饭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事件,只要他一出手,真相就会被埋没在黑暗之中。」 盖特离开窗边,以桌上的摇铃呼唤侍者前来。只要将这些文件放进纸袋里封口,再递交给达克艾坎侯爵……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是敢对我出手,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吗!」 「不只是盖特•莫诺。其他的『十三夜剑』同样是滥用职权,导致米德加王国衰败的存在。再加上『十三夜剑』跟教团有所往来,因此无人敢对他们出手,导致这些人变得愈发嚣张。」 「影之支配者……」 「快来人!把这家伙给我撵出去!」 大门另一侧的存在倒向盖特,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 尽管样貌生得如此,盖特其实才三十多岁。 「『十三夜剑』还真是令人羡……厌恶的组织。」 「原来如此……」 而且父亲之死,也可以说是疑点重重。虽然最后以单纯的意外收尾,但盖特从未忘记父亲背上的刀伤。 感觉到视线的他抬起头。 「目击者、证词和证据明明都凑齐了?」 杯子击中染血小丑脸上的面具后粉碎,里头的黑色液体随之飞溅。 真有她的。 只要跑到骑士团所在处── 脚步声戛然而止。 「喂!没有人在吗!」 这就是盖特•莫诺啊。感觉一副坏人样呢。之后我又顺便看了另外十二人的背景资料。 为了推翻这两人的证词,他不知道欠了多少人情。 「……我想到一个好点子了。谢谢妳,阿尔法。」 语毕,阿尔法便化成烟雾消失。 「你看起来很开心呢。你打算做什么?」 不过盖特擅长的只有文书作业和调节利害关系。必须以暴力解决的事情,交给其他「十三夜剑」比较妥当。 「也罢。反正我差不多厌倦夜剑末席这样的身分了。达克艾坎大人想必会为我准备更适合的职位吧。」 「难道……难道你……打算把我灭口?十……『十三夜剑』竟然要切割对组织这般贡献良多的我……!」 像是在嘲笑盖特虚张声势的行为,继续啪嚓、啪嚓朝他走近。 盖特•莫诺伯爵不经意抬起头望向窗外。 如此吩咐后,我隐藏自己的气息,消失在黑夜中。 盖特匆忙摇响搁在桌上的摇铃。 盖特一瞬间冲向房间大门,猛然将它打开。 「难道……你把宅子里的人……!」 这是个宁静的夜晚。 这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理应没有自己以外的人在场。 「哦~」 啪嚓…… 「是啊……正如你所说的,米德加王国内部其实也腐败得很严重。再加上国家规模较大,劣化程度或许比奥里亚纳王国还要根深蒂固。依莱莎•达克艾坎的父亲布拉德•达克艾坎侯爵便是可称为贪腐象征的派系领导人。」 上头汇整了依莱莎•达克艾坎相关事件的始末、隐蔽真相所耗费的费用,以及必须收买和灭口的人物名单。 盖特的怒吼和摇铃声空虚地回荡在室内。 盖特将咖啡杯砸向小丑。 「达克艾坎大人,这次可要请你支付合理的报酬喽。」 不管干了多么龌龊的勾当,都能够获判无罪的影之支配者们。 「……真相总是埋没在黑暗之中。这样就够了。」 「你……你是什么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的!」 这个瞬间,死去父亲的面容浮现在盖特脑中。 有些应该灭口的人至今还活着。 无论是依莱莎的事,还是关于父亲的事,本质都是相同的。若是试图揭穿背后的黑暗真相,恐怕会亲自体验到下场为何吧。 就能顺利逃走……在他内心涌现这种期望的同时。 啪嚓、啪嚓。小丑和他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是错觉吗?」 他是因为继承亡父的地位,才得以加入「十三夜剑」。因为还年轻,总被指派处理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盖特轻声尖叫,同时连连后退。 盖特以钢笔在文件上飞快书写。这是个宁静的夜晚。 啪嚓。伴随诡异的脚步声,高级地毯上出现一个个血脚印。 小丑没有回答。 好帅气的退场方式啊。 目击者稍嫌过多了。 然而眼前出现一名小丑。 摇铃从盖特的手中滑落,坠落地面。 摇铃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划破夜晚的平静。 「他所率领的派系名为『十三夜剑』。一如其名,这是以米德加王国的十三名权力者为成员的秘密组织。他们又被称为米德加王国的影之支配者,而且跟迪亚布罗斯教团和其他犯罪组织的关系也相当紧密。依莱莎•达克艾坎能够获判无罪,想必也是布拉德•达克艾坎在背后指使。」 艳红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 如此轻喃之后,他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书作业。 「……妳之后就会知道了。」 从盖特开始摇铃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换作是平常,警卫应该会立刻冲进来才对。 「你、你做什么啊!滚开!」 盖特死命挣扎,从对方身下慢吞吞爬出来。 这时瞥见身上沾染的鲜血,才明白那个将自己压倒在地的是什么。 「这是……警卫的……啊啊……」 是早已没有呼吸的警卫尸体。 盖特花了一大笔钱,雇用这名虽然素行不良,但身手相当了得的魔剑士。 然而他早已被残忍杀害。 「噫……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盖特将尸体踹开。 啪嚓、啪嚓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停下。 「啊……」 抬起头,发现小丑面具从正上方俯瞰自己。 「啊、啊啊……!」 小丑的指尖捻着一张扑克牌。 「住、住手……啊!」 扑克牌咻一声刺进他的眉心。 盖特像是看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那样瞪大双眼,伸手轻触眉心的那张扑克牌。 「啊……」 然后整个人缓缓往后倒去。 俯瞰着在地板蔓延的鲜血,小丑轻声开口。 「先解决一个……」 如此嗓音回荡在宁静的夜里。 ==================== 一章「开膛手杰克」现身! 克莉丝汀娜在位于米德加王都的霍普家别墅里迎接早晨。 过去,她会依照每天的心情,选择在学生宿舍或是别墅里过夜。只是最近的她几乎都会选择后者。 不是因为心情,而是为了自卫。 「天亮了吗……」 感受到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后,克莉丝汀娜抬起头来。 双眼下方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昨晚过于专心整理事件资料,不知不觉就熬夜至今。 克莉丝汀娜将笔搁在桌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拿起桌上的书面资料,然后叹了一口气。 「要让她被判有罪,恐怕相当困难吗……」 这份资料中汇整了事件概要和相关证词。尽管如此,依莱莎所犯下的罪行,却极有可能被当成一场意外。 十来岁的年轻学生因为被卷入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攻事件,在巨大精神压力下无法做出冷静判断,进而引发不幸的意外。 大概是用这样的理由。 「湮灭证据和捏造事实,想必是由盖特•莫诺伯爵一手包办。没想到『十三夜剑』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 湮灭与伪造证据,都是他们最擅长的伎俩。若是有必要,「十三夜剑」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吧。 实际上,克莉丝汀娜也老是觉得仿佛有人在自己的周遭蠢蠢欲动。最近会选择在别墅过夜,即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这个国家愈来愈腐败。光凭我的力量什么也做不了。就算动用霍普家的权力也……」 克莉丝汀娜的父亲不愿意出手干涉这件事。帮助一个低阶贵族的女儿又有什么用──他是这么说的。 每个人都选择对这样的沉沦视而不见。 十三夜剑能继续这种跋扈嚣张的行为,是因为他们拥有力量。 「我的……力量不够。」 「感觉反而像是刻意放慢脚步前进呢。」 如果自己拥有力量的话,是否就能制裁这些恶人呢? 「死因是眉心的伤口,一击毙命。不过犯案凶器很不一般……」 克莉丝汀娜愣愣地伫立在房门口。 亚蕾克西雅踏出脚步,试着以与血脚印同宽的步伐行走。 身为一名贵族,克莉丝汀娜明白父亲这句话其实再正确不过。 克莉丝汀娜再次自嘲。 「王国北部的相关报导不多呢。暗影明明在北部也有多次活跃,但他的人像画至今还是少得可怜,精准度也都很糟糕。」 「……」 「除了这一点以外,更奇怪的是凶手感觉相当平静。明明杀了好几个人,足迹看起来却跟一般人走路时留下的没两样。」 「父亲大人……早安。」 打算转换心情的她,将依莱莎和十三夜剑相关的书面资料收进抽屉里,取出另一份资料。 「这样呀……」 「很奇怪吧。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想赶快逃走才对。凶手的脑袋八成异于常人吧。」 「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有任何情况请再通知我。」 「我进来喽。」 踏进房里之后,两人最先感受到的是浓浓的血腥味。 「用不着我说,妳应该也很清楚。千万别做出招惹十三夜剑的行为。要是跟他们敌对,只会让事情变得麻烦。」 「今后恐怕得忙上一阵子。要是妳做出不得体的行为,霍普家将来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在遗体旁蹲下的亚蕾克西雅如此说道。 克莉丝汀娜重重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父亲叹着气回答。 「什么意思?」 她伸手翻阅资料。 「哦,我没跟妳说吗?」 她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样的千头万绪。 「我们走吧。」 这时,突然有人敲响她的房门。 「父亲大人,忙乱的生活是指?」 「帮助一个低阶贵族的女儿又有什么用……啊。」 「暗影……还有暗影庭园……」 「走廊?」 「亚蕾克西雅公主,可以进入案发现场了。」 「……还是算了吧。」 「我是骑士团搜索课的课长格雷,是这起事件的负责人。还请两位避免碰触遗体,或是移动案发现场的任何物品。」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暗影背负着重大的使命。为此,他只能走上沾染鲜血的道路,无法继续待在阳光照得到的世界……可是他们有能力铲除恶人。不像我……」 面对前来求助的少女,却连伸出援手都做不到。这样的自己让克莉丝汀娜相当失望。 周遭还有几名骑士团成员忙碌地来来去去。 「……这么说或许也没错。」 世界不会因此而改变。 「克莉丝汀娜。」 眼前的人是在之前的恐攻事件中结识的克莉丝汀娜。 亚蕾克西雅指着走廊上的血脚印开口。 * 明明有人大剌剌地为恶,却无法确实加以制裁的无力感。 这也是理所当然。 「在这次的事件中,他实在过于引人注目了。就算被灭口也不足为奇。」 克莉丝汀娜好奇地问道。 片刻之后,她不禁自嘲。 克莉丝汀娜捧在手中的这份资料,是她独自调查收集的暗影庭园相关情报。 在推理陷入僵局时,负责监视的骑士打断了亚蕾克西雅的思绪。 然而从情感面来看,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现在还不能进入犯案现场,所以我在这里观察走廊。」 克莉丝汀娜沉默地轻轻点头。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反抗。 「咦?啊,是。」 「是的。妳不觉得这些脚印有些诡异吗?」 听到亚蕾克西雅的呼唤,克莉丝汀娜像是突然回神般慌慌张张走进房里。 「这……!」 克莉丝汀娜将自己身为魔剑士的本领发挥至极限,以极端迅速的动作将资料塞回抽屉里。 「这点我也搞不懂呢……」 「妳昨晚没睡好吗,克莉丝汀娜?」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 「好像是被谁杀害了。骑士团目前正在现场搜证。」 比方说……对了,就像暗影那样。 黑褐色的脚印在脚下的地毯连绵。 「每个脚印都格外完整又清晰呢。」 尽管嘴上不停抱怨,阅读这份资料时,阴霾逐渐从克莉丝汀娜的脸上散去。 听到这声呼唤,亚蕾克西雅转过头。 这种幻想只会让自己显得更悲惨。 「这件事在高阶贵族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为此,十三夜剑现在似乎是怒不可抑。王都恐怕要出事了。」 「盖特•莫诺是被企图封口的『十三夜剑』杀死的。」 「亚蕾克西雅公主!」 「不,我只是在想事情……您有什么事吗?」 「我明白。」 亚蕾克西雅走在莫诺宅邸里的走廊上。 目送父亲的背影离开房间后,克莉丝汀娜连忙换上外出服,赶往事发现场。 「盖特•莫诺死了。」 「这里也有血脚印……」 「亚蕾克西雅公主,请别碰它。证据采集还没……」 * 这一页上头贴着已经失效的通缉海报和大量相关报导。 「以客观角度判断,暗影庭园可能早在一年多前便开始行动,但实际情况不明。从一开始到现在,组织领袖应该一直都是暗影,只不过……这方面的实际情况也不明。根本就是一堆不明的情报嘛。」 她气喘吁吁地问道。 「怎么了,克莉丝汀娜?进来呀。」 门前依然倒卧着几具尸体,盖特•莫诺伯爵则是仰躺在房间深处。血迹从他的头部一路延伸至地面。 确实没有用。 骑士团领导人领着两人进入案发的房间里。 「嗯。」 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房里。 权力、武力、财力,集结和动员组织的能力……只要拥有力量,便能为所欲为。这就是这个国家的现况。 亚蕾克西雅朝负责监视自己的骑士瞪了一眼。 「这种事情我知道。」 克莉丝汀娜忍不住开始想像。想像暗影以强大的压倒性力量击溃十三夜剑的光景。想像他铲除恶人,救助弱者,守护国家的身影。 「咦……」 「是。」 「不会,我没事的。刺进尸体额头的那个……是扑克牌吗?上头的图样很罕见呢。」 「我听说盖特•莫诺伯爵死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也可能是因为他有不会被逮捕的自信?」 「这是四越商会制作的高级扑克牌。应该是期间限定的商品。」 「这样的话,或许有办法锁定买家?」 「这很难说。从四越商会的规模来看,就算是限定商品,可能也会卖出几千个。」 「看来得花上好一段时间了……是黑桃A啊。」 克莉丝汀娜俯瞰着盖特伯爵的尸体念念有词。 瞪大双眼,带着一脸茫然的表情死去的伯爵。 刺入眉心的那张扑克牌是黑桃A。 扑克牌背面的骷髅骑士图样,仿佛在暗示伯爵之死。 「为什么要刻意选用扑克牌……盖特伯爵过去在魔剑士学校里的成绩相当优异。想用一张纸做的扑克牌切开优秀魔剑士的眉心,需要相当庞大的魔力吧。」 「一般纸张的魔力传导率在百分之十以下。跟秘银完全没得比呢。如果想降低魔力损耗率,就需要高度的魔力控制技巧。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行凶呢?」 「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样就能缩小锁定范围了。凶手是个拥有大量魔力,而且能进行高度魔力控制的魔剑士。」 「那么一来,或许不是单纯的凶杀案呢。毕竟一般人不会刻意选用扑克牌杀人。」 「会采取更有效率的方法才对。」 「感觉凶手可能有其他意图。无论是扑克牌或血脚印,令人费解的地方太多了。或许其中藏着什么相关人士才知道的暗号……」 「杀鸡儆猴,挟恨报复,或是用来暗示什么的讯息……不无可能呢。」 两人对着伯爵的遗体沉思片刻。 最后是骑士团的声音打破这片沉默。 「你说有目击者?真的吗!」 骑士团的案发现场负责人格雷追问。 「是的。宅邸里的侍者们当时好像只是晕过去而已。清醒之后,有好几名侍者都表示曾目击到凶手的身影。」 「我当然知道。可是世人八成都会这么想。所以妳还是多加提防比较好。」 「那么,我差不多该返回工作岗位了。为了将凶手逮捕到案,可得确实搜集证据才行。」 「那套作品着实很有趣呢~我有收藏全套喔。不过因为那是小说内容,才会让人感到有趣。现实就……」 「是的。妳无疑会被夜剑盯上。」 「抱歉。」 「但是没有人动过现场的任何东西呢。」 「一个全身是血的小丑突然出现在面前,接着眼前瞬间一片黑暗。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了──所有目击者的证词都是如此,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哎呀,亚蕾克西雅公主。偷听别人说话可是不太礼貌的行为喔。」 「盖特伯爵之死对我有利,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今后会更谨言慎行。」 「……唔!」 接过文件的瞬间,克莉丝汀娜的表情变得僵硬。 「这样的话,就可能是凶手本人或骑士团成员拿走的。」 「恐怕无法全盘信任骑士团呢。我们彼此都多加注意吧。」 「说『那些人』也怀疑妳的话,应该能理解吧?」 「奏,妳听说早上的事件了吗?」 「亚蕾克西雅公主,有个东西想请您看一下。」 「恐怕会被夜剑盯上吧。」 「这样或许能让法庭裁决对我们有利呢。」 克莉丝汀娜询问哀号的男同学。 「感觉凶手似乎刻意想留下什么讯息。这方面你怎么看,格雷课长?」 「你怎么……我不是凶手!」 奏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妳看起来心慌了呢。顺带一提,怀疑妳的人并不是只有我而已。」 「呃,那边的柜子……因为露出一部分,我还以为是谁忘了带走了。」 上头写着跟依莱莎•达克艾坎有关的一连串事件始末、隐蔽真相耗费的费用,以及跟相关人士之间的利害关系等说明。 「不,我……」 「凶手是跟盖特伯爵有过节的富翁。他以钜款雇用优秀的杀手,但这名杀手其实是脑袋不正常的杀人狂。只是这样罢了。外行人很容易把这类案件想得太复杂,然而人类行凶的动机其实再单纯不过。会刻意在案发现场留下讯息的凶手,只存在于夏目老师的小说里而已。难道您也喜欢夏目老师的夏洛克•福尔哞斯系列作吗,亚蕾克西雅公主?」 亚蕾克西雅和克莉丝汀娜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这段对话。 「克、克莉丝汀娜同学……!」 黑色污渍隐约透出咖啡的香气,深褐色污渍……则是有着血腥味。 目送部下离开后,格雷叹了一口气。 「啊,原来那是妳的柜子啊,克莉丝汀娜同学。抱歉,我擅自……」 格雷课长转身,道出最关键的那句台词。 「继续打听情报。要是凶手做小丑模样的打扮,应该很引人注目。真是个胡来的家伙。」 「疑似是……全身染血的小丑。」 提心吊胆地警戒周遭的奏现身了。 「还有其他情报吗?」 「这样一来,状况就不同了。有好也有坏。」 「是的。他们恐怕无法再顾及形象了吧。当然,我也有可能被盯上。所以我有个提议……」 黑发少年慌慌张张转过头。 爽朗地笑了几声后,格雷课长便离开现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我们问过了周边居民,目前还没有其他目击者。」 尽管是个再平凡不过的男学生,但不知为何,这样的席德时常成为话题人物,因此克莉丝汀娜勉强记住他。 「单纯?」 同时污渍还分成黑色和深褐色两种颜色。 那是设置在教室里的置物柜。每个学生都有自己专属的柜子,席德指出的正是克莉丝汀娜的柜子。 「没关系,我能明白您的处境。光是您愿意提供有利的证词,就已经十分足够了。」 「让……让妳久等了,克莉丝汀娜同学。」 「是的。因为他面戴小丑面具。虽然个子看起来很高,但有可能只是打扮造成的错觉。」 「原来如此。若是那样,您无须担心。一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已经大致锁定凶手的身分。跟盖特伯爵有过节的富翁……例如克莉丝汀娜小姐。」 「都说不是我了!」 「是的,请您也务必小心,亚蕾克西雅公主。」 格雷不禁蹙眉。 「我并不喜欢夏洛克•福尔哞斯!为什么非得喜欢那个女人的作品呀!」 如今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奏,还有这名男同学。 「……没人知道那个小丑的长相吗?」 教室里还有几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学生,尽管如此,达克艾坎派仍然很有可能以激烈手段解决他们的心头大患。 * 「我也很想帮妳的忙,不过……王族介入司法的话,观感实在不佳。」 就在克莉丝汀娜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是的,当然。没想到盖特•莫诺伯爵……」 错不了。这绝对是盖特伯爵杀害现场那份消失的文件。 「他们的立场变得不利……是这样吗?」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夏目老师的作品非常有趣,请您务必一读。」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看似文件的东西。 「……怎么了?」 「是、是的。请妳看一下,我发现了这个。」 奏是在之前的白雾恐攻中揭露依莱莎恶行的少女。想当然尔,她的举动惹火了夜剑,也因此被视为眼中钉。 「什么东西……」 「问题在于这个形状完整的长方形痕迹。」 「也有坏处吗?」 格雷课长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开口。 还待在教室里的某个男同学发出窝囊的惨叫声。 「无须想得如此困难,亚蕾克西雅公主。这只不过是件单纯的凶杀案。」 「什么东西?」 「呜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听到克莉丝汀娜压低音量的回应,亚蕾克西雅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要是盖特•莫诺伯爵遭到杀害,最有可能会为此感到喜悦的人物,的确就是妳了,克莉丝汀娜。」 当天放学后。 「桌上有咖啡泼溅的痕迹。」 克莉丝汀娜领着亚蕾克西雅来到盖特伯爵的办公桌旁。 她压低音量开口发问。 「嗯。因为杯子摔破,咖啡洒得到处都是。会溅到桌上也很正常。」 克莉丝汀娜连忙确认周遭是否有其他闲杂人等在场。 「都说不是了!我只是担心这起凶杀案可能另有隐情!」 「哎呀,难道您是名侦探猫男派?因为被下药而变成小猫咪的名侦探……」 为了跟奏谈论这次的事件,克莉丝汀娜在米德加学园的教室里等待她。 「席德同学,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个的?」 「这是……!」 「什么?小丑?」 克莉丝汀娜试图从记忆中搜索对方的名字。 席德手中的文件沾染了大面积的污渍。 「夜剑吗……」 「那么,凶手长什么样子呢?」 「放在这里的文件被咖啡泼洒到之后,被人拿走了。桌上也因此留下长方形的泼溅痕迹。这样的推理想必很合理。」 「原来如此!所以这里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吧。看起来像是文件之类……」 「做小丑打扮的凶手,当成凶器的扑克牌……这起凶杀案还真是难以理解。」 克莉丝汀娜点头。 「你是克莱儿•卡盖诺小姐的弟弟……席德•卡盖诺同学对吧?」 「从我的柜子……?」 之后两人又继续在案发现场观察片刻,这才离开。 「至今为止,妳之所以没有实际遭受生命威胁,是因为达克艾坎派仍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没有必要刻意冒着风险对妳出手。但在盖特伯爵死后,情况就不同了。」 「不会,幸好你有发现。」 「说得也是。这样妳就不会忘记带走了。」 「席德同学,你看过这份文件的内容了吗?」 「咦?哦,稍微瞄到一点……」 「这样啊……被你看到了……」 克莉丝汀娜的嗓音变得低沉。 「呃……这是不能被别人看到的文件吗?」 「是的。上头写着不能被别人看到的内容。」 「我只是瞬间瞄到而已,所以跟没看到差不多啦。那我先走了,明天……」 「等一下!」 看到席德以意外迅速的动作准备离开,克莉丝汀娜从后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很遗憾,我不能让你离开。」 「咦咦……太不讲理了吧。」 席德露出了嫌麻烦的表情。 「我可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在熟睡时被人砍掉脑袋吧?」 「怎么这样……妳打算砍我的头吗?」 「不是我。不过刚才的光景不晓得有没有其他人看到。要是他们知道你看了文件的内容,绝对会来砍你的头。」 「他们?我不懂妳的意思耶。而且把这种文件塞进教室置物柜里的人也有错吧。」 「不是我。」 「咦?」 「这个不行。」 「我在估算这些美术品价值多少钱。」 「那么收拾过行李之后,跟我一起前往别墅吧。」 我将抹茶松露巧克力放进口中时,有人敲响会客室的门。 克莉丝汀娜无视席德的抗议转头。 我确定自己今天也一如往常遵守这些规矩。 从杀人现场拿走重要文件,又刻意来到学园,将它塞进克莉丝汀娜的个人置物柜里的人。 刚才在教室里表现得怯懦不已的奏同学,现在却大方畅饮着眼前的咖啡。身为贫穷贵族的她,是名蓄着黑色短发,有着黑色双眼,看起来还算可爱的少女。 从席德的位置,应该只能看见文件背面才对。 「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克莉丝汀娜再次揪住企图开溜的席德。 「咦~小气鬼~我讨厌你~」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份文件给我……」 两人的反应天差地远。 就是这样,三人从今天开始成为室友。 「我也是考量到你们的生命安全,才会出此下策。待在霍普家的别墅就能保护你们。」 「这是……!」 「就算妳这么说……」 身为路人角色,这种发展真的妥当吗……虽然这么想,但企图喝下一辈子的咖啡的奏同学,无疑是真正的路人角色,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真的非常感谢妳的邀请,克莉丝汀娜同学!」 克莉丝汀娜同学像是在数数一般依序用手指向我,自己和奏同学。 「那个……」 「或许是把这份文件放进妳的柜子里的人。」 「开膛手杰克。这是人名吗……?」 「不然会是谁……」 「咦!我也是吗?」 在杀人这方面,我为自己订了一些大致上会遵守的规矩。 「写着什么……?」 「我进来喽。」 克莉丝汀娜同学这么指定。 席德突然这么开口。 「想让我看到这份文件的某个人。」 克莉丝汀娜屏息沉思起来。 「哦~」 「妳在说什么?」 「克莉丝汀娜同学,我睡这张床可以吗?」 克莉丝汀娜熟门熟路地为我们一一介绍豪宅内部。踩着螺旋阶梯往上走之后,她在一扇双开式大门前停下脚步。门旁伫立着两名看似守卫的魔剑士。 我们跟着克莉丝汀娜同学来到走廊上。 「我记得你的成绩在班上排名倒数吧。我这么说可是为你好。」 「哎呀呀~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 「一千七百万……五千四百万……九百万……两亿……」 「不需要这么拘谨啦。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来带路吧。」 奏同学兴奋地奔向床畔。 我迅速从奏同学手上救回属于自己的巧克力。 「谢谢妳,克莉丝汀娜同学。」 「沙发也是四越商会的高级家具品牌……除此之外,水晶灯,地毯和餐具也都是四越商会的高级品……」 虽然不是坏事,只是不明白对方的动机与身分,克莉丝汀娜只觉得毛骨悚然。 「请问……」 走在一旁的奏同学低声念念有词。 真没想到得住在克莉丝汀娜同学的家里。 克莉丝汀娜将文件翻过来确认。正如席德所说,背面确实有着用血写下的文字。 「那么,我差不多该走了。」 这是四越商会新推出的高级抹茶松露巧克力。伽玛上个月给过我试作品。听说订单已经排到一年后了,真亏霍普家能弄到手。 这个瞬间,对方说不定也在附近监视她。 「没错。这就是我一开始打算说的提议。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住霍普家的别墅吧。」 「咦~」 我道出刚踏进房间时便涌现的疑问。 这就是高阶贵族的力量吗……果然很令人羡慕。 「因为我们有三个人。」 「而且让护卫对象聚集在同一处,也会比较有效率。」 奏吃惊地开口。 「呜呃!你听到了?」 「咦~」 来者是克莉丝汀娜同学。 「就是这个房间。」 如此说道的她打开大门,宽敞的寝室跟着映入眼帘。 「席德同学,你也喝一点吧。这可是四越商会的超高级咖啡呢。错过这次的话,之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喝到了,得趁现在喝一辈子的分才行!」 妳是哪来的四越商会狂热分子啊。不对,四越商会的产品也未免也太过五花八门了。 「我知道你姐姐的状况。不过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不能就此放你离开。」 听到这句随性告白的我,让自己的身子深深陷进沙发里,然后叹了一口气。 血液在纸张表面渗开,导致文字有些难以判别,不过…… 「嗯,没问题。」 做工精美的地毯、墙上和天花板的装饰品,以及妆点走廊的各式美术品。这栋豪宅的奢华程度,是穷酸的卡盖诺男爵家完全比不上的。 「咦,真的吗?最喜欢你了,席德同学!」 「太好了~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了。」 看来我今天也顺利在没问题的人生大道上前进。 「嗯。」 「发生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事。」 其中一条是「尽量不要杀可怜的人」。 因为这样,我现在待在克莉丝汀娜同学家的会客室里。 「嗯,好啊。那我睡正中间这张。」 「那个,因为家姐陷入昏迷,我昨晚担心得彻夜未眠,现在只想赶快去探病……」 「给我等一下。」 「席德同学,可以吃你的巧克力吗?」 「我想问为什么有三张床?」 「你的床是最左边那张,席德同学。」 沉静且难以言喻的不安,随即让教室里的空气降温。 「这里是餐厅。我们今晚预计在这里用餐。隔壁是……」 「唔哇啊~好像公主住的房间喔。」 「奏,从今天开始,妳也不能回家。」 「我不记得有把这种文件放进柜子里。」 反正伽玛给我的量多到喝不完。 「我那杯也给妳吧。」 「这份文件背面的深褐色污渍……仔细看的话,似乎有点像是文字?」 还有一条是「坏人基本上杀掉也无所谓」。 我定睛望向奏同学判断价值两亿的花瓶,将它的模样烙印在脑海里。 「原来如此。的确是三个人没错。」 「嗯,没问题。」 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的奏同学,朝克莉丝汀娜同学深深鞠躬。 「唔。」 这个理由我倒也能接受。 「虽然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但你的床跟我的床之间有用书柜隔开。这样就行了吧。」 「我记得席德同学实际演练的成绩很糟糕,我可是比你强上一百倍喔。要是你敢乱来,我会痛扁你一顿。咻咻咻!」 奏同学以瞧不起人的态度开口,同时摆出战斗架势在床上弹跳。 「我知道啦。」 我高举双手示意投降,坐在自己的床上。从宿舍带来的行李就搁在床旁。 我的床最靠近窗边,接着是克莉丝汀娜同学的床,以及奏同学的床。 「靠窗又在门边啊。要是发生什么事,八成会第一个送命的位置。很适合穷困男爵家呢。」 我低声念念有词。 「因为你被盯上的可能性最低呀,席德同学。」 「哦,抱歉。我没有恶意。」 反而该说是很开心。 「房外有两名守卫,窗户下方有三名守卫。都是曾经晋级武心祭复赛的优秀魔剑士喔。」 「哦~」 「你尽管放心吧。待在这里会比宿舍要来得安全许多。」 「那就好。话说在过来的路上,我已经听妳说明大致上的理由了,现在可以问妳早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这么开口。 「说得也是。」 「啊,抱歉,我去一下厕所……」 原本怒不可抑的父亲此时态度骤变,转而对克莉丝汀娜投以带着几分恐惧的视线。 「是的。我让奏在我们家接受保护。」 但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在暖炉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的房内,克莉丝汀娜同学起身关灯。 「妳想忤逆我吗,克莉丝汀娜!我才是霍普家的当家!」 「呵呵……!」 奏同学从厕所回来后,我们一起吃了较迟的晚餐。 「……你们先睡吧。我去见父亲大人。」 「像我这种随处可见的平凡学生,竟然会被卷入如此危险的事件……」 「克莉丝汀娜大小姐,老爷找您。」 「要是我有力量的话……」 「但、但是……」 「我不会让您这么做的。即使是父亲大人,我也不允许您做出这种事。」 「干得好。把那家伙交给夜剑的话,想必能证明我们的诚意……!」 这是厨师参考四越商会出版的高级食谱,将其中的餐点稍加变化后的奢华晚餐。看到类似鲑鱼的鱼类做成的寿司时,我真的相当吃惊。毕竟转生到这个世界后,就没再见过这种食物了。 * 如果能将蚕食这个国家的寄生虫一网打尽,想必相当痛快吧。 「咦~我还想继续聊耶~」 「呼噜~」 克莉丝汀娜笑出声来。 「那家伙身手十分了得。根据目击情报,他在犯案后突然就消失踪影。就算出动老经验的魔力痕迹追踪小队,也完全掌握不到他的下落。」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克莉丝汀娜同学,突然转过头直直望向我。 最后是父亲先一步移开视线。 开膛手杰克为何要将证据放进自己的柜子?关于这点,克莉丝汀娜自己有个推测。 「这些我都明白!」 「凶手杀害盖特伯爵的手法也很不寻常。这不是单纯的凶杀案。犯人想必另有企图。」 「那就是这个国家的高阶贵族吗……真的是腐败到了极点。」 「因为太开心,不知不觉就聊过头了。差不多该睡了。」 「怎么会……真是太可怕了!用鲜血写下文字,根本是凶残到天理难容的行为。」 「浴室和厕所在隔壁房间。」 「晚餐的每一道菜都好创新又好好吃喔!」 奏同学已经睡着了。 「嗯?怎么了?」 脸上露出放弃的笑容。 「欸,席德同学……」 古列汉男爵不屑地啐道。 我们就像参加毕业旅行的学生那样,坐在床上聊了好一阵子。 「那恐怕就是来自犯案现场的文件。」 在那个当下,盖特伯爵的死状让克莉丝汀娜看得浑然忘我,直到亚蕾克西雅出声呼唤,才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 看到我不断颤抖,克莉丝汀娜同学伸手轻拍我的背。 目送奏同学小跑步离开后,克莉丝汀娜同学开始娓娓道来。 「晚安。」 父亲用力敲打桌面发出怒吼。 「父亲大人。我们一起帮助奏吧。得利用这些证据让依莱莎•达克艾坎被判有罪才行。这样一来就能削弱夜剑的力量,支持霍普家的贵族也会增加。」 「您觉得夜剑会放过得知这些秘密的人吗?」 「呜呃!但、但是我家负担不起高级食材……」 「不。反过来想,要是把这些证据提交给夜剑,应该就能让他们认同霍普家……」 * 「咦咦!是凶杀案吗?好吓人啊。话说回来,那份文件背后有以鲜血写下的名字……」 「席德同学……」 返回房间后,奏同学看起来依然相当亢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曾经在哪里对话过。」 「盖特•莫诺伯爵遭到不明人士杀害。这件事明天在学校大概会成为热门话题吧。」 「不是的!我没有对他出手。杀死盖特•莫诺伯爵的是开膛手杰克。」 「我知道了。」 克莉丝汀娜眺望暖炉里摇曳的火光,叹了一口气。 「盖特•莫诺伯爵惨遭杀害的现在,十三夜剑必定会有所动作。接下来恐怕是克萨亚伯爵和古列汉男爵吧。」 ──深夜。 「父亲大人……!」 我也跟着盖上被子。 「他们在十三夜剑中算是较年轻的成员。正因如此,很难预测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很抱歉,我还不想死。」 「晚安喽,两位。」 「武斗派的两人吧。」 「他是要我挺身检举。所以才会特地将记载夜剑恶行的证据……」 「我知道你很无辜,但现在只能忍耐。因为你很可能也被盯上了。」 以微笑草草带过这个话题后,克莉丝汀娜同学便步出房间。 「唔……不,等等,我记得妳邀请那个低阶贵族到家里来了吧。」 异世界的饮食文化就这样慢慢遭到侵蚀。 「只要有这些证据,就能让判决对我们有利。有机会让依莱莎•达克艾坎被判有罪。」 带着凉意的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 「关于盖特•莫诺之死,还是无法确定凶手是谁吗?」 「这东西就先交由我保管。在无从得知开膛手杰克真实身分的情况下,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也得好好确认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才行。」 父亲翻阅文件的手不停颤抖。 克莉丝汀娜同学刚说完这句话,房外便传来敲门声。一名女仆打开门走进来。 「所有目击证词清一色只提到小丑。真是个乱来的混蛋。」 语毕的父亲便揣著文件离开书房。 「嗯~我觉得应该没有耶~」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是整个人的氛围吗……感觉你好像跟谁有点相似……对不起喔,突然问这种问题。」 轻笑声回荡在深夜的书房里。 「他们也有出版以便宜食材为主的食谱哟。例如鲔鱼汉堡这道餐点,印象中用的就是人们过去不屑一顾的鱼类……」 「四越商会的食谱上面的餐点全都相当美味。你们家也可以试试看呀。」 「还不是因为妳净是做些多余的事,我们才会被盯上!不对,难道……盖特•莫诺伯爵其实是妳……?」 克萨亚伯爵和古列汉男爵在昏暗的密室里对谈。 盖特•莫诺的死状不经意在克莉丝汀娜的脑中浮现。被一张扑克牌刺进眉心,愣愣地瞪大双眼的那副蠢样。 「好的~」 克萨亚伯爵抽着雪茄发问。 要让十三夜剑承认这些证据属实,需要强大的力量。她没有这样的力量。就算无力者高举证据,最终也只会被击垮。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尽管嘴上这么抱怨,奏同学仍乖乖钻进棉被里。 奏同学打断我们。肯定是刚才咖啡喝太多了。 「事情变得很不得了喔。」 克莉丝汀娜来到父亲的书房。 * 「我今晚恐怕会吓得直打哆嗦,无法入睡吧。毕竟或许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教室。」 「一切都好愚蠢……无论是必须仰仗夜剑鼻息过活的父亲,或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我……」 「父亲大人,夜剑早已盯上霍普家了。因为盖特•莫诺伯爵被杀害的话,最大获利者便是霍普家。」 「这可是与夜剑为敌的行为啊。真要说起来,都是因为妳选择去庇护一个低阶贵族,才会变成这样……!」 克莉丝汀娜和提高音量大吼的父亲怒目相视。 「是专业的啊。」 「嗯。盖特•莫诺也有雇用几名能力不算差的守卫,却都被凶手一击毙命。判断对方拥有跟骑士团团长同等的实力或许不为过。」 「有可能是无法治都市的人。那里不是有个名为『绝狼』的暗杀组织吗?」 「如果是『绝狼』,实力想必无庸置疑。但小丑装扮的刺客却是前所未闻。」 「会不会是新人?」 「天晓得。不过就算不知道小丑的真实身分,大概也能判断雇主是谁。」 如此说道的克萨亚伯爵将资料摊开在桌上。 「这些是候补名单,其中以霍普家最为可疑。但是还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啊……那还真是遗憾。」 古列汉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开口。 「像之前那样宰了他们就好了。只要让那些家伙挨点皮肉痛,他们马上就会全盘托出。」 「别操之过急。要是搞错对象可不成。」 「哈!证据这种东西随便捏造一下就好。反正死人不会说话啊。」 「对方可是霍普家。后续处理会很麻烦的。」 「啥?我们过去不是已经杀了好几个高阶贵族吗?」 「那是过去的事。你也知道芬里尔派垮台了吧。」 「芬里尔派?啊~我记得是支援十三夜剑的某个宗教团体来着?」 「没错。因为他们被暗影庭园击垮,导致我们现在很难从教团那里获得援助,只能转而与其他派系交涉。在谈妥之前,必须谨慎行事。」 「有够麻烦的。不就是个宗教团体垮台而已吗?」 「你什么都不懂。教团的力量,以及他们的可怕之处……」 「你、你……为什么……还活着?」 「喂,你太吵了,古列汉。」 「你到底……!」 扑克牌深深插入克萨亚的咽喉。 是染血的小丑。 「大哥,我记得那个克莉丝汀娜大小姐是个美人胚子吧。要对他们家下手时,还请把她让给我喔。」 两人正准备望向上方时。 「喀哈哈哈哈哈哈。」 「小丑!」 看着倒地不断抽搐的古列汉,那个身影缓缓起身。 一名浑身是血的小丑攀在上面。 知道这个昏暗密室的成员相当有限。此刻理应只有他和古列汉男爵两人才对。 「啥?」 看到明显受了致命伤的小丑若无其事地站在自己面前,克萨亚吓得浑身打颤。 几乎能在脑中想像对方身首异处的瞬间。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啥──竟然……在这个距离闪过?」 「你是!」 不愧是被誉为武斗派的两人,他们的动作精准而完美。剑刃撕裂了小丑,鲜血随之飞溅。 「咻」的声响传来。 克萨亚伯爵以充满魄力的低沉嗓音开口。 「宰了他!」 「等等,你的目的是什么?」 「少瞧不起人了,快给我滚出来!」 染血的小丑跌落桌面上。 「喀哈哈哈哈哈哈。」 「别过来!我可是拥有武心流免许皆传之人!」 滴答。 啪嚓。 然后像是为了掩饰内心动摇般不屑地开口。 「喀哈哈哈哈哈哈。」 一张扑克牌从后方深深插进他的脑袋。古列汉一脸茫然地拭去流过后颈的鲜血。 不知何时,他已经退到房间的角落。 古列汉男爵收起笑容。克萨亚伯爵一脸凝重地放下雪茄。 克萨亚以惊人的气势挥剑。 「这个怪……物……」 两人竖起耳朵,试图寻找声音来源。不是右边,不是左边,也不是前面或后面。 古列汉男爵发出鄙俗的笑声。 「啊,噫……!」 啪嚓。小丑朝他走近。 「别着急。在收到其他指示前,我们继续监视霍普家就好。」 「怎么了,大哥?」 古列汉不耐地转过头。 如此说道的古列汉无力地往前方倾倒。 「大哥果然最棒啦!」 小丑只不过是往后退了半步。 啪嚓、啪嚓、啪嚓。 染血的小丑扛起两具尸体,消失在漆黑夜色之中。 诡异的笑声回荡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然而这个笑声确实来自房间内部。 是墙壁。 「随便你。不过收拾善后可要做得澈底一点。」 古列汉连忙伸手摸向自己的脑后。 克萨亚伯爵和古列汉男爵随即将手中的剑往上挥。 口吐鲜血,同时挥下手中的剑。 「大、大哥……我、我的头……怎么会……」 刀尖掠过小丑的鼻尖,最后重击地面。 「想要钱吗?你的雇主是谁?他出多少雇用你?」 克萨亚伯爵和古列汉男爵望向天花板。 克萨亚的背感受到「咚」的轻微冲击。 「喀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等!我愿意出两倍的价码!无论是钱还是女人,我都能替你准备!」 「你的后脑杓……插着一张扑克牌……!」 「抱歉,大哥。」 古列汉得意洋洋地甩掉剑上的鲜血。 一张黑桃2插进他的后脑杓。 笑声持续传来。 「喂!古列汉!」 「喂……好像还有谁在那里。」 持续抽搐一阵子之后,小丑的笑声终于停止。 啪嚓、啪嚓。小丑继续靠近。 古列汉笑着伸出手,准备摘掉小丑脸上的面具。 俯瞰着两人的他发出笑声。 小丑已经踏入他最拿手的攻击距离。 克萨亚俯瞰遭到千刀万剐的小丑尸体开口。 「……死了吗?」 克萨亚和古列汉带着疯狂的笑容挥剑。 「盖特就是被这家伙杀死的吗?不过是个小喽啰嘛。还是因为我们变得太强了?」 「我过去好歹也在武心祭上崭露头角。我们跟盖特的守卫可不能同日而语啊。是这家伙找错对手了。」 克萨亚发出怒吼。 提高警戒的两人拔剑出鞘。 「我的头怎么了?」 那是张黑桃3。 然而他的动作明显超越人体反应的极限。 「啧!都是因为盖特那家伙死了,才会让事情变得这么麻烦。」 「要是进到我的攻击范围,你可无法全身而退──!」 然而,克萨亚的剑挥空了。 红褐色液体滴落桌面,就此扩散开来。浓浓的血腥味窜进鼻腔。 听到克萨亚极其认真的语气,古列汉不禁屏息。 「好啦,小丑老弟。让我看看你生得什么德性……」 克萨亚说得满面笑容,感觉自己久违地重振昔日雄风。 「……喀哈哈哈哈哈哈。」 每当刀尖划过小丑的身体,大量鲜血便汩汩涌出。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的克萨亚趴倒在地,终于一动也不动。 「你、你的……头……」 接着缓缓往后退。 ==================== 二章 遭到刺客入侵的过夜之旅! 王都的大马路上一片哗然。 「是、是尸体……!」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有两名贵族被杀死了!」 「不准靠近!我们还在调查现场!」 位于大马路正中央的喷泉上方吊着两具尸体。 围观群众在喷泉四周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插进后脑杓的那个东西,是扑克牌吗?」 「前几天也有贵族遭到杀害的传闻吧?」 「我知道那件事。盖特•莫诺伯爵被杀了。因为朋友赫拉可在他的宅邸里担任女仆……」 「什么?这是真的吗!」 「真的啦!赫拉可有看到凶手!她说对方一身小丑打扮!」 「听起来像是在吹牛……」 「都说不准靠近了吧!快退后!」 骑士团成员将群聚的民众往后推。 罕见地挤满民众的清晨大马路上,一名红发美少女拨开人潮现身。 正是克莉丝汀娜。 「借过,拜托借过一下!」 「妳是……」 「我是公爵家的克莉丝汀娜•霍普。请让我确认现场情况。」 克莉丝汀娜放下掩着嘴角的手。 「差不多该离开了。被人看到我们出现在犯案现场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都是黑桃没错,但这其中有什么含意吗……」 席德以平板的语气这么回应。 喷泉映入眼帘后,克莉丝汀娜不禁屏息。 「要他在家里等着是什么意思?」 「亚蕾克西雅公主……」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无论是凶器,小丑打扮,或是把尸体搬运到喷泉所在处的行为,感觉都太不自然了。」 克莉丝汀娜露出扭曲的笑容。 克莉丝汀娜以手遮掩自己扭曲的笑容,然后转身。来者是骑士团搜索课课长格雷。 「夜晚和剑?」 「扑克牌的四种花色都代表不同的意思喔。例如红心是爱,方块是商人,梅花是知识。」 听到亚蕾克西雅的呼唤,克莉丝汀娜转过身。 「这也未免太……」 「还有什么事吗?」 「犯案现场似乎不是这里。凶手是在克萨亚伯爵家中密室杀死这两人,再特地将他们的尸体搬到这里。妳看,那边的骑士团成员正在调查脚印。」 「呃,我原本就打算晚点跟您说明这件事,所以……」 「因为妳刚才看起来好像在笑。」 「我刚才去了一趟克萨亚伯爵的宅邸。」 「你很清楚呢。」 「但是黑桃代表的意思不只一种。另外还有夜晚、剑、死亡等等。」 「不只是数字而已。这些扑克牌全都是黑桃。凶手想必是基于某种用意才做此选择。」 「这种事谁不知道啊。」 「能一而再,再而三完成这些高难度的暗杀任务,八成是相当老经验的杀手。毕竟克萨亚伯爵和古列汉男爵也不是傻子。他们都已经提高警觉躲在密室里……」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喷泉时。 席德像是等不及似的再次重复刚才的发言。 「你想说扑克牌的数字有连续性吗?」 「宅邸里的情况跟上次相同。所有守卫都遭到杀害,或是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女仆们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黑桃共有十三张。刚好是十三人份呢。」 虽然一派轻松地笑了,格雷那双眼睛正在仔细观察克莉丝汀娜。 「呃,这个……」 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明的克莉丝汀娜为之语塞。 尸体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错愕。 「难不成凶手打算杀光十三夜剑的所有成员!」 「真是搞不懂。实力这般高强的人物想必寥寥可数。王都的优秀魔剑士们恐怕都会成为调查对象吧。」 关于这件事,她原本打算之后和开膛手杰克的事情一并告知亚蕾克西雅。 没能加入对话的亚蕾克西雅在一旁不悦地碎碎念。 「话说回来,克莉丝汀娜大小姐。妳今天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 「……你看错了吧。」 「每个人都知道扑克牌很奇怪吧。波奇也真是的。」 莫名感到紧张的克莉丝汀娜点点头。 亚蕾克西雅带着满面笑容问道。 两人的咽喉和后脑杓分别插着一张扑克牌。那是从下方仰望时唯一看得到的外伤。 「克莉丝汀娜同学。」 「三名贵族接连被杀害。而且还隶属于同一个组织。若要说是巧合,未免太不自然了。」 「席德同学,有什么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凶手的手法很高超呢。」 亚蕾克西雅以惊人速度对克莉丝汀娜的发言作出反应。 听到克莉丝汀娜提出询问,格雷对她投以犀利的视线。 「有这么一位尽忠职守的课长,骑士团真是令人羡慕呀。凶手想必马上就会被逮捕吧。」 亚蕾克西雅以受不了的表情插嘴。 「如果这样能揪出凶手就好了……」 「这次的被害人则是死于黑桃2和黑桃3。」 「克萨亚伯爵家的女仆也表示曾目击全身染血的小丑。可以判断是同一名凶手。」 「记得杀死第一名被害人的凶器是黑桃A吧。」 她的身后传来人声。 又有两只寄生虫遭到驱除。 两名男子被吊在喷泉的柱子上方。她对这两具土灰色尸体的长相有印象。 「十三夜剑的三名成员陆续遭到杀害……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巧合呢。」 「格雷课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克莉丝汀娜的叹息在冷空气中化为一缕白烟。她再次望向两名贵族的尸体。 「原来如此,是我看错了啊。」 语毕的格雷转过身,却没有马上离开。 「呃,我很担心克莉丝汀娜同学,所以忍不住过来了。」 「哦,霍普家的……请往这边走。」 「扑克牌是很奇怪没错……」 「嗯,没错。」 「再加上死亡……难道……」 克莉丝汀娜再次抬头望向吊在喷泉上方的尸体。 「这是……」 「……呵!」 「是克萨亚伯爵和古列汉男爵……」 「而且听闻某个贵族世家跟这个组织有些不愉快。」 「晚点要马上跟我说喔。」 「我不过是坦率道出自身感想罢了,克莉丝汀娜大小姐。」 「哎呀呀~好奇怪喔~」 「毕竟是份内的工作。」 「以扑克牌一击毙命,跟上次的作案手法完全相同呢。」 克莉丝汀娜和亚蕾克西雅面面相觑。 虽然露出有些嫌麻烦的表情,负责控管围观民众的骑士还是让克莉丝汀娜进入现场。 「什么原因?」 「咦?」 亚蕾克西雅不屑地插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那么,我回去处理其他工作了。」 「说得也是。那个,亚蕾克西雅公主,之后有点事想跟您……」 一个无力的嗓音传来。 完全是针对十三夜剑的挑衅、宣战行为。 「扑克牌。」 「确实如此。」 「凶手到底在想什么啊。刻意做出这样的宣战行为,只会让人怀疑脑袋有问题吧。」 「哎呀呀~好奇怪喔~」 「克萨亚伯爵的宅邸?」 开口的人是黑发黑眼的平凡少年席德•卡盖诺。 「我还是初次耳闻呢。那么黑桃呢?」 「其中一种意思是冬天。」 「感觉你们挺要好的。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融洽呀?」 「有很多原因……」 「席德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很危险,我才要你在家里等着……」 如此回应的格雷转头离开。 「啊~好好好,因为现在的季节是冬天,所以凶手才选用黑桃花色的扑克牌是吧。很精彩的推理喔,波奇。」 骑士团的成员们蹲在地上检视从喷泉向外延伸的鲜红脚印。 「席德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要你在家里等着吗!」 「真的呢……」 亚蕾克西雅如此说道。 「不过凶手已经依照这个行动模式杀死了三名目标对象。如果只是个脑袋有问题的人,恐怕做不到这种事。」 克莉丝汀娜思考过后开口。 「我也不明白凶手在想什么,但他还留下了另一个关键线索。」 席德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什么关键线索?」 「那个线索在哪……」 亚蕾克西雅和克莉丝汀娜环顾周遭。 「在那边。」 两人朝席德指示的方向望去,发现那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民众。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被骑士团成员从喷泉上方抬下来的两具尸体身上。 后方则是沾有鲜血的柱子。 「柱子上的血迹看起来像不像文字?」 「咦?」 「那是!」 亚蕾克西雅和克莉丝汀娜同时察觉了。 「那是什么?好像是用血写成的文字?」 慢了半拍后,围观群众似乎也发现这一点。 「什么什么?从这边看不太清楚……开、开什么来着?」 「开膛手杰克。上头是这样写的。」 「是的。家父想必也会很开心。」 「不可以。」 啪!清脆声响在走廊上响起。 「啊,这么说来,您过去好像曾经假装跟席德同学交往?」 「既然您没有跟席德同学交往,那么就算他跟我住在一起也没有问题吧。」 「竟然做出这种事~妳以为我们会放过妳吗?」 「要是两位真的曾经交往,那就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是我不对。」 「不……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唔咕~!」 「怎么会有这种事……竟然连亚蕾克西雅都要一起住下来。」 「妳也只有现在能这么悠哉了~父亲大人非常生气呢,妳之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我可就不知道喽~」 「那、那又如何?」 「开膛手杰克……」 *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真是太可靠了。」 此处是无人使用的学园空教室。 「别睁眼说瞎话了。开膛手杰克就是妳雇用的杀手吧~」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克莉丝汀娜身上。 「这方面我无法判断。」 「您真的很温柔呢,亚蕾克西雅公主。这么设身处地为我着想。若是这样,您要不要一起住下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 「别在意。比起这个……妳为什么会跟这家伙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竟然做出这么夸张的行为~是不是瞧不起我呀~……」 亚蕾克西雅愣愣地眨了眨眼。 「是依莱莎。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抱歉,但我实在无法奉陪。我还有该做的事……」 「亚蕾克西雅公主?」 「原来您是在替我担心呀。只不过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我身为魔剑士的能力,远比席德同学优秀。」 「总有一天大家会知道的。」 「把护卫对象集中在同一个场所,行动起来会更有效率。」 「但是……我会担心妳呀,克莉丝汀娜。我怕这家伙对妳乱来。」 「会把这种东西塞给我的人,也只有妳了吧~!」 「看来在中午之前,王都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波奇偶尔也会表现出相当精湛的剑术。保险起见……」 亚蕾克西雅将染血的文件放进书包里,以有些落寞的笑容回应。 「十三头痴肥的猪,是指我们家的派系成员吧~」 「那么两位并没有真的交往过?」 「嗯?」 语毕,亚蕾克西雅快步离开。 「那就没问题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开膛手杰克主动接触妳了……」 克莉丝汀娜的表情也很严肃。 如此说道的依莱莎亮出一张血书。 「哎呀哎呀哎呀~克莉丝汀娜同学。凶手竟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种地方,妳倒是挺游刃有余的嘛~」 「我想找父王商量看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依莱莎的眼神变得犀利,一旁的围观者迅速四散。 「我才不会。」 「而且这是无法公布来源的文件,所以能够运用的场合也很有限。」 「凶手?我不懂妳的意思,依莱莎同学。」 克莉丝汀娜和席德一起朝走廊走去。 「我都说不是了。」 克莉丝汀娜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看热闹的群众一边大声嚷嚷一边散开。 「怎么了,克莉丝汀娜同学?妳有什么线索吗?」 她以沉重的表情回答。 「你们好像还睡在同一间房里?」 亚蕾克西雅揪住席德的衣领,一把将他拉到克莉丝汀娜面前。 「可以是可以,但这是复本哟。您有什么打算?」 「这个声音……!」 席德这句听来莫名清晰的回应,瞬间在众人之间扩散开来。 「好期待呢。」 依莱莎和她的跟班在走廊上吵吵闹闹。 「我会试着调整一下行程。」 「那当然。跟波奇交往有损米德加家的声誉。」 「专杀贵族的凶手现身王都啦!这是对贵族的挑战!」 席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亚蕾克西雅恨恨地说道。 「好好运用这些证据的话,应该能把达克艾坎派逼入绝境吧。不过在不明白开膛手杰克目的为何的情况下,实在不好做出轻率的行动。」 「那就晚点见了。」 亚蕾克西雅翻阅着克莉丝汀娜带来的证据复本,同时露出复杂的表情。 席德以洋溢着悲壮感的表情开口。 「毕竟不知道他究竟是敌是友呀。虽然他似乎有意让我们使用这份证据,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咦?」 「不是。」 「听说上面写着开膛手杰克!」 「好的,我这边也会做好相关准备。」 「那倒不见得……」 * 「你闭嘴。」 「关于这点,我有个想法。这份文件能暂时交给我保管吗?」 「呃?」 依莱莎怒视着克莉丝汀娜这么说道。 依莱莎赏了克莉丝汀娜一记耳光。 走廊上传来女学生的声音。 亚蕾克西雅、克莉丝汀娜和席德三人待在里头。 「波奇给我闭嘴!」 「如果您也一起住在我家,想必不会有什么万一。」 「没、没有啦。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不不不,光是想像跟亚蕾克西雅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光景,我就背脊发冷……」 「十三头痴肥的猪。第一头因无处可逃而死。第二头因轻敌而惨死。第三头因傲慢而愚蠢死去。下一头猪又会怎么死呢?开膛手杰克」 「这是……犯罪预告吗?妳在哪里拿到这个的?」 席德的话说到一半时。 「唔咕~!唔咕咕~!」 「我回宿舍睡吧。」 「呃,是为了安全起见。因为他也瞄到了部分情报内容。要是被达克艾坎派得知这件事,情况恐怕会变得很棘手。」 「有人把它放进我的书包里呢~真是瞧不起人~」 亚蕾克西雅揪着席德的衣领用力摇晃。 亚蕾克西雅以手掩住席德的嘴。 「没错。我死也不会跟亚蕾克西雅交往。」 克莉丝汀娜以冰冷的眼神回瞪她。 这时,在她身后的席德突然被人打飞。 「呸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时喷出鼻血又大口吐血,然后飞向远处。 「席德同学!」 「啊哈哈,真难看~!」 是依莱莎的跟班干的好事。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席德同学是无辜的!」 「我才不管~敢跟我作对,就是这种下场哟~你做得很好,泰可诺•波。」 名为泰可诺•波的男性跟班一脸得意地拭去拳头上的血迹。 「嘿嘿嘿,我只是轻轻打他一下而已。」 「你好厉害呀~泰可诺。只是轻轻揍一拳,竟然能把他打飞到走廊的尽头~」 泰可诺刚才的那一拳,将席德打飞到距离足足有五十公尺以上的走廊尽头。 「嗯,因为我也变强了。」 「真是太可靠了~我最喜欢像你这种充满男子气概的人了~」 如此说道的依莱莎搂住泰可诺的手臂,将胸部靠了上去。 「唔嘿嘿,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不过你也要小心一点,因为下一个被盯上的可能就是你~」 「哈!开膛手杰克这种货色,我三两下就能把他打跑!」 「唔呵呵,如果成功了再给你奖赏哟~」 面对这个令人窒息的异常紧绷感,我不禁倒退几步。 * 「不会不会,我才要请妳多多指教。」 脸肿得像猪头的我笑着回答。 妮娜学姐眯起眼睛望向我。 「希望姐姐至少转生成老鼠。」 我也向她打招呼。 「可是魔导具看起来停止运作了。」 缪小姐则是以做好觉悟的眼神在我面前单膝跪地。 「她没死啦。」 妮娜学姐和缪小姐一起露出放心的微笑,现场的气氛也瞬间缓和下来。 上辈子在医院里目睹过相同的光景。 虽然听起来像是辩解,但姐姐从小就是个身强体壮的孩子。 里头配置了许多医疗器材,以及看起来很陌生的魔导具,姐姐则是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 「谢谢妳这么亲切的自我介绍。我是席德•卡盖诺。算是睡在那里的人的弟弟吧。」 「啊~好好好,我明白了。既然她没有生命危险,这样就够了。」 「当然,也可以强制让她醒来。但这么做可能会让魔力回路留下后遗症……」 反正醒了也只是个吵闹的家伙。 「这是……您的意志吗……」 妮娜学姐瞪大双眼,缪小姐则是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姐姐……」 妮娜学姐以宛如宣判世界末日到来的严肃声音开口。 魔导具发出声响。 一名身型娇小的少女从床底下探出头来。是妮娜学姐。 「不不不,该请您多多指教的是我。」 「妳是……刚才保健室里的。」 妮娜学姐看似害羞地笑了几声。 感觉很罕见呢。或许成为医生的黑暗精灵本来就很少见? 我们就这样不停向对方鞠躬。 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躲在底下偷听。 「你还好吗,席德同学?」 浅褐色的肌肤、丰厚性感的唇瓣,以及从银色发丝之间探出来的尖耳朵。 这就是礼尚往来吧。 「那、那么,姐姐就拜托妳们喽。」 「没想到妮娜学姐竟然还认识这么优秀的医生。真的是出外靠朋友呢。」 「让姐姐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我有如逃跑一般离开了现场。 刚才那种严肃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 「呃……」 如此回答的人不是妮娜学姐,而是性感女校医。 我闭上双眼,将双手合十。 既然这样,与其让完全没有专业医疗知识的我出手,还不如把姐姐交给她比较妥当。 「哦,姐姐啊。」 我躺在床上,轻轻伸了个懒腰。 「是的,我明白。今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不过妮娜学姐怎么突然对我说起敬语了。 「说得也是。绝不能小看魔力回路的后遗症。若是以克莱儿小姐的身体状况为优先考量事项的话……」 我这么说的瞬间,现场的气氛跟着冻结。 「宏伟的意志,总会将眼光放在比我们更遥远的前方。就遵从它吧。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在我的性命燃烧殆尽前……」 「你今天还是待在保健室里休息吧。放学后再过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便回头处理其他业务。 如此交代的克莉丝汀娜同学离开保健室。 「嗨。」 我献上祈祷,但愿姐姐届时不要转生成蟑螂或水蚤。 「脉搏停止了。她离世了吗……」 跟我最后一次踏进来时相比,这里出现了些许不同。 这股气氛是怎么回事? 依莱莎露出妖艳的微笑,带着跟班离开现场。 「没关系啦。问题在于姐姐什么时候会醒来?」 如此优秀的人物,竟然只是一名校医? 「喵哈哈。」 如此说道的女校医朝我深深鞠躬。 「来,好了。打架也要适可而止喔。」 「这一拳很有力,不过我在瞬间别开脸的防御动作,让伤害减少了百分之三,所以才能勉强逃过一死。」 克莉丝汀娜同学担心地望向我。 「小妹来跟你报告克莱儿的近况。」 我伸手制止一脸认真替我说明的缪小姐。 「嗨。」 「非、非常抱歉,是我太多事了。」 「嗯。总之先到她的房间吧。」 是黑暗精灵。 可以的话,我希望她能好好沉睡。 我躺在学园的保健室里,让性感女校医替我治疗伤势。 「那么,姐姐目前的状况如何?」 哔……哔……哔……哔────! 「什么啊,原来是在开玩笑……」 个子一如往常迷你的妮娜学姐,领着我来到姐姐的房间。 不过缪小姐明明是医生,为什么会这么低姿态啊。 或许是我的玩笑开得太过火吧,得稍微反省一下。 而且天生就拥有很不寻常的再生能力。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缪小姐的说明,俯瞰仿佛睡得很香的姐姐,然后轻声念念有词。 「怎么了吗?」 不寻常到就算陷入昏迷,也能让人一笑置之的程度。 向我鞠躬完毕后,缪小姐俐落地操作一旁的装置,检测姐姐的魔力状况。她流畅的魔力操作技巧,不禁让我深感佩服。 「那是魔力测量完毕的通知音效。」 这个人有两下子呢。 「我、我是开玩笑的……」 妳们突然这么正经八百,只会让我感到困惑而已。 「啊~等一下。这么做不妥,非常不妥。」 「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应该就会清醒过来了。真要说明的话,她的病情是因为体内的魔力震荡和右手的新纹章有所反应……」 「若要等待克莱儿小姐自然甦醒的话,时间从几周到几个月都有可能。端看她的魔力适应度而定。」 我原本不相信人死后会前往另一个世界的说法。不过既然现在都已经像这样转生了,只要姐姐的运气好一点,想必也能转生到某个地方吧。 「您也真是坏心。我还以为心脏要停止跳动了。」 「是的。我名叫缪,透过妮娜小姐的介绍,目前是克莱儿小姐的治疗师兼校医。」 而且刚才消除自身存在气息的手法也很自然。最近的医生未免太厉害了…… 澈底消除自身存在气息的她走进房里。 * 用过晚餐后,我和克莉丝汀娜同学、奏同学一起在卧房玩抽鬼牌。 「呜呜~依莱莎大人超生气的。我会死……绝对会死。」 奏同学边哭边从我手中抽牌。 啊,她抽到鬼牌了。 「没事的。这间宅邸的警备体制很完善,要是真的发生紧急状况,也还有我在。」 「可是可是……依莱莎大人身边不是有个高壮的男学生跟着吗?」 「哦,确实有。」 在白雾弥漫的学园里,守在依莱莎身边充当保镖的男学生。也是刚才把我打飞的那个人。 「妳是指泰可诺•波吧。」 「没错没错。而且听说他的父亲还跟犯罪组织勾结,指使非法的警卫部队处理掉不少人呢。被杀死的人除了器官会被挖出来卖掉,尸体还会被绞成肉酱,再用史莱姆溶解骨头,不留一丝痕迹……我铁定完蛋了~」 「是欧亚诺•波伯爵吧。他确实是个负面传闻满天飞的人物,不过他真的有胆子踏进这间宅邸吗?」 「我第一。」 我从克莉丝汀娜同学手中抽走一张牌,跟自己的手牌凑成一对后结束这回合。 「席德同学这个叛徒~要是遭到攻击,我绝对要抓你当挡箭牌!」 「是是是。」 「啊,我第二。」 「咦咦~为什么?我一次都没赢过~」 因为妳是个会把内心想法百分之百呈现在脸上的人啊。 当然了,我没把这样的吐嘈说出口。 「话说三个人玩抽鬼牌好玩吗?」 泰可诺•波不大情愿地回应。 「嗯。要是有什么闪失,负责侦察和包围的部队也会以支援的方式加入行动。突袭部队里也有无法治都市出身的杀手。包围部队除了曾晋级武心祭复赛的魔剑士以外,还有因为性情过于凶残而被逐出师门的白虎流高手『剑鬼』。这次的任务绝不可能失败。」 「不是说好按输赢顺序去洗吗?」 「霍普公爵的选择很明智。他无法接受历史悠久的霍普家,因为自己的蠢女儿而在这一代终结吧。他说愿意提供相关证据,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放他一马。你可别杀错人喽。」 房门打开的声响传来。 「多留意一些。对了,我记得有个男学生也跟目标对象待在同一间房里,名字好像是叫……席德•卡盖诺来着?」 「嘿嘿,我知道啦……」 「知道了。」 「来了啊。出发。」 深夜。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粗鲁的声音。 「哦,是跟在克莉丝汀娜身边的小喽啰吧。那家伙怎么处置?」 尽管一直哇哇大叫,奏仍然勉强挡下两名袭击者的攻击。 「但是屋子已经熄灯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我会死掉吗?会死在这里吗?」 * 令人不安的对话内容从后方传来。 「刺客来袭!」 倘若是宅邸里的自家人,理应会马上回应才对。 「不是叫你不要大意了吗!给我退后!」 回想起被吊在喷泉上方,浑身是血的两人,她的心就不由自主躁动起来。极尽暴力的两人,被凌驾于其上的强大力量残忍杀害。 「知道了,老爸。」 克莉丝汀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目标对象有两个。克莉丝汀娜和奏。至于霍普公爵……他已经备好那份证据等着我们。」 「我已经上了年纪。等你从学园毕业后过一阵子,就让你继承夜剑的席次。」 克莉丝汀娜再次询问,同时拿起放在床畔的剑。 「真的吗!」 室内只听得到奏的鼾声和席德的呼吸声。 随着这声令下,黑衣人集团瞬间涌入房里。 这么回答的同时,克莉丝汀娜挡下一名高壮刺客的剑。 纯粹的力量能够超越一切。 「谁还醒着吗?」 「那我先去洗澡喽。」 欧亚诺•波狞笑着回应。 睡不着…… 「有什么事吗?」 她稍微使力,试探对方的能耐。 「动手。」 喀锵。 「喀喀,是啊。」 在那之后,我被迫跟奏同学两个人玩抽鬼牌。 「老爸,还不行吗?」 这名刺客感觉有两下子。 「别再说话!」 同时听到衣物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在克莉丝汀娜准备乘胜追击时,五名刺客一起挡在她的前方。 克莉丝汀娜将剑扔给惊慌失措的奏。 成群的人影动身入侵霍普家别墅。 * 「咕嘎喔喔喔喔喔……呜啊!咦、咦,怎么了?」 片刻之间,室内只听得到奏的鼾声。 「大家快起来!」 「要!」 我无视不满的奏同学,独自走向浴室。 反正每个人的兴趣喜好都不相同。 「奏,要跟我两个人玩抽鬼牌吗?」 等到克莉丝汀娜同学去洗澡时,就变成我要跟奏同学独处了。 泰可诺发出鄙视的笑声。 「嘿嘿,看我等等把克莉丝汀娜那家伙大卸八块。竟然做出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事。」 「我先让西诺比子爵去侦察屋内的情况。等他的暗号吧。」 很强。 「超好玩!」 克莉丝汀娜开口询问后,原本缓缓打开的门停了下来。 克莉丝汀娜放声大喊并掀开奏的被子,将它扔向入侵者。 无人回应。 「嘿嘿,真像老爸的作风。胜负早在开打前就已经注定。绝对会赢的战斗才能让人乐在其中。这是你的口头禅对吧?」 「啊,是喔。」 「我接下来才要扭转局面耶~」 「咦~」 这些手持武器的蒙面人正在静待发动突袭的时刻。 「是我听错了吗……」 不,就算是奏同学,也能明白两个人玩抽鬼牌是多么没意义的事吧。 「……是谁?」 「别着急,泰可诺。」 「老爸,侦察部队捎来暗号了。」 「可、可是老爸──!」 奏同学随即睁着闪闪发光的双眼这么回答。 「奏?席德同学?」 「放心吧,泰可诺。我会把这次的突袭行动当成你的功劳。」 人称老爸的男子一把推开高壮男子,来到克莉丝汀娜面前。他想必就是这个黑衣人集团的领导人吧。 泰可诺•波和欧亚诺•波低声交谈。 原因不是奏的鼾声,而是早上的凶杀案。 「咕!这个混蛋,竟然刺伤我!」 「呵呵……」 而后── 在众人熟睡的霍普家别墅,有几个人影悄悄蠢动。 至于席德•卡盖诺── 是力量。 「要怎么处置都无所谓。但被他目击现场也很麻烦,一并杀了吧。」 在纯粹的力量之前,无论是法律,伦理道德或权力,都只是无力的存在。 克莉丝汀娜改变剑的角度,试着以行云流水之势拨开这一击。 很强,但并非打不赢的对手。 再说了,待在房外的守卫没有任何反应也是十分吊诡的情形。 奏的鼾声和席德的呼吸声都如同先前那样持续。 半开的门外传来细微的吐气声。 「被亲人出卖啊……真是个悲哀的女人。」 看着对方一时失去平衡,克莉丝汀娜将剑刺向他的肩膀。 「要让他们完全无处可逃吧。」 克莉丝汀娜将手伸向天花板轻笑。 「听好,可别搞砸了。西诺比子爵负责侦察,我们波伯爵家负责突袭。包围别墅的工作则交给杰特侯爵负责。」 正准备偷偷从窗户溜出去。 「啊……」 跟两名室友对上视线的他,露出有几分尴尬的微笑。 「那我先走了!」 然后迅速消失在窗外。 「你、你这个叛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诅咒你!变成恶灵然后诅咒你──────!」 奏显得愤怒不已。 「让他溜掉就麻烦了!快追!」 集团领导人下达命令,三名男子追着席德离开。 「……帮了大忙呢。」 克莉丝汀娜低声喃喃自语。 这代表席德分散了三名刺客的战力。 剩下六个人。 其中一人肩膀受了重伤。 尽管我方仍处于劣势,但还不到令人绝望的程度。只要撑个一阵子,察觉异常的守卫应该就会赶过来了。 「妳在想会有救兵赶来吧。」 领导人开口问道。 「这个嘛……你说呢?」 「跟我装糊涂也没用。我知道妳砸了重本强化宅邸的警卫体系。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救兵会来。这时其他暗杀部队想必正在收拾他们吧。」 「谢谢你的亲切说明。夜剑也是豁出去了呢。」 「才、才不是!霍普家不会雇用杀手!」 欧亚诺•波看似有些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黑衣男子也保持警戒,和她稍微拉开距离。 于是现场的刺客只剩下欧亚诺•波和泰可诺•波父子。 吓得腿软的泰可诺•波趴在地上爬行。 「呜呃,我?为什么!呜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咕!」 仔细一看,棉被有着不自然的隆起,还染上红褐色的污渍。 奏有些亢奋地说道。 他指示部下们和染血小丑对峙。 「啊,真的耶。」 「啊?怎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好笑的。」 下一刻,小丑翻身转了过来。 在场所有人都有如触电般望向声音来源。 「你是欧亚诺•波伯爵吧。我记得你儿子的声音。」 染血小丑的肩膀用力抖了一下。 听到欧亚诺•波这么说,染血小丑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可都是在黑社会小有名气的魔剑士。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这就是现实吗……」 「动手。」 站在最前方的男子朝克莉丝汀娜挥剑。 两颗头颅上分别插着黑桃4和黑桃5。 欧亚诺•波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盯着奏的剑再次开口。 「啊……」 「西诺比子爵……就连杰特侯爵……!」 「谈判破裂……是吗?不对,你刻意把我留到最后,是为了展现实力,好让谈判条件对自己更有利吧?看来有继续谈判的余地。」 染上鲜红色泽的面具咧嘴笑着。 沐浴在月光下的他,背对众人躺在床上。 他将手伸进棉被下方摸索。 「噫噫噫噫!老爸,老爸!我们快逃吧!」 奏握着的那把剑看不到一滴血。 同一时间,小丑弹了一下手指。 「这里可没有其他人!还是说,妳其实隐瞒着什么──!」 染血小丑的双肩停止抖动。 「啥──!」 众人的视线落在席德•卡盖诺的床上。但那张床的主人早已逃之夭夭。 克莉丝汀娜严正否定欧亚诺•波的疑问。但是对方早已没在听她说话。 「噫噫噫噫!老、老爸,我受不了了!」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名刺客身上。 瞬间指向奏的手指继续游移,锁定站在后方的一名刺客,然后一弹。 「怎么可能!这究竟……不,等等,妳的剑……」 染血小丑接着指向奏。 「你就是开膛手杰克吗?」 「等、等等!」 目睹四名魔剑士陆续遭到秒杀,就连欧亚诺•波脸上也难掩惊讶。 就在这时,衣物布料摩擦声响起。 「啊啊啊啊……救、救救……」 尽管慌张呐喊出声,这名刺客仍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闪躲动作。不愧是资深魔剑士。 「噫……」 看起来像是在无声笑着。 话说到一半的欧亚诺•波瞪大双眼,闭上嘴巴。 一脸茫然的他就这样没了脑袋。 然而这样的计划轻而易举破功了。 「她花多少钱雇用你?你似乎挺有两下子的嘛。因为这样,我们蒙受了莫大的损失。」 只是在那个瞬间,男子的身体已经一分为二。 「简直像是算准了时机出现啊。他果然是受雇于妳的杀手吧?」 「咦、咦咦?我觉醒了吗?沉睡在我体内的潜在力量终于甦醒了?」 「你想做什──」 然而克莉丝汀娜还没放弃。 「这个嘛,妳在说谁啊。」 她挥开男子的剑,试图在被包围前赶到奏身边。 黑衣男子的身躯发出滋滋声,并且开始错位。 无论就谁来看,都能断言这两名魔剑士并非她所杀。 那是欧亚诺•波熟悉不已的两张脸孔。 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将一流魔剑士拦腰砍成两半的惊人技巧,终究不是克莉丝汀娜所能达到的境界。 「妳做了什么!这个男人可是都市国家数一数二的魔剑士。」 对方恐怕不是在说谎。 只剩下半张脸的刺客,嘴巴一开一阖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涌出口中的只有大量血沫。 泰可诺•波抱住父亲的腿哀号。 他缓缓起身,然后伸出手指。 泰可诺•波不禁往后退。 「不许妳出言不逊。夜剑仍是坚若磐石的存在。这不过是为人父亲心疼儿子之举。」 黑衣男子于是一起发动攻击。 欧亚诺•波若无其事地回应,然后下达指示。 欧亚诺•波怒目瞪着克莉丝汀娜发问。 被小丑指着的刺客不解偏头。 被拦腰砍成两截的男子发出惨叫声。 下个瞬间,那名刺客就此人头落地。 「不,不是我做的。」 相较之下,欧亚诺•波倒还算镇定。 鲜血宛如喷泉从脖子涌出,没了脑袋的刺客跟着倒地。 这样一来,自己跟奏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大幅降低了。她实在没料到夜剑会这么大举来袭。 小丑从棉被里挖出两颗头颅。 因为和奏对峙的两名魔剑士,此刻也同样被一刀两断。 染血小丑微微抖动肩膀,笑了起来。 克莉丝汀娜确实什么事都没做。她不过是试着挥开这名男子的剑而已。 欧亚诺•波望着那些被残忍杀害的魔剑士尸体说道。 像是要打断欧亚诺•波的发言,染血小丑开始行动。 「包围部队全灭了吗……怎么可能,对手可是只有一个人!」 不过随着小丑弹响手指,他的上半张脸仍遭到凄惨炸飞。 男子气若游丝地伸手求援。但他早已没有活命的可能。 欧亚诺•波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染血的小丑此刻仍躺在床上。戴着那张笑容僵硬的面具。 取而代之的是个陌生的身影。 「只能接受现实了。我们认为与你为敌并非上策。就算有办法撂倒你,我们想必会因此损失惨重吧。而你理应也是如此。你该不会以为跟夜剑交手还能全身而退吧?」 「首先,我要谢罪。我承认自己低估了你的实力。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获得这般强大的力量,但这真的相当惊人……」 冷汗从欧亚诺•波的脸颊流淌而下。 然而染血小丑已开始寻找下一个对象。他的手指略过泰可诺•波,停在一旁的刺客身上。 他以手指慢慢地依序指向在场的刺客们。仿佛是在挑选什么。 「怎么会──!」 「妳的剑为什么没沾到血?」 「不过,这栋宅邸已经被包围了。我先前已经指示部下打出暗号。原本负责包围的后援部队马上就会赶到。除了西诺比子爵和杰特侯爵的菁英部队以外,就连白虎流的高手『剑鬼』亦是成员之一。无论你的实力再怎么高强,面对这个状况也不可能全身──」 不知是谁如此低语。 「在这里各退一步,应该是对彼此最有利的作法。我出三倍的价码。我不会要求你加入我们,只要你收手即可。为了避免你的业界评价受到影响,我可以另外安排。如何?」 「染血的……小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想要什么?你的要求是什么?」 他喷着口水激动呐喊。 染血小丑以右手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卡片。 那是黑桃6。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欧亚诺•波随即明白那张扑克牌会用在谁的身上。 他躲到腿软的泰可诺•波身后,将儿子当成挡箭牌。 「老、老爸,你当真吗!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小丑举起捻着黑桃6的手,准备将企图挣脱父亲的泰可诺•波一起撕裂时。 玻璃碎裂的声响传来,一名身材高挑的魔剑士从窗外现身。 「喀喀喀……原来你在这里啊,开膛手杰克。」 沉着的嗓音,以及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 出鞘的长刀在月光下闪耀光辉。 「你、你是……剑鬼!原来你还活着!」 欧亚诺•波的嗓音恢复了生气。 他从泰可诺•波身后探头发笑。 「我还以为能够久违地来一场令人振奋的生死对决。把周遭的小喽啰杀光就逃走,我对你很失望喔。」 虽然嘴巴这么说,但剑鬼的视线一秒都不曾从染血小丑身上移开。 因为他很清楚。 染血小丑没有回答。 克莉丝汀娜反射动作举起剑防卫。 同一时间,剑鬼像是闪避什么一般挪动身子。下个瞬间,身后的墙壁被打出一个洞。 「叛徒席德•卡盖诺!绝对不原谅你这个混帐!我要诅咒你去死,做好觉悟吧!」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了解……」 「谢谢妳,克莉丝汀娜……不过,我没有想和父母说的遗言。」 这些武艺者的实力全都不在话下。 「咦?可是可是,我被那张卡片刺进额头……」 剑鬼的人头落地。 这句话让染血小丑停下脚步。 轻叹一口气后,小丑重新举起黑桃6。 欧亚诺•波放声大笑。 但是克莉丝汀娜没有追上去。 奏有如新生小鹿一样抖个不停。 像是要打断欧亚诺•波的发言,黑桃6插进他的额头。 此人无疑是全世界屈指可数的魔剑士。 「喀喀喀……!」 克莉丝汀娜撕下黏在奏额头上的那张卡片。 然后射出一张卡片。 克莉丝汀娜也听闻过这样的名号。 倭国采取锁国政策,因此外人几乎无从得知这个国家的情报。但有时也会出现为了修练武术而远赴其他国家的武艺者。 「咦,哪里哪里?」 掉在地上的那颗脑袋,眨着眼茫然望向开膛手杰克。 「我的遗言是……!」 「啊,等等。卡片上好像写着什么。」 「我还必须处理后续事项,妳睡在这里会很碍事!」 然而现实与她的预料相反,染血小丑踩着啪嚓啪嚓的脚步声准备离去。 确认两人死亡后,染血小丑将视线移到克莉丝汀娜和奏身上。 「放心吧。妳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有。」 语毕的奏安详地阖眼。 「这、这怎么可能……」 「呜呜……克莉丝汀娜同学……」 如此说道的剑鬼闭上双眼,摆出应战架势。 「奏!妳没事吧?拜托回答我!」 「可、可恨的开膛手杰克!」 「啊……为什……」 只是隔着僵硬笑脸的面具盯着克莉丝汀娜。 「没有这种事!」 克莉丝汀娜是第一次和他人建立起这样的关系。 「咦……?」 失去脑袋的身体无力地缓缓倒下,鲜血宛如喷泉般从脖子涌出。 「我知道了。虽然没有必要说遗言,但如果这么做能让妳安心的话……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会帮忙转告妳故乡的双亲。」 她一直很向往能够超越一切,宛如天神般强大的力量。 「所以……我希望妳至少能听完我的遗言……」 奏一动也不动。 「噫噫噫噫噫!等等等等等等!我、我们背后可是有强大势力撑腰,那个迪亚布──!」 剑鬼压低身子。 「没有那个必要……!」 「等一下!」 小丑从窗户一跃而下。 「放马过来吧,开膛手杰克。你的攻击绝对无法命……」 如此说道的奏用力瞪大双眼。 如此说道的剑鬼举起手中的剑。 「喀喀……」 开膛手杰克看起来似乎有点惊讶。像是想摸清剑鬼的实力一般直直望着他。 「为什么是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咦……」 「奏!奏!」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在倭国的四大流派白虎流当中崭露头角,过去有望成为最年轻代理师父的人物。只是因为过度追求力量,在杀害九个弟子后被逐出师门。」 「妳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这个男人是来自遥远倭国的武艺者。」 「呵……都是过去的事了。来到这个国家后,我原本还觉得有些无趣,没想到能遇上你这种古怪的武艺者……」 「哼哈哈哈哈,开膛手杰克!看到剑鬼,八成让你想夹着尾巴逃走了吧!你刚才的气势上哪里去啦!」 欧亚诺•波再次后退。 满脸通红的奏跳了起来。 「只不过对我不管用。就算肉眼看不见,我也能感受气息加以判断……」 奏咽了一口口水。 他明白这个小丑是足以和自己匹敌的存在…… 奏以极为认真的眼神望向克莉丝汀娜。 「奏!奏!拜托妳睁开眼睛!」 因为奏现在有生命危险。 克莉丝汀娜出声唤住他。 剑鬼仿佛无穷止尽的魔力,让克莉丝汀娜不寒而栗。 据说在大海另一头,有个属于习武高手的修罗之国──倭国。在那个国家,身为力量象征的不是魔剑士,而是所谓的武艺者。 「武艺者……?」 小丑也弹了一下手指。 奏还有脉搏,也还在呼吸,只要能止血的话……! 「要上喽。」 「奏!振作一点!」 「指弹吗……没有准备动作,竟然有如此威力。要不是对手是我,八成会一击毙命吧。」 「你、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把盖特•莫诺的资料交给我的人也是你吧!」 「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剑鬼……到底是何方神圣?」 「它只是用假血浆黏在额头上而已。」 下个瞬间,「咚!」意外俐落的声响传来。 「奏!」 剑鬼仿佛乐在其中地喃喃自语。 小丑轻声发笑。 奏一脸茫然地摸摸自己的额头。 克莉丝汀娜手中的那张卡片,有着以血写成的诗句。 「拜托妳……克莉丝汀娜……」 「咕噜……」 「爱吹牛皮的夜剑们 然而这张卡片擦过她的脸颊,刺进位于后方的奏的太阳穴。 泰可诺•波也在同时丧命。 「喔呃呃呃呃呃!」 「好痛!」 「这是假血浆。」 「不,妳什么都不懂。没事的,我绝对会救妳!」 奏是能让自己不用在意家世,畅所欲言的朋友。 奏将自己不停颤抖的手放在克莉丝汀娜的手上。 「唉……」 「呃……?我还活着?」 「我们会被杀……这是目击者全都会被杀死的发展……」 额头渗血的奏应声倒地。 一片寂静的空间充斥着诡异的紧绷感。 坏人都要杀光光 虽然总是在数数 偶尔也可以像这样玩游戏」 「这是什么意思啊?」 「开膛手杰克会刻意留下这张卡片,应该有什么特殊含意……」 就在这时,有人缓缓打开房门。 「嗨,两位!妳们平安无事啊!」 带着事不关己的笑容赶到两人身边的人,正是黑发的平凡少年席德•卡盖诺。 「你也没事啊,太好了。」 克莉丝汀娜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喂喂喂,席德同学喔~!你这龌龊的叛徒,竟然还有脸出现啊!」 奏是像个小混混一般恫吓席德。 「哎呀呀,我刚才差点死掉呢。」 「差点死掉~?我可是因为你溜掉,差点就没命了。要不是开膛手杰克前辈出现,肯定已经死了。」 「哦~开膛手杰克出现啦。」 「没错没错。他俐落地现身,然后咻、咻、咻!真的超不妙的!」 不知何时,奏又变回原来的模样。 「哦~那真是太好了。」 「嗯嗯嗯。然后呢,倭国的武艺者在一瞬间……才不是这样!我现在是要跟你算帐,席德•卡盖诺!」 「啊,是。」 「如何!认输了吗!」 「不好意思。」 「我绝不会原谅叛徒!你竟然丢下我自己逃跑!」 「呜哇~快住手~」 暴打一顿之刑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 奏对席德使出抱腿摔,然后骑在他的身上疯狂挥拳。 「别以为道歉就能了事!我现在要对你这个混蛋……施以暴打一顿之刑──────!」 ==================== 三章 破解犯罪预告吧! 朝阳照进霍普家的寝室,此刻的骑士团正在这里进行现场搜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欧亚诺•波伯爵、西诺比子爵,以及杰特侯爵等人联手突袭霍普家是吗……」 克莉丝汀娜正在接受骑士团搜索课课长格雷的侦讯。 「接着染血小丑,亦即开膛手杰克出现了。他杀死所有来袭的刺客,却完全没对妳们出手就离开……这样的发展未免太过巧合。」 格雷对克莉丝汀娜投以质疑的眼光。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这样一来,将开膛手杰克视为霍普家雇用的刺客兼保镖,或许是极其合理的推断。」 「并不是!我们才不会做这么轻易就会被识破的安排。」 「你们也可能是为了避免被怀疑,才反其道采取这种拙劣的做法。」 「请你适可而止。比起这个,欧亚诺•波伯爵、西诺比子爵和杰特侯爵一起突袭霍普家宅邸理应是更加重大的问题。骑士团的工作应该先厘清这几人背后的关系……」 「啊~关于他们一起突袭宅邸这点,只不过是霍普家单方面的说词吧。」 格雷眯起眼睛微笑说道。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也有可能是霍普家将欧亚诺•波伯爵等人诱骗至家中,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揹黑锅。」 「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呀,他们可是蒙着面带着武器现身呢!」 「毕竟他们几位都是行事谨慎,脑袋也相当聪明的人物。想必是预测自己会遭到攻击,所以才会蒙面,又让保镖守在宅邸附近吧。虽然是十分明智的判断……可惜最终仍是以令人遗憾的结局收场。」 「欧亚诺•波伯爵本人也有蒙面!更何况你有霍普家找他们过来的证据吗!」 「这方面还在调查。而且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性』。开膛手杰克的事目前在王都闹得沸沸扬扬。他的真正身分为何,目的又是什么……从现况来判断,最可疑的就是你们霍普家。」 「光凭传闻就想把我们当成凶手吗?」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只是说『有这样的传闻』罢了。然而,像这样的大众情绪可不容忽视。民众们都很担忧自己会成为开膛手杰克的下一个目标。如今王都一到晚上,就变得一片静悄悄呢。店家都早早熄灯关门,路上也看不到半个人。因为过于畏惧开膛手杰克,大家都不敢出门。要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等到市民的不满情绪升至极限,便有可能做出类似猎巫的行为。我们担心的是这种发展。」 「我、我也差不多发现了一半!」 「妳看起来很忧郁呢,克莉丝汀娜。」 「所以骑士团才会忙成一团呀……」 「呃,所以……杰克会在明天采取行动吗?」 席德如此说道。 「感觉事情变得很不得了呢……开膛手杰克真的会出现吗?」 「哦~是那栋气派豪宅的……」 「可是无论理由为何,开膛手杰克已经杀了好几个人。这绝不是能够袒护的行为!」 「我想这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含意吧。毕竟是他刻意留下来的。」 「开膛手杰克真的是敌人吗?说不定他也是为夜剑所苦的受害者之一。」 「大概会被杀死吧。」 「夜剑的高阶成员。同时也是王都郊区的豪宅『白色宅邸』的主人。」 虽然总是在数数 「真是的~我还以为有什么更重大的含意。」 「从『爱吹牛皮的夜剑们』这句来看,他的目标果然是夜剑没错。」 「可以吗!」 听到克莉丝汀娜的问题,亚蕾克西雅摇摇头。 「怀特?」(注:原文里的四句诗开头文字为ほわいと,与怀特「ホワイト」相同) 奏开口安慰沮丧地垂下双肩的克莉丝汀娜。 「『坏人都要杀光光』就是杰克打算杀死夜剑所有成员的意思吧。」 格雷摆出《名侦探猫男》的招牌动作,对奏和席德露出笑容便离开了。 坏人都要杀光光 在一旁大啖高级茶点的席德•卡盖诺出声附和。 「怎么会……」 听到席德这么说,克莉丝汀娜似乎察觉到什么。 奏和克莉丝汀娜一起确认讯息内容,然后同时有了新发现。 「那个……亚蕾克西雅公主看起来好像也有些闷闷不乐?」 「明天是冬季第十周的第十天。凑齐了两个十……感觉并非偶然呢。」 「他使用的扑克牌还有其他含意。我记得是黑桃10吧。黑桃代表冬季,10则是指周数。也就是说,黑桃10意味着『冬季第十周』。顺带一提,今天刚好是冬季第十周的第九天。」 又啜饮了一口咖啡,亚蕾克西雅轻轻叹息。 克莉丝汀娜轻叹了一口气。 「哦,你说这个吧。」 「或许……开膛手杰克想向我传达什么讯息。」 奏的疑问再中肯也不过。 「这个……确实很不可思议呢。」 「可是开膛手杰克的实力并不寻常。」 席德如此说道。 「开膛手杰克是用扑克牌的数字在数夜剑的尸体。」 「再这样下去,霍普家会被当成凶手的。」 奏不甘示弱地做出神秘发言。 尽管表情看起来有些沉重,克莉丝汀娜最后仍选择通知骑士团搜索课课长格雷。 「也就是说,开膛手杰克的下一个目标是奥修•怀特伯爵……这是犯罪预告呢。真亏你能看出来,席德同学。」 「但后两句就让人猜不透了。」 「可是杰克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讯息啊?」 「夜剑一定会嫁祸到霍普家头上。要是能证明霍普家的清白就好了……」 「不过这么一来,开膛手杰克他……」 「非常感谢您。」 「爱吹牛皮的夜剑们 「『虽然总是在数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数而已吗?又是数什么?」 「真没意思~」 「虽然无法要求妳理解,但我们的立场其实也很为难。为什么不赶快搜索霍普家,赶快逮捕他们……我昨天就被这样斥责了。」 「开膛手杰克是凶残的杀人魔。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是否有什么悲惨的过去,才让他变成这种凶残杀人魔……我忍不住会这么想。或许他其实想向我传递什么讯息……」 「咦!藏头?」 奏一脸得意地跟着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莫名有这种感觉……」 「夜剑也要面子呢。要是不用自己的双手逮捕……不,杀死开膛手杰克的话,他们绝不会善罢干休吧。现正卯起来动员所有战力呢。明天无论正派还是黑社会的超一流魔剑士,想必都会在怀特家齐聚一堂。」 「那是谁啊?」 「哎呀~我只是凑巧发现而已。」 「虽然夜剑大概很排斥就是了。不过这方面我可以动用公主权限想想办法。我们就一起见证这一连串事件的结局吧。」 「这个嘛……尸体之类的。」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开膛手杰克留下的讯息,还不只是这样喔。」 偶尔也可以像这样玩游戏」 克莉丝汀娜从口袋里取出小抄。原本那张卡片被骑士团当成证据扣押了。 「咦?他们不会进入宅邸内部吗?」 「或许就是这么回事。」 就在两人试着推敲原因时,席德轻咳几声打断她们的思绪。 「比起这个,把这段讯息隐藏的意思告诉骑士团或夜剑怎么样呢?如果骑士团向夜剑报告此事,后者想必就会采取对应措施,例如集结所有战力对付杰克之类的……如果开膛手杰克届时真的出现,霍普家的嫌疑就能澈底洗清。」 「话说回来……开膛手杰克是否有留下什么讯息?」 亚蕾克西雅在霍普家的会客室里啜饮了一口顶级咖啡。 如此说道的她将写着开膛手杰克残留讯息的小抄还给克莉丝汀娜。 「那么,我差不多该返回工作岗位了。你们是奏和席德对吧。之后可能有必要对两位进行个别侦讯,届时还请多配合。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她将自己抄下来的讯息内容念出来。 奏看似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妳说过那个倭国的武艺者完全不是开膛手杰克的对手对吧。会离开祖国在外修行的武艺者,无一不是佼佼者。能轻易击溃这样的对手,开膛手杰克想必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这么想的话,他说不定会现身。」 「开膛手杰克会在冬季第十周的第十天,对『白色宅邸』的怀特伯爵下手。光是有这样的情报,我们就能做好相关因应对策了。」 「但……说得也是。我会跟骑士团说一声。」 * 克莉丝汀娜面露微笑道谢。 「克莉丝汀娜同学……」 「哎呀呀~这段讯息好像有藏头。」 「咳、咳咳。我认为开膛手杰克有着我们无法想像的聪明才智。这或许是他在思考各种可能性之后,从遥远高处得出的最佳结论。身为凡人的我们,无论再怎么绞尽脑汁,恐怕都无法理解他的目的吧……」 克莉丝汀娜一脸严肃地念念有词。 席德以满溢着正义光辉的双眼如此断言。 「什么讯息?」 然后连珠炮似的长篇大论。 两人对话的同时,一旁的席德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看看……」 「呜呃!真的吗?」 「就是啊,这么做只会导致行动失败吧。」 「没有傻子会在聚集这么多战力的场合大剌剌现身吧。遗留在现场的讯息有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其实另有其人──会这样推测很正常。骑士团也是以这一点为基准在行动。」 「骑士团也会参与开膛手杰克的逮捕作战吗?」 「那就伤脑筋了。」 格雷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开口。 「所以平常都是用扑克牌数字在数尸体,但『偶尔也可以像这样玩游戏』?他所谓的游戏是指留下这种神秘讯息的行为吗?」 克莉丝汀娜如此说道。 「骑士团似乎会守在怀特家周遭。」 他指着小抄如此说道。 「这样吧,克莉丝汀娜。我们明天也一起前往怀特家。虽然无法进入宅邸里,至少能跟骑士团一起守在外面。」 「难道是指奥修•怀特伯爵吗?」 「才没有那回事。现在可以确定开膛手杰克的目的是杀光夜剑的所有成员了。」 「这样呀……」 「算是吧……必须要顾虑的事情很多。而且克莱儿也迟迟没有醒来。」 「克莱儿小姐不要紧吗?」 「医生说克莱儿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应该就会恢复意识。但是我总觉得那名叫缪的女医生很可疑呢。」 「席德同学说那位女医生值得信赖。」 「那家伙没有看人的眼光。」 「不过,我想席德同学应该也很煎熬吧。毕竟是他唯一的姐姐。先前因为担心克莱儿小姐,他还一度拒绝在霍普家过夜。」 「那家伙……原来这么为克莱儿着想……」 「是的。姐弟情深,真是令人羡慕呢。」 「我还以为他是个更无情的男人。下次去四越商会买些美味的点心给他好了。」 「席德同学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是呀。收到我送的礼物,岂有不开心的道理。」 表情瞬间变得柔和的亚蕾克西雅突然切入正题。 「我昨晚和父王谈过了。」 「米德加国王吗?」 「除了最近发生的杀人案以外,还包括之前的各种大小事……我一个人实在无力承担,所以想找父王说说话。」 于是亚蕾克西雅开始娓娓道出昨晚的事。 * 「这是为什么呀,父王!」 亚蕾克西雅在房里激动质问米德加国王。 「什么为什么,亚蕾克西雅?」 米德加国王以平静的嗓音反问。 力量超乎常理的魔剑士,光是一击便能杀死十名士兵。无论是经历多年训练的士兵,或是极其昂贵的抗魔防具,都会在一瞬间化为灰烬。 「除了暗影以外,他的部下也相当难缠。作为一个组织,他们确实拥有足以和教团对抗的力量。打倒教团或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在这么怀抱希望的同时,我们也提高警戒。」 米德加国王回答得简洁有力。 「这样一来,等于什么都没有改变。所以我才想试着看清暗影庭园是什么样的存在。因此关于该和何者站在同一阵线,才会让我犹豫不决……」 这不是憧憬。 「或许暗影庭园能终结这个受教团支配的世界。他们的首领拥有能让人涌现这种想法的压倒性强大力量。」 如此说道的米德加国王对亚蕾克西雅深深鞠躬。 「迪亚布罗斯教团绝不会在世人面前亮相。因此他们需要像我们这样的掩护。他们行事自有分寸。」 「……真令人作呕。」 她和萝丝是过去立誓要共同奋战的伙伴。虽然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两人的前行之路出现分歧,但是得知萝丝没有放弃与教团对抗,让亚蕾克西雅由衷感到开心。 「近几年来,世界发生相当大的变化。无论是表面上的四越商会,或是背后的暗影庭园,都在为整个社会带来革新。没能赶上这股潮流的存在,只能拚命挣扎求生。现在便是这种时代。」 亚蕾克西雅压低声音问道。 「因为这样就跟迪亚布罗斯教团联手,未免也──」 「没错。」 「这不过是在玩文字游戏。」 「您是说暗影吧……」 「我没有跟他们联手。」 听闻萝丝登基为王时,亚蕾克西雅默默在内心为她献上祝福。 「米德加王国不会对迪亚布罗斯教团提供任何协助,但也不会纠正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个国家便是以这种方式和他们共存至今。」 「米德加王国从不曾认同迪亚布罗斯教团的所作所为。当然也没有协助过他们。」 「是吗……」 只是萝丝踏上的道路恐怕遍布荆棘。 「这个嘛,我不懂妳在说什么。」 「教团现在相当着急。前阵子那些失控的行为,便代表着他们的焦虑,以及加诸于我们的压力。教团打算逼迫米德加王国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原本以为暗影庭园也会派人接触……」 米德加国王睁开眼睛这么说。 「您为什么要容许夜剑恣意妄为呢?」 只要有十名装备抗魔防具的士兵,大概就能压制一名魔剑士。若是士兵的能力够优秀,甚至可能让魔剑士耗尽魔力。这是战争的常识之一。 「米德加王国的骑士团里……」 而是让她暗自立誓「总有一天要到达那种境界」的光芒。 「这点我也明白,可是……」 「这个国家没有足以和迪亚布罗斯教团开战的力量。他们除了有寿命超越千年的魔剑士组成的圆桌骑士以外,还有以古代知识强化的战斗集团迪亚布罗斯之子。正如妳所知,魔剑士的水准和人数足以左右战争走向。在他们面前,普通士兵就连挡箭牌都称不上。」 「所以您决定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吗?」 「时候或许到了吧。」 「您果然知情吗?」 国王露出看似疲惫的微笑。 「您是说迪亚布罗斯教团开始着急了……?」 「暗影庭园吗……」 「父王!」 「只是排除恶势力,无法成就政治。如果我这么做的话,这个国家早就灭亡了。」 「……父王!」 米德加国王再次长叹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沉思片刻。 「到几年前都还算有分寸。」 只不过这是以一般魔剑士为对手的情况。 「您觉得我会接受这种答案吗?」 「咦?」 亚蕾克西雅瞪着父亲,以带着怒气的嗓音提出质问。 「这……」 过去暗影在王都释放的那股动人的蓝紫色魔力光芒,至今仍鲜明地留在亚蕾克西雅脑中。 「在杀害自己的父王后,妳以为萝丝•奥里亚纳能躲到哪里去。无论是奥里亚纳王国、米德加王国和迪亚布罗斯教团,都为了把她找出来而使尽浑身解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然而即使如此,也不代表普通士兵完全派不上用场。 「亚蕾克西雅,米德加王国并没有跟迪亚布罗斯教团联手。我们只是一直跟他们维持相处融洽的关系。不过是这样罢了。」 「他们没有派人过来吗?」 「又是这件事啊。」 「那都是他们擅自的举动。」 「他们果然有所介入吗?」 米德加国王以强硬的语气回应。 「希望……是吗?」 「在暗影庭园出现后,一切就改变了。以前也有过一些和教团对立的组织,米德加王国的骑士团里当然也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只是他们马上就被打倒了。」 「您想说我会遭到绑架,也是这种负面影响之一吗?」 「身为父亲,我必须向妳谢罪。就像这样……」 国王点点头。 「实际上的意思差不多吧?」 「父王……」 「我的意思是有跟他们好好相处的必要。」 「迪亚布罗斯教团是支配世界黑暗面的存在。倘若与其敌对,米德加王国将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所有人都以为暗影庭园马上会被击溃吧。当然了,教团也不例外……然而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暗影庭园从不曾战败,甚至持续削弱教团的战力,完全不同于过去与其为敌的其他势力。暗影庭园的名号在不法势力之间迅速扩散。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也让大众怀抱希望……」 「还不是一样!您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情而已!」 「这么说来,武心祭时也是……」 「时候?」 「我原本就打算总有一天要告诉妳迪亚布罗斯教团的事。」 图书管理主任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您打算怎么做?」 「在听到您的答案前,我不会放弃的。更何况这并非只是夜剑的问题!跟在夜剑背后活跃的组织也脱离不了关系!」 「这就是政治。为了守护国家,有些东西必须放在善恶之前。」 「这么想也很自然。萝丝•奥里亚纳会登基为王,想必也是暗影庭园……不,是暗影早就做好的安排。每当萝丝•奥里亚纳采取行动时,背后必定都有暗影的存在。」 「想必马上就会亡国吧。萝丝•奥里亚纳和教团敌对,因此被圣教认为是异端分子,奥里亚纳王国的贸易行为也因此受到严格限制。除了艺术以外没有任何资源的那个小国,恐怕只会马上枯竭衰败。」 所谓的战争,是魔剑士和魔剑士之间的对抗。 「……继迪亚布罗斯教团之后,或许是由暗影庭园接管这个世界。一旦迪亚布罗斯教团瓦解,世上便再也没有足以和暗影庭园抗衡的存在。」 「所以是暗影庭园提供了她藏身之处?」 「请您别再佯装不知情了,父王。我已经知晓一切。包括名为迪亚布罗斯教团的存在,还有跟他们相关的所有事情!」 「几年前……?」 「教团的魔剑士个个拥有压倒性的实力,无人能够忤逆他们。至少过去是如此。」 「大时代的洪流……」 「提高警戒?」 亚蕾克西雅脑中浮现一名男子的身影。双手握着巨剑,眼神看起来仿佛已经放弃一切的他,是曾为骑士团一员的图书管理主任。 「过去是如此?」 「您忘记之前发生在米德加学园的事情了吗!还有我遭到绑架一事!那也能算是行事自有分寸吗!」 米德加国王起身走向窗边,将手贴着玻璃窗,静静眺望外头的夜色。 「然而身为国王,我没有任何必须谢罪的事。除了身为人父,我更是米德加王国之君。」 教团的魔剑士就能轻易做到这一点。 「嗯。就算我们想试着主动接触,也对他们的存在没有半点头绪。或许对暗影庭园来说,米德加王国并非绝对必要的存在吧。这样一来,我们只剩下一条路能走了。」 「这个嘛……就这样让迪亚布罗斯教团和暗影庭园持续对抗下去的话,对我们来说或许才是最理想的状况。」 「父王……?」 米德加国王叹了一口气。 「可是迪亚布罗斯教团在米德加王国干尽各种坏事!骑士团里不也有他们的内奸吗!」 「奥里亚纳王国会变得如何呢?那个国家站在和教团敌对的立场。」 「开玩笑的。老实说,我真的不想做出选择。只不过在划分时代的战争分歧点,放弃选边站的势力,在历史上无一不迈向灭亡。无论我再怎么不情愿,总有一天还是得做出选择。即使无论选择何者,等在前方的都是绝望的未来,我还是得做出选择。这便是所谓大时代的洪流。」 「直到暗影庭园出现为止。」 「这就要看暗影庭园怎么做了。」 「过去他们还不至于这么乱来。是暗影庭园将迪亚布罗斯教团这个组织逼入绝境,也因此孕育出负面影响。」 「所以无论教团做了什么,您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果然是这样啊。难道没有办法帮助她们吗……」 协助萝丝从会场脱身的人正是暗影。 「虽然还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但有证人指出暗影与『漆黑蔷薇』同时出现。」 「所以萝丝学姐……不,萝丝•奥里亚纳和暗影庭园联手了吗?」 「嗯。据说即使贸易方面受限,奥里亚纳王国仍保有相当充裕的粮食。倘若这是暗影庭园提供的资源,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这么一来,奥里亚纳王国就有救了吧?」 「还很难说。」 「咦?」 「教团已经开始动作了。他们打算策动圣教展开异端讨伐行动。不久之后,米德加王国想必也会收到出兵命令。」 「怎么会这样!」 「贝卡达帝国应该也会有所行动。那个国家过去曾数度出兵攻打奥里亚纳王国,但是每次都因为不自然的理由撤退。」 「……不自然的理由?」 「似乎是教团介入。是教团让奥里亚纳王国和贝卡达帝国维持势均力敌。然而这次教团转而支持贝卡达帝国。对贝卡达帝国来说,能顶着圣教的名义行动,可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父王,您打算……不对,应该问米德加王国打算怎么做?」 这是亚蕾克西雅以公主身分提出的质问。 「这个嘛……」 国王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陷入沉默。 窗外开始飘雪。 「您该不会想加入教团势力吧?」 「……等到雪融那天,战争就会开打了吧。」 「您打算对奥里亚纳王国出兵?」 「是这样没错。」 「……原来是这样呀。」 「你很吵耶。我可是出自善意担心你们的状况呢。」 「睡在地上不就好了。」 「妳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嗯……无论父王怎么想,我都只会贯彻自己的意志。」 亚蕾克西雅理直气壮地如此说道。 「倒也不必这样。毕竟突然说要住下来的人是我嘛!」 「顺带一提,那块污渍是奏同学刚刚得意忘形把咖啡洒到地上留下来的。」 「抱歉,席德同学。请你先用这条毯子撑一下吧。」 「今天说的这些话,还请妳保密。」 「快点快点!带我去你们的卧房吧!」 看到亚蕾克西雅后,待在卧房里的席德•卡盖诺劈头就是这句话。 「那么睡同一间房间就可以了。因为突然说要住下来的人是我嘛!」 * 「哎呀,你也被这句话打动了吗?这是夏目•卡夫卡在学术都市拉瓦卡司顶尖研究会的演讲时说的。学者们都在讨论这句话呢。应该会成为学术学院哲学系今年最热门的论文主题吧。」 克莉丝汀娜将一条毛毯递给席德。 听完她所说的来龙去脉,克莉丝汀娜喝了一口咖啡,叹出一口气。 亚蕾克西雅以严肃的声音制止。 看到亚蕾克西雅登场,吓得默默移动到房间角落缩起来的奏发出哀号。 「爱丽丝已经开始接近教团了。」 席德轻声重复大概是小说家夏目说过的话语,然后皱起眉头。 「亚蕾克西雅。倘若妳能跟暗影庭园走近的话,无论结局倒向何者,米德加王国的血脉终究能够幸存。」 「亚蕾克西雅。教团正在试探我们。看我们究竟会选择他们,还是暗影庭园。这个选择将会左右米德加王国的未来。」 「哦,这样啊。」 亚蕾克西雅坐在床沿,环顾整个房间。 「这点我倒没意见。」 「当然了。」 「不会的,王姐不过是被误导了而已!」 席德面无表情地盯着毛毯。 「奏同学昨晚睡得比谁都香,还大声打呼呢。这家伙胆子意外很大,所以不用担心她。」 「随便妳吧。」 站在亚蕾克西雅身后的克莉丝汀娜脸部肌肉抖了几下。 「好、好了好了,你们别这样。」 「是的。」 像是胜者一般如此宣言,亚蕾克西雅便把席德放在床上的行李全部扔到地上。 「您真是了不起呢。」 「因为妳再三做出错误的结论,我只好一一修正。」 「那是她本人的期望。」 「可、可是……!」 「就算遭到他们袭击,我也觉得自己可以奇迹似的幸运生还耶。」 亚蕾克西雅以强势的态度再次强调。 亚蕾克西雅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我思故我在……」 「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但我可不见得会选择暗影庭园喔。」 克莉丝汀娜望向四越商会制的挂钟开口。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突然说要住下来的人是我!」 亚蕾克西雅一边回想,一边对克莉丝汀娜道出昨晚的对话。 「怎么了吗?」 「我、我的意思是因为有很多事情要讨论,我今晚打算住下来!」 「倘若您决定攻打奥里亚纳王国,我……!」 「咦?是啊,或许是这样没错。」 「换作是平常,这么做或许没问题,但是现在开膛手杰克的事搞得人心惶惶,晚上在外头走动可是很危险的!」 * 「对、对了,我想换个话题……」 「意思是你没有必要知道天上国度的事情啦。快让开,我今天要睡你这张床。」 「不,遭到袭击的是隔壁房间。」 「对了,我刚好想起来,波奇……不对,席德•卡盖诺和奏同学也都暂住在这里吧?」 「跟他们睡同一间房吗?感觉这么做对您太失礼了……」 克莉丝汀娜连忙介入两人之间。 「那、那个,我们明天不是要一起去怀特家吗?」 「没关系的!父王也同意我这么做了!」 「就是这样。所以这次就算介入事件,父王也不会阻止我。当然也不会给予任何支援。」 国王转过身去,如此说道。 亚蕾克西雅以像是在寻找袭击痕迹的犀利视线问道。 「对吧……所以我今天就住下来吧!」 「总之,我们有必要重新分析一次昨晚的事件和开膛手杰克的行动。或许能发现什么漏掉的线索呢!」 「啥?妳要住在这里喔!那我要去哪里睡啊。」 亚蕾克西雅紧紧握拳。 「别这样。我说真的。」 「……我知道了啦。」 「……可以吗?」 「就是准许您自由行动的意思吧。」 「说得也是。」 有些难为情的亚蕾克西雅红着脸发问。 「这是个非常困难的问题呢。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真是哲学呀。我思故我在。这是夏目•卡夫卡的名言喔。虽然是个令人不爽的女人,但这句话的确是真理。」 「你会被夜剑袭击的。」 这么主张的亚蕾克西雅环顾席德等人。 「王姐果然跟教团……!」 「回过神来时,可能已经天黑了!要是我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可就不得了!」 「我想问的不是这种哲学的问题。只是远在天边,高不可攀的那位亚蕾克西雅公主殿下,竟然会刻意莅临这种地方,让我觉得万分不解。」 「哎呀呀,你也终于明白自己的立场了。对你来说,我理所当然是远在天边的存在,不过偶尔也会想下凡来到民间视察呢。只是这样罢了。」 「我可以回去吗?」 「这算不上是答案。」 「这、这种地方……」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吧……?」 「这……确实如此呢。那么让我安排专用的房间吧。」 米德加国王同意的应该是其他事情吧──克莉丝汀娜瞬间这么想,然而亚蕾克西雅一把将她拉起身来。 席德像是放弃一般用手指按压眉心。 「呜呃!」 席德叹了一口气才接过毛毯。 国王摇摇头。 「我会在雪融前做出结论。我只想做出能让米德加王国存续的选择。亚蕾克西雅,妳就依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所以,我想应该有很多事情必须讨论,或着是详细规划。」 「哎、哎呀,是这样啊。毕竟是昨晚才发生的事,奏同学想必也很不安吧?」 「你们也真辛苦呢。昨晚是在这个房间遇袭的吧。这块污渍是血迹吗?」 「我会替您准备保镖全程护送的马车。真要说起来,只要您跟王城联络一声……」 亚蕾克西雅和席德的视线擦出火花。 「不,但是……」 「咦?」 「是、是的,我不安到整晚都睡不……」 「那么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吗?不管是昨晚的事件,或是之前发生的事都行。」 「我还是认为开膛手杰克不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是敌人的话,昨晚大可见死不救。」 「的确。他现身的时机太凑巧了。」 「是的。我想开膛手杰克或许一直在观察夜剑的动向吧。他发现夜剑前来袭击我们,所以才会过来帮忙。」 「──这可不见得。」 席德开口反驳克莉丝汀娜的看法。 「可能单纯是因为这么做比较有效率而已。比起独自一人跟夜剑交手,和克莉丝汀娜同学等人一起战斗,应该会比较轻松。」 「我觉得不是这样。」 克莉丝汀娜随即加以否定。 「席德同学当时没有亲眼见识,所以大概不清楚吧。开膛手杰克的实力真的异于常人。他一个人就能歼灭所有敌人。我们根本称不上战力。」 「原来如此。毕竟席德•卡盖诺同学中途自己逃跑了,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亚蕾克西雅毫不客气地出言挑衅。 「嗯嗯嗯,中途逃跑的叛徒什么都不懂,这也是理所当然。」 奏全力表示赞同。 「不、不过也可以说是因为席德同学引开部分敌人,我们才能撑到最后……」 克莉丝汀娜从旁打圆场。 「这家伙怎么可能设想得这么周到啊。他只是不想死才逃走了吧。」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溜掉的那个瞬间。他露出了叛徒才会有的眼神。」 「妳们也说得太夸张了吧。」 席德一脸没好气地开口。 就在我企图以再正常也不过的理由离开现场时。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妳或许是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呢,奏同学。」 「呃,波奇……你认识这个兽人吗?她的魔力感觉很强大耶。」 「等等!等等!」 「呜呜!」 奏同学露出噁心的傻笑表情回应。 「哇啊~」 「应该不至于。复制品这种东西无论完成度再高,还是看得出来。无法看穿的,大概只有欠缺素养的穷光蛋吧。」 亚蕾克西雅继续火上加油。 「那妳待在家里等就好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偷走其他东西会更合理。」 在克莉丝汀娜和亚蕾克西雅这么对话时,一旁的奏和席德面面相觑。 真要说来,其实我也算是一直过着大逆不道的人生,所以我在心底默默支持她。 「从状况来判断,小偷很可能就是开膛手杰克,或是夜剑相关人士。」 戴尔塔抖了一下,瞬间稍微放慢速度。 「欠缺素养的……」 「妳说小喽啰?这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 这天,亚蕾克西雅等人一直在复制品被偷走的现场调查到很晚,但是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我觉得他应该什么都没留下喔。」 「呜呃!难道是走廊上那个价值两亿戒尼的壶!那个被偷走了吗?」 「喂,笨蛋,别说了。」 「哦~听起来让人挺感兴趣的。是什么样的壶?」 「啊,糟糕。」 「哦,不过被偷走的是『达文东』的壶的复制品就是了。」 「对了,刚才收到的报告中,有个让人费解的地方。」 要是她在这个时间点现身,恐怕会让我的平凡路人形象变得超级引人注目。 戴尔塔瞬间稍微减缓速度,但她的「等等」也只持续了一瞬间。 「呜呜!呜呜呜!」 「……感觉不太妙。」 如此心想的我才发现来者是戴尔塔。 「不过那个复制品的完成度很高。要是加以变卖的话,我想应该值几万戒尼吧。」 亚蕾克西雅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 「是的。毕竟不可能把真的艺术品摆放在那种地方呀。所以我才觉得无法理解。小偷为什么要刻意把复制品偷走呢?」 戴尔塔似乎认定亚蕾克西雅的视线带有敌意。 「跟大家在一起比较安全啊!」 「感、感觉好像踏进了我们不该踏进的地方耶。」 为了避免戴尔塔的魔力爆发,我伸手粗鲁地揉她的头。要是在这种地方爆炸,可是会引起重大伤亡。 「说得也是。」 这家伙怎么回事?感觉满危险的。 「很遗憾的,没错……」 四周净是总价远超过十亿戒尼的超高级豪宅。以房屋的规模来看,感觉是克莉丝汀娜同学的家比较大,但这整片住宅区散发的压倒性贵气,让我和奏同学都忍不住张大嘴巴。 「我去大个便……」 当然是遗臭万年那种。 两人沮丧地垂下双肩。 奏同学轻声道出的失礼发言确实传入我的耳中。 因为「等等」指令连发而显得不满的戴尔塔,以及兽人突然现身而傻眼的亚蕾克西雅等人。 但是随即开始加速。 我一边摸着戴尔塔,一边以头部固定技将她拖离现场。 「呃,我……」 「这点的确令人费解。说不定现场会有开膛手杰克留下的隐藏讯息。」 当我发现时,已经太迟了。 克莉丝汀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就说不用白费力气了。」 「呼啊~嘎噜噜噜噜噜……」 「穷光蛋……」 「等等!」 「呜呜!戴尔塔很不擅长等等的说!」 「……让亚蕾克西雅公主充当挡箭牌的话,一定可以活下来啊。」 「呜呃?是这样吗?感觉让人很害羞耶~」 尽管一脸很享受的样子,戴尔塔仍对亚蕾克西雅发出警戒的低吼声。 「有这种可能。或许值得调查一下。」 「嗯?」 「是的。走廊上还摆放着其他价值几百万戒尼的美术品,为什么小偷要刻意偷走最没价值的复制品呢?」 「的确让人无法理解。既然是复制品,根本没有偷的价值才对。」 我以路人角色所能做到的最快动作往后退,对着重新加速的戴尔塔再次说出咒语。 「走了,波奇。」 「好好好,晚点再听妳说。」 「啊?那个是复制品?」 席德出声了。 我抱头苦思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感受到戴尔塔魔力洪流的亚蕾克西雅,以有些不敢恭维的语气发问。因为刚才的等等指令,戴尔塔的魔力高涨到几乎快要爆炸的状态。 「宅邸里的壶似乎被偷走了。因为昨天中午还在,应该是出事时被偷走的。」 「小偷该不会没看穿那个壶是复制品吧?」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我竭尽全力抚摸戴尔塔的头。 「呜呃,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呜……」 「哎呀~我的宠物引起这样的骚动,真是抱歉。」 「三百年前的陶艺家『达文东』的作品。这样说您应该知道吧。」 「怪了,开膛手杰克理应会留下什么讯息才对。如果用走廊上那面镜子反射阳光,或许会浮现什么暗号……」 兽人少女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我冲来。 亚蕾克西雅以杀气腾腾的眼神望着我开口。 抖,抖。戴尔塔就这样慢慢来到我的跟前。 尽管如此,这个瞬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等等,戴尔塔!」 在克莉丝汀娜同学的领导下,我们一行人走在王都的高级住宅区。 言行十分可疑的奏同学望向我如此说道。 就在这时,习惯随时侦测周遭气息的我,发现一股以惊人速度朝这里逼近的强大魔力。 「老大─────!」 「喂,小喽啰不准跟老大说话。」 「呃,该说是我的宠物还是……乖乖喔~」 「等等,那是国宝等级的壶吧!这种东西怎么能放在走廊上当摆饰呢。」 「是什么?」 「波奇给我闭嘴。克莉丝汀娜,带我到复制品被偷走的现场吧!一起从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解读谜团!」 「乖乖喔~乖乖喔~!」 「你养的宠物还真危险耶。话说我国应该禁止将兽人当作奴隶就是了。」 走在我后面的亚蕾克西雅有着浓浓黑眼圈,至今仍不停低语没有半点意义的推理。 光是被戴尔塔弹一下额头,亚蕾克西雅可能就会化为天边的一颗星星,为什么她的态度还能这么嚣张啊。 「会吗~」 「『白色宅邸』就在前面。」 只见她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我稍微发挥实力架住戴尔塔,跟她一起远离亚蕾克西雅等人身边。 「嘎呜……好难受的说。」 「啊,抱歉抱歉。」 我在高级住宅区的墙边放开戴尔塔。 「老大的力气好大。明明没有用魔力,还是好厉害的说!」 「嗯,因为我有在锻炼啊。比起这个,我跟一般人在一起时,妳不能过来找我啦。」 「嗯?」 「我的意思是说,按照规定,我跟一般人在一起时妳不能过来找我……」 「嗯嗯?」 看到戴尔塔不解歪头的模样,我决定放弃。 「不,没什么。我不做没意义的事。」 「戴尔塔也不做没意义的事的说!」 「说得也是。那么妳过来这里做什么?」 「戴尔塔很想见老大一面的说!」 「因为很想见我一面,所以就过来了?」 「不是的说!老大,戴尔塔可以去痛扁一顿刚才那个女人吗?戴尔塔想让她了解自己的立场的说!」 「不可以痛扁。她好歹是这个国家的公主,妳要是这么做,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所以妳是过来做什么的?」 「没问题的说!戴尔塔会痛扁她一顿,让她在老大面前摇尾巴的说!」 「不是,我现在在问妳是过来做什么的?还有,不可以痛扁亚蕾克西雅。禁止。」 「不行吗?」 我只是想着「这么说来,很多兽人都会做出这种行为啊」。雪女和洁塔算例外中的例外。 「这个国家里有小母猫的味道的说。但都只有一点点。她已经去了别的地方。」 「不许她进入宅邸腹地。如果她愿意跟骑士团成员一起乖乖待在门外,就让她留下来。」 戴尔塔以罕见的慌张神情阻止派往下说。 然后抽动鼻子靠近我,开始闻个不停。 一名气喘吁吁的兽人少女现身。她有着一双蓝眼,黑白混杂的耳朵和尾巴,是个会让人联想到哈士奇的美少女。 「她叫派的说!」 我连说些意见都懒,所以只是敷衍回应。 之后我再次跟亚蕾克西雅等人会合,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并且道歉。 「咦咦~一万人还没办法征服世界吗~」 「嘿嘿!老大是戴尔塔的老大的说!」 「嗅嗅……」 「派记住吾主的味道了~!」 「为什么~派做了什么坏事吗~要是被吾主嫌弃,派就不能在这个群体生存下去了~」 「还有还有,派其实很强的说!」 「阿尔法大人说不行的说!所以要有更多更多……如果有一百万人,阿尔法大人应该就会认可的说!」 努力侦测气味的同时,戴尔塔的表情也愈来愈认真。这是狩猎时的表情。 「不行的说!我们现在还在执行捕捉小母猫的任务的说!」 听到自家管家的话语,怀特伯爵抬起头。 「所以,妳是过来做什么的?」 真要说的话,我觉得比戴尔塔还傻比较厉害。 「是阿尔法大人要戴尔塔来找她!呃……报告书?空白太多?嗯~戴尔塔也不太懂,总之把小母猫痛扁一顿再带回去就可以的说!」 「不行。」 「这我知道。」 「我说啊,你到底打算让我们等多久!」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这次非常感谢大家提供协助。」 戴尔塔自信满满地道出根本算不上介绍的介绍。 「对了!戴尔塔是过来找小母猫的说!」 「咦咦~那么多吗~!」 怀特伯爵叹了一口气。 「嗅嗅,老大身上有一点小母猫的味道的说。但只有一点点。」 「吾主什么时候要征服世界呢~」 「那么,就照您说的去办。」 「是戴尔塔的部下的说!」 两人像是在顾忌我一般窃窃私语。 「咦,戴尔塔大人?难道这位大人……」 「这么做好吗?她可是亚蕾克西雅公主呢。」 戴尔塔偏着头,像是试图回想一般眨眨眼。 「太好了,老大认同派的说!」 这个计划也太耸动了吧。只能祈祷它不会真的实现了。 「老大!老大觉得派不适合这个群体吗?派是个傻瓜,但也是好孩子的说!」 「咦、咦咦咦咦咦!难道您……真的就是~?」 「哦~好厉害喔。」 「哦,原来如此。」 如此说道的派突然仰躺在地上。 我怎么会知道啦。 「因为我也好一阵子没见到洁塔了。最后一次见到她,应该是之前那件事吧。」 神似哈士奇的少女瞪大双眼。 既然是用希腊字母命名,应该也是四越商会的成员吧。 「可是那家伙明明很弱,却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的说。」 戴尔塔竟然也有部下啊。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吧。 戴尔塔一脸满足地点点头。 「啊,妳好,我是席德•卡盖诺。妳跟戴尔塔认识吗?」 这是什么危险的计划啊。 虽然脑袋不灵光,但在紧急状况下达指令,她们倒是都能马上理解我的意思。这是因为她们是犬族吗? 「没这回事啦。」 「她应该很适合吧。」 管家鞠躬离开房间。 「呃,戴尔塔,她是谁?」 「真的吗~派会为了吾主好好努力~」 这时我察觉到慌乱的气息朝这里靠近,于是转身确认。 戴尔塔抽动鼻子闻遍我的全身上下。 看到我使眼色之后,戴尔塔和派便在瞬间消失无踪。 「部下啊。她叫什么名字?」 「真是的,在这么忙的时候……」 「还没有的说,派!现在想出来的计划,还在让老大生一万个孩子的说!」 好吧,既然要找人,戴尔塔的嗅觉的确是最管用的。不过就算她真的找到洁塔,我也不觉得对方会乖乖听话。 「那得赶快重新拟订计划才行~」 「啊啊~说得也是~但是派对猫咪过敏呢~」 「呜呜~戴尔塔知道了的说。」 「戴尔塔大人~请等等我~~~」 包含他在内,已有六名夜剑的成员坐在桌前。 「她表示想在现场见证开膛手杰克来袭。」 「老大,派很厉害的说!虽然是个傻瓜,但是鼻子可能比戴尔塔还好的说!」 「所以现在跟老大说『戴尔塔和派想出来的最强世界征服计划』还太早了!」 怀特伯爵烦躁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在圆桌就坐。 「呃,戴尔塔是……」 「呃……?」 「嘿嘿嘿~」 「不,我不会这么做。」 戴尔塔奋力挥动双臂说明,派则是同样以挥手来表现自己的惊讶。 「还没有吗~派每天跟戴尔塔大人一起思考怎么打造最强的群体,然后征服世界的计划~」 派露出傻呼呼的笑容。除了脑袋以外,其他能力似乎都挺优秀的。 「我是派~请、请多多指教~」 * 「啊,是喔。」 派从地上跳起来,开心地猛摇尾巴。 现身的时候,她消除自身气息的方式并不寻常。 「怀特伯爵。亚蕾克西雅公主来访,目前让她在正面玄关等待。」 这时,我感觉到亚蕾克西雅的气息朝这里靠近。 「小母猫……洁塔她怎么了吗?」 「就算她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也不可以痛扁她。」 戴尔塔以得意洋洋的表情回答我。 「亚蕾克西雅公主?为什么?」 「啊~抱歉抱歉,我现在就过去。」 「这是表示服从的姿势的说!」 「只不过是没什么实质权力的公主罢了。抓到开膛手杰克后,再办个晚宴邀请她参加,讨她欢心即可。」 「呜呜~派被鄙视了~被像是在看蟑螂的眼神注视~」 「小派啊。」 「真是麻烦……」 怀特伯爵轻轻低头致意。 「无须放在心上。毕竟这也是『十三夜剑』整体的问题。」 「欧亚诺•波伯爵、西诺比子爵、杰特侯爵都遭到杀害。剩下的夜剑只有聚集在这里的六人,以及达克艾坎侯爵而已。」 「夜剑的弱化恐怕在所难免了。想栽培继承人大概得花个五年……不,十年左右吧。」 「那是之后的事了。目前的最优先事项是处理开膛手杰克。」 「这方面应该没有问题。待在这里的夜剑高阶成员,都已经不计任何代价召集最强的战力过来了。那个胡来的小丑想必完全不是对手。」 夜剑的高阶成员们不约而同这么表示。 「达克艾坎大人身在何处?」 因为最后一名夜剑成员迟迟没有现身,怀特伯爵忍不住询问。 「他似乎正忙着与那个组织谈判。芬里尔派已经靠不住了。应该能跟洛基派的有力者达成协议吧。」 「如果谈判顺利,对方会派遣强力的援军过来吧。」 「开膛手杰克可是只有一个人。这样的战力会不会过于小题大作?」 「这可是夜剑创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就算有些小题大作也无妨。毕竟现在都还无人知晓开膛手杰克的真实身分。」 「胡搞瞎搞的小丑杀手啊。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吗?」 成员们的话题转移到开膛手杰克身上。 「原本猜测他是受雇于霍普家的杀手,然而可能性很低。霍普家没有管道可以雇用能力这般优异的杀手。」 怀特伯爵双手抱胸露出苦思的表情。 「唔,那就是其他组织吧。例如那个暗影庭园?」 「暗影庭园恐怕不会做出这么迂回的行为。那样的组织不会刻意让成员做小丑打扮,用扑克牌杀人,然后还留下神秘讯息。」 「开膛手杰克对于杀人一事乐在其中。也有可能不是组织,而是个人的犯罪行为。快乐杀人犯,或是有所积怨……」 「没问题的。我很熟悉王都的地底通道。」 奏的双眼闪闪发光。 「不过她们的经商方式也有不少值得仿效之处。比起敌对,目前就选择共存吧。那么,该由谁来打先锋呢?无法治都市的传说如何?」 亚蕾克西雅说得自信满满。 「夜剑目前的注意力都在开膛手杰克身上吧。他们好像也没有继续监视奏的行动。」 看起来惧怕不已的她口中念念有词。 大致决定上场选手后,怀特伯爵轻声开口。 「这方面就端看怀特伯爵的手腕了。你想必能让我们好好享受吧。」 大门的另一头,是个昏暗的半圆形空间。 亚蕾克西雅有些不安地发问。 「怎么可能打败所有人呢。」 「当然也会一起做成标本。这样一来,那名兽人也会开心吧。」 这里看不到武心祭的绚烂活力。只有充斥血腥味的昏暗记忆。 「可恨的四越商会。各方面都在干涉我们的权利……」 众人一边谈笑,一边走下有着大量染血装备和标本陈列的阶梯。 「席德同学还好吗……我们把他留在骑士团那里,就这样过来了。」 「请各位往这边走。」 「妳、妳说波奇他怎么样……?」 「贝卡达的剑豪、都市国家群的恶鬼、无法治都市的传说……这么多高手集结一处,被人说是小题大作也不奇怪。」 如此说道的管家将记载魔剑士个人资料的名单递给夜剑成员们。 「不管看几次都令人惊叹啊。这就是古代精灵国使用的古文物吗?」 「其实是名侦探。」 怀特伯爵开口之后,管家为屋里的暖炉点火。 「发现地下道的人是席德同学。开膛手杰克留下来的讯息也几乎都是席德同学解读出来。换作是一般人,应该会害怕到根本没办法做这种事才对。」 「喔喔,那把剑是前几天战败的兔族兽人剑士的……」 「个人的犯罪行为啊……『十三夜剑』还真是被看扁了。」 「真的没问题吗,亚蕾克西雅公主?」 「坏人家里基本上都会有秘密地下室呀。」 「呜呃,真的吗!」 「无论他来不来,情况始终对我们有利。」 「而且也会让他颜面扫地吧。大剌剌留下犯罪预告,最后却夹着尾巴逃走,只会沦为王都的笑柄而已。」 「届时请务必找我一同共襄盛举。对了,那名兽人的家人怎么了?」 这座阶梯相当宽敞,两旁还有不寻常的摆饰。 夜剑成员指着染血的断剑,以及变得破破烂烂的铠甲开口。 「凭藉些许的蛛丝马迹,就能够洞察真相。我觉得席德同学的观察力真的相当优异。」 「那当然。所以我们也会一边推估他的体力,一边挑选他的对手。一开始是一次一个人,接着再视情况慢慢增加战力。想必能让各位欣赏到最精彩的表演。」 怀特伯爵一挥手,笼罩整个竞技场的半圆形结界跟着启动。 「席德同学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在火炬光芒照耀下,可以看见圆形竞技场的墙上有无数黑色污渍,以及激战造成的损伤。 「哎呀,没出现的话,就代表他怕了我们而逃之夭夭。只要大肆宣扬这样的传闻,我们就能保住面子。」 「正是。精灵的古文物、精灵的书籍、精灵的武器,还有精灵奴隶。和精灵相关的一切都很值钱。」 「那当然了。为此,我也准备了其他机关。」 亚蕾克西雅、克莉丝汀娜和奏一起在昏暗的地底通道里前进。 「他太强了。要是第一场便分出胜负,那可就太扫兴了。」 「这个区域有强大的古文物结界保护。就算开膛手杰克现身,想必也碰不到诸位夜剑成员的一根手指。」 「喔喔,是观众参加型的表演啊。听说最近四越商会也开始举办这种活动了。」 奏露出邪恶的笑容。 「真是的,波奇总是在关键时刻贪生怕死。不过他的剑术很平庸,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似乎并没有被夜剑盯上,应该不会有事。」 亚蕾克西雅指着地底通道的墙壁开口。上头确实有怀特伯爵家的家纹。 嘎哈哈!鄙俗的笑声回荡在地下竞技场。 夜剑成员纷纷就坐,俯瞰位于下方的竞技场。 「这、这个……妳这么说也是。明明是波奇,有时却意外敏锐。」 「就让他澈底体会瞧不起我们的下场吧。」 翻阅名单的怀特伯爵震惊到屏息。 「是的。他的真实身分,或许是优秀的名侦探。如同夏目•卡夫卡老师的小说《名侦探猫男》那样,因为被黑暗组织强灌不明的药物,变回昔日年幼的模样。这样的他佯装成学生潜入魔剑士学园……」 管家低头致意,然后领着怀特伯爵一行人来到特别打造的观众席。 「待在亚蕾克西雅公主的身边就不会有事……情况危急可以拿她当挡箭牌……」 「您确定过吗?」 * 「由我们挑选他的对手吗?感觉很有意思。」 夜剑成员们开心地讨论魔剑士的上场顺序。 「啊~够了够了,波奇怎么可能是什么名侦探。那家伙再平凡不过了。妳们看,那就是怀特伯爵家的家纹。一切如同我的计划。」 「从各地集结至此的优秀魔剑士们,现在已经在竞技场后方待命。这是详细的名单。」 「太阳似乎要下山了。开膛手杰克真的会现身吗……」 「每次走下这座阶梯,就能回想起那场激烈对决,以及当下的感动吗……真是太棒了。」 「躯体正在制作标本。我打算等待完成之后,再跟那把剑一起摆饰。」 敷衍回应的克莉丝汀娜有些担心地望向走在最后方的奏。 「哈哈哈,这可是我等夜剑不惜下重本雇来的。高手云集也是理所当然。」 亚蕾克西雅带着得意的表情开始调查墙壁。 「那场对决真的相当精彩。一旦家人被掳为人质,兽人就会表现出极为强烈的执着。」 「在兽人之中,据说又以兔族对家人的感情特别深厚。哎呀呀,满脑子只想着要拯救家人的那份心意,真是赚人热泪呢。」 「别担心。趁着夜剑因为开膛手杰克来袭而手忙脚乱时,从地底通道潜入怀特家,针对他干过的坏事搜刮证据……只要我策划的这个作战成功,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那是席德同学偶然发现下水道入口后,您临时想出来的作战计划吧。」 「魔剑士们似乎已经准备好了。我带领各位前往今晚即将成为开膛手杰克葬身之地的『地下竞技场』。」 然后打开地下竞技场的大门。 「看吧看吧看吧~跟我说的一样。」 奏轻声低语。 「只是雇用魔剑士有点伤荷包啊。」 「这件事永远别落幕吧。」 「怎么可能……难道这也是席德同学推理出来……」 点燃的蓝色火焰在空中写下魔术文字,接着暖炉开始变形,化为通往地底的阶梯。 怀特伯爵指着竞技场入口说明。 「不过怀特家有秘密的地底空间,应该只是传闻吧?」 「妳说他是什么人?波奇就是波奇啊。」 「是的。对夜剑来说,开膛手杰克就是必须全心全意对付的威胁。在这件事落幕之前,他们大概都会把战力集中起来应付开膛手杰克。」 「……哦。」 「不见得只是传闻。」 看著名单上众多优秀魔剑士的资料,夜剑成员们的表情恢复原本的从容。 「如各位所见。若是想离开这个结界,开膛手杰克就得先打败我们雇用的所有魔剑士。」 「要是出现在有这么多魔剑士严阵以待的场所,那家伙恐怕只是个傻子……不过如果没出现,我们就少了一个乐子。」 亚蕾克西雅自信满满地走在最前头。 亚蕾克西雅似乎也有同感。 「作战计划原本就应该具备能够随机应变的弹性。」 走在最前方的怀特伯爵率领众人踩着阶梯往下。 语毕的夜剑成员们从桌前起身。 「辛苦了。这是……真亏各位能找来这些魔剑士啊。」 「其、其实我也有解读那段讯息啊。」 沉默半晌后,克莉丝汀娜这么开口。 「那是地下竞技场唯一的入口。其他出入口全都封锁了,因此若是开膛手杰克企图对我们下手,就只能从那里进来。他一踏入这里,结界就会启动。」 「啥?名侦探?」 怀特伯爵得意洋洋地说明。 「开膛手杰克可是只有一个人。让所有人同时对付他的话,瞬间就会化为灰烬了。」 「而且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那股神秘的氛围……说不定席德同学……」 「那么,您打算怎么做呢?」 「这种地方通常都会设有暗门。」 「我不认为可以这么轻松就发现……」 「找到了!」 「咦咦?」 亚蕾克西雅用手摸索家纹片刻,传来一道「叩!」的声响,墙壁也跟着敞开。 「跟王城的暗门是同样类型。掌权者的想法都大同小异嘛。」 亚蕾克西雅得意地走在漆黑狭窄的通道里。 「啊~真是的,这些蜘蛛网好烦。看来很长一段时间无人使用了。」 「这样太危险了,亚蕾克西雅公主。您还是慎重一些……」 「我是慎重派呀。跟克莱儿相比的话。」 「这样比较有意义吗……」 克莉丝汀娜和奏也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就这样在漆黑的通道里前进片刻,亚蕾克西雅停下脚步。 「……是死路。」 一边伸手触摸墙壁一边开口。 「墙壁看起来很厚,但是感觉后方似乎有人的气息。」 「咦?墙壁下方有光透出来呢。」 正如奏所说,墙壁缝隙隐约透出光芒。 「而且好像只有这面墙的材质不太一样……如果推这里……」 「不、不是的,因为奏推着我往前……」 「感、感觉没有魔物或是追兵……」 克莉丝汀娜所指示的方向,夜剑的贵族们齐聚一堂。因为四周相当昏暗,再加上隔着相当的距离,对方并没有发现她们三人。 亚蕾克西雅率先钻进缝隙。 「遇到这种情况,第二个钻过去的人最安全……第三个人可能被突然下降的墙壁压死,或是被魔物咬住脚……」 「呀啊!等等,别推我呀,奏!我的裙子……!」 「这里是什么竞技场吗……就位置来说应该是怀特伯爵家的地底错不了。」 「还请您多小心,亚蕾克西雅公主。」 「快点快点快点快点!」 茫然地看着克莉丝汀娜蹲低身子钻进缝隙后,奏连忙转身望向后方。 「亚蕾克西雅公主,您看那边……!」 「等等,克莉丝汀娜!就算我的臀部很性感,妳也不能这样揉呀。」 面对奏的不停推挤,三个人手忙脚乱钻出缝隙。 「因为很危险,请妳确实跟在我后面喔,奏。」 三人屏息躲进阴影处。再次确认四周的状况后,她们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观众席。 如此说道的三人一起望向光芒的中心。 在三人继续观察四周的状况时,竞技场开始缓缓变亮。 眼前是个昏暗的半圆形空间。 「好痛~真是的,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走吧。」 亚蕾克西雅试着推或拉这面墙,墙壁稍微往上移动,下方也因此出现大小足以让人钻过去的缝隙。 「呜呃!」 「咕噜……」 「六名夜剑的成员……这究竟是……」 「好像有什么要开始了……」 「我听说过伯爵的负面传闻。据说他会让奴隶们对决,同时开放赌盘让观众下注……这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确认墙壁不会突然下降后,这才跟着克莉丝汀娜一起钻进缝隙。 「咕噜……」 ==================== 四章 怪物将成为传说! 「开膛手杰克……没有出现啊。」 夜剑的一名成员边吃晚餐,边不耐烦地开口。 时间已接近半夜十二点,即将迎接新的一天。 「终究是因为害怕我们,逃之夭夭了吗?」 「听说他先前打倒了倭国的武艺者。看来是对他期望过高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证明只要夜剑同心协力,就无人能够挑战我们。」 「这次召集的战力似乎太多了。八成是开膛手杰克无法应付的程度吧。」 夜剑们你一言我一句地加以嘲笑。 「等待换日之后就放出风声吧。就说开膛手杰克吓得夹着尾巴逃走,而夜剑依旧健在。必须让人再也无法小看我们……」 怀特伯爵的话说到一半,竞技场开始绽放淡淡光芒。 光芒像是对什么有所反应似的逐渐增强。 「这是……」 「看样子他来了。这是反应入侵者魔力的光芒。」 接着整个竞技场发出强烈光芒,半圆形的古文物结界也在下个瞬间启动。 不知何时,一名全身是血的小丑站在结界正中央。 「那就是开膛手杰克吗?」 「染血的小丑……正如报告内容啊。」 「唔……看起来不怎么强。」 「光看外表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至少能判断他的脑袋不太灵光。毕竟他刻意踏进我们布下的陷阱。」 「没错。算了,只要别让我们感到无趣就好。」 三人感受到过去未曾体验的强烈恐惧。 「这个男人是来自都市国家司帕坦的魔剑斗士!在被誉为全世界最血腥的司帕坦竞技场,缔造了两百战从未败过的成绩!那把刚剑足以将对手一刀两断,因此也有『绞肉屠夫』的别称!」 然而开膛手杰克没有半点反应。 怀特伯爵以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俯瞰开膛手杰克。 呼吸慢慢变得急促,双眼也因为专注盯着对手而充血。 「……他们只是在绕圈嘛。」 不寻常的汗水从三人的脸上不断流淌。 从上方滴落的鲜血将小丑染红。 平凡无奇,不带任何危险,十分随意的一步。 其中一名佣兵放下手中的剑。 怀特伯爵啜饮一口葡萄酒,接着呼叫第二场的选手上场。 「巴特拉伯爵,你能看见他的动作吗?」 「他们是在贝卡达内战时打响名号的传说佣兵团『白狼』的队长级魔剑士!然而雇主多艾姆•凯兹哈特在奥里亚纳王国战争中死亡,导致他们的经济状况变得吃紧!原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身经百战的三名猛将,个个都有着远在屠夫之上的能力,是真正的强者!接下来就请各位见证他们在战场上培养的合作默契,以及赔钱生活锻炼出来的钢铁精神吧!」 没有任何变化的枯燥时间就这样过去。 开膛手杰克没有追上去。藏在面具后方的那张脸发出轻笑。 「话说在前头,这个结界是由强大的古文物打造而成。耗费在这上面的金钱,可是不管你投胎几百次都赚不到的钜款。就算想用蛮力破坏结界也没用。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打倒所有的刺客!」 但这几名身经百战的佣兵全都露出仿佛目睹世界末日的眼神。 「……获、获胜者是开膛手杰克。」 竞技场的大门敞开,一名魔剑士跟着现身。 「开始吧!第一号刺客上场!」 持剑佣兵以颤抖的嗓音开口。 现场无人反对。 怀特伯爵勉强挤出这句判决。 没有任何改变。 「第二回合的选手换人吧。巴特拉伯爵,你也是这么认为吧?」 「这、这是何等强力的剑技……」 「这种愚蠢的佣兵只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就好。安排刺客解决他们吧。」 持剑的佣兵开口。 「不打了。这不划算……」 屠夫说得得意洋洋,同时再次将巨剑扛在肩上。 他们一边推敲攻击范围,一边观察对手的动向。 「我只是觉得自以为能活着迎接明天的你们很滑稽啊。」 一圈,两圈,然后第三圈…… 「原本还以为是份轻松的工作~虽然是三打一,但你可别怨恨我们。」 惊人的声响和冲击撼动整座竞技场。 「你倒是说话啊。你是专程过来找我们夜剑吧。倘若跟我们有什么仇恨,不妨说说看。是父母被我们杀害?还是孩子被我们卖掉?又或者是财产被夺走?抱歉啊,我们做过的事太多了,没办法一一记住。」 「喂喂喂,因为休息室里净是些很不妙的家伙,还以为我们的对手大有来头,结果竟然是个小丑啊。」 其他人也跟着不满地附和。 三人同时以犀利的眼光打量开膛手杰克。 他们的武器分别是剑、斧头和长枪。 静谧笼罩着现场。 一名夜剑成员如此开口。 没错。屠夫的一击并未命中开膛手杰克。 宣布对决开始的号令传来,屠夫也在同一时间挥下手中的巨剑。 他缓缓收回将屠夫往上踹的那只脚。 脸部不断喷出鲜血的他撞上空中的结界,化为附着在上头的模糊血肉。 长枪佣兵如此说道,三人举起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怀特伯爵敞开双臂,提高音量呐喊。 「来吧,小丑。我已经看穿你的实力。无法即时对刚才那一剑做出反应的家伙,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赢过我。不过你放心吧。就算对手是个三流货色,炒热现场的气氛,同样是魔剑斗士的工作呜呃喔喔!」 怀特伯爵以宛如在演戏般的语气开口。 他们眼前只是一名神秘的小丑。 怀特伯爵涨红着脸怒斥。 其他两人也同时放下举着的长枪和斧头。 「我不知道。我完全看不出他的实力。看不出对手的实力可是很反常的事。」 「开膛手杰克啊。真亏你没有逃走,而是堂堂正正赴约。不过你可是让我们枯等好久了。花费太多时间做好觉悟吗?」 「这就是司帕坦的魔剑斗士啊。比传闻更惊人……!」 他只不过是往前踏出一步。 屠夫垂直往上方飞去。 「那么,第一场开始!」 下个瞬间,开膛手杰克采取行动了。 「我们是佣兵。虽然有战死沙场的觉悟,可不打算死在充满霉味的地底。」 「不过第一回合原本就是安排他打得赢的选手。这算是预料中的结果。」 开膛手杰克只是一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只踹一脚就击败屠夫了?也太荒谬。」 这三人是年龄大概落在三、四十岁,看起来相当沉稳的魔剑士。 「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吗?也罢。我们特地为你准备了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打倒我们雇用的所有刺客即可。这样一来,笼罩竞技场的结界就会解除,你或许就能如同原先的预告那样杀死我们喽。」 身穿厚重铠甲,手持巨剑的他,是名必须抬头仰望的高大男子。他轻松地挥了几下巨剑,接着转身朝观众席上的夜剑成员鞠躬。 「第二场的选手上场!」 屠夫大步走向开膛手杰克,从上方俯瞰他。 这场对决表面上看似如此,不过「白狼」们开始出现了细微变化。 「不打了……?难道你们打算弃权?这可是违反合约内容的行为!」 只不过这并非开膛手杰克刻意避开,而是屠夫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瞄准他。 「白狼」的队长们开始在他身边缓缓绕圈。 三名魔剑士随之现身。 「白狼」的三名成员理应也听到这些埋怨,然而依旧只是绕着开膛手杰克缓缓转圈。 「不管是一亿还是两亿我们都付。想出去乱说也随便你。」 「刚、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这家伙!有什么好笑的!」 然而「白狼」三人组却做出相当异常的反应。 「开什么玩笑!你们忘了违约金的金额吗!队长级人物不战而逃的传闻要是传出去,可会让『白狼』的名誉扫地!」 「很勉强。我好歹是靠实力爬到这个地位的。那家伙……」 将巨剑扛在肩上的屠夫露出邪恶的笑容。 对决开始的同时,三人随即散开,从不同方向包围开膛手杰克。 夜剑的成员开始议论纷纷。 夜剑们纷纷探出身子,注视站在竞技场上的开膛手杰克。 急促的呼吸,僵硬的表情,再加上抖个不停的武器,再再表现出他们此刻的心情。 长枪佣兵如此说道。 「那么,第二回合开始!」 异常的紧绷氛围弥漫在竞技场,不满的话语也在不知何时停止。 「但是没能砍中对手啊。」 「嗯……」 「咕……这些野蛮的假货佣兵!」 「他踹飞了屠夫。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 夜剑成员的笑声回荡在竞技场。 「话说回来,身为一名魔剑士,我记得你的能力可是极为优秀吧,巴特拉伯爵。」 语毕的三名佣兵转身离开竞技场。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退到竞技场的边缘。 斧头佣兵如此回应。 「这一剑是故意打歪的。因为要是一剑就结束对决,想必无法让观众看得尽兴。对于魔剑斗士来说,打赢只能算二流。确实取悦观众才是一流的魔剑斗士。」 「『白狼』也到此为止了。队长级人物竟然是窝囊废。嗯?你怎么了,巴特拉伯爵?」 「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你们怎么看?」 开口的斧头佣兵轻笑出声。 巴特拉伯爵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伯爵的身体不舒服吗?」 「出动所有战力来对付他,或许比较妥当。」 「你在说什么呢,巴特拉伯爵?」 「……刚才的对决,我完全看不出半点头绪。」 「因为那三个人只是绕着开膛手杰克打转而已。我们同样无法理解。」 「但是我很清楚『白狼』队长级的实力。他们无疑是这块大陆最顶尖的佣兵团。」 「那样也算是大陆最顶尖啊,真是了不起。」 夜剑的其他成员七嘴八舌加以嘲笑。 「那三人不战而逃了。舍弃『白狼』的名誉,当着敌人的面逃之夭夭。他们这么做必定有什么理由。」 「你说的理由是?」 「或许对他们来说,开膛手杰克其实是远超过想像的怪物。」 「……真是愚蠢。巴特拉伯爵,你似乎很喜欢吓唬人的样子。」 「不过下一场就依照伯爵的忠告,派出更可靠的对手吧。贝卡达的剑豪如何?」 「唔,就这么做吧。喂,撤换下一场的对手。」 听闻指令的管家露出困扰的表情。 「那个……那位贝卡达的剑豪已经离开了。」 「什么?你说她离开了?」 「是的。她表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噜』就离开了。」 「你就这样让她离开?」 如此说道的亚蕾克西雅远眺身在竞技场上的开膛手杰克。为了不要漏看他的一举一动,甚至忘记眨眼。 「那、那是……!」 「这个嘛……」 震怒不已的怀特伯爵如此下令。 亚蕾克西雅沉默半晌,思考自己的用字遣词。 一名看起来很有威严的壮年男性出现在观众席。 由开膛手杰克单方面虐杀两名实力非凡的对手。 而且人数竟然高达一百人以上。 「明明还有其他魔剑士,却要在上半场就派出最强战力吗?而且还是让两人同时上场。」 无人回答这个疑问。因为在他们雇用的魔剑士之中,最强大的战力便是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 「不过这么做也无妨吧。毕竟对决不是拖愈久就愈有看头。巴特拉伯爵,你也同意吧?」 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划破开膛手杰克的面具。 「不同次元……这么惊人吗?」 观众席上的其他夜剑也都说不出半句话来。 * 怀特伯爵死命试图挽留准备离开的夜剑成员们。 然而他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即使同时对付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开膛手杰克仍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一一击溃。 随着达克艾坎的一声令下,人体兵器褪去了长袍。 他的战斗方式,魔力质感都与暗影不同。 「毕竟是很少见,外貌也算上等货色的兔人女剑士。八成是传闻被人加油添醋了吧。空有人气却没有相应实力的魔剑士四处可见。」 奏咽下口水,接着…… 强者的动作本质上都很相似──她想起武神曾经这么说过。 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的败北,导致他们的态度为之一变。 于是有人这么开口。 「我的仆人开膛手杰克啊……动手吧。杀光愚蠢的夜剑们。」 「因为各位的表现实在不尽理想,我才会特地过来的。」 试图转身逃跑的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在下一刻被他剁成碎片,成为留在竞技场上的一滩血肉。 在她看来,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都是实力不容小觑的强者,绝非只是空有名声的魔剑士。 「达、达克艾坎侯爵!您也来了吗?」 「现在该怎么办,亚蕾克西雅公主?」 恐惧在转瞬间扩散。 「是、是的,我马上去!」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开膛手杰克能打赢这么多魔剑士吗?」 就连判断性别都很困难的存在,感觉是男人……不对,应该是女人。 听到达克艾坎瞧不起人的语气,几名夜剑成员不悦蹙眉,但没人开口反驳。 点头回应的伯爵脸色依旧很难看。 无法治都市的传说撕裂开膛手杰克的衣服。 这时,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 这是战况一面倒的对决。 「他的动作……不,不可能有这种事。」 更令亚蕾克西雅在意的是开膛手杰克散发出来的氛围,跟暗影有几分神似。 夜剑成员们的脸上失去了从容。 「就算派小喽啰上场,也只会让我们蒙羞而已。既然有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就让他们去吧。」 开膛手杰克或许有着足以匹敌暗影的实力。 「……是不同次元的存在。」 尽管战斗还在持续,但是结果已经不难想像。 「真是令人不悦。」 「教团的帮手吗……不过,那是什么啊?」 那只是勉强保有人类外型的怪物。 「这到底……这些家伙竟然这样愚弄我们!够了!叫都市国家群的恶鬼跟无法治都市的传说上场!」 「感觉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克莉丝汀娜轻声询问。 尽管难以置信,但她也只能这么想。 亚蕾克西雅屏息远眺染血小丑的战斗。 所有的魔剑士都被杀死。 「哼。为了各位,我可是特别从教团那里带了帮手过来。」 * 新的对手已经陆续踏上竞技场。 「竟然有这种事……」 在鲜血染红的竞技场正中央,开膛手杰克静静眺望着观众席。 「亚蕾克西雅公主。在您看来,开膛手杰克怎么样呢?」 「好啦好啦,你先冷静点吧,伯爵。那名贝卡达的兔人看起来就不强啊。」 「嗯……」 包围开膛手杰克的人,个个都是一流的魔剑士。 于是,都市国家群的恶鬼和无法治都市的传说在竞技场上现身。 「这里还有在那两人之上的战力吗?」 「最近我开始慢慢能够理解了。何谓真正的强,以及自己和对手的力量差距。」 然而开膛手杰克却能够单方面加以凌虐,代表他的实力非比寻常。就亚蕾克西雅所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只有一个。 怀特伯爵茫然地喃喃自语。 毕竟是夜剑不惜砸重本找来的打手,亚蕾克西雅判断他们的水准想必比王都骑士团更高。 两人的动作模式随即被掌握,接着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可是夜剑成员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开膛手杰克身上,现在应该就是行动的好机会吧?」 「各位,你们慌慌张张的,是打算去哪里啊。」 「喀喀喀,那是教团反覆进行人体实验的人体兵器。好啦,让大家见识一下妳的模样吧!」 「不好意思,我要先行告退了!怀特伯爵,你可要负起收场的责任!」 一名披着斗蓬的人站在那里。不……那真的算得上是「人」吗? 「在这之后?」 「那就是开膛手杰克……」 下个瞬间,超过一百名的魔剑士一起扑向开膛手杰克。 「……等待时机到来吧。」 「是、是的。她把报酬全额退还给我们,而且离去时就像一阵风般消失,没人追得上……」 以异形之姿出现在众人眼前。 达克艾坎指着竞技场开口。 轻声这么说道。 因此他们再也顾不得颜面或乐趣,选择让剩下的魔剑士一起上。 这是最让亚蕾克西雅感到惊愕的一点。 「真是滑稽。一点一点释放战力,只会变成无谓的消耗……根本是亡国的典型。」 竞技场上出现一个再三拼接而成的歪曲肉块。 「不,在这之后行动会更轻松。」 管家匆匆离去。 「没错。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 一名夜剑成员从座位上起身后,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站起来。 「等、等等!我还没……!」 「咕噜……」 「暗影……」 「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这就是她的名字。」 看上去虽然残留着些许女性的氛围,但是替这样的肉块鉴定性别又有什么意义。 然后低语。 长袍遮掩的形体看起来扭曲歪斜,感觉是某种非人的生物。 「她……是女性啊。」 「她原本是芬里尔派的实验体。在输给暗影庭园之后遭到废弃,由洛基派的研究人员回收后重获新生。」 「输给了暗影庭园吗……」 一名夜剑成员失望叹气。 「别担心。芬里尔派的实验体,被洛基派的研究人员捡回去重新改良──原本绝不会有所交集的派阀技术融合之后,成功打造出最强的人体兵器。她现在的力量是过去的十倍以上……教团是这么说的。」 达克艾坎走到观众席最前方,像是要鼓舞众人一般提高音量。 「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遵从我的命令,让开膛手杰克葬身此地吧!」 战斗就此开始。 异形实验体米莉亚以宛如野兽的动作冲刺。 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绕到开膛手杰克的身后。 然后挥下强而有力的右手。 「喔喔!」 惊人的魔力洪流肆虐竞技场。 连绝不可能被破坏的结界都发出刺耳的叽叽声响。 「这、这是何等强大的魔力啊……!」 魔力余波在竞技场地面削出大洞,澈底改变地形。 「那家伙……那家伙呢?」 竞技场上只有挥下右手的米莉亚。 看不到开膛手杰克人在何处。恐怕是被这一击澈底粉碎,没能留下半点形影吧。 「这个结局来得真是干脆……」 一名男子脸色苍白地颤抖不已。 一个人死了。 黑桃9。 「你怎么啦,巴特拉伯爵?」 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不停敲打阻挡在她跟开膛手杰克之间的光罩。 在这个极度紧绷的状态,只有开膛手杰克继续缓缓行动。他取出一张又一张扑克牌。 「哈哈哈。这可是无人能打破的结界喔。不过我也有一瞬间忍不住这么怀疑。教团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 随着达克艾坎开口,一阵掌声传来。 双腿发软的他不由得瘫坐在地。 磅、磅、磅!米莉亚敲打结界的声响空虚回荡。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像你这样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个人死了。 磅、磅、磅!在足以撼动空气的碰撞声持续传来的状态下,开膛手杰克射出手中的黑桃8。 然而不知何时,一名染血的小丑坐在那里。 话还没说完,黑桃J便深深刺进巴特拉伯爵的心脏。 「噫、噫噫……救命……」 细微声响传来的同时,扑克牌深深刺进夜剑的额头。 然而他的眼前没有半个人在鼓掌。 又一个人死了。 黑桃Q刺进他的咽喉。 仿佛是在玩弄达克艾坎的性命。 「啊、啊啊……」 「嗯,一切都是为了夜剑。」 黑桃K。 那名男子趴倒在地,身体不断抽搐。 像是回应他的求救声,一股魔力在竞技场膨胀。 她仅在一眨眼便逼近开膛手杰克,朝他挥下巨大的右手。 开膛手杰克继续在手中灵活把玩那张黑桃K。 这便是十三夜剑全灭的瞬间。 结界仍然完好。 「所、所以我才说……应该出动……所有战力来对付他……这家伙是怪物!」 无人能够明白这一点。 然而开膛手杰克只是一动也不动地伫立在原地。 ──本应是这样没错。 朝着结界走近── 他以与十三夜剑领导人的形象完全不符,宛如蚊子叫的虚弱嗓音开口。 刚好六张。 「看来有必要好好巩固跟教团之间的关系了。」 怀特伯爵发出「咻……咻……」的呼吸声死去。 正是巴特拉伯爵。 接着射出黑桃9。 「结、结界呢!结界怎么了?」 他指着无人的座位开口。 喀! 整个世界仿佛为之静止,只有开膛手杰克一人有动作。没有人能阻止他那缓慢的动作。 他的指尖捻着一张黑桃7。 达克艾坎接着环顾周遭。 开膛手杰克停止鼓掌,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不愧是教团打造的最强人体兵器。我还以为结界会被震破啊。」 如此说道的达克艾坎将额头贴在地上赔罪。 米莉亚只是一股脑地敲打结界。 开膛手杰克以右手捻着黑桃K,加以旋转把玩。 惊人的撞击声跟着传来。 其他夜剑成员脸上也浮现放心的表情。 「开膛手杰克!你、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没有半个人回应他的指示。 开膛手杰克缓缓抛出扑克牌。 「那、那里……」 怀特伯爵扯开嗓子大喊。 「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也能给你钱!」 黑桃10。 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便是被结界阻挡在外。 「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 发现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标的夜剑成员瞪大双眼拚命摇头。 「正是如此。经过这一连串的事件,虽然夜剑也牺牲了众多成员,但能跟洛基派牵上线,便是我们最终缔造的成果。」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清脆的掌声依旧回荡在观众席。 他以绝望的表情按着胸口倒地。 他以抖个不停的手指指向无人的座位。 磅、磅、磅!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还在不断重击结界。 然后缓缓举起。 只要结界还存在,开膛手杰克就不应该出现在观众席。 那么开膛手杰克是如何进到结界内侧? 开膛手杰克摊开数量跟在场夜剑人数相同的扑克牌,从中抽出黑桃8。 然后是黑桃10。 气氛一片死寂,他们只能默默看着鲜血逐渐在地面扩散。 最后只剩下达克艾坎。 在达克艾坎不停磕头的同时,黑桃K的扑克牌刺进他的后脑杓。 怀特伯爵像是发疯似的持续呐喊。 「想要我赔罪的话,我可以向你磕头。所以求你饶我一命……」 稍有动作就会被杀。大叫也会被杀。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杀。 达克艾坎诧异地问道。 有人以僵硬的嗓音开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弹不得。 怀特伯爵在鸦雀无声的观众席轻声开口。 「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快来……!」 黑桃Q。 「结、结界……」 「对、对了,结界……解除结界的话……快来人把结界解除!」 夜剑成员们连忙跟开膛手杰克拉开距离。 黑桃J。 开膛手杰克环顾观众席上的尸体,接着望向米莉亚。 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对方手里──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夜剑成员们你一言我一句地道出感想。 黑桃8。 达克艾坎殒命的姿势,看起来仿佛是在向这个世间的一切谢罪。 不,他的眼神看起来已经完全疯了。 磅、磅、磅!巨响持续回荡在现场。 「怎么会……你是怎么……!」 然后伸手触碰结界。 开膛手杰克缓缓迈开步伐。 那是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 「请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烟雾状的蓝紫色魔力从掌心向外蔓延,下一刻,开膛手杰克的身体便融入结界。 米莉亚随即朝他袭来。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亢奋长啸的她将右手往上一挥,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开膛手杰克就这样被一拳打飞。 他以惊人的力道撞击墙面。 只是开膛手杰克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起身站好,傲视着米莉亚。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莉亚宛如野兽般扑来。 巨大身躯,体能和魔力都完美融合的她,是教团最优秀的作品。 如此的米莉亚以压倒性的暴力破坏竞技场,也撼动坚固的结界。 开膛手杰克的躯体有如弹珠弹来弹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竞技场上打滚。 然而开膛手杰克没有倒下。 虽然被米莉亚的攻击命中,但他巧妙分散攻击力道,得以让自己免于致命伤。 他的一双眼睛只是直直盯着米莉亚。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莉亚厉声号叫。 她的肉体开始变形,同时不断喷出红褐色的液体。 后背,前胸和脸生出无数的细长触手。 这些有着不祥色泽和外型的触手不断延伸,几乎足以覆盖竞技场。 十三夜剑的成员已经如他所愿,全数死亡。 「为什么……不打倒她呢?」 亚蕾克西雅错愕不已。 感觉自己的嘴角忍不住要上扬的克莉丝汀娜,连忙伸手掩住嘴巴。 * 宛如惊滔骇浪的连续攻击。 宛如来自深渊的嗓音如此说道。 现场只剩下不停蠕动的触手。 站在克莉丝汀娜身旁的亚蕾克西雅半信半疑地开口。 米莉亚的肉体变得比刚才小一圈。 她的动作逐渐从狂暴怪物变成一般人类所能达到的境界。 「是蓝紫色魔力治愈了她……」 为什么不一口气解决对方呢?她很清楚暗影拥有足以这么做的力量。 随着时间经过,她的肉体被烙印上大量的蓝紫色痕迹。 「想在这么多的触手之中存活,恐怕很困难呢。」 「他有他的使命。我们就看着他走上染血的道路吧……」 混乱在下一刻转为憎恨。 米莉亚发出惨叫。 「是的……」 「那个怪物确实很强,不过暗影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样子。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他把那个怪物耍着玩一样。」 蓝紫色光芒在连续攻击之间穿梭。 米莉亚正在从怪物变回人类。 她疯狂搔抓断裂的触手,痛苦地不停哀号。 「很难说啊。我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轻易被解决。」 克莉丝汀娜想看清楚他走在染血之路的身影。 蓝紫色的光芒缓缓收束。 「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听起来是在呐喊「暗影」两个字。 这些全都混在一起,发出悲痛的惨叫声。 少女正在哭泣。 他砍断触手,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右手的攻击,宛如随风起舞的花瓣那般轻盈自在。 「理由?」 米莉亚的鲜血四处飞溅,蓝紫色魔力也附着在伤口之上。 米莉亚以这些触手和壮硕的右手朝暗影展开攻击。 试着把这样的推论说出口,克莉丝汀娜自己却有些无法接受。 冒出触手的部分不断冒出让人触目惊心的鲜血。 克莉丝汀娜注意到米莉亚的身体从蓝紫色魔力密度较高的部分开始复原。 「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就像红虫一样──克莉丝汀娜如此心想。 烙印在米莉亚身上的蓝紫色魔力,不知不觉间已经占据全身上下每一吋肌肤。 长年以来在米德加王国背后掌权的这些人物,人生全都在一瞬间落幕。 亚蕾克西雅开口。 因此亚蕾克西雅会这么想也很自然。 「或许是已经达成目的,所以心满意足了……」 「咕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涨的魔力瞬间将所有触手炸飞。 「这、这是魔力──?」 「毕竟他完全没有反击呀。」 一开始相当微弱的光芒往四面八方倾泻,将竞技场染成蓝紫色。 这些触手在转眼间吞噬开膛手杰克的肉体。 米莉亚的声音听起来像在哭泣。 「暗……影……!」 削去硕大的怪物肌肉,包覆其下的白皙少女肌肤露了出来。 「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后一口气刺向他。 亚蕾克西雅以凝重的表情开口。 米莉亚的咆哮声响彻四周。 而且还是强大到远超过想像的魔力。 跟米莉亚决斗并非他的目的。 「暗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娇嫩白皙的肌肤,骇人的怪物肌肉组织,宛如丝线的触手。 克莉丝汀娜也同样陷入混乱。不过她认为暗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必定有什么意义。 在华丽起舞的同时,他也不停乘隙稍加反击。 这次可以明确听出她在呼喊「暗影」两个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了吗……?」 和米莉亚交手时,开膛手杰克一次都不曾反击。 「啥?」 先前明明那样嚣张,真是一群没出息的家伙。 「或许有什么理由。」 看到突然现身的暗影,米莉亚也停下动作。 ──就在这时候。 蓝紫色光芒划过米莉亚的肉体。 陷入混乱的不只是克莉丝汀娜等人。 克莉丝汀娜也抱持相同看法。 「怎么会……难道……!」 「这、这是……!」 「暗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的声音恢复了?」 「暗影喔喔喔喔喔……!」 「吾名暗影……乃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总之十三夜剑已经全灭,开膛手杰克也达成了目的。 暗影在从未停歇的连续攻击之中翩然起舞。 一名身穿漆黑长大衣的男子出现在竞技场。 超过一千只的触手包围了开膛手杰克。 她的连续攻击仍然没有中断。 即使必须背负全世界的罪恶,他也有必须遂行之事──暗影是这么说的。 大量触手扑向暗影,右手也以惊人速度横扫。 亚蕾克西雅不解偏头。就在这时── 米莉亚的每一只触手都强韧无比,又注入了大量魔力。就连此刻,触手附带的魔力依然在持续增幅。 他这么做是基于某种理由。 接着少女的白皙肌肤冒出足以覆盖整座竞技场的大量触手。 踩着喀、喀的脚步声的那名男子。 被触手贯穿的开膛手杰克已经不见踪影。她看着大量细长触手交错而成的诡异块状物不断蠕动,不禁联想到红虫。 「暗影……他……为什么会……」 一边哭泣,一边以人类和怪物融合的模样挥舞触手和右手。 米莉亚的嗓音听起来类似人类少女。 大量新的触手贯穿她的皮肤。 蓝紫色的光芒从触手之间透出。 她以大量触手缠住暗影的四肢。 米莉亚痛苦呻吟。 这是米莉亚第一次发出近似于人类的叫声。 她的脸有一半已经恢复少女面容,眼睛也在不断流下血泪。 然后挥下高举的右手。 只是暗影扯断触手,砍下米莉亚的右手。 砍断的怪物手臂飞向空中。 米莉亚的右手终究没能恢复人类手臂的模样。 不过她还有人类的左手。 她的左手握着短剑。 那把短剑原本究竟藏在哪里? 在这之前,米莉亚一直都只用右手攻击。她的左手总是揣着什么东西。 手中紧紧握着珍惜有加的短剑。 「暗影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短剑即将贯穿暗影心脏的时候。 「……很精彩。」 暗影如此开口。 同一时间,蓝紫色的魔力洪流笼罩了米莉亚。 她的短剑在刺进暗影心脏的前一刻停下动作。 「啊……啊……」 米莉亚的双眸开始透出理性的光芒。 触手消失了。 掉落地面的短剑发出清脆声响。 那是一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剑。 米莉亚如此低喃之后倒地。 撼动整个王都的开膛手杰克,在斩杀所有的十三夜剑后消失踪影。 下一秒,身穿漆黑战斗装束的女子们出现在他身边。 如此下令的暗影将米莉亚交给看似集团领导人的女子,接着便消失无踪。 「发现我的速度很慢。」 「您说的很慢是?」 「不,没什么。」 然后带着微笑转身离去。 「我在想骑士团有像你这么优秀的人物,开膛手杰克应该马上就会被逮捕吧。」 也有人断言开膛手杰克的真实身分正是暗影,但是骑士团否认了这一点。 「……收拾现场。」 「非、非常抱歉。因为您隐藏自身的气息,凭我的能耐恐怕要等您出现在眼前……」 「少年……您是指席德•卡盖诺吗?」 作为一连串事件的关键证人,我目前正在侦讯室里接受他的问话。 「现在怎么办?」 坐在对面的男子如此问道。我记得他好像是骑士团的搜索课课长格雷。 途中与我擦身而过的男子让人有些在意。 「啊哇哇哇……」 亚蕾克西雅叹了一口气,便从隐藏通道往外走。 我走在通往等候室的走廊上。 他显得欲言又止。 「我、我们被发现了……」 「刚才那名少年发现喽。」 奏则是吓个半死。 「这样啊,你是……不,没事。」 「亚蕾克西雅公主也真是让人伤脑筋,竟然擅自闯入怀特家。这样一来,她的证词的可信度恐怕也会下降。」 关于他的真实身分,人们列举了各式各样的揣测。诸如来自贝卡达的杀手,以恶灵之姿再次降临世上的传说魔剑士等等,空穴来风的各种传闻一下子传开来了。 * 「你好慢啊。」 停下短剑的究竟是暗影还是她自己呢? 然后以下颚示意出口所在处。 停下脚步望向对方。 「是的,那当然。我怕被冠上擅闯民宅的罪名,所以没跟着过去……」 「那里那么昏暗,她八成是看错了吧。除了她以外也没有其他目击者。而且亚蕾克西雅公主现在正是希望受到瞩目的年纪。」 将米莉亚,她的右手和短剑回收后,领导人望向克莉丝汀娜等人所在的方向。 「嗯?」 男子笑着开口。 「……这会对计划造成影响吗?」 看在克莉丝汀娜眼里,那条染血之路仿佛闪耀着光辉。 「这样啊……」 表示会踏上染血之路的他,最后却救了那头怪物。 女子们纷纷单膝跪地,等待其主发布号令。 走进侦讯室的男子坐在格雷对面的位子上。 「请、请问,关于开膛手的真实身分其实是暗影的传闻究竟……?」 「谢、谢谢你。」 「暗影的实力远超过预期。根据报告内容指出,实验体二二七号米莉亚几乎是澈底被他单方面压着打……」 总之,一切都非常完美。 「哦,那当然是胡说八道。毕竟暗影老是在王都为所欲为嘛。散播这种传闻的人,只是想以『骑士团又被暗影将了一军』来中伤我们罢了。」 「爸……爸爸……」 克莉丝汀娜如此问道。 到头来,开膛手杰克的真实身分终究成谜。 一如过去从危机之中拯救克莉丝汀娜那样,在贯彻使命的途中想必救了许许多多的人吧。 格雷连忙朝着他鞠躬。 在众多骑士和魔剑士镇守的情况下,仍有七名十三夜剑的成员被杀身亡的那晚成了传说。基于开膛手杰克超乎常理的强大力量,坊间传闻以判断他是某种恶灵或恶魔的说法为主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名刚才在外头擦身而过的黑发少年。」 「感觉是个挺厉害的人呢。」 那个人的推理能力奇差无比,但身为魔剑士的实力倒是很不错。比起搜索行动,我认为他应该更适合在最前线挥剑。 我让开膛手杰克成为名留历史的传说。 男子也停下脚步望向我。 亚蕾克西雅等人丝毫没有察觉这些女子的存在。不知道她们原先究竟潜伏于何处。 确认暗影离开后,女子们各自散开行动。 「那是当然了。你这么年轻,倒是挺有看人的眼光。」 这次就放过妳们,快点离开──她的表情看起来是这么说的。 他是个身型高挑,有着一对细长眼眸的男人。脸上挂着相当温和的微笑。 「那么,我最后再确认一次。你没有踏进怀特家的宅邸吗?」 奏也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在临走之前,克莉丝汀娜回头望了一眼。 好,接下来轮到奏同学接受侦讯了吧。她今天也跟我一起被找来了。 格雷一脸满足地频频点头。 「有什么事吗?」 男子走进格雷的侦讯室里。 男子叹了一口气。 「十三夜剑全灭的伤害挺大的。」 我低声念念有词。 * 「或许吧。所谓的巧合,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 如此说道的男子再次微笑。 亚蕾克西雅流淌着冷汗开口。 朝着格雷鞠躬后,我便走出没有窗户的侦讯室。 要是过上一百年,这个事件想必会被翻拍成「开膛手杰克令人惊讶的真实身分!」之类的电影,然后在全世界上映吧。 剑柄上刻着「献给我最爱的女儿米莉亚」几个字。 「是,真的非常抱歉。虽然我这边也在极力采取对应措施,但米德加王国能自由运用的战力实在不足……」 「他是个成绩不怎么样的魔剑士……会不会只是巧合呢?」 「那么,多保重喽。」 我也转身一边往前走,一边感受后方传来的存在感。 「先假装离开这里好了。反正她们应该马上就会走。」 我随口胡扯敷衍他。 「无须忧心。『狩猎暗影之颚』必定会成功。」 我的目的达成了。 暗影抱起失去意识的米莉亚,接着大手一挥。 「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这也是没办法。因为芬里尔愚蠢的行动,我们对米德加王国的影响力减弱不少。暗影庭园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您、您也来了!」 「就是这样。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谢谢你提供这些协助。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侦讯了。」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因为十三夜剑全灭,米德加王国内部可以运用的棋子又变少了。你或许也有出动的必要,趁早做好相关准备。」 「这完全在预料之中喔。」 「可、可是亚蕾克西雅公主说她亲眼看到……」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闲聊。那名少年的事想必也是隔天就会遗忘的琐事。 「我明白了,洛基大人。」 「……拜托你了。」 男子说完这句话便消失无踪。 独留格雷待在没有窗户的侦讯室里。 ==================== 附章 怪物后继有人! 对依莱莎而言,这是个宛如恶梦的一星期。 十三夜剑接连惨遭毒手,她的父亲到头来也无法幸免。骑士团以搜索的名义接二连三没收达克艾坎家的财产,最后甚至把依莱莎赶出自家宅邸。 无论是亲信或金钱,都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远离名为依莱莎•达克艾坎的存在──她深切体会到这样的事实。 「开什么玩笑呀~!」 依莱莎在旅馆里怒吼。 她将装着饮料的玻璃杯砸向墙壁,忿忿地盯着那面墙。 「过去明明那样百般讨好我~……!」 为何自己非得陷入这种情况不可?照这样下去,那场诉讼恐怕也会败诉吧。已经有许多贵族不再支持达克艾坎家了。 「还没有……一切还没结束呢~……」 不过也并非所有贵族都背弃她。 达克艾坎家跟其他夜剑家系是生死与共的关系。他们之间的羁绊可不是想断就能断的。 其他夜剑家系此时也同样失去一家之主,被骑士团搜索身家,处于相当艰辛的时期。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团结起来。 「得召集夜剑各家的下一任当家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绝对不能~!」 没问题的。她手中握有骑士团跟法官的把柄。 只要新生代夜剑成员团结起来施压,就能轻易扭转形势。依莱莎如此坚信。 「我要召集十三夜剑开会~!快去传话~!」 依莱莎这么指示在隔壁房间待命的部下。 然而无论等了多久,都没有半个人现身。 「快来人呀~!没有人在吗~?」 她诧异地打开隔壁房间大门。 「吾名为开膛手杰克……以万恶之刃除恶之人……」 这句话成了依莱莎死前最后的哀号。 里头空无一人。 「唔呵呵……」 鲜红的血沿着白皙肌肤流淌。 开始咳血的依莱莎,以怨恨的视线怒瞪开膛手杰克。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依莱莎更进一步拉开睡衣。 她以冰冷至极的眼神俯瞰依莱莎。 下个瞬间,一把短刀刺向依莱莎胸前。 从她的胸口溢出的大量鲜血在地板扩散,染红那张面具。 眼前的人是全身染血的小丑。 克莉丝汀娜俯瞰逐渐变得冰冷的依莱莎,从怀里掏出一张扑克牌。 啪嚓。染血的小丑朝她走近。 或许是被她殴打时松脱的吧。面具掉在附近的地板上。 接着又以不经意的动作拉开单薄的睡衣,露出自己白皙的肌肤。 「你竟敢……竟敢~~……!」 「啊、啊啊……开……开膛手杰克……!」 「欸,你的要求是什么呀~?我任何事都愿意做~……」 开膛手杰克的面具脱落了。 如此说道的她伸手握住刺进依莱莎胸口那把短剑。 「咳咳……咳……」 「妳……怎……怎么会……」 克莉丝汀娜捡起面具说道。 转身的依莱莎没能把这句话说完。 「噫噫……!别……别过来~!」 但是染血小丑没有因此停下脚步。慢慢将她逼到墙边。 「住、住手……!」 「呃……」 克莉丝汀娜把笑容扭曲的小丑面具戴回脸上。 「他让我见识到自身的使命,还有那条染血的道路。」 「妳说不对……是什么意思……」 「啊……!」 开膛手杰克的真面目,是依莱莎也认识的一名学生。 然而接着为之屏息。 「继承……他的身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竟敢这么做~!」 她将那张扑克牌塞进依莱莎胸前的伤口。 她从下方仰望开膛手杰克,以甜腻的嗓音开口。 开膛手杰克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胸口。 依莱莎竭尽力气殴打开膛手杰克,然后按着胸前的伤口倒在地上。 「妳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是克莉丝汀娜•霍普。 这时,身后传来「啪嚓」的奇妙脚步声。 夜晚的冰冷空气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是、是我错了~……我会道歉的~你的要求是什么~?」 「没错。我终于明白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意义了。」 依莱莎以错愕的表情开口。 「不对。」 「为什么妳……!」 「这个国家已经澈底腐败了。正义之刃完全派不上用场。能够铲除恶势力的,只有更强大的恶势力。他是在质问我有没有这样的觉悟。」 「咳……!没、没想到妳……竟然就是开膛手杰克……」 「是去上厕所了吗~……之后可得处罚一下才行~」 克莉丝汀娜使劲扭转短剑,先是刺得更深再一口气拔出来。 开膛手杰克直直盯着她。 她露出残虐的笑容开口。 「这正是我一心渴望的事。」 依莱莎一脸茫然地往后退。 「克莉丝汀娜……为什么是妳!」 那是一张鬼牌。 她把附近所有伸手可及的东西拿起来扔出去。 「明明就在嘛~刚才是上哪……」 大量鲜血随之喷溅。 「我只是继承他的身分。」 依莱莎以僵硬的表情摆出谄媚的笑容。 ==================== 杂谈 草原上的誓言 戴尔塔的心情很好。 她今天跟暗影一起狩猎了大量的盗贼。 实力就是力量。 强大才是正义。 狩猎除了能获得生存所需的粮食以外,也是展示自身力量的机会。 「老大!戴尔塔今天狩猎的表现怎么样的说?」 「啊~嗯,还不错吧。」 身穿漆黑长大衣的暗影一边从盗贼身上搜刮钱包,一边这么回应。 「太好了!老大认可戴尔塔的说!」 对戴尔塔来说,跟暗影一起狩猎是最棒的表演舞台。 在兽人的观念里,能被比自己更高阶的存在认同,是相当光荣的事。想提升自己在群体里的地位,这也是必要的过程。 这就是兽人社会的价值观。 「啊,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理?」 暗影指着一具兽人的尸体问道。 「那是谁的说?」 「是妳的哥哥啊,戴尔塔。妳已经忘了吗?」 戴尔塔偏头回想。 这么说来,确实有个小喽啰跟她说了些令人不悦的话。 「要把他埋起来吗?我是不清楚兽人这方面的习惯。」 「不用的说!」 「是喔,那就这样吧。」 尽管浑身打颤,萨菈仍咬着牙开口。 「咦?」 「知道了!萨菈马上去提水!」 「因……因为路上跌倒了!嘿嘿嘿!」 「不是的!不是这样……!」 戴尔塔扑到暗影的背上,磨蹭着留下自己的气味。 「水桶在那边。」 眼前是两名比萨菈稍微年长的少年。 「……嗯。」 「嘿嘿嘿……!」 「……是被拉尔跟莲打的吗?」 萨菈拎起放在小屋角落的水桶。 拉尔一拳落在萨菈脸上。 * 「可是,她是妈妈啊……」 虽说还年幼,但毕竟是兽人的拳头。被打飞的萨菈在草原上弹跳了几下。 两人边说边走到萨菈面前。 「对了……水桶……」 「妳最乖了,萨菈。」 「妳这孩子真是的……」 「呀啊!」 「没错没错。我们现在可是比特家的拉尔大人,还有比特家的莲大人呢。」 汲水处的清水闪闪发光。 「才不臭的说!」 「等一下!这样我身上会有狗臭味!」 萨菈的脸颊因为刚才那一拳而泛红肿胀。 「怎么这样……可是妈妈她……」 「下次偶遇时要是再随随便便叫我们『哥哥』,我可会宰了妳。牢牢记住吧。」 「少跟我们顶嘴!」 难得自己刚刚心情那么好。 「那家伙现在成了族群的包袱。所以才会被老爸抛弃。」 萨菈狠狠摔倒在地。 如此说道的暗影再次到处搜刮钱包。 「呜呜……妈妈好聪明。萨菈说谎都会被拆穿。」 她拭去泪水,踩着沮丧的脚步返回小屋。 「萨菈比较希望像妈妈。」 「……妳还真是个蠢蛋耶。」 看到她缓缓起身,两位哥哥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 「糟糕!忘记带水桶了!」 「弱小的家伙没有任何价值。这是族群的规定吧。」 「我才不想理会那种软弱的女人。」 「咦……?」 「妳真是温柔的孩子呢,萨菈。过来这边。」 「因为妳说谎的样子很容易看出来呀。」 生病的母亲,就躺在这间小屋的深处。 「妈妈!忘记带水桶了!」 「她已经不是我们的母亲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当她还被唤作萨菈时的回忆。 「喂,白痴萨菈,妳怎么突然跌倒啦?」 萨菈垂着尾巴走到床边,母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可能有点难呢。因为萨菈像爸爸……」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话!她可是拉尔哥哥、莲哥哥跟萨菈唯一的母亲!」 「必、必须有人照顾妈妈才行……!所以萨菈不能去狩猎!」 两人放声嘲笑就此离去。 萨菈茫然杵在原地片刻。 「不去狩猎,在其他方面也帮不上忙,真不知道妳活着是为了什么。」 蹲下来准备舀水时,萨菈才发现一件事。 「萨菈的脑袋不好。大家都说萨菈是『白痴萨菈』。要怎么做才能像妈妈一样聪明呢?」 「弱小……?族群的规定……?」 「不可以说这种话喔。尤其绝对不能在外面这么说。」 在一间昏暗又狭窄的小屋里。 「哈哈哈,妳又忘记带水桶了吗?」 萨菈带着笑容打开小屋的门。 「是不是下拳的位置偏了?」 戴尔塔总觉得若是让自己也沾上暗影的气味,过去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一些。 「等等,放开我啦!」 为了母亲,萨菈冲出小屋赶往汲水处。 母亲静静凝视企图笑着蒙混过去的萨菈的脸。 「不要的说!」 * 母亲以严厉的嗓音叮咛。 哥哥们冰冷地回应。 「唔~」 「妳真的很没用耶。连一点家事都做不好。」 不知为何,看着那具兽人尸体,让戴尔塔回想起不快的过去。 「嗯!」 「嗯?没跟妳说过吗?我们两个因为实力被认可,会到族群里第三强大的家庭当养子。」 她转身准备冲回小屋。 「拉尔哥哥,莲哥哥……」 母亲也朝她展露温柔的笑容。 「妳连这个都忘了吗?这种家伙竟然是我们的妹妹。」 「呜……呜……」 「原来是这样呀。那两个孩子也真是的……」 「咳咳……请妳……去提一点水回来吧。」 「不……不是!」 萨菈的耳朵垂了下来。 「萨菈……妳的脸怎么了?」 萨菈的嘴角渗出鲜血。 「萨菈在这里!」 「萨菈……妳醒着吗?」 「没事的说!」 听到母亲呼唤自己的嗓音,萨菈跳了起来。 一边咳嗽一边开口的母亲,表情看起来相当痛苦。 「妳怎么了?」 外头的朝阳十分炫目,草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另一头。抵达汲水处时,萨菈的双脚已经被露水沾湿。 「喂,萨菈,妳听好了。继续照顾那个女人也没意义。她已经没办法狩猎了。才生了三个孩子就变成那副德性,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我刚才那拳还挺认真的。」 就在这时,有人刻意绊了她一脚。 母亲温柔地抚摸萨菈的头。 「对了,妳如果能用客气的语气说话,或许会好一点。」 「客气的语气?」 「对呀。客气的语气会给人比较聪明的感觉……大概。」 「萨菈能变聪明吗!」 「会给人比较聪明的感觉……大概。」 「知道了!那该怎么客气说话?」 「妳要先从语气……这个嘛,例如『是的』,『好的』……」 「是的说?」 「呃……呃,有点不一样……」 「好的说?」 「这、这个嘛……就这样吧。」 「这样会给人比较聪明的感觉的说?」 「唔~……跟之前相比……怎么样呢……」 「以后萨菈也要像妈妈那样客气说话的说!」 「过来这边,萨菈。」 如此说道的母亲将萨菈的小脑袋拥入怀里。 「妳是个可爱的孩子。是我最可爱,最可爱的孩子。」 「妈妈……?」 「我不希望妳因为我而受苦。」 摸着母亲瘦到肋骨都凸出来的背,她感到焦急不已。 哥哥们都已经接受狩猎的训练,但她还没有。 「萨菈没有受苦!」 尽管如此,萨菈的优秀视力仍能让她看清楚远方的动静。 「所以他们才会说妈妈的坏话吗……?」 萨菈拚命替咳个不停的母亲拍背。 「这个……」 「这个嘛……如果会回来就好了……」 「拉尔跟莲还小,在族群里没有地位。身为母亲的我这么无力,对他们来说也是耻辱。」 「萨菈……」 「相亲相爱……萨菈知道的说。」 「我、我没事……!」 「为什么妈妈要道歉的说?」 「妈妈已经跟多贝尔家商量过了。妳是女孩子,所以没办法像拉尔和莲那样由比特家收养。不过多贝尔家也很大喔。」 「怎、怎么了的说?」 ──夜晚。 萨菈连忙拿起水桶。 「太好了的说!」 「是比萨菈还可爱的孩子吗?」 「嗯,妈妈不要紧了。谢谢妳。」 母亲唤住准备冲出小屋的她。 「萨菈……」 甚至没有半点狩猎相关知识。 「……萨菈?」 「可是妳没有拿水桶喔。」 「因为比特家跟多贝尔家欠妈妈人情呀。别看妈妈这样,以前可是很厉害的。」 「在那里的说。」 「那里也有很多很多的说。」 萨菈转身便往外跑。 萨菈噙着泪水大喊。 如此说道的母亲以枯瘦的手指拭去萨菈脸上的泪水。 「太好了!那么,萨菈要出发的说。」 「只要变得能抓猎物回去就好的说。」 视力,嗅觉和听力。 开口的母亲露出自豪的微笑。 「萨菈是……萨菈是妈妈的孩子的说。」 「没……没事的说!有好一点吗?」 母亲摇摇头,伸手轻抚萨菈红肿的脸颊。她的手指枯瘦无比。 母亲的声音很轻。 「拉尔哥哥跟莲哥哥都好过分的说!他们把妈妈说得很难听!妈妈这样生病不舒服,他们却都不回家的说!」 「变强就好了嘛。这样的话,拉尔哥哥跟莲哥哥也会回来吗?」 「什么该怎么做?」 「这个嘛……说不定会治好呢。」 母亲轻笑着这么回应。 「那、那么萨菈去提水了。」 「……萨、萨菈要去提水。」 「为什么……」 不过年幼的萨菈还无法跟着大人一同去狩猎。而且按照兽人社会的惯例,女性挑战狩猎的年纪,通常比男性来得晚上许多。 「为什么……」 她抽动鼻子嗅了几下。 「萨菈知道了!萨菈会变强,变得能够抓猎物回来的说!」 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另一头的草原,看起来像是被泼上墨汁那般漆黑。 她的双脚不断颤抖。 「他们也是为了存活而拚命努力着。而且现在的他们已经比我还强……」 这些方面的能力,萨菈比所有家人都要来得敏锐。 萨菈踏进一片漆黑的草原上。 「妈妈的病也会治好吗?」 「妈妈……该怎么做才好的说?」 「等一下,萨菈!」 「萨菈是妈妈的孩子的说。拉尔哥哥跟莲哥哥都太过分的说。」 「很好。真的是个好孩子,萨菈。」 「因为他们也是我可爱的孩子。」 然而要是延续这样的惯例,就来不及了。 「不能太心急喔,萨菈。要等妳再大一点……咳咳……咳咳!」 这比被两名哥哥殴打时更令她害怕。 「才不是无可奈何的说!」 「只要变强就好了吗?」 被母亲这么一问,萨菈垂着耳朵低下头。 「因为……妈妈也不知道答案。不过等到拉尔、莲还有妳都长大,能靠自己的力量捕捉猎物回来……」 「萨菈,听妈妈说。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妳要去哪里?」 萨菈使尽全力拥抱母亲。 等到母亲睡着后,萨菈悄悄溜出小屋。 「不是的!我们……我们明明是一家人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啊!」 「是呀。之后再变得很强很强的话……」 母亲边说边露出有些悲伤的微笑。 「萨菈……妳冷静听妈妈说。妳要不要去当养女?」 「所以萨菈,请妳不要说拉尔跟莲的坏话。能看到你们健健康康,相亲相爱的样子,就是妈妈最幸福的事。」 「养、养女……?」 「路上小心喔,萨菈。」 「得快点才行……」 「萨菈必须变强的说……」 * 「这就是族群的规定呀。」 「萨……萨菈是个冒失鬼!」 「妈妈!」 「该怎么做才能恢复以前的生活的说?」 同时灵活地晃动耳朵。 「妳永远都是我的孩子。不过……妳还是考虑一下吧。」 「还有那里。」 「这样吗……」 母亲有些担心地目送萨菈离去。 「该怎么做,才不会被当成笨蛋的说?该怎么做,才能让妈妈不要这么辛苦的说?」 「爸爸是族群的领导人,所以还有很多必须照顾的家庭。如果我还能孕育后代,他或许会伸出援手,但我现在已经无法生育了……因为这样,这个家没有人能外出捕捉猎物。我们现在是多亏其他家庭的支援,才有办法度日。但这样的状态无法一直持续下去。」 「这就是族群的规定。我已经没办法外出狩猎了。但拉尔、莲跟妳都还是孩子。就算让你们去狩猎,恐怕也只会拖累其他族人。」 「妳要保密喔。如果知道是我背地里安排,那两个孩子的自尊心恐怕会受损呢。」 「爸爸呢……?」 「不要的说……」 「咦……那拉尔哥哥跟莲哥哥也是妈妈……?」 「谢谢妳,萨菈。但是不可以说拉尔跟莲的坏话喔。」 「只要能抓猎物回来就好吗?」 「萨菈……对不起。」 「不是喔,萨菈是最可爱的。」 萨菈以抖个不停的双脚在草原上前进。 片刻之后,她停下脚步,以双眼,鼻子和耳朵侦测周遭。 接着继续前进,然后再次停下来侦测周遭。 重复几次这样的动作后,萨菈来到与族群聚落有好一段距离的地方。 尽管有魔物成群从附近经过,她也能屏息不被发现。 「萨菈很擅长捉迷藏的说。」 跟族群里的孩子玩捉迷藏时,没人能够找到萨菈。即使是大人也很难发现她。 这样的技巧也能用来对付魔物。 萨菈的双脚不再颤抖。 在这片草原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找到自己。这样的自信让她变得从容许多。 「有很多的不行的说。」 她以自己的双眼,鼻子和耳朵挑选猎物。 只要定睛凝视,就能在一片黑暗中看清远方。只要抽动鼻子,就能分辨出随风散播的些许气味。只要竖耳倾听,就能捕捉到脚步声甚至呼吸声。 萨菈理解了这一切。 不知为何,她就是能理解。 「是那个的说。」 那是一头躲在草丛里的大豹。 豹是草原上的强者,狩猎牠的风险也偏高,因此一般不会将其当成猎物。 不过萨菈很清楚。 那头豹现在相当衰弱。是弱者。 她从下风处缓缓靠近。 「妈妈,妳还好吗!」 打从成功狩猎这头豹的昨晚开始,萨菈的五感就变得相当敏锐。 「啊啊啊啊啊啊……」 「啊……这是妈妈跟萨菈的……猎物的说……!」 明白在这片草原上,「弱小」便是一种罪过。 这家伙──有着与母亲相同的气味。 「谢谢妳,萨菈……不过,妳真的知道怎么解体吗?」 两人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去摸豹的尸体。 她将濒死的母亲和豹的身影重叠,将他们一并视为弱者。 如此说道的萨菈便带着豹的尸体和刀子前往汲水处。 「嗯……嗯,我没事。」 「你搞什么啦,拉尔哥哥!」 母亲仍然还在熟睡。 「好……好厉害的说!好大的猎物的说!」 等到回过神来,萨菈发现自己伫立在即将迎接黎明的草原。 「妈妈才不弱的说……」 * 「妈妈,怎么了的说……?」 萨菈尽可能自然地装出惊讶的态度。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她迅速往旁边闪躲。 弱者会被掠夺,霸凌,然后死去…… 下一秒,跟拳头差不多大的石子倏地飞过来。 回过神时,那头豹已经来到面前。 「谁会把这么大一头豹送给妳们家啊。」 两名兽人朝萨菈靠近。 萨菈悄悄把死豹带回小屋。 「与其让没用的一家子浪费,还不如让比特家分一分!这是族群的规定!」 她不确定下刀的步骤。 * 「少胡说八道!这么大一头豹,就算是比特家也只有当家有能力猎捕!」 她应该做得还不错。 「呜……萨菈会努力,所以没问题的说!妈妈要好好休息的说!」 「这样呀,伤脑筋呢……咳咳!」 萨菈总觉得倘若能一直当个比母亲还要弱小的存在,似乎就能一直被母亲的温暖包围。 这些都是那头豹的血。 「是从上面……不对,还是从下面的说?」 母亲慌张的声音让萨菈醒来。 萨菈哭了。 「不……不是这么回事的说!」 「啊……呜,不知道是谁放在我们家外面……」 「啥~?妳说这是妳跟那个废物的猎物?」 「不是的!」 * 「呃……唔~」 「可、可是,萨菈说的都是真的说!」 明白在这片草原上,「弱小」是多么沉重的罪过…… 「吵死了,只是手滑没瞄准而已!嗨~萨菈!妳顶着一副蠢脸在干嘛啊?」 萨菈的耳朵垂了下来。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这头死掉的豹躺在小屋外头。」 因为她明白了。 话虽如此,萨菈并没有解体猎物的经验。 虽然在一旁看母亲做过,遗憾的是她的记性不好,因此几乎没能记下处理步骤。 她不知道刀插得多深会伤到内脏。要是伤到肠子或膀胱会影响到肉的品质。 她的身上没有半个伤口。 「啥?八成是送错地方了吧。」 「萨、萨菈不知道!」 「哦~算了,无所谓。」 血盆大口和尖牙朝着萨菈逼近。 她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把豹的尸体放在小屋外头,然后蹑手蹑脚钻回母亲的床上。 正确的做法是先放血,然后处理内脏。但是萨菈握着刀的手没有动作。 「妳这种没用的家伙,配不上这样的猎物!所以我们要没收!」 「啊啊……」 * 总之,她先用汲水处的水替猎物降温。 「啊啊……」 「拉尔哥哥,莲哥哥……」 萨菈忘我地大喊出声。 两人无视萨菈,把豹的尸体拿走。 「是谁送给我们的……萨菈,妳知道吗?」 愈是靠近,死亡的气味便愈是强烈。果然没错。 「好酷,我第一次看到耶!这是谁抓到的猎物?」 顿悟这个事实的瞬间,萨菈的专注力随之瓦解。 「妈妈,妳快回去床上躺着的说!不要紧,萨菈会负责解体这头豹的说!妈妈要吃很多肉,赶快把病治好的说!」 萨菈搀扶母亲躺回床上。 她明白了。 萨菈最喜欢母亲的体温了。 这时,她感觉有气息从后方靠近。 扶着柱子站立的母亲突然猛咳起来。 她害怕自己变得比母亲还要强。 她决定把自己成功狩猎一头豹的事情保密。 朝阳照亮了远方的天空。 「呃,喂喂喂,这不是豹吗!」 根据族群的规定,萨菈是还不能外出狩猎的年纪,而且她也不想让母亲担心。不过这些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啧,竟然没打中……!」 于是她随即沉入梦乡。 萨菈如此心想。 「啊啊啊啊……」 就是这么回事。 ──何等弱小的存在啊。 没有呼吸的豹倒在脚边。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明白这点之后,她感到错愕不已。 全身染血的她轻声哭泣。 她揉着眼睛走到母亲身旁。 「哎呀呀……这么大的猎物,我没办法解体呢……」 终究还是明白了。 「怎么这样,太过分的说……!」 「怎么,萨菈,妳有意见吗?我们可是比特家喔。」 「反抗强大的家族,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现在就可以好好教妳喔。」 拉尔和莲恶狠狠地瞪着企图抢回猎物的萨菈。 「呜……只要够强大,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吗……」 萨菈垂下耳朵,将尾巴夹在双腿之间,让出一条路给带着猎物准备离去的兄弟。 「话说妳那个说话方式是什么啊。」 「什么『的说』啊,蠢死了。」 「这是……是妈妈告诉萨菈,这样说话感觉会比较聪明的说。」 萨菈的双手紧紧握拳。 「嘎哈哈!语尾加上『的说』感觉会比较聪明?哪来这种事啊!」 「感觉很像那个废物会说的话!母女都是蠢蛋!」 「不准瞧不起妈妈的说……!」 萨菈像是用喉头低吼般说出这句话。 声音很小,所以两人并没有听到。然而对他们来说,或许没听到才是幸运的。 要是他们听到,萨菈恐怕无法回头了。 「妳刚才说了什么吗,萨菈?」 「喂,妳那是什么眼神?」 如此说道的两人动手殴打萨菈。 萨菈没有还手,只是倒在草原上单方面挨打。 「嗨,萨菈,妳怎么全身都是泥巴啊?」 最后就连吸气都显得痛苦万分的她开口: 拉尔面带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表情往后退。 萨菈以俯视垃圾的眼神看着吐血倒地的莲。 「萨菈带回来的肉很美味喔……谢谢妳……」 「啧,真是个噁心的小鬼。」 「妈妈……萨菈不要这样。妈妈要永远永远跟萨菈在一起。」 「妳、妳、妳妳妳妳妳……妳这是在做什么!妳竟敢把莲!」 「……妈妈死掉了的说。」 「没关系。这就是妈妈的寿命。妈妈一直很感谢妳喔,萨菈……」 「弱小的个体只能等死!这就是草原的规定!」 她做了只属于自己和母亲的坟墓。 「不准瞧不起妈妈。」 「妳、妳说什么……!做、做出这种事,老爸可不会放过妳!」 * 「……是弱者不好的说。」 尽管猎物有时还是会被哥哥们抢走,但是那种事完全无所谓。因为萨菈已经随时都有办法捕捉新的猎物。 同时颈部浮现小小的黑色斑块。 萨菈低着头开口。 如此说道的萨菈轻而易举地撕裂拉尔的咽喉。 为了不要过度引人注目,也为了方便母亲解体,她总是选择体型较小的猎物。 「……这样啊,她终于死啦!」 「不过,强者做什么都会被允许。这也是规定的说。」 埋葬过母亲,在返回小屋的路上,拉尔和莲挡住萨菈的去路。 双手紧紧握拳,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 喀!噗!骨头粉碎,内脏破裂的声音接着传来。 「萨菈要成为这片草原最强的存在的说。这样一来,一定……」 「弱者会被掠夺,霸凌,然后死去……这就是规定的说。」 成功狩猎许多动物的萨菈,如今对这片草原的规定再熟悉不过。 因为过不了多久,母亲便衰弱到连解体小型猎物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沾满哥哥喷出的鲜血,萨菈露出微笑。 「妈妈说……一家人要相亲相爱的说……所以萨菈要跟大家相亲相爱的说。」 「嘎哈哈,这家伙在哭耶!」 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 萨菈的手刀贯穿莲的胸口。 虽然技术还是很差,但是她非常努力学习。 「呜……呜呜……」 「萨菈……妳是三个孩子之中最温柔的。能生下这样的妳,妈妈觉得很骄傲喔……」 用力咬紧牙根开口。 只不过心很痛。 「妈妈已经不会笑……也不会感到悲伤……所以萨菈也不用再忍耐的说。」 「妈妈……」 * 「是妈妈说的……所以萨菈感觉会比较聪明的说……」 「妳真的,真的是个……温柔的孩子……」 萨菈静静感受母亲的体温。母女俩就这样共度了片刻的时光。 「我们已经是比特家的一员了。要是跟那种笨蛋被当成同伙,我可受不了。」 那是发生在转瞬间的事。 念念有词的两人就此离开。 「啊……?」 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哭了一整晚,隔天萨菈便将母亲的遗体埋葬在草原。 「啊……妳……咳咳!」 萨菈紧紧握住躺在床上的母亲宛如枯枝的细瘦手腕。 兄弟两人放声大笑。 母亲就这样咽下最后一口气。 萨菈流着泪水,将脸埋进母亲的胸口。 「萨菈……妳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萨菈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返回她跟母亲生活的小屋。 以不屑的语气开口,抬起脚狠狠践踏莲的身体。 母亲以沙哑的声音开口。 「咳咳……妳怎么……!」 「妈妈明明吃了很多肉,却没有把病治好的说……」 「没问题的说。因为萨菈很擅长狩猎的说。」 豹的尸体被抢走了。 被他们殴打的地方一点都不痛。萨菈甚至觉得挨个一百拳也没问题。 但是不要紧。只要再去狩猎就好。 从那天以来,萨菈便时常独自溜到草原狩猎。 萨菈躺在草地上仰望蓝天。 在母亲指导下,萨菈也慢慢学会解体猎物的方法。 母亲的呼吸开始变浅。 母亲边说边伸手轻抚萨菈的头发。 同时母亲散发的死亡气息也愈发强烈。萨菈的本能告诉自己,母亲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 五章 欢迎来到暗影庭园! 在一片白的房间里醒来后,西野茜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幸运的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拘束。 于是她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茜发现自己被换上一袭类似病人服的轻薄白色衣物。 「好像在哪里看过……又好像没有……」 地板的材质类似大理石,又有点不太一样。 至于病人服虽是还算熟悉的样式,质料却不是化学纤维,比较接近丝绸。 「这里是外国吗……但我没看过这种文字呢。」 茜试着解读房间里随处可见的文字,不过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语言相符。 总而言之,得赶快搞清楚现况才行。 「这里很可能是什么研究设施。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合理的判断,就是某个想利用我的力量的组织把我绑架到这里……可是为什么没把我绑起来呢?」 倘若对方熟知茜的力量,肯定会设法拘束她才对。 而且现在的她除了记忆,身为「始源骑士」的力量也已经恢复。 这样的绑架计划未免太过草率。 「……我还真是被小看了。」 茜来到房门前。 能够感受到门外有两个人的气息。看来这个组织还是有安排人看守她。 不过现在的茜虽然能轻易制伏两人,问题在于对方不见得是坏人。 尽管可能性很低,但是将茜带来此处的组织,也有可能是出自善意救了她。 「为、为什么?我很认真注入魔力了!」 这似乎不是觉醒的后遗症,而是名为精灵和兽人的种族特有的样貌。 茜无法相信眼前的光景。 「因为她想试试身手,妳们之中最弱的人出来当她的对手吧。不要让她受伤了。」 「我,暗影庭园的贝塔。带妳回来。」 挨了她一拳的门看起来没有半点损伤。 茜按着自己的拳头蹲下来。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从人体抽取魔力再加以运用?可是哥哥说过不可能……」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在这个设施里,贝塔似乎是地位相当高的存在。设施里的成员无一不对她表现敬意,对应方面也相当有礼。 听到她的问题,銀发美少女偏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是个发丝纯白如雪的美少女。刻意让可爱大眼睛露出凶狠目光的模样,让人嘴角上扬。 在夏目催促下,茜在房里的椅子上坐下。 「呃,所以妳真正的名字是贝塔,而不是夏目吗?」 「这光芒是……魔力……?」 茜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感觉有点担心耶……茜如此心想。 过了片刻,有名独眼的黑暗精灵领着娇小的少女走出来。 这次茜将魔力集中于拳头上,然后用力一挥。 「──好机会。」 茜对这名日文说得不太流利的銀发美少女有印象。 「咦?」 她和七一一号双双拿起练习用的剑,一起走向训练场中心。 贝塔指着茜复述一次。 啪。清脆声响传来,茜的拳头也停在空中。 于是贝塔便牵着茜的手离开房间。 被贝塔领着参观据点的茜不禁目瞪口呆。 她到底在说什么?茜不解偏头。 不过现场似乎没人听得懂。毕竟贝塔说的是日语,这也是理所当然。 「呃……」 「是的。」 「不是间谍。是调查。调查异世界生命体。」 既然有认识的人,茜决定试着问她。 这个据点的女性全都说着茜不曾听过的语言,而且多半有外型相当特殊的耳朵。 全世界有许多学者都在致力研究魔力运用学。 「七一一号,妳来当她的对手。要是做出让暗影庭园的招牌蒙羞的表现,妳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夏目小姐,妳能说话啦。妳究竟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里?」 看来似乎免不了一战。希望对方手下留情的茜打算跟她握手。 「是的。我不是夏目。贝塔,我,贝塔。」 这才发现黑色长发有一部分变成金色。 「门没锁。开口可离开房间。」 这个组织成功实现了这样的技术。 「哦……」 夏目是实的妹妹,理应待在哥哥的研究室里。 更让茜吃惊的是她们优秀的战斗能力。 少女看起来大约十三岁。 「这里最弱的家伙给我滚出来~!」 「坐。」 「骗人的吧……」 「异世界生命体。」 「这扇门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少女挥开茜的手,以更凶恶的眼神盯着她。 「好、好痛~!」 听起来坚硬无比的「铿!」声响传来。 「也就是说,妳是用夏目这个假名字潜入弥赛亚的间谍吗?」 抬起头来的茜发现一件事。 下个瞬间,房门突然打开了。 「异世界生命体?」 秉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想法的她,使出全力殴打眼前这扇门。 感觉不太能沟通……茜如此心想。 远比日本更尖端的魔法技术,以及远不及日本的科学技术共存的不平衡感。 看来这似乎是她在日本学到的得意台词之一。 夏目如此回答,但是茜不明白什么东西没问题。 写在墙面和门上的文字,此刻正散发淡淡光芒。 「我,照顾妳。不担心。」 这扇门能挡下她的一拳,或许只是凑巧。 茜只是开口确认,贝塔却将她的话视为同意。 * 其中当然也不乏从人体抽取魔力,将其当成能源活用的研究,然而不曾有人成功。 贝塔说得有些难为情,但因为是异世界的语言,茜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确实感受到魔力的流动。 「啊,糟糕!」 跟着贝塔来到训练设施参观的茜,因为这些女性的强大而战栗。 銀发美少女若无其事地以单手挡下她使尽全力的拳头。 茜的拳头就这样挥向站在门外的銀发美少女脸上。 没办法立刻止住自己的拳头。 「隶属暗影庭园这个组织的贝塔小姐把我绑来这里的?」 犯人带着满脸的笑容承认自己的犯行。 「反、反正也不见得真的是这样。」 「让妳看看。」 「妳说试试看,是要我战斗吗?」 贝塔双手抱胸,以不可一世的表情问道。 茜马上做出判断。 「唔~」 「是的!」 贝塔一脸得意地大喊。 看来握手在异世界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茜又学到了一件事。 「没问题。」 「试试看?」 听到黑暗精灵的发言后,少女以更加僵硬的表情狠狠瞪着茜。 果然还是不太能够沟通。 「我绝对不会输给妳。我可不能倒在这种地方。」 茜愣愣地眨了几下眼睛。 「呃,妳说我是异世界生命体?」 烦恼片刻后,她发现房外的气息似乎离开了。 倘若这里能普遍运用这种技术,就不难理解茜没有受到拘束的理由。 「呃,请多指教喽。」 「记、记得妳是夏目小姐……妳怎么会在这里?」 「呃,对不起。」 * 贝塔和拉姆达站在训练场角落,等待两人开始对决。 「您认为哪一方会获胜?」 有着褐色肌肤的拉姆达开口。她是暗影庭园里负责训练新人的教官。 「这个嘛,因为我不清楚七一一号的实力……」 贝塔眯起蓝色眼眸,露出暧昧的笑容。 「七一一号半个月前才来到这里。虽然还是最弱的,但我认为她的素质一流。」 「很少听到妳这样称赞别人。」 「她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不过个性有些叛逆……」 「毕竟还是个孩子嘛。只要妳之后好好教育,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 「是!当然了。」 「拉姆达,妳认为谁会获胜?」 「我也不清楚那名黑发少女的实力,不过……她的魔力有些特殊呢。她就是您带回来的传闻中的少女吗?」 「对呀。她叫做西野茜……不过,印象中暗影大人好像叫她西村茜。」 「这样的话,她的名字应该就是西村茜。毕竟吾主都这么说了。」 「说得也是。应该是西村茜。」 「虽然西村茜体内流动的魔力耐人寻味……但我想七一一号会赢。」 「我也这么觉得。」 贝塔随即同意拉姆达的看法。 训练场上的茜和七一一号举起剑对峙。只要拉姆达一声下令,对决马上就会开始。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大门打开了。 七一一号这一剑的力道弱了几分。 面对眼前散发高手气场的娇小少女,茜不禁感到恐惧。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调整自己的魔力。 金色魔力以惊人速度划过空中。 如此说道的茜举起手中的剑缓缓朝七一一号逼近。 在两把剑相交超过二十次时,茜决定踏足危险的攻击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 「我等一下去跟阿尔法大人确认。在这之前,妳可不能对她出手喔。」 她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念念有词。 一下,两下,三下…… 希妲回避贝塔的目光开口。 「真伤脑筋……」 有着这种眼神的对手相当危险。 ──撑得住。 「哼……!」 七一一号以平静的眼神瞪着茜。 七一一号的剑擦过茜的身体的次数增加了。 「那么,对决开始!」 茜原本察觉在先前的攻防中,七一一号似乎有哪里受伤了。 * 对于在日本一直是强者的茜来说,这是未知的体验。她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会在纯粹的魔力对决中输给其他人。 「妳说的实验体是西村茜?妳有先取得阿尔法大人的许可吗?」 茜的一头黑发逐渐转变为金色。 七一一号在绝佳的时间点挥剑。 茜再次朝对手踏出一步,然后展开行动。 「可以让她们开始了吗?」 甚至忘了来自拉姆达和贝塔的压力,真正与茜一对一决胜负。 因为再这样下去,会输掉的人是七一一号。 她的手骨在这一刻裂开了。 因为已经决定要和他再见上一面。 或许是对茜的变化有所警戒,七一一号以不悦的表情观察她的下一步。 既然这样,在此展现自身的价值,借以提升地位会比较有利。 这下子终于恢复原先那个冷静的自己。 「啥……这孩子好强!」 「……我不会输。」 这就是被拉姆达认可为优秀人才的七一一号原本实力。 「不好意思,我要认真了。」 因为她明白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输。 刚才原本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 两人的长啸重叠,两把剑也在同时交错。 这么做是在证明自身的价值。 如此判断的七一一号往后方跳开,试着分散力道。尽管如此,还是没能完全避开攻击。 「啥……!」 「不用确认了。只是徒增一道手续。」 她推测这名年幼少女在组织里算是有点实力的成员,但应该不至于最强。在墙边观战的三人想必地位更高吧,除了她们以外,八成还有其他强者。 「唔……」 贝塔像是强调一般重复自己的话。 如此判断的茜解放体内的魔力。 只是茜总觉得自己必须在此时展现力量。 因为七一一号的眼眸仿佛已经看穿一切。 然而随着交战时间拉长,七一一号的剑技变得愈发犀利。不,应该说她的每一剑都极为巧妙地分散茜的魔力。 「哼……!」 茜带着满心恐惧接下七一一号的攻击。 七一一号散发的氛围,宛如流水一般澄澈透明。 「在我确认完毕之前,妳不能对她出手。」 「我不会输……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当然。」 她以爱困的嗓音开口。一头深色长发因为刚睡醒而到处乱翘。 及时摆出受身的姿势,茜再次举起手中的剑。 「唔~……她的魔力很特殊,明明应该马上开始研究的。」 但是她没能做到。 「呼……」 「我来看看……实验体的情况。」 七一一号反射动作以剑挡下这一击,同时因为威力而吃惊地瞪大双眼。 要是她不给对方机会加以追击,这场对决现在很可能已经结束了。 六下,七下,八下…… 一头黑发也澈底染上光辉动人的金色。 希妲以像是闹别扭的语气说道。 相交的两把剑发出金属摩擦声,七一一号的手腕也为之发麻。 「呀啊!」 不过,这正是七一一号想要的。 随着拉姆达一声令下,茜和七一一号挥舞手中的剑。 「影野同学,给我力量……!」 听到拉姆达发问,贝塔和希妲点点头。 澈底小看对手了。 「我也一样不能输呀。」 真要说起来,或许连对决的必要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自己会输。 完全没料到如此年幼的少女,竟然会有这等强大的力量。 右手传来刺痛的感觉,七一一号不禁蹙眉。 不过随即恢复平常的表情,再次举起手中的剑。 七一一号将魔力集中在剑上,以蛮力将茜打飞。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她同样也不能输。 这名身型娇小的精灵少女,正是「七影第七席希妲」。她的工作主要是研究「影之睿智」。 一名身型娇小的精灵少女现身。她身穿一袭破旧的白袍,看似睡眠不足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贝塔等人走来。 似乎是扭到了。 一开始是茜的剑较为强势。这是魔力差异呈现的结果。 「啊……!」 反正逃跑的机会早晚会到来。 即使言语不通,茜也能感受到七一一号在这场对决中背负某种责任。 她一直在引诱茜进攻。 「哼──!」 「希妲,妳来这里做什么?」 其实也不一定要在这场对决取胜。 虽然过去一直有学习剑术,但是只练了半个月操作魔力的方法。 贝塔有些警戒地问道。 难以跟她的娇小体型联想在一起的一击既俐落又强力,震得茜的手腕直发麻。 一直在等待茜朝自己踏出那一步的瞬间。 也就是说,茜想凭自身的实力溜出这个组织,恐怕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她还必须在这里调查返回日本的方法。 下个瞬间,她的右手发出「喀!」 、「啪!」的声响。 茜的斩击和这一剑重叠。 「影野同学……!」 「爸爸……!」 至此,胜负终于分晓。 * 「没想到竟然会打成平手……」 「超乎我们的预期呢。」 贝塔和拉姆达俯瞰倒在训练场中央的两人。 「如妳所说,七一一号确实是个优秀人才。不过一开始缺乏冷静的行动有点扣分就是了。」 「是我的指导不够完善。我马上重新锻炼她。」 「论自身力量的话,是七一一号比较强。能跟这样的她平分秋色的西村茜的魔力,果然很特殊。不光是魔力量的问题,感觉似乎有那里出现异变……」 「果然是因为来自其他世界的魔力吗?又或者只有她是特别……?」 「我也不清楚。总之等到西村茜的状况稳定一点之后,势必要向她问出更多情报,想进行调查的话──站住!」 话说到一半的贝塔,迅速伸手揪住希妲的衣领后方。 「这么特殊的魔力……真让人感兴趣。」 希妲原本打算像只蟑螂一样唰唰唰地冲到茜的身旁。 「喂,希妲!我都说了,在得到阿尔法大人的许可之前,不可以靠近她!」 「等到许可下来的时候她说不定已经死了。」 「她不会那么简单就死的!」 「时间就是金钱。避免愚蠢的选择导致损失机会,是我的使命。」 「是是是。不管妳说什么,我都不会准许。」 「啊,是。」 「明白了。就照您所说的去做。」 白发少女皱眉念念有词。 于是拉姆达指示部下将茜和七一一号送往诊疗室。 「呜……呜呜……」 「那个,那孩子刚才哭着跑出去了……」 「我明白。非~常明白。」 听到贝塔如此称呼自己,茜的思考瞬间停止。 「妳怎么了?有什么伤心的事吗?」 * 「我输了……我明明不能在这种地方输给别人……!」 带著有如天使的笑容朝茜伸出双臂的下一刻,少女猛然回过神来。 「我,妳的同伴。哪天,带妳回日本。」 睡脸看起来带着几分稚气,十分可爱。 「西村茜不对?」 虽然不清楚组织的活动内容,但挺有异世界的感觉……茜如此心想。 少女环顾四周,看起来稍微能掌握现况。 「没问题。」 「唔……预算会被删减……可是屈服于恐吓的话,会阻碍暗影睿智的发展……」 「咦,这是威胁吗?」 让茜温柔摸头,少女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下一刻,她缓缓睁开双眼望向茜。 贝塔这么回答。但茜不明白什么没问题。 「不对。非常高度的技术问题。」 「西村茜。不对?」 「别、别碰我……呜呜……我明明……发誓不会再哭了……!」 「妈妈……爸爸在哪里……?」 「非常感谢。茜是好人。我是妳的同伴。」 跟这家伙说再多也没用……茜领悟了这一点。 「听起来很帅气。」 「醒来了。」 「我能回日本吗?」 「她不要紧吧……」 她起身环顾室内,发现白发少女就躺在隔壁的床上。 「妳动作这么激烈,很危险的。」 「冷静点,已经没事了。」 「之后妳变成号码。妳七一二号。妳已经不是西村茜。」 少女的眼眶开始泛泪。 「呜……这里是……?」 白发少女睡眼惺忪地看着茜,然后露出柔和的微笑。 少女拭去脸上的泪水跳下床。 这里看起来像是诊疗室。 少女惊慌失措地起身,跟茜拉开距离。 可是如果不是误会……茜的心跳开始加快。 「之后会用号码来称呼吗……咦?西村茜?」 「妳先成为这个组织的人。组织名字是暗影庭园。」 「我才不会……输给妳……?我……输了吗……?」 看到少女身上没有外伤,茜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一般情况绝对会输吧。然而不知为何,对手的攻击力道在关键时刻减弱,因此她们的剑几乎是在同时命中彼此。 醒来的时候,茜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绵绵的白色床上。 「这样啊。听某个人说的。」 「总之,在西村茜的状况更稳定之前,就由你来担任她的指导教官吧,拉姆达。稳定下来以后,我打算让她在各方面提供协助。」 「您之后有何打算?」 反正就现况看来,想回去日本,只能在这个组织里调查相关情报和方法。 「我……输了吗?不对,我的剑应该有碰到她……」 茜朝白发少女靠近,伸手轻抚她的头。 就在这时,銀发精灵贝塔刚好走进诊疗室。 「好啦,趁现在把那两人抬到诊疗室吧。等西村茜醒来后,我再跟她说明之后的计划。」 茜朝着少女伸手,却被她一把拍掉。 「能回去大概。但妳不帮忙回不去。」 「潜伏于暗影之中,狩猎暗影之人。」 「咕……别靠近我!我才不会输……!」 在那场对决的最后,她的奇袭完全被对手看穿了。 茜明白了。看样子在异世界,朝别人伸手似乎是个禁忌的行为。 「她在说梦话?没事吧?」 贝塔握住茜的手,面露可疑的笑容回应。 「看来是平手呢。」 话说回来,他也很喜欢这种帅气的事物呢。想起这一点,不禁露出有些怀念的微笑。 而茜也在此时去意识。 「呜、呜呜……」 「所以请妳帮忙。」 「妈妈……?」 连这么年幼的少女都必须挺身战斗。这个异世界的状况或许跟现在的日本差不多严峻。 「没事,没事了……」 然后哽咽着冲出诊疗室。 因为言语不通,她无法为少女做任何事。 「爸爸……妈妈……」 「啊,是。」 比起处处作对,让她们判断自己的配合意愿很高,对于之后的行动也比较有利。 虽然这个人不太能信任,但茜判断在这个节骨眼跟对方讨价还价,恐怕也没有意义。 碎碎念的希妲陷入沉思。 「唔……那么接下来就用贝塔来做实验吧。」 茜担心地目送少女的背影离开。 「我会成为暗影庭园的一分子啊。这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只是误会的话就算了。 「妳、妳冷静一点。」 「嗯,如果是我做得到的事……」 「西村茜……为什么会用这个名字叫我?」 「啊,是。」 「对的,是西村茜没错。只是好奇妳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妳醒来啦。感觉还好吗?」 「那个,我接下来要怎么办?妳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有办法回日本吗?」 「呜……要是妳这么做,我可是要跟阿尔法大人报告!」 不过如此年幼的少女,实力竟然完全凌驾自己之上。实际交手过后茜便明白了。要是还有第二次对决的机会,她绝对会输。 会这么称呼茜的人,至今为止只有一个。 「妳、妳是……!」 「妳是从某个人那里听来的呀。」 冷静一点。现在还不能被发现。 「是的。妳在意吗?」 「挺意外的,没想到这里有人认识我。他是日本人对吧?」 茜试着以闲聊的语气,尽可能自然地开口。 「呵呵呵,这是秘密。不过那个据点的人都知道茜的名字。不意外。」 贝塔说得没错。 据点里的人都知道西野茜这个名字。不过会称呼自己为西村茜的,只有他而已。 倘若他也在这里,茜的目的便完全不一样。 「啊,的确是这样。我都忘了。」 茜害羞地搔搔脸颊,贝塔则是面带微笑望着她。 「妳从今天开始七一二号。接下来在暗影庭园生活。」 「七一二号啊,我明白了。」 「带妳去以后住的地方。跟我来。」 于是贝塔牵着茜离开诊疗室。 * 走出诊疗室,外头是石材走廊。 堆砌得美轮美奂的石材,加上拱形的挑高天花板,以及间接照明的柔和灯光。 原来如此。光看眼前这片景象的话,确实很有异世界奇幻风的感觉。但是这样一来,她先前清醒时待的那个房间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只有那个房间给她现代日本的感觉。就好像是在异世界重现日本的科学技术。 「七一二号,有什么在意的?」 走在稍微前方的贝塔如此问道。 「怎么了?」 茜的视野在下个瞬间上下颠倒。 就在两人喝着餐后咖啡时,一名有些眼熟的少女出现在贝塔身后。 「给我等一下!许可书上确实这么写,但有两个地方很可疑。」 「啊,是那个人呀。」 一旁看似部下的精灵和兽人将餐点送上桌。 贝塔说得有几分得意。 淡淡回应之后,希妲便准备带着倒吊的茜离开。 大脑净是捕捉些符合自身想像的情报。毕竟是人型生物使用的道具,会出现类似的巧合也是极其正常。如此心想的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茜的疑惑再次加深。不管怎么看,这种马桶都与日本一模一样。 「就是这么回事。」 「最新技术。」 「啊,因为很多稀奇的东西,忍不住就……」 茜记得她叫希妲。这名身穿白袍,一脸看起来没睡饱的少女用异世界语言向贝塔搭话。 「可是,原本的知识不是希妲。是那个人。」 「等一下,给我站住!」 「为什么会是日式料理……」 「希妲,妳在做什么!」 「那个人?」 「我、我听不懂妳在说什么……」 「我拿点吃的。」 以柴鱼熬煮的汤底,让味噌汤喝起来有种高级感。 「这……这面盾牌是怎么回事!」 贝塔的剑和希妲的盾撞在一起。 因为已经过了用餐时间,这里没几个人,不过容纳上百人也不成问题吧。 「味噌……就连酱油都有。」 「……很像。」 接着创造出一面巨大的盾牌。 贝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做好觉悟吧。我现在就去找阿尔法大人──」 「希妲打造。」 「动用武力。跟凡人说再多也没用。」 「呜……这是我平日端正的品行,还有不断累积信赖的结果……」 被贝塔揪住衣领后方的希妲,视线开始在空中游移。 听到话中出现「西村茜」几个字,茜不禁竖起耳朵。 「说、说得也是。」 摆放在茜面前的餐点,怎么看都是日式料理。 「日本也吃一样的东西。」 「哪、哪里可疑?」 「接着是餐厅。」 在茜的印象中,那位设计师打造的椅子表面并没有雕花。但这张椅子整体上的造型,几乎与他的作品一模一样。 回过神来,贝塔已经在茜对面的座位就坐。 望向厕所,里面是大块瓷砖的地板,加上几间独立隔间。以及大尺寸的镜子与洗手台。令人意外的是这里使用抽水马桶。 这些日式调味料,真的是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期间内重现的东西吗?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贝塔从日本带来异世界。 贝塔的剑完全没能伤到希妲的盾牌。 「既然这样,我要行使武力。」 为了避免让她起疑,茜也乖乖吃完自己的餐点。 「这的确是阿尔法大人的许可书……上面写着『西村茜的相关处置,今后全权交由希妲负责』。」 不对,这样的设计,该不会是那位知名的室内设计师…… 「另一个可疑之处,是笔迹看起来很无力。感觉就好像有人看着阿尔法大人写的字,一笔一笔慢慢临摹。」 即使企图集中魔力应对,感觉魔力也全被黑色史莱姆吸收。 「这、这是……」 不仅如此,盾牌甚至开始吸收那把剑。 「咦咦?真的吗~?」 「这个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错不了的。想必就是「那个人」将日本的技术带来这个世界。 「这里是用抽水马桶呀。」 「我得到阿尔法大人的许可了。」 「很美味。」 「希妲?」 「好厉害……」 「茅坑啊。」 她好像很中意「茅坑」这种说法。 贝塔之前确实是以「夏目」这个假名在日本展开活动。 「就算阿尔法大人真的批准,也绝对不可能把西村茜全权交给妳负责。一定会另外再指派监视员。」 黑色史莱姆缠住茜的身体,将她整个人倒吊起来。她拚命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掉强韧的黑色史莱姆。 「东张西望怎么了?」 「我们一起观看对决。小不点白袍精灵。」 因此才能在这个世界重现当初接触的饮食文化,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贝塔领着茜来到一个挑高宽敞的空间。 贝塔撕裂身上的黑色史莱姆并转化成漆黑的剑,俐落砍向希妲。 「秘密。」 贝塔和她的部下们同样被黑色史莱姆紧紧缠绕。 茜想起在对决开始前,确实有名白袍精灵出现在现场。 「希妲,这份文件是假的吧。」 「肚子饿了?」 眼前的餐桌和椅子也都是高级品。尺寸超过十公尺的巨大餐桌,是一整片未经拼接,散发动人光泽的木板,椅子表面有着十分精致的雕刻,坐起来也很舒适。 「啊,有一点……」 眼前的宽敞空间,以及墙面和天花板上的装饰,都让茜发自内心赞叹。 「好好喝……」 贝塔灵巧地使用筷子进食。 然而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茜断言「那个人」就是自己认识的「他」。 希妲钻到餐桌下方,企图马上将茜带走。 「够了。」 看到贝塔怒目瞪视自己,希妲露出僵硬的笑容。 「茅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里真的是个不一样的世界,有点新鲜。」 「合胃口就好。」 「等,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那边的照明或许……那款餐具难不成……茜不停在眼前的景色里寻找他的影子。 「不行啊……」 希妲开始狂冒冷汗。 「唔!」 希妲以冰冷嗓音打断贝塔的发言。 「那就好。刚才的地方诊疗室。受伤带去那里。然后这里是茅坑。」 贝塔指示茜就坐,然后替她领取餐点。 露出狐疑眼神的贝塔从希妲手上接过文件。 「这里是厕所。」 又是「那个人」。 希妲微微眯起眼,同时开始操作史莱姆。 这让她不禁以怀疑的眼光看向室内所有的装潢。 铿!沉重撞击声回荡在室内。 贝塔连忙收剑,和希妲拉开距离。 「这是新技术。能够反应魔力,再将其吸收。」 「我完全没听说!不是说过研发出有用技术的话,要马上报告吗!」 就剑和盾这两种东西而言,以同等魔力强化过后,前者会变得比较强。 不过这单纯是面积的问题。 因为剑只需要强化刀刃,盾则必须强化整体才行。若想让两者达到同等的强度,耗费在盾牌上的魔力是剑的两倍以上。 携带盾牌防身的魔剑士为数稀少,便是基于这样的理由。 「唔~……我还没有完成安全性测试,所以打算晚点再报告。」 「妳只是懒得测试吧!」 即使是在对话的同时,贝塔仍持续以流畅得令人吃惊的动作攻击希妲。 看着她难以用肉眼捕捉的一动作,茜惊愕不已。 「好、好厉害……」 她终于明白这名叫贝塔的可疑少女,为何会是这个组织里人人敬畏的存在了。与贝塔相比,那个七一一号的动作简直就像小婴儿。 「别妨碍我。」 跟贝塔对峙的希妲,也表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战斗技巧。 她能随心所欲将史莱姆转化成盾,剑或长枪来迎击。她的攻击动作看起来没什么武术基础,可说是将自身的技巧往其他方向发展至极限的结果。 她的魔力操作和水平思考能力都超脱常轨。 两人的实力看起来不分轩轾……不对,她们都不是认真在动手。 而是在不会伤害彼此的范围战斗。 而且两人都还没有施展出真正的绝招。茜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希妲和贝塔同时开口。 她没有把茜当成人类看待。 「那、那个女人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近经常被绑架啊──她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吵吵闹闹的呀。妳们在做什么?」 「我明白了。谈判破裂。」 「希妲大人,请恕我们必须拘束妳。」 即使听到茜的问题,希妲依旧只是回以冷漠的眼神。 高度警戒的伊普西龙开口。 纽、拉姆达、凯、奥米伽,以及其他编号者陆续聚集过来。 躺在床上,全身是被黑色史莱姆拘束的状态。 贝塔以胜者之姿开口。 希妲像是在进行最终确认般环顾四周。 「有机可乘。」 她是「七影第五席」缜密的伊普西龙。 「无论有没有意识,一切都照原订计划进行。不过声带或许有些碍事。会让我分心。要考虑切除声带吗……不对,还是投予镇静剂……反正都要解剖,干脆把声带割下来研究?不,在这之前,要先验证异世界的对话吧。」 随着这声令下,众人一起采取行动。 「完全正常,就照原订计划进行。」 「两名七影,再加上一群人……有点吃力。」 那个人的注意力移到茜身上。 伊普西龙也明白八成是希妲又干了什么坏事。 「因为条件设定很困难,运用范围相当有限……」 「妳、妳会说日语?」 「啊~啊~啊噫呜欸喔。发音是这样对吗?」 这样的自己被视为「一群人」看待,会感到不快也很正常。 贝塔勉强保住自己的装备,但是其他人几乎都沦为半裸的状态,难以继续战斗。 「妳打算投降了吗?」 茜再次开口,希妲终于第一次望向她。 被当成「一群人」的几名成员不禁蹙眉。 希妲以异世界语言喃喃自语。 「唔~……」 「妳在说什么?妳想对我做什么?」 室内到处都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道具,再加上很昏暗,茜的视野看不到其他人。不过她从刚才就觉得有人在活动。 「有人在吧?」 醒过来时,茜发现自己身在昏暗的地下室里。 「啥!」 「所有人使出全力压制希妲!」 然后在下个瞬间融化。 她虽然试着挣脱,还是完全无法摆脱。这种黑色史莱姆的性能实在优秀得令人吃惊。 更令人吃惊的是每个人都是实力远超过茜的强者。 虽然贝塔如此问道,但是周遭没有任何人敢掉以轻心。因为希妲手里还握着武器,依照她的个性看来,不太可能这么干脆放弃。 所有人都提高戒备,但没有半个人投降。 「这是……」 「这是活用暗影睿智的『无线电干扰』技术的魔力干扰结界(只有我不受影响)。」 「只要是智慧生命体使用的语言,大致都很相似。他是这么说的,现实确实也是如此。」 仿佛是在观察实验动物……不,只是在审视数据一般的冷漠眼神。 不过现场已经不见伊普西龙的身影。只剩下搁在桌上的字条。 「呜呜……这里是?」 希妲像是放弃一般举起双手。 「……嗯?」 她大剌剌伸手碰触茜的身体,确认她的状况。 「没错,谈判破裂。」 听到希妲极其流畅的日语,茜惊讶不已。 正在气头上的贝塔挨了希妲的偷袭,转眼间失去意识,趴倒在地。 即使是希妲,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禁沉着脸。 在这里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实力强大的战士。 「好啦,乖乖投降吧。」 贝塔忍不住怒吼。 「我想起自己还有紧急任务要处理,先失陪喽。伊普西龙」 「现在丢下武器投降,然后诚心诚意谢罪的话,我可以减轻妳的处分。」 然而就算感到不快,也无人出声抗议。因为她们也明白这是事实。 只不过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贝塔的部下们已经举起武器将她团团包围。 因为魔力波动为之紊乱,所有人的武器和衣服都开始溶解。 她试着出声。 「呼吸正常,脉搏有些快,是轻微的紧张状态。」 * 「嗯。没人要投降吗?」 缓缓逼近希妲的贝塔加以施压。 「这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们想必以自身的实力为荣,也对自己经年累积的技术抱持自信。 她似乎是透过自言自语整理自己的思绪。 希妲轻声开口。 像是单纯确认结果一般淡淡开口。 一名发色宛如清澈湖水的美女就此现身。 「妳是希妲吧。妳打算对我做什么?」 「是是是。妳欠我一个人情喔,贝塔。」 「我知道了。够了。」 两人随即达成共识。 「妳来得正好,伊普西龙。帮我一起压制这个傻瓜吧。」 「既然开发出这种技术,就要先报告啊啊啊啊啊!」 贝塔朝着可靠的同伴呐喊。 她们都已经进入举起武器,凝聚魔力的备战状态,因此不难感受到其惊人的实力。 床的四周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实验器材,以及大量用途不明的道具。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希妲的目光让茜感到毛骨悚然。 「醒了啊。耐力意外很强……应该可以投予药效更强的镇静剂。」 以盾牌挡下攻击的同时,希妲在空中巧妙地操作史莱姆,摆出受身姿势。 「给我适可而止!」 「够了!既然这样,就靠我们两个设法制伏她吧,伊普西龙!」 希妲走到床边,以依旧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俯瞰着茜。 在举起双手遭到包围的情况下,希妲道出惊人的发言。 「妳以为我会投降吗?」 名为希妲的白袍少女从道具山中探头。 尽管看似在对茜说话,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的茜身上。 那不是在看人的眼神。 「唔唔!」 贝塔和伊普西龙两人包夹希妲,其他人则是守在周遭。 茜也因此被希妲掳走。 贝塔的这一剑将希妲打飞。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 「妳从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在此敬告欺负我的各位。现在马上投降。否则妳们绝对会后悔。」 希妲以平静的嗓音开口。 她的发音以及对于语言的理解,都远远超过贝塔。 「妳的目的是什么?妳打算对我做什么?」 「实验。为了满足求知欲。」 「具、具体来说是?」 「首先是对话。借此了解沟通法则以及思考模式。接着是检查肉体和魔力,然后从脑中撷取知识。」 「从脑中撷取知识……」 「异世界的知识很珍贵。然而借由对话获得的知识可能掺杂谎言或无谓的情报。很浪费时间。所以,我会用这个哔哔哔。」 希妲指着大型机械如此说明。 外观类似棺材的装置,外头缠绕着大量的管路和缆线,还不时震动并冒出蒸气。 看起来可疑至极。 「那、那是什么东西……」 「脑浆吸吸君二十三号。能将人类的知识一滴不漏撷取出来,是我最优秀的作品。经历再三的失败后,终于完成了……大概。」 「妳说大概是……?」 「我参考了学术都市拉瓦卡司的教授雪莉•巴奈特的论文『大脑和魔力的关连性。透过干涉魔力来破坏或修复大脑的可能性,及其实际运用计划』。如果失败就是她的错。但一定没问题。我原本以为拉瓦卡司都是死脑筋的老头,原来还是存在部分优秀的学者。雪莉•巴奈特正是其中一人。话说回来,雪莉•巴奈特下星期好像会在拉瓦卡司举办演讲。要去听听吗……」 希妲不停碎碎念着完全不值得信赖,同时毫无责任感的发言。 「妳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呀?妳把我当成什么了?」 「还算珍贵的生命体。珍贵度大概只比他低个五阶。」 「珍贵的生命体?妳说的他又是……?」 「他就是他……远比妳珍贵的生命体。托他的福,我才得以学会妳使用的语言基础。」 「日语……托他的福……?难道妳……!」 她捂着脑袋蹲下。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七一二号的房间。」 如此说道的阿尔法褪去外衣,露出底下泛着银色光泽的史莱姆战斗装束。 「把希妲带走。在她澈底反省之前施以关禁闭处分,同时大幅删减研究经费。此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只能进行我交代的研究。」 尽管上头写的内容无关紧要,但茜认得这个笔迹。 在「咚!」沉重声响后,希妲的脑袋摇晃了几下。 希妲以稀松平常的表情这么说。 「呃,有人能教我吗?」 希妲将那个诡异的项圈套上茜的脖子。 茜不禁狠狠咬牙。 「啾!」 「该说是实验吗……我用他来尝试屠龙剧毒,试着解剖他的大脑和取出他的魔力回路……大概就是这样而已。」 正当希妲准备按下项圈的开关时。 「妳应该也知道吧。在暗影睿智的传说中,有着『透过铝箔阻断电波』这样的技术。」 泪水从她的眼眶溢出。 「只能实践了,我可是很忙。那么拜拜。」 一名美丽的金发精灵出现在希妲身后。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史莱姆变形而成的槌子。 「嗯,差不多吧。」 她不可能看错。这无疑是影野实的笔迹。 因为眼前的动人精灵震慑不已的茜,只能勉强挤出这句疑问。 接着转身背对茜开始操作某个装置。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有人睡在其中一张床上。 「比我想像的还整齐呢……」 「妳说『目前是这样』?难道妳打算对他做什么?」 「就算是阿尔法大人,也不可饶恕……」 「准备完毕。」 茜叹了一口气,伸手打开房门。 影野实也在这个世界。 而且又美丽得令人屏息。 她用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嗓音询问希妲。 贝塔将一本名为《异世界生命体也能理解的这个世界的语言》的书籍递给茜。 阿尔法向茜搭话,并替她除去身上的拘束。 从阿尔法后方现身的几名少女将昏厥的希妲带走。 因为方才听闻的真相太过震撼,希妲一时半刻没能采取动作。 「妳、妳竟然做出这种事……脑细胞一旦受损就无法恢复……我的聪明才智……」 「妳给我适可而止。我今天绝对不会饶过妳。」 刚才便是用这把槌子敲希妲的脑袋。 「是、是。」 「妳……竟然做出这种事……!他现在……他现在平安无事吗!」 希妲拎着看似项圈的东西开口。不知为何,上头还沾满散发恶臭的黏液。 「还不住手!」 要冷静。希妲口中的他,还不见得就是自己想像的那个人。 「哦~」 或许是察觉到茜的气息,那名少女坐起身来。有着一头纯白发丝的她,正是先前跟茜交手的稚嫩少女。 銀发少女贝塔随即现身,将茜带离这个地下室。 「难、难道……」 语毕的阿尔法再度瞄准希妲的脑袋挥下槌子。 即使挣扎也只是弄响自己的骨头而已。 「妳、妳是……?」 「是的。说明很多,都能理解吗?」 「我、我的头~~~!」 「妳、妳是……!」 「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告诉我。妳说的他究竟是谁……?」 这样一来,车祸的尸体八成是假的……不对,就连那场车祸意外本身,都有可能是异世界的技术所伪造的。 茜深呼吸一口气,尝试按捺自身怒气。 「是、是铝箔……」 「不好意思,我阻断了妳的无线电干扰。」 「他就是他……唔~要说明一个人类很困难。啊,就是写了这个的人。」 「实验跟解剖。」 「同意……?不需要同意。只要把他骗进那里就好。他很强壮的,没问题。」 「妳……妳勉强他配合自己的实验吧……!」 希妲恶狠狠地抬头瞪视对方。 「抱歉,给妳添麻烦了。」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吧。」 「不要紧,不会痛。那么,三、二、一……」 如此说道的希妲朝茜递出一张写着日文的字条。 「妳那是什么眼神?」 「平安无事啊……目前是这样。」 贝塔移开视线快步离开。 这个瞬间,茜脑中的疑问全都连在了一起。 「那么,这是语言的课本。早点记住喔。」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笔迹……难道是……影野同学!」 如此说道的金发精灵离开了。 「好了……对话应该够了。我差不多都了解了。」 茜试着挣脱拘束,但紧紧缠绕她的史莱姆一动也不动。 希妲看起来不打算再回答茜的问题。 「竟然……!他现在人在哪里?」 「吃我的魔力干扰结界吧(只有我不受影响)!」 「妳那个魔力干扰结界,似乎是运用了无线电干扰的技术吧。」 突然被迫离开原本的生活圈,和家人及朋友分开,被带来这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一想到影野实是如何咬牙撑过如此煎熬的日子,茜就气得全身发抖。 发出轻声惨叫后便晕了过去。 茜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就是这个组织的最强战力。 * 她强大得令人叹为观止。 「啥……妳对他使用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装置?他有同意吗?」 茜有种不好的预感。 「咦,为什么?」 贝塔领着茜来到冰冷的门前。 「声带摘取君一号。因为用途有限,原本一直搁在仓库里生灰尘,但一定不会有问题。」 「住、住手……!」 「我听不懂妳的语言呢。之后交给贝塔吧。」 「……哎,好吧。」 「还好吧?」 倘若指导希妲日语的人就是他……倘若这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少女捉住了他…… 「回答我!他现在……他现在在哪里?」 「这就是答案。」 「妳很在意他吗……?他之前曾协助我进行脑浆吸吸君十九号的实验,但最后平安无事,所以二十三号一定也没问题。」 他在那场车祸意外中被带来异世界,沦为这名叫希妲的少女的实验体,被她夺走了日本相关的知识。 虽然一点都不好,但是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她已经累坏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里头摆着三张床。 「妳、妳是……!」 茜和少女几乎同时出声。 「怎、怎么会……新人竟然就是妳……」 「原、原来我们同一间房间啊,请多指教喽。」 迅速整理好心情的茜微笑开口。 「咕……谁、谁要跟妳待在同一个地方啊……!我去外面睡!」 少女跳下床,恶狠狠地瞪了茜一眼后冲出房间。 「啊……!」 虽然不知道少女说了什么,但是她的态度很明显不友善。 目送少女的背影离去,茜不禁叹了一口气。 感觉有一堆问题等着自己。 异世界,无法理解的语言,所有成员都是强者的组织,不友善的室友。没有半个人是真正站在她这边。 不过她还有一个仅存的希望。 「影野同学,这次换我来救你了……!」 茜默默下定决心,用力握紧拳头。 ==================== 补遗 ==================== 阿尔法的组织营运日记 ==================== 后记 非常感谢各位阅读《我想成为影之强者!》第六集。 距离上一集出版间隔了大约十个月左右。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这十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动画第一季顺利结束了。 托优秀的动画工作人员和相关人士的福,这是部非常棒的作品。 真的万分感激! 还没看过的读者也请务必看看! 此外,动画第二季现正好评播放中! 同样是水准相当高的作品。 我也有以原作者的身分参与制作,想必能让大家体验到只有动画才看得到的《我想成为影之强者!》乐趣。 如果大家能看得开心,便是我莫大的荣幸! 此外,本作的手游「我想成为影之强者!Master of Garden」自从上市之后便大受好评! 玩家的热烈反应远远超过最初的想像,让我深切感受到粉丝们的热情。 诸如描写七影年幼时期的「七影列传」,以及原作没能提及的设定背景等等,手游限定的新增内容非常多! 故事内容从头到尾都由我进行监修,而且还有部分新增剧情,请还没玩过游戏的读者务必玩玩看! 此外「七影列传」的漫画化计划也在进行中,敬请期待。 除此之外,本作的相关系列作品累积发行量已突破五百万部! 能够一直走到今天,都是因为有大家的支持。 在此由衷感谢所有读者。 最后是致谢的部分。 逢沢大介 在书籍化业务全方位提供协助的责编大人。替我描绘超精美插图的东西老师。以精致设计让本书更增添色彩的BALCOLONY的荒木大人。进行动画化和游戏化等企画的各位相关人士。以及支持我的各位读者。真的非常、非常谢谢大家。 那么我们第七集再见吧! ==================== 插图 网译版 转自 真白萌(masiro.me) 作者:逢沢大介 插画:东西 翻译:天禅子 —————————————— 内容简介 ——接下来要教你的,是一子相传的暗杀剑术 统率「暗影庭园」的七阴第一席——阿尔法。 她的故乡——精灵之国的国王突然去世,决定下一任王者的王位继承战即将展开。 以精灵剑圣贝阿特丽克斯为首的强者们磨刀霍霍。 暗中活动的「三大派系」。 察觉到其背后存在「迪亚波罗教团」的影子,阿尔法以伪装身份,亲自投身于王位继承战的漩涡之中…… 不过这些事先不必太在意,被一名精灵少女请求拜师的希德,站上了「师父定位」这一『影之实力者』的新境界,直接杀入王位继承战!! 作者简介 逢沢大介 日本小说家。 于「成为小说家吧」上连载《我想成为影之强者!》一作, 并由同名作实体书籍出道。 画师简介 东西 着手小说插画及虚拟偶像人设等,领域多元广泛。 推特帐号:@poppin_phl95 pixiv帐号:id=16347608 日本插画家。 ※黑白插图已内嵌正文※+点击可查看完整插图,!!注意有剧透+ ==================== 序章 春天是启程的季节!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结业式结束之后,我站在屋顶俯瞰着下方的学园。 这是一个隐隐透着春日气息的午后。 学生们此刻正满怀着对于春假的期待陆续离校中。 「春天,总是会让我想起与战友的生离死别…… 直到现在,我的心依然留在那场激烈而虚幻的战火之中…… 库,旧伤又疼起来了……!」 俯瞰着那些安稳度日的学生们,追忆着往昔露出了悲伤微笑的我——真是完美。 春假结束之后,我就要升上二年级了。 修洛和贾伽也勉强躲过了留级。 然而姐姐却留级了。该死。 春假期间,父亲和母亲打算来王都探视姐姐的病情。 「说实话,真是麻烦死了」 明明是难得的春假,凭什么要我在这照顾家人啊。真是完全无法理解。 按照预定父亲和母亲明天应该就会抵达米德加尔王都了。 因此我已经决定好了今天就离开王都。 「在宿舍留封信应该就够了吧。话说,春假该去哪儿玩呢……」 奥利雅纳王国虽然不久前才刚去过,但是听说最近好像又热闹起来了。 兽人的国家我也还没正经的去过,也还不错呢。 贝加尔达帝国和都市国家群好像也很有意思,越过大海之后的另一边…… 「嗯?」 就在这时,一只鸽子飞了过来,停在了我的肩上。 男人如此说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候选人……!? 」 而在这之中,有一家商会最近可以说是备受瞩目。 「看来你们是被纯血派雇佣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在你们之中竟然还有人类真是稀奇呢」 他们的店门口永远排着长队,排队几小时才能进店已经成了常态。 「但周围的人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呢。你的这头黑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着王家血统的精灵。你的母亲到底是和哪个男人生下的你啊?」 我把信撕得粉碎然后握紧了拳头。 少女本以为,三越商会一向都在避免与精灵之国产生瓜葛。可事实却是,不止是她,所有人都没想到,三越商会居然会介入这次的王位继承战。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魔力注入了剑中。 不,也有可能只是为了出名而已。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王位继承权第 84 位,混血的拉拉诺娅酱」 是仅仅依靠着名气呢,还是真的隐藏着货真价实的实力呢。 拉拉诺娅的脸扭曲了起来。 「喂喂,你这小鬼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是要干什么呢?」 「请、请不要这样!你、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在基萨纳加犯罪的话可是会演变成国际问题的……!」 她那乌黑的头发因满是灰尘而变成了灰色。紫色的眼眸黯淡无神,眼睛之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 「――库」 「我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是精灵之王安诺里昂与阳之泉的艾诺雅的女儿。才不是什么混血!」 「但的你似乎并没有受过正规的剑术指导吧?放弃吧。野路子是赢不了我的」 如此喃喃自语着的,是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精灵少女。 伴随着这么一声粗俗的声音,四个男人围了上来。 「库……」 「相比之下,我就……」 「这种事……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我说了…… 不要碰我!」 「再怎么落魄也还是王位继承候选人啊,是我太轻敌了」 但是,对方并不是一个仅仅凭借着愤怒的斩击便能打倒的对手,这一点她也很清楚。 拉拉诺娅也将魔力注入了剑中,不过就算不论魔力的量,其质感也是明显逊色于对方。 男人冷静地拔出了剑。 那就是三越商会。 嘴上这么说着,身后的人类便要上前架住少女。 完全就是事件将要发生的预兆啊! 「嘛,你想怎么说是你的自由。不过啊,像你这样的混血也来掺和王位继承战,这对于一些人来说似乎是无法容忍之事呢」 信上是阿尔法的亲笔留言。 三越商会的实力到底有何种程度呢。 少女将视线投向了那些人类。 「这一招,刚才已经见过了」 但是男人只是后退了半步就躲开了。 「不许你侮辱我的母亲!」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前些天精灵之国的国王突然去世了。虽然对外宣称他是病死的,但总觉得有些可疑呢。很快就要开始决定下任国王的王位继承战了。那帮家伙肯定也会在背后搞鬼的吧。这次我也打算亲自过去一趟。机会难得你要不要也来看看?我们也久违的一起吃个饭吧。店名的话是 ——』 「我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才不是什么混血!」 少女扯了扯嘴角,如此自嘲道。 以及王位继承战和暗中行动的人们…… 「父亲大人…… 母亲大人…… 我一定会赢下王位继承战的……」 精灵的交易都市基萨纳加 —— 这里是精灵之国里唯一一处允许精灵以外的种族自由出入的城市。 她走进了一条小巷,靠在那里的建筑物上仰望着天空。 「但是,真的会有人愿意当我这种人的骑士吗……」 它的脚上绑着一封信。 啪嗒一声…… 一滴泪水滴落在了水洼里。 在基萨纳加主干道上的黄金地段,开着一家极尽奢华、富丽堂皇的店铺。靠着精准抓住了精灵心理的营销手段,他们仅仅数年时间就成长为了这个国家最具声望的商会。 正如她所说,在基萨纳加犯罪是会收到严厉的处罚的。 拉拉诺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挥剑砍了过去。 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黑马,让各个阵营都动摇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三越商会现在可以说是绝对的焦点。 少女低下了头,有些落寞地喃喃自语道。 「请放心,我用的是刀背……」 少女俯视着昏倒在地的男人如此说道。 然而少女的剑却再度发出了锐利的声响,就这么挥砍而出。 但是这一击,却徒劳地劈了个空。 「我也是王位继承人候选这种事,恐怕谁也不会相信的吧……」 「要是能像在其他国家时那样卖更多商品的话,我也就能买得起了」 自己那落魄肮脏的样子,倒映在了石板路的水洼之中。 她甩开了男人的手,转身的同时拔出了剑来。 「呃啊……!? 」 「在这种地方,一个精灵的小鬼一个人待着多危险啊?还是让我们来保护你吧」 啪嗒,啪嗒,泪水一滴接一滴的落下。 他们之中有精灵也混杂着人类,这即使是在基萨纳加也是相当少见的组合。 「我们有精灵朋友罩着所以不用担心。来吧,给我乖乖听话!」 「库,你……!喂,大哥,该怎么办啊?」 一旦被抓,等待他们的将是巨额赔偿和强制遣返,以及返回本国之后的监禁受刑。但是即便如此,拐卖精灵作为奴隶的组织仍旧层出不穷,这在精灵之国也屡屡成为问题。 就在这时 ——。 「怎,怎么搞的啊这家伙,我可没听说会是这种情况啊……」 那凝练的魔力,已经摸到了一流的门槛。看来是个相当有实力的人。 国王暴毙。 「就只是个小混混罢了。就你的年龄而言,这个身手也是相当不错的了。肯定是经过了严苛的锻炼吧。剑可是不会说谎的」 「太慢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说起来,三越商会似乎也要在王位继承战中推出候选人了呢…… 真是让人意外啊」 「出发吧!」 带头的精灵咧嘴一笑,抓住了少女的肩膀。 「这、这个小鬼!」 「就是这个!」 精灵的魔道具和工艺品都极其珍贵,在任何国家都能卖出高价。因此基萨纳加可以说是一座汇聚了全世界商人的充满活力的都市。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股魔力,绝对不是普通的魔剑士能够拥有的东西」 三越商会只针对超富裕阶层,只售卖高价的稀有商品。他们虽然在精灵之国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却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业务扩张。 「记得父亲好像说过这叫品牌建设呢……」 这也难怪,他们的店铺的规模其实意外地不算大。 与这番话语的内容之豪迈相比,她的声音却是毫无底气。 男人们一边后退,一边看向带头的男人。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位精灵。 她再次在猛地向前踏出的同时向前挥剑,这是拉拉诺娅最擅长的招式。 被称为拉拉诺娅的精灵少女,用她那紫色的眼眸瞪了过来。 我与鸽子一同从屋顶之上飞了出去。 「精灵和人类不同,全员都有着成为魔剑士的资质…… 你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谁知道呢。你要是乖乖束手就擒的话,就不会吃苦头了。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挺同情你的处境的」 「你是阿尔法的传信鸽吧……」 叮叮,伴随着这道声音两把刀的刀刃掉落在地。 伴随着痛苦的悲鸣,男人的身体弯成了弓形。 精灵之国。 「哦哟,好险啊。年纪不大倒是挺厉害的,就是有些用力过猛了呢」 虽然仔细端详的话她可以称得上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女,但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可以说已经和贫民窟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了。 下一瞬间,少女动了起来。 左右包围着她的男人们拔出了刀。 一边这么嘀咕着,少女一边有些难为情地走到路边,藏起了自己那狼狈的身影。 她抬头望了望三越商会的店铺,轻轻叹了口气。 男人后仰身体躲开了拉拉诺娅的一击。 明明刚才还要后退半步,这次却只是后仰就躲过了。 这个距离,刚好是反击能打到的范围。 下一瞬间,冲击贯穿了拉拉诺娅的腹部。 「呀啊!」 男人的膝盖顶在了她的心窝之上。 「我的武器可不是剑啊」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 拉拉诺娅捂着肚子无力地跪倒在地。 但就在她的膝盖碰到地面的瞬间,拉拉诺娅的身影消失了。 「什么!? 」 男人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焦虑之色。 他迅速向后跳开,与这边拉开了距离。 男人的视野之中终于捕捉到了拉拉诺娅的身影 —— 在下方。 拉拉诺娅的身体低到近乎贴着地面,就这么冲了过来。 她借着这股势头刺出了这一剑。 已经来不及防御了。 「嘁」 男人咂了下舌,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侧过身去避开了要害。 那是一位有着一头自然卷曲的深棕色头发,同色的眼眸之中带着几分慵懒的俊秀青年。他的身材不胖不瘦,腰间只挂着一把廉价的剑。 拉拉诺娅虽然不由得想要这般吐槽,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救救我……!」 「我只是想从这里路过而已。这又不是什么什么无理取闹的过分要求」 他纵身跃下的同时挥剑横扫而来。 「这里明明是公共道路吧。你们有拿到使用许可吗?」 「不好意思,这也是我的工作呢。」 「……少在那里罗里吧嗦了!你想被杀掉吗!? 」 而站在他们中央的那位青年依旧面露着微笑。 「咕啊…… 咳!」 男人们粗暴地将拉拉诺娅拘束了起来。 「说得也是呢。那就赶紧办完吧 —— 救出即将被掳走的同族,这件要事。」 他单手拄着剑叹了口气。 「库……」 「那可太遗憾了。」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拉拉诺娅被狠狠击飞了出去。 「什、什么!? 」 这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吧!? 「请、请小心…… 这个男人,他很强。」 就在这时,小巷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救,救救我……!」 他们以熟练的动作封死了他的退路,用匕首狠狠朝青年刺去。 如此嘟囔着的,是那位唯一幸存的领头的精灵。 三击。 「知、知道了…… 喂,你过去吧」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危机感。 这般速度,以魔剑士的标准而言并不算快。 「不、不要……」 精灵青年的魔力平平,出剑速度也普通,动作虽然流畅,却终究没有超出普通魔剑士的范畴。 两边互相都举起了剑。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少女微弱的呼喊声。 匕首只是划过了空气,青年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了。 对方举起了匕首威胁道。 青年如是说道。 不过是一位随处可见的精灵旅人。 「只要你放了那女孩,我就饶你一命。」 男人皱着眉忍痛说道。 叮,伴随着这么一声的响起拉拉诺娅的剑飞舞在了天空之上。 领头男子说道。 青年瞟了一眼拉拉诺娅微笑着回应道。 男人俯视着被打倒在地的少女喃喃自语道。 「我可不想再惹多余的麻烦了」 他那沉稳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说出这句话的,是有些疑惑的歪着头的头目男子。 「麻烦你们了」 他的此刻的那股魔力的波动甚至能让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没、没问题吗,大哥?」 「喂,给我老实点!」 那副神情不知为何透着一股异样。 男人们拿起了束缚工具将拉拉诺娅团团围住。 青年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的微笑。 他虽面露难色,却丝毫没有畏缩。 青年面露困扰的笑容拔剑出鞘。 「喂,小哥,你刚才不是说在赶时间吗?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真的没问题?」 男人们被斩中了喉咙,口吐鲜血相继毙命。 「不好意思我有些赶时间呢……」 「…… 喂,让他过去吧」 他始终警惕地紧盯着青年。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头领发话了。 一旦那名头目男子全力出手,这个青年撑不过几秒就会被杀死吧。二者之间就是有着此种程度的实力差距。 男人们迟了一瞬才拔出匕首,朝着那位青年袭去。 领头的男子对着停下了脚步的青年搭起话来。 青年轻飘飘地这么说了一句,然后继续缓缓迈步前行。 但是要斩杀这些根本不是魔剑士的人却也已是绰绰有余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去办你的事吧。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魔力总量也好,战斗熟练度也好,他都已经达到了一流的水准。 那道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啪嗒、啪嗒、啪嗒 —— 那双廉价的靴子再次摩擦起了石板路。 「我知道的。」 「喂,你们几个赶紧把这家伙控制住」 「真是的,实在是个不划算的买卖啊」 「在上面!」 拉拉诺娅强着忍疼痛向青年出声提醒道。 青年停下了脚步。 「喂,小哥。要是不想吃苦头的话就绕路走吧」 刚才与拉拉诺娅对峙时,想必他是为了不杀死她刻意手下留情了吧。 「我有要事在身,所以必须尽快赶路才行。」 然而,发出惊呼声的,却是男人们这边。 「竟然还敢还手呢……!」 「啊、是!」 紧接着,这次轮到男人挥剑砍下。 「不好意思,能让我过去吗」 路过此处的是一位精灵青年。 啪嗒、啪嗒、啪嗒 —— 一阵廉价的靴子摩擦着石板路的声音响起。 男人们纷纷走向一旁让出了路来。 两击。 「真是搞不懂呢……」 「…… 呀嘞呀嘞,真伤脑筋啊。能不能给我额外加钱啊」 拉拉诺娅痛苦地呻吟着。 一击。 与之相对,那名头目男人却是截然不同。 拉拉诺娅的突刺划破了男人的皮肉,却没有刺中要害。 抬头望去,发现青年正站在屋顶之上。 紧接着,数把匕首尽数刺入了青年体内 ——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拉拉诺娅呆然的看向了自己那把断了刃的剑,而男子则是挥动剑柄将她打飞了出去。 说出这句话的青年的视线落在了被捆绑的拉拉诺娅身上。 「我们这边正忙着呢。走别的路去」 「这家伙!」 「不好意思啊,不过我好歹也是个魔剑士呢。」 青年露出些许困扰的神色说道。 男人们迅速的像是要挡住拉拉诺娅的似得站起身来瞪视着这位青年。 「你这家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个普通魔剑士而已。不管是魔力的总量、质量,还是剑术都是如此。可偏偏,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诶」 青年有些漠不关心地应道。 「虽然作为魔剑士算是比较平庸,也不像是干惯了脏活的样子。可是杀人的手法却相当利落呢。这帮家伙,全被干净利落地斩中了喉咙……」 听到对方指出的这一点拉拉诺娅猛地一惊。 确实,所有毙命的男人都是喉部被一刀斩断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那普通魔剑士也能做到。但要在那一瞬之间如此干脆利落地同时斩中所有人的喉咙可绝非易事。 「而且,你杀起人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杀了这么多人,居然半分动摇都没有。换做普通人,多少都会有些反应吧…… 你这家伙,至今为止到底杀过多少人?」 头目用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青年。 「谁知道呢…… 只是为了活下去做了些必要之事而已呢。」 「嘛,不打算老实说出来吗。我叫隆。你小子叫什么?」 「我是纳佐诺・塞涅(谐音为神秘青年),一个四处漂泊旅行的流浪精灵。」 「纳佐诺・塞涅先生,能不能就此收手呢?」 隆紧盯着纳佐诺・塞涅,开口说道。 「…… 这是商量的要求呢。」 青年微笑着回应道。 「真可惜啊。」 隆举起了剑紧紧盯着对面的青年。 海量的魔力涌入剑中,拉拉诺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何等的,魔力……!」 隆一边死死的盯着着纳佐诺一边向后退去。 他咂了一下舌便纵身跃上楼顶,以惊人的速度逃之夭夭了。 「只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把剑弄断!你以为我们之间的魔力差距有多大啊!」 「难道说你只用了微乎其微的魔力就震断了我的剑吗……」 叮 ——! 他像是握着救命稻草一般举着那柄断裂的剑,然后一步步的向后退去。 —— 就在这时。 听了隆的话,拉拉诺娅在内心深处深表赞同。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双方之间的技量差距可能已经大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了。隆的警惕此刻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只是接下了这一击而已。」 纳佐诺・塞涅微笑着反问道。 隆的反应速度极快。 这原本是为了告诫那些只注重魔力却荒废技术的锻炼的魔剑士而存在的一句话。 「你做了什么……!」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一柄剑应声折断了。 「把武器放下老实一点。我们有话要问你们。」 但也正因如此,那份违和感才愈发强烈。 拉拉诺娅就这么保持着被束缚的状态抬头望向了天空。 紧张感再度攀升了起来。 断裂的是隆的那把剑。 下一瞬间,隆一口气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挥出了他那灌注了庞然魔力的剑刃横扫而去。 这下麻烦了呢。 「怎……怎么会……!」 卫兵们立刻紧随着隆追了过去。 那股刺痛肌肤的死寂,彻底笼罩了整条小巷。 「骗人的吧……」 隆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那把断裂的剑。 纳佐诺・塞涅勉强做出了反应,可他的剑上却只是附着了微乎其微的魔力。 从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属于强者的气场。 隆冷不丁地开口说到。 隆,还有拉拉诺娅,都如此认定。 拉拉诺娅也呆然地喃喃自语道。 在这股节节攀升的紧张感中,纳佐诺・塞涅却依旧松松垮垮地持剑与其对峙。 而拉拉诺娅与纳佐诺・塞涅,也立即便被卫兵们团团围住。 「啧。」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更加深刻地明白魔力量的重要性。 只是像那样松松散散地持剑而立。 纳佐诺・塞涅即使身处于这般绝对劣势的局面之下,却依然没有丝毫的紧张。 —— 不可能接的下这一击的! 正如隆所说的那样。 「站住!别跑!」 当然,隆和拉拉诺娅都早已将技术磨练到了极致。 「在你看起来是这样的吗?」 在那般悬殊的魔力差距之下隆的剑竟然会断裂,这可以说是令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 伴随着这声喝止,基萨纳加的卫兵们飞奔而来。 倘若隆从一开始就全力出手,拉拉诺娅恐怕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已早早殒命了吧。 小巷之中到处都是鲜血,被一剑封喉的尸体七横八竖的躺了一地。 在面色严峻的卫兵催促之下,纳佐诺・塞涅乖乖地扔下了剑。 「你这家伙,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输吧。」 「喂,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份从容到底是虚张声势,还是暗藏着绝招……」 纳佐诺神色平静地说道。 「光靠魔力是决定不了胜负的。这是魔剑士入门时就该学到的道理。」 隆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缓缓拉近着与纳佐诺的距离。 「那就来确认一下不就好了。」 ==================== 一章 我的名字是纳佐诺·塞涅!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我在昏暗的审讯室中轻轻舒了口气。 眼前站着的两名精灵卫兵,正在用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纳佐诺・塞涅先生,差不多也该实话实说了吧。既然有外姓的话,也就是说你离开过国家对吧。你的出身是哪里?从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来看难道说是月之森那边的人吗?」 这已经是第几次的盘问了呢。 精灵卫兵们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问题。 「打从离开这个国家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舍弃了故乡。我的名字是纳佐诺・塞涅,这就是现在的我所拥有的一切了。」 此刻,我正潜入在精灵之国之中。 虽然与其说是潜入,倒不如说就是非法入境罢了。 既然都来道这里了,不如干脆变装成精灵好了,出于这个想法,我便扮演起了这么一个乍一看只是有些温文尔雅可同时又带着几分神秘感的精灵青年『纳佐诺・塞涅』。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舍弃故乡了吗?」 「我在世界各地流浪了多年,难免心生怀念。所以只是想着差不多该回来扫个墓了而已。」 「赶在王位继承战开始的这个节骨眼上,还真是挺凑巧的呢」 「这确实是偶然。我是在进入基萨纳加之后才得知国王驾崩的消息的」 「你是说你是因为碰巧才和王位继承战的参赛者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产生了接触,然后杀了六个和她起了争执的男人吗。」 「这是正当防卫啦。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王位继承战的参赛者,我只是出手救了一个差点被掳走的同族而已。」 「就算说是偶然,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这当然不是什么偶然。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正是我救下的那名少女,也是我这几天以来的成果。 我在基萨纳加蹲守了数日,四处寻找着有趣的事件。下雨天也好、大风天也罢,我都在靠着窃听收集情报,彻夜的跟踪以图介入事件。在经历了数不胜数的介入失败之后,终于让我等到了这场绝佳的事件。 我握住了拉拉诺娅的手站起身来。 翻开了菜单的拉拉诺娅瞬间瞪大了眼睛。 拉拉诺娅话音刚落,卫兵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纳佐诺的神情,仿佛在追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一般。 呀,还真是漫长的过程呢。 综合咖啡? 菜单上居然没有标价。 而在其正上方,则是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球形魔导具『魔导球』。 「我可从没听说过你有骑士啊。」 卫兵的话语并无恶意。他似乎是真心在为我担心。 「无故什么的还真是冤枉人啊,这男人可是杀了六个人啊。」 「打扰了。」 嗯,这水真好喝。对我来说有这个就够了,拉拉诺娅心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拉拉诺娅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种话绝对说不出口。 「王位继承战参加者的骑士,在王位继承战结束之前都享有着特权。其中一项就是人身不可被侵犯。在没有得到我的许可的情况下你们无权拘留他。」 「包括这件事在内我们都会慎重调查的。但是无论如何,这个男人现在都在我们的拘束之下。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放了他的。」 卫兵叹了口气并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总算是能够名正言顺地混入王位继承战了。 这句交织着悔恨与痛楚的话语,让拉拉诺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套餐? 他眯起眼睛入神的看向了那个魔导球。看来狠狠下心来到三越咖啡的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魔导球中播放着立体的影像。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 「…… 我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的骑士。」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我这就为您引路。」 「很厉害吧?」 「这样啊…… 就算我说他是我的骑士也不行吗?」 「那些人,可是打算在基萨纳加掳走精灵的歹徒啊。」 卫兵用轻蔑的语气说道。 纳佐诺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 更何况,他可是连那个一流魔剑士隆的剑都能折断的顶尖强者。 搞砸了…… 不过没关系,应该蒙混过关了。 「哎呀,这不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吗。来到这种昏暗的审讯室,是有什么事吗?」 「欸,您刚才说什么了吗?」 对拉拉诺娅来说完全是闻所未闻的词汇接踵而至。她甚至连咖啡都从没喝过。 拉拉诺娅瞄了一眼纳佐诺的侧脸确认了起来。 她在有些忐忑地确认了钱包里的钱是否够用之后,终于踏入了这间氛围安静的店内。 此刻正在播放的是近来崭露头角的音乐家西隆的演奏。优美的音色回荡在整个店内。 「那一定…… 非常辛苦吧。」 没问题的肯定够付的,拉拉诺娅手指微颤硬着头皮说道。 对于向来囊中羞涩的拉拉诺娅来说这是一个颇为艰难的选择,但此刻她正在兴头之上。 「虽然你确实很可疑,但是也的确没有证据能断定你是什么幕后黑手。」 「既然如此,把我放了不就行了?」 「这、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如此呢。那就麻烦您安排中心区域的座位了。」 听到拉拉诺娅的发问后,纳佐诺面露微笑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眺望远方的什么地方一般眯起了眼睛。 总之这样一来契约作废的可能性应该就很低了。 在被释放了的纳佐诺・塞涅的陪同下,拉拉诺娅走进了一家咖啡馆。 「你可要想清楚。要是成了这种女人的骑士会被他人用什么眼光看待啊……」 视线齐刷刷投向了我。 她抿了一口杯里的水,努力平复着心情。 「要点些什么呢……」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是啊。」 被领至的座位,果然是观赏魔导球的绝佳位置。 「我就要混合咖啡,配巧克力蛋糕套餐把。」 门被推开了,随后精灵少女拉拉诺娅走进了审讯室。 毕竟,这次我可是准备了压箱底的玩法呢。 「啊,请多指教。」 「我失去了太多太多…… 而我也并没有强大到能承受这一切…… 所以我才舍弃了故乡。」 她在竭尽全力地撑着场面。 「那,那个,我曾经去过你们旗下的其他分店。」 「二位请到这边坐。」 「原来是这样啊。这里是三越商会运营的高端咖啡馆哦。店内由知名建筑师操刀设计,向来以能够欣赏到凝聚精灵尖端技术的最新魔导球而闻名。」 「我终于也有属于自己的骑士了…… 请您多多指教。」 巧克力蛋糕? 那句话语虽然听着很强势,但拉拉诺娅的神情却充满了不安。 这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要不干脆还是把这里整个破坏掉硬闯出去算了。 「啊,没什么。我离开国家也有一阵子了,都不知道居然开了这么一家咖啡馆。」 「喂,纳佐诺・塞涅。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说他是你的骑士……!? 」 这是一间由三越商会运营的高端向的咖啡馆。 我一边低下头来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一边藏起了嘴角的笑意。 三越商会的所有分店都是走的高端路线,那根本就不是拉拉诺娅可以消费得起的价位。 「客人,您是第一次光临本店吗?」 毕竟,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拥有了期盼已久的骑士。 「我听说,救了我的人被无故拘留了。」 「两个大人,麻烦帮我们安排靠窗的一等座。」 虽然硬闯出去也不是不行,但要是现在就引起瞩目的话可就遭了。 「发生了很多事呢。多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各种各样的事……」 「那可不行。这毕竟是百年一遇的王位继承战,而且最近净是一些可疑的传闻。为了安全起见在王位继承战结束之前还是得将你拘留在这里。等这一切结束之后,不管是想要回故乡还是去扫墓都随便你。」 店内的座位间距十分宽敞,正中央设有一座巨大的生态造景缸。 「那、那个…… 我也点一样的。」 不过,眼下这个局面该怎么糊弄过去呢。 「当然可以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小姐。我可以叫你拉拉诺娅吗?还是说要叫公主殿下?」 「纳佐诺・塞涅先生。我可以叫您纳佐诺吗?」 「欢迎光临。」 「你是我的骑士,对把?」 「…… 那还真是感谢您的光顾了。本店推荐您选择可以看得到魔导球与生态造景的中心区域的座位,请问您意下如何呢?」 「那到底是……?」 「啧…… 又是这种玩意儿。」 「请不要叫我公主殿下。叫我拉拉诺娅就好。之前我又听到纳佐诺你说自己离开了国家在世界各地流浪。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要离开国家去流浪吗?」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来道三越咖啡,此时正在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的环境。 「毕竟是刚刚才定下的,还没来得及报备。但是只要双方都同意的话,就理应被认可才对。」 碰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件肯定得不掺一脚啊。 店员飞快地扫了拉拉诺娅全身一眼,然后面露微笑的给出了礼貌地应对。 纳佐诺看起来也很中意这里。 纳佐诺没有看菜单就报出了要点的餐品。 她较劲了脑汁,却只是挤出了这样一句的安慰。 得说一些更加贴心一点的话语才行,她的大脑拼命地运作着,可是面对纳佐诺那痛苦的过往,她的人生阅历实在太过浅薄。 「但时光的洪流只会滚滚向前从不等人。许多人都踏上了旅途,愤怒也好,悲伤也罢,就连当时那份灼烧身心的冲动,也都渐渐随着时间风化了…… 所以我才回到了这里。有着我的所爱之人、曾经憎恨之人,以及我之心灵所沉眠的这片土地……」 纳佐诺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如此说道。 然而,拉拉诺娅并没有看漏他眼角的那一滴闪烁的泪滴。 —— 他的内心正在哭泣。 拉拉诺娅如此理解到,于是她自己的眼角也自然而然的泛起了泪光。 「够了…… 已经足够了。我完全理解您的情况了…… 呜呜。」 坦白的说她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她决不能再继续深入下去做出伤害纳佐诺心灵之事了。 他的心中背负着某种沉重的过往。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抱歉呢。说了些无趣的话。」 「不、没有的,您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吧。」 拉拉诺娅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没什么…… 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回乡扫墓的流浪精灵罢了。接下来,换我来提出问题吧。我已经离开国家太久了,说实话现在其实并不是太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说,说的也是呢!没关系的,就由我来为您说明。那个,纳佐诺现在就立场而言是成为我的骑士了。骑士您应该是知道的吧?」 「当然。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或许会存在认知偏差。能麻烦您重新说明一下吗?」 「骑士就是指辅佐拥有王位继承权的主君的骑士。为了帮主君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提供全力的辅佐守护就是他们的的职责。同时,骑士也拥有着各式各样的特权与义务。」 「我能被释放就是那些特权之一吧。那么义务呢?」 「义务的话就是辅佐并守护主君。以及参加王位继承战为了主君而战。」 「也就是说我要为了身为主君的拉拉诺娅参加这场王位继承战。不然的话我就只能重返监狱了……」 「回想起了在那个春日与战友的死别了呢…… 直至今日,我的心仿依旧还沉浸于那场激烈而虚幻的战火之中…… 呼」 店员熟练地将餐品摆到了桌上。 纳佐诺探着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魔导球。 「说的也是呢。王位继承战是决定精灵之国新任国王的战斗。根据最新的预测,算上全部流淌着王族血脉的家族,恐怕会有超过百人参加呢。最终,在这场战斗中胜出的人将被认可成为下一任国王。」 「是、是这样呢。」 「魔导球这东西本身是早就存在的。但是能够靠着魔力将其连接起来让全国都能同步看到相同的影像,这可是三越商会的伟大创举。而三越商会似乎也会推举自家的候选人呢。到底会是怎样的人物啊。」 这一点从刚才那场战斗中也能窥见一斑。 抿了一口咖啡的拉拉诺娅,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往? 拉拉诺娅摇了摇头。 「毕竟是相当久远的事情了呢。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似乎是前所未有的备受关注。阳之泉的长老也说过这场战争的走向将会决定精灵的未来。」 「嗯,还算不错。」 『参赛者在战斗区域内还会受到其他的限制。比如魔力。为了不让魔力量的差距影响胜负,将会对魔力上限进行限制。』 想必这些都是为了本次的王位继承战专门从国内的工房中征集而来的最顶尖的魔道具吧。魔道具若是能够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话,工房的名气也会随之打响,这对于双方而言可以说是双赢的好事。 那是久经沙场者才具备的技术与从容。 「无论是怎样的名医来诊断,都查不出父亲身体衰弱的原因。父亲就这么以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最终离世了。而伴随着父亲离世这个国家内部也开始分裂了。」 魔导球中,萨拉曼打开了一个宝箱。他以一种十分夸张的反应,取出了宝箱里的物品。 果然,他的过去一定发生过什么。 「精灵王安诺里昂大人已经驾崩的这件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因为我也旅行了很久嘛。也经常会遭遇山贼,或是遇到其他的危险。」 他有着以人类的年龄来看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着一副充满男子气概的成熟长相。 「怎么了吗?」 拉拉诺娅有些担心地偷瞄着纳佐诺的脸。 纳佐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确实,纳佐诺在之前的战斗中,就一直就在用极少的魔力作战。这么一想的话,这条规则对他而言或许确实是极为有利呢。 「大逃杀游戏?」 就这样,这位造型张扬的精灵对于数样魔道具的介绍终于结束了。 「呼姆呼姆。」 魔导球中映出了世界树的全貌,以及会随时间推移不断缩小的圆圈。 「巧克力蛋糕我还是第一次吃呢。看起来黑乎乎的呢…… 嗯,这个也超好吃!」 「纳佐诺您知道上一次的王位继承战吗?」 『首先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简单说明一下王位继承战的规则把。王位继承战是在世界树展开的生存混战!』 还有,他到底又是什么人? 还有他轻松碾压那位精灵强者隆的实力。显然绝非等闲之辈。 纳佐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了微笑。 「比起说我的事,还是给我讲讲王位继承战吧。详细的情况我都不太记得了。」 「在魔力受限的情况下魔道具的运用是十分重要的。即使对自己的自身武力缺乏自信,只要解开世界树的谜题入手强力的魔道具,也还是能够获得胜利的。」 「我听说已经到了内战一触即发的地步了呢。」 「非常感谢…… 终于,我也拥有属于自己的骑士了。」 「哈哈,还请不要抱有太大期望哦。正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通的精灵而已。」 「生存混战……」 『在魔力受限的世界树中,可以获取各式各样的魔道具!熟练的运用这些具有对继承战有帮助的机能的魔道具,才是获胜的关键!打倒强敌、解开谜题、达成特定的条件,都能入手更加强力的魔道具!』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真是太遗憾了。」 「您看起来非常擅长战斗呢。」 「正好呢。比起我来讲解,还是听魔导球的解说更加容易理解呢。」 「哦,是这样啊。」 「那就是前往世界树并存活下来——」 「正是如此。对于知识、战略以及魔道具的运用,还有政治力都是十分重要的。拥有武力的话当然会更占优势,但是绝对不是仅凭这样就能获胜的简单较量。这就是王位继承战。」 「纳佐诺?您没事吧!? 」 「纳佐诺!」 就在拉拉诺娅开口的瞬间,魔导球的音量突然拉满并且光芒四射。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继续看向了魔导球。 「也就是说并不是只靠武力就能取胜对吧?」 『参赛者一旦失去战斗能力,或是在战斗指定区域外停留超过一定时间都会被判定失去资格!另外战斗指定区域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缩小,还请大家多加注意!武器和防具一律禁止带入,只能使用在战斗区域内拾取的道具!』 纳佐诺也十分满足。 「原来如此……」 『哦哦哦哦!时隔百年的王位继承战终于要开幕了!参赛选手也已基本敲定,今天就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场王位继承战的看点以及那些实力强劲的参赛者们!!主持人就是本大爷 —— 在百年前的王位继承战中,一路杀到最后三人的传说级魔剑士,赤色洞窟的萨拉曼大人!!』 「嘿,这真是令人在意呢。」 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但是精灵的年龄是很难从外表判断的。通常,精灵在二十岁前会和人类一样成长,之后便会以极缓的速度衰老。因此,外表二十多岁、实际年龄超过两百岁的精灵也大有人在。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位容貌端正的精灵。 「原来如此,是大逃杀游戏啊。」 「父亲虽然已经超过两百岁,但他的身体一直十分健康,并全力推动着这个国家的改革。基萨纳加得以开放、与人类和兽人族的交流得到了增加,这些都是父亲的功绩。而父亲的身体垮掉则是上个月的事。」 从他的言行举止推断,他毫无疑问是一位活了百年以上的精灵。 纳佐诺低声呢喃着,痛苦地按住了胸口。 「只是稍微听过一些罢了。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那么,这场关键的王位继承战具体要比些什么呢。」 「没什么,我自言自语而已。」 「都这样了真亏他们能平息下来呢。」 「没、没事,什么都没有。」 『能够参赛的,只有王位继承的候选者以及他们各自的一名骑士。除此之外一概不认!首先将会进行预选赛将候选者筛选至三十人,一周后则是会举办正赛决出最终胜者。活到最后的候选者就是下一任精灵王!!』 「这次有超过百人参加吗……」 「…… 没事的。我也差不多该向前看了。不然的话可是会被那些已然消散了的战友们笑话的…… 也就是说我只有去参加那个王位继承战就可以了对吧。」 「好香啊…… 嗯,真美味。」 「王位继承战就是有着如此之高的权威呢。而且,大家也只是表面上偃旗息鼓而已,坊间传闻在这背后有着不少暗箱操作呢。」 「纳佐诺您应该也清楚,精灵王族的魔力控制已经到了即便面对魔力限制也能够不受影响的境界。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对此产生了反应的纳佐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点的混合咖啡配巧克力蛋糕套餐。」 拉拉诺娅心中的疑问愈发膨胀了起来。 「哦?为什么这么说?」 「…… 还原度真高呢。」 「也就是说这次的王位继承战并非公平的较量,对吧?」 「是这样呢。改革派指责是纯血派给父亲下了毒,紧接着声称持有国王遗书的王弟也加入了纷争,贵族与军部也趁乱搅局,使得局面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大混乱。眼看内战就要爆发,最终在决定将要举行王位继承战之后各派这才偃旗息鼓。」 「是生病了吗?」 虽然乍看之下他确实只是个随处可见的精灵青年,但其周身的气场却有些不同。 拉拉诺娅强忍着眼泪开口说道。 「我本不想太过引人注目的…… 不过,这个国家应该已经没有记得我的人了吧。不,说到底我真的还有登上这个舞台的资格吗…… 库,旧伤又疼起来了。」 这其中不少魔道具拉拉诺娅也是第一次见。 纳佐诺用一种勉强掩饰的语气说道。 赤色洞窟的萨拉曼是精灵族中数一数二的魔剑士,是一个常年在魔剑士赛事中担任主持的名人。 紧接着,魔导球开始介绍起了各类魔道具。 纳佐诺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完全读不出他的心思。 「口感浓郁又醇厚,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好吃呢。不愧是三越商会…… 啊,对了,我们还在谈话的途中呢,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来着?」 纳佐诺神情认真地听着讲解。 「安诺里昂大人他,是我的父亲。」 拉拉诺娅感觉到了高级咖啡的那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在华丽的精灵用美声般的高亢嗓音宣布之后,伴随着华丽的BGM的响起,画面切换为候选人的介绍影片播放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就将进入大家期待已久的环节了!那就是此次王位继承战的参赛候选人们的介绍!这可是集齐了连本大爷都震惊的超豪华阵容啊!大家肯定会激动的热血沸腾的,这次就根据我独断的偏见,来介绍各位热门候选人吧!那么,第一位就是 ——!』 「话说这技术还真是厉害呢。」 『哦哦,这不是 S 级魔道具『贤者之杖』吗!? 这可是称得上一旦入手胜利便近在眼前的超强魔道具啊!用法也很简单,只要注入魔力举起法杖就能将半径一吉拉范围内的魔力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真是规格外的性能啊!不管是偷袭对手、避开强敌,还是坐收渔翁之利,它全都能够派上用场,实在是泛用性拔群的魔道具啊!而且这玩意还有着隐藏效果…… 不过就留到正赛时再给大家个惊喜吧!』 魔导球中出现了一个侃侃而谈、造型华丽的精灵。 就在这时,店员端来了点好的餐品。 完全沉浸在巧克力蛋糕里的拉拉诺娅,慌忙放下了叉子。 「具体有着怎样的幕后交易我虽然不清楚,但这种可能性是完全存在的。说到底,超过百人参加王位继承战,这本身就是史无前例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他或许已经有了作为骑士的自觉。拉拉诺娅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小小的喜悦。 「…… 这可是我的超擅长的领域呢。」 『想必没人不认识他吧!先王安诺里昂陛下的弟弟,由安诺里昂陛下亲自托付遗诏的男人,精灵王弟奥特里昂大人!!』 精灵王弟奥特里昂在影片中拔出剑来,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展示着剑技的形态。 『这个遗诏目前还是真伪难辨…… 咳咳,虽然遗诏目前还在进行着笔迹的鉴定,但是奥特里昂的实力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甚至有传言说,要是早出生五十年的话登上王位的人就是他了!他能否在王位继承战中一路胜出,成为名副其实的王呢!? 而辅佐他的骑士则是 ——』 魔导球中对于候选人的介绍仍在继续着。 拉拉诺娅与纳佐诺一时之间都在沉默地看着魔导球。 而当它介绍到第五位候选人时,纳佐诺的眉毛突然动了一下。 「怎么了吗?」 「不,我只是觉得有个精灵很眼熟……」 魔导球中此刻正在介绍着改革派的候选人。 『—— 究竟能否背负改革派的厚望,继承先王安诺里昂的意志!? 而辅佐他的竟然是这一位,就连本大爷在听到她名字时都吓了一跳…… 归来的剑圣贝雅托丽克丝!』 画面中那位留着金色长发的绝美精灵,正把马格罗纳德的精灵限定高级汉堡塞得满满一口,大口咀嚼着。 「什…… 难道是那位剑圣贝雅托丽克丝大人吗!? 她真的回来了!」 剑圣贝阿特丽克斯是先王安诺里昂同父异母的妹妹,在精灵族中是位无人不晓的实力派强者。她明明为了寻找失踪的侄女而出走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了。 「真是张令人怀念的脸啊……」 纳佐诺仿佛在回顾遥远的过往一般轻声说道。 「纳佐诺您认识贝雅托丽克丝大人吗?」 「怎么说呢,虽然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我,姑且是有和她简单的打过招呼呢。」 「打招呼,这位可不是什么能够简单与之寒暄的人物呢……」 贝雅托丽克丝由于自幼便是剑之天才,向来就享有着特殊待遇。 即便是姑且算是王族的拉拉诺娅与她碰面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而就是这样的贝雅托丽克丝,纳佐诺却曾与她打过招呼。难不成他是曾经以魔剑士的身份对方有过交流吗。以纳佐诺的实力来看这并不是没有可能,果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呢…… 拉拉诺娅脑海中的妄想不断蔓延开来。 「影之庭的阿尔弗雷德…… 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到底是什么人?」 纳佐诺说完,拉拉诺娅便抽泣着将巧克力蛋糕塞进了嘴里。 店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哗然。 「安诺里昂陛下本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改变精灵的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但是推进的实在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这一举措引来了国内外无数的反对声浪,一度让陛下的立场变得岌岌可危。为了平息反对,母亲只能以侧室的身份被降至最末位,我的王位继承权也被大幅削减。」 「真的只是几句轻描淡写的寒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太失策了,没想到居然在咖啡馆花了一万泽尼……」 结账的时候由于拉拉诺娅手头的钱不够,最终由纳佐诺付了账。 「不,没什么。只是这次的王位继承战看来会相当的混乱啊……」 「但既然是三越商会支持的候选人,身份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吧。」 「三越商会支持的候选人吗…… 远之清流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拉拉诺娅的提醒下,纳佐诺将目光投向了魔导球。 「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就没有问题。政治力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甚至有可能是最重要的因素。这就是就是参与王位继承战所需的思考方式。」 「至少在史料记载中是这样的。通常来说王族的血脉越纯粹,头发的颜色就会越浅才对。当然这也绝非没有例外。」 一位面容精悍的青年出现在魔导球中,那是一位有着一头美丽的金发与湛蓝的眼瞳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男子。 「从那个阿尔弗雷德的骨骼来看,她是个女人。」 「不,这不可能啊…… 远之清流一族应该已经在表舞台上销声匿迹了才对啊。」 『好了,接下来就是要介绍的最后一位候选人了!最后是大家都在期待着的,那家富裕阶层中人气爆棚的商会,竟然也强势入局了此次的王位继承战!!没错,就是那个话题度拉满的三越商会全力支持的这位候选人!!谁能想到,传承着古老血脉的那个家族竟然也出现了一位候选人,她就是远之清流的樱!』 「强大的后盾?」 「是这样啊……不过既然贝雅托丽克丝大人会出场的话,那么所有阵营的作战计划恐怕都会受到影响呢。想必无论是谁都会想要避免与她的正面交锋吧。」 路上行人寥寥,侧耳倾听的话只能听见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别在意,这全是三越商会漫天要价的错。比起这个,你没事吧?刚才他们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拉拉诺娅的咖啡早已彻底凉透。 「呜……!」 「是吗。」 『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远之清流所选定的骑士的登场!!』 「他们从表舞台隐退的原因至今成谜,可为什么如今又选择了回归……」 拉拉诺娅在笔记上补写了一句「阿尔弗雷德 保留观察」。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这位混血的拉拉诺娅小姐,是先王安诺里昂陛下侧室阳之泉的艾诺雅的女儿。本来她的王位继承权理应极为靠前的,但那位阳之泉的艾诺雅可是在人类国度生活多年之后才回归精灵族的返乡者精灵,这可是个大问题呢。当年就该不该让艾诺雅入籍王室这件事可是引发了大家的大论战呢,还真是怀念啊!最后,先王安诺里昂陛下还是力排众议与艾诺雅成了婚,可谁能想到生下的孩子竟然是黑头发的!!王室诞生黑头发的精灵,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事!谁知道到底是混了哪个人类的血啊!? 哎呀有些多嘴了呢,嘛总而言之,这位充满疑点的阳之泉拉拉诺娅,至今都只能在王室的边缘苟活。没想到竟然会来掺和这次的王位继承战这家伙的脸皮是有多厚啊!? 』 魔导球中映出了一位拥有如清流般澄澈美丽的桃色长发的精灵少女。 不知何时,店内的其他客人也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魔导球之上。 「哦?黑马吗?」 「纳佐诺 ——」 「远之清流,是数年前与现任王族分家、从此隐退于表舞台的一族。」 「呼姆,你是说我的分析出错了吗。」 她并非就这么相信阿尔弗雷德是一位女性,只是不觉得纳佐诺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有什么意义。 「当然,改革派和保守派也一样。他们会在派系内部互相合作、协同作战。目前来看,个人战力最强的是改革派,综合实力占优的是保守派,集团战力方面则是王弟派…… 不过,最后还有一匹黑马存在。」 就在拉拉诺娅想要追问的时候,魔导球的音量突然拉高了。 纳佐诺一边摸着瘪下去的钱包,一边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拉拉诺娅那出一个用的很旧的笔记本,沙沙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拉拉诺娅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拉拉诺娅在一处小小的花坛之前停下了脚步。 「但是,有些事还是应该告诉你比较好。毕竟把你卷进了这种事里…… 我是如假包换的,先王安诺里昂陛下的侧室阳之泉的艾诺雅的女儿。只是,因为母亲曾在人类国度流浪数年,再加上我这头天生的黑头发才演变成了大问题。」 「呼…… 因为听说是三越商会支持的候选人好像有些警戒过头了呢。既然是一个无名无绩的骑士的话,看来可以从重点关注名单里剔除了呢。」 「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有自己的胜算。不过王弟派也绝不可小觑,他们背后也有着强大的后盾支持。」 「绝大多数的实力派贵族都已经站到了奥特里昂这边。」 「嗯,说的也是呢……」 「是的。王族应当拥有更加纯粹的血脉,这正式被称为纯血主义的思想。这种思想早已深深扎根在了我们精灵的骨子里。正因为是传承悠久的尊贵血脉,才值得万民敬仰。」 周围的客人里,有好几个人都在斜着眼瞟向她这边。 『阿尔弗雷德看着倒是挺擅长用剑,可是并没有在剑术大会拿过任何成绩,连作为骑士的活动履历都是一张白纸!!真的没问题吗阿尔弗雷德!? 这样真的可以吗三越商会!? 』 拉拉诺娅没有再多说什么。 拉拉诺娅的口中说出了有些惊讶的话语。 「我记得,精灵王族里似乎确实从来没有黑头发的人呢。」 「…… 我们离开这家店吧。」 「也就是说可以组队参赛。这是被允许的吗?」 「不是的…… 我是先王安诺里昂与阳之泉艾诺雅的女儿…… 才不是什么混血……」 魔导球中映出了拉拉诺娅的影像与个人档案。 外面的空气冰冷刺骨,太阳已然开始西沉。 「原来如此,并不只是单纯的两人一组分对战呢。」 「这么说来,目前改革派就是最大的热门了?」 拉拉诺娅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基萨纳加的郊外。 拉拉诺娅挺起胸膛如此说道。 「她的男装扮得很巧妙,但是可骗不过我的眼睛。还有她的步法、重心移动…… 呼姆。」 『没想到啊,那个混血的拉拉诺娅竟然也找到骑士了!嘎哈哈,到底是哪儿来的蠢货啊!? 脑袋还正常吗!拉拉诺娅姑且还是有第 84 位的王位继承权呢。这下算是满足参赛资格了,应该会出场的吧!虽然保守派估计已经快气炸了,不过这下可有乐子看了呢!!』 主持人萨拉曼满面笑容的继续播报了起来。 『他的名字是影之庭的阿尔弗雷德!有人知道这个影之庭是什么来头吗?本大爷虽然不太清楚,但既然是三越商会所支持的人,实力肯定没得说吧!!』 拉拉诺娅满脸愧疚地低声说道。 「算是认识吧。」 「真的假的?在我眼里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啊。」 「这些实力派贵族,也会推举各自的候选者参赛。然后这些家族家族之中最强的骑士便会汇聚在一起,在王位继承战中支援奥特里昂。」 『—— 哦哦,插播一条紧急速报!是又有哪个愚蠢的人类烧了森林了吗?不对,这次不是骗人的吧,真的假的?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紧急速报啊!』 「远之清流的樱,那孩子也参赛了吗……」 「远之清流的樱…… 难道说,是那个?」 拉拉诺娅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王族的另一分支吗……」 拉拉诺娅满脸困惑。 「他是女性?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这还真是厉害呢。不过,对于这个阿尔弗雷德我觉得还是继续保持警戒比较好哦。」 「正好,魔导球里也要开始介绍了。」 「你可算问了呢!这可是记录了『我在王位继承战中获胜的最强计划』的秘密手册!从决定参加王位继承战的那天起,我就把所有调查到的情报都记录了下来,针对各种情况制定出了最优的方案!」 即便是在魔力受限的情况下,也唯有在借助高性能魔道具、或是得以坐收渔翁之利时才勉强能看到一丝胜机。剑圣贝雅托丽克丝的实力就是如此遥不可及。 「呼姆呼姆,明白了。」 「可是,参赛的只有候选者和骑士两人而已,就算有后盾存在……」 「怎么了?」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不没关系的,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拉拉诺娅虽然立志要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但是这样的她却完全没有与贝雅托丽克丝正面作战并取胜的自信。 「这就是保守派的主张。当年,安诺里昂陛下一直在大力推进改革,也因此和保守派有着诸多冲突。我想他们拿我的头发颜色大做文章也是想要试图借此占据上风把。只是,事态的发酵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所以就有人怀疑是你母亲在流浪时混入了人类的血脉,才生下了黑头发的拉拉诺娅吗」 「这个笔记本是?」 「…… 认识的人吗?」 「信不信由你。但我还是建议最好保持警戒。」 「原来如此……」 他的眼神仿佛能够看透遥远的未来一般变得锐利而又澄澈。 「呼,是民意站在了他们那边吗?」 纳佐诺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自语道。 不仅是客人,就连店员们也都纷纷压低声音议论了起来。 魔导球的画面随即切换,开始介绍起了樱的骑士。 那个阿尔弗雷德无论让任何人从任何角度看来看都完完全全是个男人。声音也好、肌肉也好,就算是从骨骼上来看,也绝不可能是女性。 拉拉诺娅强忍着泪水低声反驳道。 拉拉诺娅与纳佐诺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茜色的街道之上。 「一旦参加王位继承战,我们必然会遭到无数非难,甚至可能遇到各种妨碍行为。」 「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要执意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呢?」 拉拉诺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花坛前蹲下身来,静静地凝视着什么。 花坛之中一朵花也没有。 「这里,就是母亲遇害的地方。」 片刻之后拉拉诺娅才轻声低语道。 「王宫对于我和母亲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舒心的地方。我们在基萨纳加的郊外租了一间小屋过着平静的生活。这个花坛里,每年都会盛开起巨大的向日葵,我们对此都十分期待。母亲她就是在清晨前来打理花坛之时,被纯血主义的狂信者刺杀而殒命的。」 「那一定,非常痛苦吧。」 「全国上下都在欢呼雀跃。他们都在说卖国贼终于死了,还说接下来只要我也死了,血脉就能被净化了。我被强行带回了王宫。母亲明明刚去世所有人却都满脸笑容一副幸福的模样。当时的那种心情我直到现在也无法忘记。」 「你一定很悲伤吧。」 听到纳佐诺的话语拉拉诺娅却摇了摇头。 「只有憎恨而已。只有那种,让身体仿佛被灼烧一般颤抖着的憎恨。从那一刻起,我就一直,一直的在等待着。一个能彻底宣泄这份恨意的机会……」 「恨意吗……」 「那个时候,嘲笑着母亲的死亡的所有人。只要我来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甚至最终登上王位的话——这才是对于他们而言最极致的报复不是吗」 拉拉诺娅脸上绽放出一种无比清爽而又畅快的笑容如此说道。 「最极致的报复吗……」 「你会看不起我吗?」 「当然不会。我对此一点也不讨厌。」 纳佐诺微笑着给出了回应。 纳佐诺可是能轻易斩断那个隆的佩剑的顶级强者,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能轻易取胜。 「拉拉诺娅你在我的剑上看见了死亡。而你,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回避它。这就是答案。」 无论逃向何方、做何抵抗,拉拉诺娅的死亡都已是定局。 「请放心吧。保守派、改革派、王弟派这三大势力,我本来也没有考虑过要只靠两人与他们正面硬抗。毕竟就算个人武力再强,也绝不可能单靠这个就能赢下王位继承战。」 「弱小的势力可不是只有我们两个而已。那些家伙肯定也在打着一样的算盘,而三大势力也不是傻子。他们必然会做好应对措施。不过…… 除此之外我们也别无选择这也确实是事实呢。」 「真的没关系吗?一旦作为我的骑士出战的话连你也会遭到无数的非难。说不定会吃很多苦头,甚至连性命都会受到威胁……」 「但我们也根本没法召集到同伴。」 「呼呼,是啊。那么作为主人我有一个请求哦。」 「……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可是我唯一的骑士。之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 「谢谢你,纳佐诺……」 「要上了。」 「我耗费漫长时间最终推导出来的这个『我在王位继承战中获胜的最强计划』,那就是——渔翁之利大作战!」 「纳佐诺…… 请不要在意。在痛苦的过去这一点上,我们都是一样的。」 「怎么会、什么时候……!」 「请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真正实力。为了能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这是必要的一步。」 拉拉诺娅用无比认真的眼神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嘛,这样的战场,倒也不算坏呢……」 「可是我,手头只有真剑啊。」 拉拉诺娅的话音刚落,纳佐诺便用一种悠远的眼神抬头望向了天空。 「是什么事呢,我的主人。」 拉拉诺娅自信满满地挺起了胸膛。 「没错。靠两人之力无法取胜,又召集不到同伴。」 「所以呢?」 「刚、刚才那个,到底是……」 「没什么,绕个路也算不错。比起去扫墓要更有意义呢。」 纳佐诺的剑上缠绕着死亡的气息。 但是,她也绝不认为自己的剑会完全不起作用。 说完,纳佐诺便转过身去迈步离开了。拉拉诺娅咽了口唾沫,也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毕竟我们太招人恨了呢。」 「原来如此呢。」 「呼呼,把所有人都揍飞什么的,那种事就算是贝雅托丽克丝大人也做不到啊。」 纳佐诺低声补了一句。 「……怎么会。」 「…… 吼。」 「没问题的。你的剑根本碰不到我分毫。」 「话说回来,我应该做些什么?在王位继承战里把所有人都揍飞就行了吗?」 「我可没有使出太快的速度呦。」 「啊…… 啊……」 这里是他的的绝对领域,他随时都能取走自己的性命,她被强制性的灌输了这个认知。 「呼呼呼,不过请放心。我也不是什么笨蛋。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可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份压箱底的计划……!」 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那…… 终有一天,到了那个时候您能告诉我吗?」 「那、那个,是要我斩向纳佐诺吗?」 「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实力。」 「抱歉呢。说了些无聊的话。直到现在,我似乎依然还被过去的亡灵纠缠不休呢……」 拉拉诺娅微笑着说道。 「当然,要全力以赴哦。」 就在此时,纳佐诺收回了剑。 「你是在找这个吗?」 那痛苦不堪的模样,让拉拉诺娅感觉自己的心如仿佛被紧紧攥住了一般。 「少、少啰嗦啦!」 「…… 具体的话要怎么做?」 纳佐诺摆好了剑势。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拉拉诺娅便拔剑出鞘冲了过去。 纳佐诺微笑着给予回应。 拉拉诺娅瞬间转过身去挥剑斩出。 拉拉诺娅冲上前去之时纳佐诺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的身影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我知道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想必,是因为过去的某些经历吧。」 拉拉诺娅拭去了眼角噙着的泪水。 他那无比落寞的声音,让拉拉诺娅一时间有些失语。 「彼此彼此。这样的话拉拉诺娅就成了我唯一的主人了呢。」 拉拉诺娅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 被看穿了吗。」 纳佐诺的手中正握着拉拉诺娅的那把剑。 拉拉诺娅有些呆然的呢喃道。 「…… 哎?」 拉拉诺娅想他行了一个贵族礼。 如今的她尚且年轻还不成熟。但是即便如此,却依然能够轻易地察觉到纳佐诺的过去曾经陷入于沉重的阴影之中。 「原来如此…… 还真是个谁都能得想到的计划啊。」 纳佐诺停下脚步时,两人已然身处基萨纳加森林的深处了。 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就算赢不了至少也能伤到他 —— 她是这么想的。 「没想到,您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明明拥有着此等实力为什么至今为止……」 「简直是走投无路啊。」 拉拉诺娅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开口说道。 「正是如此。虽然这些我全都明白,但我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去做了。」 「到这里应该就足够了。无论从哪边进攻都好尽管放马过来吧。」 「…… 那就换个地方吧。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剑,这里的光线太亮了些。」 「虽然只是直觉而已呢。我能感觉得到,在你的内心深处沉睡着某种冰冷而黑暗的东西。」 拉拉诺娅被纳佐诺的玩笑逗得轻笑一声,随即便换上了认真的神情陈述了起来。 「…… 就到此为止吧。」 「哎?纳佐诺,你到底……」 虽然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但是两人之间既然有着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那么自己无法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拉拉诺娅就这么接受了。 「谢谢你。不过说到底,我要是不出战的花钱就只能重回监狱了。既然如此不如就来试试看好了,你的那个所谓的极致报复。」 「我好歹也是同龄人中的顶尖水准,对自己的剑术还是很有自信的。我可是还拿过 12 岁以下剑术大会的冠军呢!」 无法逃脱的死亡就这么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被人盯上性命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我的双手,也早已沾满了鲜血……」 纳佐诺用一种悠远的眼神如是说道。 那一瞬间,所有的那些重压就这么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烟消云散了,拉拉诺娅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起来。 「…… 吼。」 「我们要避开与三大势力的正面交锋,全力收集强力的古遗物从而充实自身的战力。在此期间三大势力必然会互相争斗不断消耗彼此的战力。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之时,我们再发动奇袭一举将他们击溃,最终拿下优胜!」 纳佐诺的眼中浮现出了深深的悲戚,缓缓地低下了头。 「这件事我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行……」 「…… 要是受伤了我可不管哦。」 拉拉诺娅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问道。 这句话,让拉拉诺娅有些火大。 拉拉诺娅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 「纳佐诺……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连参加王位继承战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来如此说道。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然而,拉拉诺娅的手中那把剑此刻已经不复存在了。 就在这一瞬间,拉拉诺娅清晰地看到了「死亡」。 「到了那个时候…… 一定会的。」 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到了『那个时候』,纳佐诺会一言不发就这么消失不见的感觉呢。 「我们约好了哦。」 拉拉诺娅摇了摇头整理好了心情,对着纳佐诺深深鞠了一躬。 「纳佐诺,请收我为弟子吧!」 「…… 哈?」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纳佐诺一时间有些哑然。 「我啊,迄今为止拥有过的正儿八经学习剑术的机会,就只有幼年时的短暂时间而已。」 「那么,你之前的剑术都是怎么练的?」 「就是偷看其他精灵的修炼,看书自学,剩下的就全是野路子罢了。」 「作为野路子来说你的剑已经相当出色了。」 纳佐诺不住地点头,显然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的。 「我从来没有从师父那里正经学习剑术的经验。我想好好地学习一番,在王位继承战开始之前变得更强更强!所以拜托了,让我成为纳佐诺的弟子吧!」 「等等,就算你这么说,我……」 「我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为了能赢下王位继承战,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所以纳佐诺,求求您了!」 拉拉诺娅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求求您了,求求您了」,紧紧地缠着纳佐诺哀求道。 「拉拉诺娅,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 纳佐诺!!」 「等等,我还没答应教你呢。」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谢谢你,纳佐诺。」 「那么要开始训练了。接下来我要教你的是沾满了鲜血的暗杀剑。若是只有半吊子的觉悟,可是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不要死哦,拉拉诺娅。」 在其身后,拉拉诺娅则是一直紧紧地跟随着。 「这种感觉是,确实很像啊……对了,所谓的魔力可以说就像水一样呢!在体内时如同水流一般流淌,到了体外就会像化作蒸汽一般消散!」 拉拉诺娅开口询问之后,纳佐诺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就这样,我已经给拉拉诺娅特训了整整三天……这孩子,天赋实在是相当的高。 经历了种种波折,我最终还是决定教拉拉诺娅使用剑术。 「这个世界的黑暗深到超乎你的想象。哪怕是我也无法窥见它的尽头……」 「因为…… 我并没有订旅馆呀。」 最终,还是由纳佐诺出钱订了第二间房。 「明白了。」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收下弟子呢。那么训练从明天开始。这样可以吗?」 「因为瀑布的冲击让心神变得有些纷乱呢……但是越是集中精神,反而越能让心境变得澄澈…… 水流,还有飞沫,我能感受得到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份修行的真意,我终于明白了!」 据他所说他的剑术乃是传承了九千年的一脉单传的暗杀剑。这门技艺绝不外传,绝不能被旁人偷学走。为此,他们特意选择了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进行训练。 「纳佐诺,是最后一人……」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是,明天见。」 「什么是适合的、什么是不适合的由我自己来决定。所以拜托了,请教我剑术吧。」 「我的剑乃是染血之剑、亦是杀人之剑。它与拉拉诺娅妮并不相称……」 「啊嘞,那么如果将魔力冻结起来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 「是,师父!」 纳佐诺只是微笑着看向她。在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 他用平静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顺带一提,淋瀑布本身其实是毫无意义的。只是一提到修行大家都会联想到瀑布,所以我才特意找了个看起来挺像样的瀑布。 那里是纳佐诺指昨晚定的训练场地。 拜此所赐今早的拉拉诺娅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健康明媚的少女。 「是啊…… 关于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还请您绝对不要忘记。」 结束交谈之后纳佐诺便转过身去迈步离去了。 「那就这样吧,我们明天见。」 「嗯,我的打算是明天一早就出发。这样可以吗纳佐诺?」 「但那可是纳佐诺的仇人…… 不,是师父您的仇人!如果师父的复仇还未完成,那么我也想在未来助您一臂之力!既受师恩,我绝不敢忘!」 对拉拉诺娅而言期盼已久的清晨终于到来了。 「除我之外,一族之人已然尽数殒命。我便是最后的幸存者…… 所以这样反而刚刚好呢。」 「可、可是……!」 「那我们得在那之前赶到首都才行呢。」 「拉拉诺娅…… 不,我的弟子啊。忘了这件事吧。为了自己的复仇将弟子卷入其中,这样的师父根本就是枉为人师。」 我向着在瀑布之下淋着水锻炼魔力的拉拉诺娅下达了指令。 「拉拉诺娅,这是为师的命令。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你再去探查迪亚波罗斯教团的事。」 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不过这一天绝对是不会到来的。他的眼神如此诉说着。 「魔力并不是用来冻结的,而是要通过压缩来改变形态。是和水与冰完全不同的形态哦。这本来是我打算放在下次修行里教你的……」 弟子在瀑布之下苦修,师父则是在一旁守护……这才叫修行嘛。 「这或许也是命运的安排吧……」 「拉拉诺娅……」 拉拉诺娅用无比认真的眼神恳求道。 「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纳佐诺你在外面的世界流浪,就是为了向这个迪亚波罗斯教团复仇吗?」 更何况她们还能活数百年实在是潜力深不可测啊。说起来,这次的王位继承战里也会有活了数百年的王族参赛吧? 「在这世上还能施展这门剑术的,徒留我一人而已……既然是注定走向消亡之剑,那么将它托付给阳之泉的未来,或许也是命运使然吧。」 「你竟然愿意将这样一门传承悠久一脉相传的暗杀剑传授给我这种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 「就算你这么求我,这也……」 「那就换个说法吧。我是说,我根本没有能用来住旅馆的钱。」 我一脸满足地点了点头。 随后,纳佐诺便以优雅的姿态施了一礼。 两人紧紧地握了握手定下了这师徒之约。 拉拉诺娅也拔剑出鞘摆好了架势。 「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挥剑斩中我…… 到那时我便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反正我本来就想体验一把师父play,这倒是个绝佳的机会。我给自己叠了满满的设定,以惨遭灭族的一脉单传的暗杀剑的最后传人的身份进行演绎。 「我明白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样行程安排。那就是前往举办王位继承战的首都完成正式的报名。目前距离报名的截止日期还有五天。」 「请不要小看我了!你是我的骑士,而我则是你的主人!既然纳佐诺妮沾染了鲜血,那我便会与你一同染血!」 拉拉诺娅在森林深处,对着正打坐的纳佐诺的背影开口说道。 如果说阿尔法是理论派的话,那么泽塔是理论与感觉二者兼有,而拉拉诺娅则是纯粹的感觉派了。 「已经,没有能够惩罚我的人了。」 「那些族人们是为何离世的,我可以问吗?」 拉拉诺娅被这股气势震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纳佐诺打断了拉拉诺娅的话语,拔剑出鞘摆出了剑势。 能够学到这样一门传承悠久的绝世剑术,拉拉诺娅的心脏都在因为感动而颤抖着。 「拉拉诺娅,去感受魔力的流动。要渗透到毛细血管的末端、以及肌肉的每一根纤维里,去感受魔力的奔涌……」 「和纳佐诺你住一间屋子就可以了,求求你了!」 「……是被杀害的。」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师父!可是我——!」 「那你也订这家旅馆好了。我记得还有空房来着……」 纳佐诺在旅馆门口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来。 纳佐诺的气息微动,转过身来面向了拉拉诺娅。 这可是在成为纳佐诺的弟子后的第一次剑术训练,这也让拉拉诺娅感到了务必的期待。昨天晚上她用纳佐诺的钱吃了一顿营养丰盛的晚餐,用纳佐诺的钱泡了个久违的热水澡,又用纳佐诺的钱在松软舒适的大床上睡了一个无比香甜的好觉。 纳佐诺的回答,简洁而冰冷。 拉拉诺娅感觉自己终于触碰到了,一直笼罩在纳佐诺身上的阴影、以及他眼底深处那团黑暗的冰山一角。 「哎……?」 「我知道了。今天的天色也已经不早了。就先回旅馆休息为明天做准备吧。」 面对拉拉诺娅的疑问,纳佐诺眯起眼睛望向了远方。 拉拉诺娅虽被这神情深深触动,却依旧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他开口宣言道。 记得拉拉诺娅曾经提到过精灵中的怪物来着…… 呼姆。 「将剑术托付给他人倒也不坏……吗。不过,我的训练可是很严苛的。」 「这、这是为何啊……」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冻得够呛了。 纳佐诺说完,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 就照这个节奏,教她一分她就能轻易地自己吃透十分,迅速地成长起来。 「呼,看来你总算是懂这项修行的门道了啊……」 「但是将这一脉单传的剑法传授给我,纳佐诺不会因此受到惩罚吧?」 「…… 所以你的意思是?」 「…… 迪亚波罗斯教团。」 「总、总算明白了啊…… 我想教你的就是这个。」 说出这句话时,纳佐诺的侧脸因极致的悲痛而扭曲了起来。 这就是精灵王族的天赋吗? 纳佐诺用无比严肃的眼神,直视着拉拉诺娅。 拉拉诺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拉拉诺娅换上了便于活动的衣服,拿起佩剑向着洒满朝阳的森林深处走去。 「那是,被谁杀害的?」 一定要斩中他,拉拉诺娅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 复仇对象的话自然是迪亚波罗斯教团。毕竟挪用设定这种事可是精髓所在。 「我好在意,现在就教我嘛!」 「……那好吧」 说完这句话,我便于掌心处汇聚起了魔力令其变得具象化。 「这就是单纯的魔力。」 「竟然能在体外凝聚这么多魔力,还能令其维持不散,实在太厉害了!」 「接下来将它压缩的话……」 「这,这是何等的密度啊!? 」 拉拉诺娅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眼前的魔力。 「魔力经过压缩之后便会提升密度,从而产生更强的威力。若是将它进一步的进行压缩的话……」 我近乎使出全力的压缩起了魔力。 周遭的大气为之震颤,等离子体在其中奔涌穿梭着。 「这、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魔力吗?这种操作,我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当压缩至极限时,魔力会彻底改变形态…… 目前的我的话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我将魔力压缩到了可控的极限之后,便令其彻底消散了。 这是我连阿尔法她们都从未展示过的绝技。 「再继续下去的话,便是魔力控制的极致境界了。」 「魔力控制的极致境界吗……!? 这就是一脉单传的暗杀剑的奥义啊!」 拉拉诺娅狠狠咽了口唾沫。 趁着现在彻底展现师父的强大的这个作战计划,大获成功。 就按照这个节奏,一路演到王都去吧。 ==================== 二章 这次我的变装不会再被识破!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远之清流的樱推开了马车的车窗,眺望着外面那夜色中缓缓远去的森林。 她那美丽的桃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这辆三越商会打造的豪华马车同时融合了古遗物与科学技术,行驶起来几乎感受不到丝毫颠簸。据坐在对面的阿尔弗雷德所说,这是因为悬挂还有压缩机之类的东西,虽然搞不太懂不过这似乎是使用了最尖端的技术的样子。 「怎么了吗?」 阿尔弗雷德用低沉的声音开口问道。 自己似乎是在不知不觉间看向了对方的的脸。 「三越商会,还真是个谜团重重的组织呢。」 樱像是为了掩饰尴尬一般顺势扯开了话题。 「是啊。」 「这不是你们的商会吗。」 「是啊。」 「还是不打算聊聊吗?」 「是啊。」 阿尔弗雷德仍旧淡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他完全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的意思,并彻底的贯彻着这种做法。 「我会和你们联手,是源于之前的失败。」 「是在担心吗?」 「没有。你已经向我展露了真实身份。现阶段的话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不好意思了。」 「恐怕是的。但我们并没有证据。要是能更早采取行动就好了……」 阿尔法用一种听不出感情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哥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来聊聊接下来的计划吧,对我们彼此都更有意义。」 「我明白的。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推进也好。我希望终有一天,自己能够见证恶魔凭依被称作英雄的祝福,并得以安稳度日的那一天的到来。」 樱看上去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远之清流已经做好了重返表舞台的觉悟了吗?」 「—— 有埋伏。前方一吉拉处,有十名以上的魔剑士。」 「这样可以了吗?」 「时代会不断轮回,是吗。真希望你能够如愿啊。我再也不想看到更多迎来如此悲伤结局的恶魔凭依了。」 「我们的目标乃是阻止迪亚波罗斯教团的阴谋。」 「我们当然不会掉以轻心。但是,最终获得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阿尔法以稍显强硬的语气说到。 「嗯,交给我们把。我们会交出远超你预期的成果的。」 「…… 都已是过去的事了。我无意再翻旧账。」 「迪亚波罗斯教团……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啊。」 面对樱的提问,无人作答。 那双手中明明空无一物,她却表现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似得,保持着这副姿态沉默了许久。 「正因如此,我会以阿尔弗雷德的身份为你提供帮助。除此之外三越商会也会……」 「老实说我直到今天都还有些半信半疑。关于教团的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一位长老。」 「教团毕竟耗费了千年以上的时间进行了彻底的信息操纵。如今就算向民众道出了真相也肯定不会被接受吧。甚至还可能会被问罪,导致永远无法再踏上这片精灵的土地。」 「伊塔,对古遗物比较了解……」 「真是可靠呢。说实话,远之清流对如今的政局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们一族早已退出了表舞台。虽然有着历史与名望,但是权威与武力却已衰退。所以,这一次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呼呼,不得了的自信呢。感觉你们连贝雅托丽克丝大人都能打赢呢。」 「这样就够了。就算突然逼你全盘相信也只会适得其反。只要你愿意合作就已经足够了。」 那位隔着兜帽,也能看出身材相当不错的女性如此说道。 阿尔法的语气无比的温柔。 「钥匙吗……」 面对樱的提问,阿尔法摇了摇头。 「我是贝塔。负责指挥机动部队。」 「……好吧。不过,若是你改变了心意萌生复仇之念的那一天到来了的话……远之清流将会成为你的助力。」 「……」 阿尔法微笑着说道。 「王位继承者将会继承的某样特殊之物。那就是能够开启迪亚波罗斯右足的钥匙。」 阿尔弗雷德用像是放弃了一般的语气开口说道,不过他的声音却变成了女性的声线。 「——我并没有渴望复仇。」 「嗯…… 谢谢你。」 「算了。我是樱,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些信心,但是也并不是那种能够打赢贝雅托丽克丝大人的怪物。请多关照啦。」 「谢谢你。那么为了达成此事而制定的,赢下王位继承战的作战计划就是——」 樱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翘起了腿。 「毕竟是一度退下舞台的身份,身上纠缠的利害关系较为淡薄,不太容易引起对立是吧。 」 「那你之后有打算去见她吗?」 「不去见见她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得到了确信。调查队已经完成了对于遗迹与古文书的解析,封印的位置也大致掌握了。之后只要再得到钥匙的话……」 她用清脆的声音如是说道。 「教团的信息管控极为彻底。目前的话,保守派、改革派、王弟派,所有这些主要阵营都有可能。正因如此,我们此次除了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之外别无他法。」 「这也是没办法的呢。你们这边肯定也有很多不能说的事吧。不过,差不多也该把那层闷热的面具摘下来了吧?反正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 那是以漆黑的长袍与面具隐藏了真实身份三人。 兜帽下露出银色秀发的女性开口道。 阿尔法一边说着一边摊开了手。马车中随即出现了几道新的人影。 樱立刻关上了窗户。 「我是伊普西隆。负责调查与后勤支援,请多关照。」 樱凝视着阿尔法的侧脸。 「也就是说,迪亚波罗斯教团就是因为盯上了这把钥匙才介入了王位继承战的吗,而我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对吧。到底哪边是隶属于教团的目标,这点你们有头绪了吗?」 说到这里阿尔法突然停住了话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得微微打开了一点车窗。 「接下来,教团的阴谋便是回收沉睡于精灵领域的魔人迪亚波罗斯的右足。」 「……我明白了。」 「诶?那个,这样啊。嘛,我很期待哦。」 「若非如此,我根本不会接下这件事。保守派、改革派、王弟派,还有其他诸多有力派系都会参与这次的继承战,但无论最终哪一方获胜,都只会留下积怨。」 紧接着他的面容一阵扭曲,一团黑色的史莱姆被剥离了下来。从史莱姆之下显现出的,是一位有着金色长发的魅力精灵女性。 「…… 全都是精灵啊。仅凭气味就能分辨的出来。你们之中有与远之清流较为亲近的人吗?」 「问题就出在这些精灵中的怪物身上啊。像是贝雅托丽克丝大人、大剑豪、还有武斗派长老…… 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实力,但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吧。」 「迪亚波罗斯的右足吗…… 真是好像身处童话的世界一般呢。确实,是有迪亚波罗斯的右足被斩落于精灵领域这样的传说存在。但那不过是众多故事中的一个而已。这个右足是真的存在的吗?」 「那一天不会到来的,永远不会。」 「正是如此。我要借此机会,将蚕食精灵的害虫一个不留地彻底清除。这既是远之清流的意志也是我们的使命。毕竟涤荡污浊的死水,本就是清流的职责呢。」 阿尔法有些后悔的闭上了双眼。 贝塔代表众人答道。 「是啊。我知道。」 「桔梗,我们之所以愿意会帮你,不是因为什么阿尔弗雷德,也不是因为阿尔法。不是因为其他任何人,只是因为你是远之清流的桔梗而已。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阿尔弗雷德用余光瞥了一眼车窗。 樱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各位的实力都是毋庸置疑的。只要王位继承战能够顺利推进,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需要警惕的,只有迪亚波罗斯教团的介入,以及精灵的怪物们而已呢。」 阿尔法关上了窗。话音落下时她的身形已经变回了阿尔弗雷德的模样。 阿尔法应了一声,然后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 「是啊。远之清流的桔梗…… 不对,现在的话你应该是自称阿尔法对吧。」 「真拿你没办法啊。」 「即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一点了,也还是会觉得太过天方夜谭了呢。同时压制三大势力赢下王位继承战,这件事到底有多难桔梗你也是知道的吧吧?」 樱凝视着阿尔法郑重地说道。 她静静地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谢谢。」 「……嗯。」 樱到现在也还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阿诺里昂大人的死也是教团的手笔吗。」 「这样总可以了吧。看着你那副样子,总让我心里有些不踏实。」 面对樱的追问,阿尔法微微眯起了眼。 「我就只是阿尔法。而不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 「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可是被夺走了一切啊!你所承受的悲伤、屈辱还有愤怒远之清流是绝不会忘记的!」 「即便你觉得这样就好,远之清流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桔梗。你原本注定将会肩负起精灵之国未来。若没有那个事件的话……」 「嗯。让我们一起去创造那样的未来吧。」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樱不由的眨了眨眼睛。 阿尔法用满是悲伤的眼神说道。 「有埋伏? 真的假的?」 娇小的少女开口说道。 「所以,还请再多信任我们一些。若是你渴望复仇的话 ——」 「是啊…… 不过,这也是需要时间的。精灵们对于恶魔凭依的憎恶早已根深蒂固。即便是我,在听你说出了真相之后,至今也没能完全将这些信息消化掉。」 「有可能会被什么人看到。」 「嗯,我本就没打算输。」 「贝雅托丽克丝大人也一直在寻找你。她非常担心你哦。」 伊普西隆用毫无动摇的声音回应道。 「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精灵之国的深处。我想长老们恐怕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吧。」 「能落得那样的下场都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搞不好会被当作邪教徒直接处死呢。」 「很快就将要接敌了。对方也已经发现了我们。靠马车是逃不掉的。您打算怎么做?」 用魔力探查着周围的伊普西隆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啊…… 该怎么办呢。」 阿尔法故作苦恼地低语。 「…… 梳理一下情况的话,对方有十名以上魔剑士,而我方仅五人。在王位继承战开战之前就与数倍于己的敌人交战,这绝非上策。就算能赢,也可能会出现伤员甚至死者。舍弃马车逃走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恢复了冷静的樱开口分析道。 「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现在的话还不能让旁人知道我方的真实战力,所以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在不暴露这一点的情况下把所有人都解决掉。」 「诶?」 「……关于这一点的话没有问题。魔力探索试作机71号已经启动了,半径十吉拉范围内包括监视者在内的所有敌方势力都已经被锁定了……」 「诶这人还真是厉害啊,性能提升了不少呢。这东西可以量产吗?」 贝塔看着伊塔的古遗物神色有些惊讶。 「……缺点就是,一旦启动就会损毁……单台制造成本十亿泽尼,维修费用四亿……不,是五亿泽尼……」 「也就是说,目前相当于投入了十五亿泽尼的成本在进行侦查……」 贝塔一脸目瞪口呆地俯视着那个魔道具。 「量产一时予以驳回。请考虑成本效益。」 「呜……」 听了阿尔法的话,伊塔发出了一声呻吟,随机耷拉下了肩膀。 「不过,既然不用担心会有漏网之鱼,能就能放手大干一场了。一个也不要放走,赶快把敌人都解决掉吧。」 阿尔法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马车的门。 「对手可是十名以上的魔剑士啊!不应该更加谨慎地行动吗?」 跟随他的两名魔剑士同样毫无破绽,显然也都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我也该去帮忙吗……」 「……若真是弱小势力,刚刚你就应该死了。看来,那些人的判断果然没错呢。」 「……想要力量吗?」 「知道了!」 首领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的开口说道。 樱下意识地握紧了剑鞘。 「我来掩护阿尔法大人。」 「谁知道呢……废话就到此为止把。远之清流的樱,只要你死在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这股魔力究竟是……!? 」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真理啊。可是这种事从很久以前开始人们就在这么做了。如果只要这样就能获得像你这样的魔力的话,谁都不用在遭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樱等人感到十分困惑。 「我是89号,负责本次作战的杂务!樱大人,敌人要来了,快一点!」 就在那一瞬间,89号的魔力骤然爆发。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性声音响起。 「只是抑制着些许实力而已。要是让你们逃走就困扰了。」 被斩中了肩膀的首领男子,死死按住了伤口。 「你们的目标是我吧。」 「樱大人,请回到马车之中然关上车门!」 那道如同看待实验动物般的视线令樱感到有些畏惧。 樱拔剑出鞘,纵身跃下了马车。 89号厉声喝问。 「等等、等一下啊……!」 「唔……!」 而包围她的则是有三人。每一个都绝非等闲之辈。 面对樱的回答,伊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不像是那种会甘愿做这种肮脏勾当的魔剑士。 樱举剑摆出正眼架势,与首领精灵正面相对。 马车内的灯光熄灭了。 从远方隐约传来了战斗的气息。她们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实力这一点她很清楚。但他们终究都还只是年轻的精灵。如果以多位年龄超过两百岁的精灵魔剑士为对手的话还是会演变为一场严峻的战斗的。 「……真是愚蠢的选择……太可惜了。」 「让开。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实力,杀了实在可惜。就饶你一命好了。」 「工作时间到了……这就是黑心企业的社畜……要求改善劳动环境。」 「谁知道呢。可惜了,不打算让开的话就杀掉吧…… 做好觉悟了吗?」 「高等精灵……?」 「什么也不知道的小丫头,竟敢愚弄我们!」 「本应拥有的力量,以及正确的使用方法,都已在黑暗中尘封许久。这就是被害虫蚕食的精灵的现状吗……」 89号一边说着一边摆开了架势,樱见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樱大人,请快回去!」 如此说罢,伊塔又再一次重重地叹了一声。 车厢被黑暗彻底笼罩。 「那些人……?是什么人将我们……不,是将三越商会视作了威胁。所以才派你们过来,试探三越商会的战力吗?」 「什么都不知道的到底是谁。看来在这里争论也是毫无意义的呢。」 驾驶着马车的车夫少女高声喊道。 「…… 好强。」 ……很近。 「远之清流的樱…… 果然没错。」 她虽拼尽全力奋战,却仍旧陷入了劣势。 樱还没来的及阻止,三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奇怪……这般魔力量与浓度,像你这样的年轻少女应该是不可能拥有的才对。你究竟用了什么伎俩?」 樱的以盖过了提速后马车的行驶声的嗓音喊道。 紧接着伊普西隆也去了。 在已经没有了其他人身影的马车之上,樱轻声自语道。 马车周围被三名蒙面魔剑士包围了起来。 「啊拉,比预想的要多呢。正好就用他们来热热身吧。樱你要也一起来吗?」 那名低沉嗓音的精灵开口道。 「诶,要死在这里的是你们这边才对。」 「别说笑了。你才是,有着如此凝练的魔力。应该是身份尊贵之人把。为何要做这种肮脏的勾当?」 89 号挡在樱的身前护住了她。 隔着车门都能听到另一侧传来的粗重的喘息声。 即便对手是超过两百岁的精灵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落于下风,但是敌人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自己。因此理智告诉她,此刻不要轻举妄动才是上策。 不妙。 89号挡在了樱的身前护住了她。 「我负责清除监视者和漏网之鱼。伊塔,别搞错敌人的位置哦。」 「你们是哪个阵营的,竟然有空将战力浪费在我们这样的弱小势力身上吗?」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你们是什么人!明知这辆马车是三越商会的所有物,还敢在此造次吗!? 」 「这可是超越现有精灵抵达更高境界……没错,是成为高等精灵的唯一机会,就这么被你错过了。」 虽然还未曾挥剑,但是已然能够切身感受到她的强大。 樱关上车门,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将剑拿到了手中。 「好把。就让你见识一下,远之清流的骄傲吧。」 就在这时,吧嗒吧嗒的嘟囔着意义不明话语的伊塔怀中突然震动了起来。 马车在剧烈晃动之后停了下来。 伊塔轻声补充道。 「说得对。你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不必担心。这种程度的对手,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我没事。后面那两个人,就拜托你了。」 背靠马车作战的只有一人。应该就是那个自称89号的精灵。 留在马车上的,就只剩那个自称伊塔的娇小精灵。她一边启动着奇特的魔道具,一边用侧目仰视着樱。 紧随其后的是贝塔。 袭击者的魔力骤然暴涨。 外面传来了战斗的声响。 她有些担心地从马车上探出身来,凝视着夕阳西沉的幽深森林那边。 「想要力量的话,就帮你改造一下。」 一边如此嘟囔着,伊塔一边纵身跃出了马车。 89号理所当然地说道。 自称89号的精灵少女一边熟练地操控着马车,一边大声喊道。 阿尔法半开玩笑地说罢,便纵身跃出了马车。 「应该没事的吧……」 「不愧是精灵的王族……肉体的潜能太惊人了……」 「诶?那个……」 「你想干什么。」 「不,保护樱大人是我的使命。」 「现在我们二人联手抗敌,才是上策……!」 与在场的所有人想必,89号身上散发出的强者气息是最为浓郁的。 「呃啊……!」 他显然就是领头之人。年龄想必已经超过了两百岁,看上去有种名门首席魔剑士的风格。 「不用了。」 领头的男子带着强烈的警惕质问道。 「……准确来说,是十七人。」 下一个瞬间,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交错而过。 「影之睿智高等精灵……永恒的生命……无穷的力量……Master已经展现了其高度…… 啊,阿尔法大人在叫我了。」 「樱大人,我来保护您。」 「你是哪位!? 」 「不过是将原本的力量正确的使用出来罢了。」 「真是精湛的技艺。我本想直接斩下你的首级的……」 89号面带清爽的表情如此说道。 「您没事吧!? 」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两名魔剑士立刻上前,护住了肩膀负伤的首领。 「不用管我。剑还能挥。」 首领用魔力简单的止住了血,重新摆开剑势。 「可是!」 「我说了不用管了!比起那种事你们都给我小心点。这个女人,她的技艺绝对不可小觑。三人一起杀了她!」 「……明白了。」 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觉悟。 三人以合围之势缩短着与89号之间的距离。 89号也丝毫不敢松懈的令自己周身的魔力暴涨而起。她此刻并非游刃有余,毕竟这三人确实拥有着相当程度的实力。 「原来如此……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了。这股力量简直堪比王族。你究竟…… 不,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三越商会竟然拥有如此的实力?」 领头的男子开口问道。 「终有一日我等会将一切公之于众。但此刻,我不会再多说什么。」 「是吗……我想也是呢。」 紧接着,他们的身影再次交错而过。 一道身影,以及三道身影。 黑暗之中,火花四溅。 阿尔弗雷德说到这里,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似得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其他的袭击者怎么样了?」 「是敌人的增援吗?」 「不,我这样的人连阿尔弗雷德大人他们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阿尔弗雷德话音刚落的瞬间,伊塔的身影便消失了。 樱的神情变得锐利起来。 面对樱的询问,阿尔弗雷德答道。 樱注意到了89号的脖颈正再流着血。 「那么,就是旅人喽?」 阿尔弗雷德在马车外回应道。 「遵命。」 很快,完成了工作的贝塔从黑暗中现身了。 「给我研究一下性价比更高的改良型应当如何开发。如果你能在本周内提交资料,我们将会在月末的会议上对此进行审议。」 「那两个人,已经离得非常近了。连我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 樱开口说道。 「阿尔法大人,一切处理完毕。顺带也从远处确认了那两个人的情况。」 那是一位有着一头随意翘起的深棕卷发,以及同色的略显困倦的眼眸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青年。 「话虽如此……对了,袭击者之前说过一句很让人在意的话。好像是有什么人将三越商会视作了危险,他们是在某个人物的忠告下才行动的。」 「好快啊……」 「能以一己之力,打倒拥有这般实力的三名强者,已经足够厉害了!」 「所谓干净的政治,可是从来就不存在的。」 「诶。」 脖颈上的伤口便是她所说之事的印证。89号带着有些疲惫的神情如此说道。 「嗯。他们恐怕很快也会察觉到我们吧。」 「没有立刻送去实验室的话,脑组织便会受损…… 能提取的记忆也会变得支离破碎,而且非常耗时。」 樱猛地回头,站在那里的正是阿尔弗雷德一行人。 「阿尔弗雷德,怎么了吗?」 「阿尔法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啊呜——!」 「是……」 「什么啊,已经结束了吗。」 「这次袭击到底是谁的手笔……?」 「这次的对手动作太快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既完成了诱敌任务又尽到了护卫职责,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这边的对手可是身手相当不错啊。」 贝塔接着开口说道。 「师父!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啦!」 就这么静静等了片刻,两名精灵快步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情况如何?」 阿尔弗雷德眼神骤然锐利的眯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用男性的声音开口说道。 本以为她已经消失了,阿尔弗雷德却一把揪住她的后颈将她拎了回来。 「不,作为增援这来的也太迟了,而且他们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都要怪拉拉诺娅太沉迷修炼了把。」 「多亏了魔力探索试作机 71 号…… 希望能够申请量产化,或是改良型的开发预算……」 「是一对年轻的精灵男女。看起来是魔剑士,但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实力。只是……」 「驳回。伊塔,能从尸体的大脑里提取出记忆吗?」 「三越商会曾数次与教团对立。会被他们视作危险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他们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呢。」 伊普西隆拖着伊塔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回想起方才的瞬间,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却没有丝毫察觉,樱不由得后背一凉。 「那位精灵少女的脸,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库,嘎……!」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樱大人。那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好在我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这才才勉强护住了您……」 89 号满心不甘地说道。 「恐怕是教团吧。」 依然站立着的唯有89号一人。 「没问题吗?」 「哪有这么快就变强的道理。哦,看来有人先来一步啊。」 「可能性最高的无疑是保守派。毕竟他们也就魔剑士的数量这一点上能拿得出手呢。是想先派些小喽啰试探我们的战力吧。」 「……这里这有这么一条道。只要我们还留在这里总归是要和他们碰面的。立刻处理掉尸体和战斗痕迹将其全部隐藏好。」 「这样啊…… 伊普西隆你去帮伊塔一起调查尸体。虽然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线索呢。」 「没问题。袭击者已经全部解决了,不过,我们这边对付的也只是些杂鱼罢了。」 「改革派?我不觉得他们会做出这种下作的手段。」 「果然,是迪亚波罗斯教团啊。」 「诶,我的首级?」 「…… 有两名精灵,正朝这边过来。」 「可是,这种程度的话根本无法和559号相比……」 「是。」 「看来真正的目标果然是在这里啊。」 贝塔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等等。」 「天已经黑了。旅人在这种时候赶路未免有些反常。」 89 号跪下说道。 「任务还没结束。」 「干得漂亮……」 「那是因为我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强了呀!是不是师父教得太好的缘故啊?」 贝塔立刻开始着手处理,樱则是在马车内待命。 「您打算和他们进行接触吗?」 阿尔弗雷德问道。 「你真的,好强啊……幸好有89号你在。」 「千钧一发呢。他们拼死联手,想要取樱大人您的首级……」 「这样啊……那样的话也有可能是王弟派,不,就算是改革派也说得通。」 「申请带薪休假。」 即便伊普西隆出言安慰,89 号依旧情绪低落地垂着头。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风吹过,四道气息骤然出现。 伊普西隆开口说道。 「明白了。你就留在马车旁待命。」 「我去准备……!」 「我说你,你的脖子在流血……」 「那孩子是特别的。不用勉强,用你自己的方式变强就好。」 「我还差得远呢。若是能够生擒他们的话本我们可以很快的获取情报,可我的实力还做不到……」 「没有这回事哦。」 89号带着一丝悲伤,俯视着已经气绝的三名袭击者。 「不,只是目送他们离开……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说道。 「只是什么?」 其中一人是被称作师父的普通精灵男性。 「无妨。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教团。不过计划需要稍作调整……」 「是、是谁?」 「这样啊。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可疑之处吗?」 最终倒下的,是那三道身影。 两人毫无戒心,悠哉地朝这边走来。 「非常抱歉,没能将敌人生擒……」 贝塔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伊塔突然插话进来,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冒着烟的奇特古遗物。 「没有了。除了在夜间赶路这一点之外,他们就是随处可见的精灵旅人。」 而另一位,则是被唤作拉拉诺娅的美丽精灵少女。她有着漆黑的长发、紫色的眼眸,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拉拉诺娅…… 没错,那孩子是……」 阿尔弗雷德在喉咙深处低声呢喃道。 「贵安。恕我先行失礼——等等,您是不是在哪里……」 就在拉拉诺娅元气满满地打着招呼,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却在中途停下脚步打量起了阿尔弗雷德。 「怎么了,拉拉诺娅?」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位先生。」 「……啊!他不就是成为远之清流的骑士的那位魔剑士吗?」 「远之清流……是这样呢!是远之清流的骑士阿尔弗雷德先生呢!」 拉拉诺娅先是歪了歪头,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 「初次见面。您便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小姐吧。听闻您寻到了自己的骑士,就是这位青年吗?」 阿尔弗雷德以礼貌的态度行了一礼。 「是的。他就是我的骑士。」 「初次见面,我是纳佐诺・塞涅,只是个流浪精灵而已。」 阿尔弗雷德瞥了纳佐诺一眼。 「原来如此……那么您果然是打算参加王位继承战了对吗?」 「正是此意。」 「这样啊……」 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 「你有什么意见吗?」 樱慌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下一秒,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拔剑出鞘。 「用最屈辱的方式,比如在王位继承战的舞台上……」 纳佐诺虽然被拉拉诺娅拉着,却还是停下了脚步。 「是啊。你是我重要的家人。」 「绝不可能。当时他的身体可是完全没有做出反应的,若是眼睛能跟上剑的动向的话,身体自然会做出反应。」 「师父,我们该走了。」 「……我是靠着喝泥水才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如果拉拉诺娅有任何闪失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善意吧。」 「话虽如此,以你现在的处境,想必过得很艰难吧。有安身之处吗?有可以信赖的监护人吗?如果有难处的话远之清流可以为你安排。话说回来,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 「我的道路,由我自己开辟。」 纳佐诺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将目光落在了樱的剑上。 面对纳佐诺的回应,樱的眼神变得愈发严厉。 拉拉诺娅瞪视着樱。 「没什么。只是那个叫纳佐诺的男人,我总觉得他刚才似乎看清你的剑了。」 「如果你没有成为她的骑士,拉拉诺娅根本不会参加王位继承战。越是引人注目她就越会成为众矢之的。整个国家的恶意都会朝她涌来。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你这轻率的举动,正在将拉拉诺娅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 拉拉诺娅牵起了纳佐诺・塞涅的手转过身去。 「我应该有说过我并不需要得到你的许可吧。」 「嘛,我倒是有所耳闻呢。」 「话虽如此如今的拉拉诺娅利用价值本就很低啊。」 「这位先生,你是叫做纳佐诺・塞涅对吧。」 「在你拔剑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有过一瞬的反应。」 「无论你打着什么算盘,若是丧命的话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樱将视线转向了拉拉诺娅。 「她当然想!拉拉诺娅她也一定渴望走上光明坦途——」 阿尔弗雷德与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所以你的意思是,拉拉诺娅就该一辈子活在阴沟里见不得光是吗?」 「小时候在王宫里见过几面而已。虽然没说过话,但关于她的传闻,我早有耳闻。」 「……纳佐诺・塞涅。请你不要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 戴兜帽的女子出声劝阻,樱却是打断了她径直走到了拉拉诺娅面前。 「只有这种程度实力可是会死的。王位继承战不是你这种水平的人能踏足的舞台。」 阿尔弗雷德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停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成为国王,然后改变这个国家。到那时,拉拉诺娅也一定能——!」 「拉拉诺娅……」 「樱大人,请您回车上来。」 「这样啊。记得您有说过一直流浪在外是吗,您了解拉拉诺娅如今的处境吗?」 樱的剑在纳佐诺的颈间划开了一道浅痕之后便停了下来。 「当然。对了,樱,你和拉拉诺娅的关系很亲近吗?」 「是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尔弗雷德沉思片刻之后如此说道。 「喂,樱!你到底想干什么!」 「拉拉诺娅……」 「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而已……或许只是我看错了。但是既然还不清楚那个男人的目的,那么最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拉拉诺娅紧攥着拳头开口回应道。 「我才不想要这种东西。」 「不,只是……」 「拉拉诺娅并不想要被你庇护。为什么拉拉诺娅会甩开你的手,好好考虑一下如何。」 拉拉诺娅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感受到了拉拉诺娅眼中那股强烈的意志,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是你啊,远之清流的樱……是啊,既然他在这里,你自然也会在。」 可拉拉诺娅却始终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樱坦诚地道了歉。 「你觉得这是拉拉诺娅想要的吗?」 「嗯。我和拉拉诺娅从小便一起生活,一起被抚养长大。直到现在我也依然将她视作姐妹。阿尔弗雷德你之前知道她的事吗?」 「纳佐诺・塞涅。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知道就因为你成了她的骑士,拉拉诺娅她陷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吗?」 就在纳佐诺将要离开时,樱叫住了他。 「……连我的剑都没能反应过来竟然还说这种大话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樱温柔地开口向她递出了善意。 「话虽如此……只是」 「只是,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可以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是啊。他接近拉拉诺娅的目的是什么呢?到底想利用拉拉诺娅做些什么呢?」 「说来话长。不过这种事我想没必要跟初次见面的你细说吧。」 「……原来如此。」 「大概是这样呢。你从来都是如此,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温柔待人,向我施舍善意。可我,从来都不想要这种东西。」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句忠告吧。若是只有半吊子的觉悟的话,就请不要继续当拉拉诺娅的骑士了。」 「好久不见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樱以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盯住纳佐诺。 「就不劳您费心了。我有师父在。」 纳佐诺留下这句平静的话语,便随拉拉诺娅一同离去了。 「继续当拉拉诺娅的骑士,还需要经过你的许可吗?」 「那一定,过得很辛苦吧。既然如此还请你一定要到远之清流这边来。我们可是小时候在王宫里一起玩耍的伙伴,我至今也依然将你当做姐妹。」 「不劳你担心了。」 樱的话语被拉拉诺娅那凛然的声音打断了。 拉拉诺娅慌忙插话阻拦,可是樱依旧以严厉的视线死死盯着纳佐诺・塞涅纹丝不动。 「我明白了……但是,还请你一定要小心,拉拉诺娅。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会非常凶险。而且世人看你的眼光本就格外严苛。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性命……」 「你是不可能明白。像这样,坐在豪华马车里居高临下的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懂我的心情。」 「我要参加王位继承战。所以,我和樱是敌人。我们之间绝不是什么接受施舍的关系。」 两人眯起了眼睛,凝视着拉拉诺娅她们离去的那片深沉的夜色。 「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成为拉拉诺娅的骑士?」 「安诺里昂大人的事,实在太遗憾了。不过你平安无事就好,我一直很担心你。」 樱微微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姐妹……」 「拉拉诺娅。可是,我……」 「……别逗我笑了。我的家人,就只有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而已。」 「真是恶趣味啊。不过,纯血派那群人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阿尔弗雷德,你能帮我调查一下那个叫纳佐诺・塞涅的男人吗?」 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带着叹息说道。 阿尔弗雷德淡淡一笑。 「是啊。这孩子生来就命苦。只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 樱怒视着纳佐诺。 「……是我失礼了。」 「绝不可能。成为拉拉诺娅的骑士、参加王位继承战,无论怎么想这都是自杀行为。」 阿尔弗雷德话音未落,马车的车窗被推开,一名少女探出了头来。 「那哪里是传闻,分明是诽谤中伤。」 可是拉拉诺娅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多谢你的忠告……不过,我还不至于会在这种半吊子的战场上送命呢。」 「可是,人家好像有话要说嘛。」 「这么说来,或许并非为了利用,而是单纯的出于恶意。假装成为她的同伴,实则想要加害拉拉诺娅。」 ==================== 三章 来为王位继承战做准备吧!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直插天际的世界树,以及在山麓间形成的巨大魔法都市。 这里便是精灵之国的首都圣树界。 「这里就是首都圣树界吗……」 我呆呆地仰望着世界树喃喃自语道。 不是,这也太厉害了。 巨木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完全望不到顶端。 实在是太有幻想风了,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世界树自不必说,这座充斥着高级古遗物的魔法都市也同样非常棒。 璀璨的街灯流光溢彩,像是自动扶梯般的魔道具运载着精灵们往返于世界树之间。 早知道是这么有趣的一座城市的话真该早点来才是。 「师父,您是第一次来首都吗?」 拉拉诺娅歪着头问道。 「不,只是觉得和我在的时候相比变了不少呢。」 「啊,是这样啊。和过去相比,确实变了很多呢。毕竟安诺里昂大人当年可是相当积极的推进了城市的再开发呢。」 拉拉诺娅有些落寞的眺望着这座父亲打造的都市。 「那么。我们走吧。」 我们穿过城门走进了街头。 「变化很大吧?」 「啊,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影子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 一片充满善意的议论声扩散了开来。 拉拉诺娅有些不快的皱起了眉。 「难不成是那个混血的拉拉诺娅?」 拉拉诺娅坚定地反驳道。 职员一边战战兢兢地看向这边一边说道。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那是一种习惯于令人服从的、极具压迫感的声线。 在那周围聚集了不少精灵,他们此刻正再仰望着那发光的球体谈笑风生。 「他叫纳佐诺・塞涅。别看这样他可是位一流的魔剑士哦。」 这些议论声起初只是窃窃私语,随后他们的音量逐渐变大传遍整间大厅。 拉拉诺娅避开人群走进了一条小巷。走了没多久,一座塔状的建筑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肯度的宅邸坐落在远离主干道的幽静的高级住宅区。穿过被魔道具的光芒照亮的大门,拉拉诺娅和纳佐诺走进了宅邸。 「你就是混血的拉拉诺娅吗。」 原来如此,那就是三大势力之一的『保守派』的候选人。 他的视线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推开大门之后变能看到里面有近百名精灵正在忙碌的工作着。 「那个,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向不相关的人透露这些……」 「这是由精灵中最高级的家具工匠,搭配了三越商会的最新材料所打造的特制品。坐上去就像是在云端之上对吧。」 拉拉诺娅东张西望地确认了一下四周之后便走进了建筑内部。 拉拉诺娅向接待处的女性打了个招呼,取到了号码牌。 「是这样吗。毕竟大家都把你叫做混血的拉拉诺娅呢。看来是我搞错了。失礼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那就请你到我的宅邸做客吧。有些话在这里说也不太方便。」 「也就是说,你打算参加王位继承战吗。」 如此说罢,肯度便带着一众军人离开了房间。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关于你来登记骑士一事是真的吗。」 「大家,都过得很富裕啊。」 「混血的拉拉诺娅来这里登记的事是真的吗?」 「等等,这么说的话旁边的男人就是拉拉诺娅的骑士吗?」 「我们正在办理手续。」 「有些话不喝的话没法说出口呢。」 「难怪在外界精灵的魔道具变得越来越多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吗。嗯,那是什么?」 「我说,那个女孩……」 就在这时,大门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精灵走了进来。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精灵,而且各个身上的衣着都是光鲜亮丽的。这无疑是富裕的证明。 「好想要这个。正好能放进影之实力者套组里……」 那松软舒适的沙发令纳佐诺的眉毛不由得微动了一下。 拉拉诺娅代替我回答道。 拉拉诺娅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登记结束之后就没问题。」 拉拉诺娅用眼神向我确认了之后点了点头。 肯度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 这不是肯度大人吗,今日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我已说明过了来意。混血的拉拉诺娅在哪?」 肯度看向了我。 「你们参加王位继承战,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点你应该明白的吧?」 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在。令人意外的是,肯度并没有让护卫的魔剑士进入这个房间。 我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随口说道。 「真是一位心系精灵、重视传统的大人呢。我早在王位继承战开始前,就捐献了十万泽尼。不管怎么说若是保守派没有拿下胜利可就伤脑筋了。」 两人都给出了拒绝。 「正是如此。」 「没什么,只是觉得沙发挺不错的。」 肯度淡然的再次重复了自己的来意。 「轮到我们的号就会喊我们了。」 虽说确实是有保密义务,但他那眼神早就暴露了一切。甚至让人怀疑,他就是故意往这看的。 「放轻松点就好。」 「眼下还是先不喝了。」 「因为首都里有很多精灵都从事着魔道具相关的工作。以前虽然也有但并没有达到过这种程度,这都是安诺里昂大人推动魔道具开发并扩大了与人类和兽人之间的贸易的结果。」 「是,是保守派的第一候选人肯度大人。」 「不管是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个扬名的机会啊。」 「这、这我当然知道。」 「错不了的。我之前在王宫工作过,所以有见过她。」 在肯度那仿佛带刺的视线的注视下,拉拉诺娅显得有些狼狈。 「没事,谁都有弄错的时候。」 「原来如此,我理解。」 「是这样呢。师父,我们差不多该去登记了。再晚一会儿办事处就要关门了。」 但是对于拉拉诺娅来说这里依然不是一个可以放松警惕的环境。 「她要参加王位继承战的传闻居然是真的吗。这是何等的不知廉耻。」 我伸手指向了悬浮在大街之上的那个巨大球体。 「哈。」 「你身边的就是你的骑士吗。」 「你说什么?」 「没错呢。要是能在大屏幕上大放异彩的话就能一战成名。听说这次大会就有不少人是冲着这个目的来参赛的。」 「这是何等凛然而又魁梧的身姿,果然只有肯度大人才配坐上王位。」 肯度没有丝毫反省的如此说道。 「这么说,会有超过一万人同时在这里进行观战吗。」 「找个地方坐下等吧。」 一名壮年精灵开口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我等乃是是保守派,而我是这一派的代表。我们恪守传统,一心为这个国家的繁荣着想。」 「那是将魔导球巨大化后悬浮在空中的装置。从广场的观众席或是周边的餐饮店观看这颗魔导球、大家一同欣赏其中的内容,是最近的流行趋势。王位继承战按照预定也将会在那里进行现场直播。」 肯度一边得意地说着,一边为自己倒上了红酒。 拉拉诺娅以一副完全无法接受的样子接受了对方的谢罪。 「从没见过的精灵。你叫什么名字?」 拉拉诺娅身体一颤紧接着做出了反应。 「你当然有这项权利。所以我才会这样问你。你在清楚了这样做意味着与我们敌对之后仍旧打算参加王位继承战是吗。」 「这次的王位继承战局势十分混乱。想必我们双方,都有属于各自的考量吧。在这之后,能给我些时间吗?」 肯度以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拉拉诺娅这边走了过来。 「……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嘛,果然如此呢。 「我还不能喝酒。」 两人被领进了一间装饰极尽奢华的会客室。 「我记得骑士的登记……确实是在这里呢。」 肯度看上去有些轻蔑的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了。 「要不要喝点?」 一位看上去像是负责人的职员一副慌张的模样向肯度低下了头。 「呜,这个嘛……」 我和拉拉诺娅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墙边还有不少和我们一样在等候的精灵,其中几个人在看到拉拉诺娅的面容后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是、是的。」 「我,我是阳之泉的拉拉诺娅!才不是什么混血!」 「是吗。以后总有机会喝的。」 「活得越久,背负的多余的东西就越多。有时候,我甚至会羡慕那些只能度过短短一生的人类。」 在端坐于上座的沙发上的肯度的敦促下,拉拉诺娅和纳佐诺也跟着坐下了。 「我、我有参赛的权利!」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嘴中突兀的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关于艾诺雅的事,我很抱歉。」 「欸……?」 拉拉诺娅一时没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将我母亲逼到这种地步的人不就是你吗!? 」 「是这样呢。我很了解艾诺雅,她绝不是那种会做出不贞之事的女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血口喷人说我是混血!」 「这就是政治。」 说完这句话,肯度再次抿了一口红酒。 「安诺里昂陛下太心急了。精灵的时间流动的十分缓慢。过快的变化对于精灵来说是一剂毒药。我等只是希望能够稍微打断王的脚步而已。」 「你、你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就污蔑母亲吗?就为了这个,让母亲受尽折磨!? 」 「……我很抱歉。」 「我现在就杀了你!!都是因为你母亲她才!!」 「住手,拉拉诺娅。」 纳佐诺拦下了准备拔出剑来的拉拉诺娅。 「别拦着我!都是因为这家伙——!!」 「要动手的话就在王位继承战上动手。若是在这里闹出了事,一切就都泡汤了。」 「库……我知道了。」 她咬着牙松开了握剑的手。 「我很抱歉。」 「呼,你是想让我相信这种话吗?」 「嗯,看清了呀。毕竟我每天都在看嘛。」 先移开目光的是肯度。 隆难得地皱起了眉头。 「你,你突然说这些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相信!就算这真的是事实,你跟我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 纳佐诺代替已经目瞪口呆的拉拉诺娅开口问道。 肯度轻笑一声,重新看向纳佐诺。 「我的家乡已经不在了。记得我的人,肯定也都不在了。所以我才会回来。」 若是他停下的再迟一点,肯度的脑袋毫无疑问就要搬家了。 「哎,真的可以吗?」 「开玩笑的。看来听从你的劝告是正确的选择。」 「等到她没用了就会被直接灭口。你是叫纳佐诺・塞涅对吧。我本以为你就是属于这种情况,所以对你进行了调查。但你似乎并没有与任何势力进行接触的痕迹呢。」 「只是将剑斩断了而已。」 「说的也是呢。」 「你这家伙……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隆,动手。」 肯度的剑在出鞘的途中停了下来。 「因为雇我的就是这位肯度大人啊。」 「哟,好久不见啊。」 「你,你是……!」 「最好不要这样做呢,老爷。」 「一来,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参加王位继承战对我们来说太碍事了。二来,我担心她可能会被其他参赛者利用。」 「哦……连你也比不上吗?」 肯度的手缓缓抚上了剑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 「比如为了恶心我们保守派,随便给她介绍个骑士将她推上台面吧。」 「没错,纳佐诺・塞涅。看不透啊……你的实力,我完全看不透。我自认剑术也不差,但……真动起手来,有几成胜算呢?」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你,看清了吗?」 「原来如此,确实有这种可能呢。」 「就是这么回事。是我下令让这个男人去绑架阳之泉的拉拉诺娅的。我本打算直到王位继承战结束为止都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我的别墅里的,结果半路上有人搅局,计划失败了。」 拉拉诺娅有些生气地说道。 拉拉诺娅的表情变得剑拔弩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自然。毕竟我一直旅行在外呢。」 「你以为道歉就能被原谅吗。」 「……有点喝多了呢。」 「正是如此。拉拉诺娅她很有天赋,恐怕在场的人里,没人能比得上她。」 「原来如此……被历史抹去的剑术一族……若是这样的话,不……还不能确定。」 隆急得连连摇头。 她完全跟不上眼前的展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纳佐诺将剑收回了鞘中。 肯度瞪了过去,而纳佐诺则是微微一笑。 「别提了。我不过是个玷污了师父招牌的不成熟的家伙罢了。」 「所以你才会把我们请到这宅子里来。你的目的是我吗?」 「什——!」 「那么……拉拉诺娅。」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随你去吧。我等已经不会再阻止你们参赛了。」 肯度再次道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僵持了片刻,一股无声的紧张感笼罩了整个房间。 肯度的喉咙深处传来了笑声。 隆厉声阻止道。 肯度看向了隆,隆则是一脸不甘地开口说道。 「不不不,老爷,这我可做不到啊,这跟咱们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啊!」 隆的脸上挂着轻浮的笑看向了肯度。 肯度眯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肯度笑着收起了剑。 「没人知道你们的底细。恐怕任何人都会轻视你们,掉以轻心把。到了正赛之时其他阵营手忙脚乱的样子已经浮现在我眼前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 「……我们已经抓住了暗中之人的线索,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真相大白了。因此对我们来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绝对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所以,我想尽可能排除不确定因素。进来吧,隆。」 他勉强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肯度用严峻的目光看向了拉拉诺娅。 「拉拉诺娅,你有看清楚我是什么时候拔剑的吗?」 肯度只是这样问道。 「什么意思?」 被肯度叫到了名字,一名精灵青年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信不信由你。不过,我不打算再说更多了。」 「可能会被利用是指什么?」 「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也根本没想到艾诺雅她会被杀。」 「能让这个男人说出这种话可不容易。别看他现在这副怂样,他以前可是被剑神当做亲传弟子来培养的天才。」 「我也是个魔剑士。遇到这么个奇特的魔剑士忍不住想探探深浅。就当是酒桌上的玩笑,容我一试。」 「我这点本事算不了什么。不过是个被激烈的时代洪流吞没并沉寂的家伙罢了。说到底我的剑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不是我们。在那之后我们一直在独自进行调查。从安诺里昂陛下的死,到王位继承战的整个过程,全都是有人在暗中介入……!」 「……请吧。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的话。」 「呼。不过,这小子看剑的眼光是无需质疑的。既然是连隆都视作危险的魔剑士,我也不能在此之上再贸然动手了。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难道不是你们做的吗?」 「……是想说我配不上吗?」 「你的出身也是个谜,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谁。你到底是哪里人?」 「……你什么时候拔的剑?」 「就在那时,我们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进行着操控。有股势力为了为了将安诺里昂陛下逼入绝境煽动了民众,令这场骚动越闹越大。」 「今天能了解你们二人的根底真是莫大的收获。」 纳佐诺似乎是确信了这一点,于是开口问道。 他已经无法再继续将其拔出了。 「你做好觉悟了吗?」 在世界树脚下,被视为王都顶级地段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巨大的宅邸。 「那个,就在肯度大人拔剑后的瞬间。您一下子就拔出剑来架在了肯度大人的脖子上……不对,师父,哇,快把剑收起来啊!? 这这这,这可是会演变成不得了的情况的!」 「这家伙难得给我提了个忠告,说对你动手太危险了。」 因为纳佐诺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架在了肯度的脖子上。 「让我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没搞明白的,你还是头一个。」 纳佐诺歪了歪头。 「竟然……不仅速度快,连气息也完全没有察觉到。竟然强到如此程度……」 那位笑着开口的青年,正是之前试图绑架拉拉诺娅的那伙人的头目。 肯度的脸颊流下一滴冷汗。 「了解了我们算是收获吗?」 「强逼你说出来也未尝不可。」 「怎、怎么了吗。」 肯度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了纳佐诺,而纳佐诺只是轻轻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丝苦笑。 说罢,肯度拔出剑来。 纳佐诺轻描淡写地说到。 「啊,但你最好再好好想想。想想潜伏在这个国家的魔头,想想谁才配得上背负起这个国家。」 拉拉诺娅低下头斟酌着回应的话语。但是无论够了多久,她都始终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世界还真大啊。我完全不知道精灵之中还有你这样的魔剑士。听你刚才的话,是你在教这丫头练剑?」 纳佐诺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转头看向了拉拉诺娅。 魔道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美丽的庭院与世界树,这幅景色美得如同一幅画。 虽然已是深夜但宅邸之中的灯火依旧没有熄灭,而几道黑影此时正在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它。 「唔……再靠近的话就要被探测到了。」 伊塔看着那个小型魔道具低声说道。 「这里就是极限了吗。没想到能靠得这么近呢。」 有着一头银发与泪痣的贝塔盯视着宅邸说道。 「若是对敌方的探知魔道具进行干扰乃至破坏,就能更进一步……」 伊塔打算从怀里拿出新的魔道具来。 「住手。今天只是来观望一下情况而已。」 开口的是一头金发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的阿尔法。 「难得有机会试试新做的魔道具……」 「干扰或是破坏的行径会引起长老会的警觉。到时候想要摸清他们的动向就更麻烦了。」 阿尔法说道。 「长老会……从遥远的过去开始就对精灵的政治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组织。最初只是为了表彰为精灵之国立下巨大功绩之人而设立的荣誉职位,如今他们的影响力已经渗透到了各个领域之中……」 发色如深邃泉水般的美女伊普西隆开口道。 「我从小就常听到长老会这个名字。他们在精灵之国就是这样一个是家喻户晓的存在。但是,实际上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有着何种程度的影响力,这些几乎全都笼罩在谜团之中。」 阿尔法面色凝重地说道。 「小时候我只把那个当做是荣誉头衔,心里想着,那里无非就是些了不起的老爷爷老奶奶。」 贝塔开口道。 「他们现在到底算是精灵族名誉的象征……还是已经沦为腐败与权利的象征了呢……话说,那里到底正在上演着怎样的对话呢。」 「长老会每月都会召开一次例行会议,但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开临时会议。就算王位继承战之前局势紧张这点是可以理解的,但这频率也太不正常了。」 伊塔嘟囔着这么说完,一个类似扩音器的魔道具立刻发出了光芒。 阿尔法露出了一抹浅笑。 伊普西隆轻声嘀咕着,众人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宅邸。 『别急,先观察清楚再说……是与这股大势抗衡,还是就这么被其吞噬万劫不复……』 「也有可能是他们在忌惮三越商会的影响力。」 伊普西隆说道。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相当不简单啊。」 『呼,最好别出什么岔子……沙沙……和他们的约定……』 伊塔有些吃惊的说道。 「试作型窃听魔道具27号准备完毕……现在开始进行窃听……」 贝塔一边投去了锐利的视线一边说道。 阿尔法说完,几人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 阿尔法等人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宅邸顶层的窗户透出着灯光,其中隐约方映出了几道人影。 伊普西隆说道。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起了魔道具里传来的声音。 贝塔说道。 伊普西隆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转过了身去。 「分头撤退吧。」 「27号使用的是极难被探测到的波长所以没问题……而且,已经晚了……」 阿尔法说道。 伊普西隆慌忙想要阻止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吧。虽然有点危险……」 『那么,无需改变……三越商会那边怎么处理?』 「难道说……暴露了?」 「根据89号传来报告,有个酷似迪亚波罗斯教团干部的人,与长老会进行了接触。不过报告里只说过一次,也有可能是认错人了……」 魔道具里传来了混杂着杂音的声音。 『等等……似乎有老鼠混进来了。』 「不管怎么说,只要樱能通过王位继承战的预选长老会也就不能再无视我们了。不用我们这边着急他们也会主动来接触樱的。」 『或许该给他们点警告,免得计划受到影响……』 「就算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最近也在频繁的和各个派系的实力者会面。我本来还想着要是樱也收到了邀请的话我们就趁机混进去……不过很遗憾,看来他们没把她当成有力的候选人呢。」 『咔咔……王位继承战的候选人终于……滋滋……三越商会的参战虽然属于是意料之外,但大体上还能按原计划推进……』 「给,给我等一下啊伊塔!不是都说了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戒所以暂且先不要行动吗——!」 贝塔保持着警戒的态势说道。 「那就是剑神呢。都好好记住……」 话音刚落,宅邸的窗户突然打开,一位老人探出头来看向了这边。 『真是的,这种事……沙沙……喂,怎么了吗剑神殿下?』 ==================== 四章 在前夜祭中潜藏于影!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今天是王位继承战的前夜祭。 「哦,这还真是厉害啊……」 我抬头望着被灯光装点得无比华美的世界树忍不住感叹道。 高耸入云的巨木与郁郁葱葱的枝叶,五彩斑斓的魔导之光在漆黑的夜幕画布之上映照着。 我虽然对这种所谓的绝景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这样的一副景象观赏一番也绝对不亏。 「好厉害啊……!」 在我身边的拉拉诺娅也惊讶的张大了嘴。 在这灯火通明的世界树的脚下,王位继承战的参赛者与相关人员们全都聚集于此,大家此刻正一边喝着麦酒与葡萄酒一边享用着美食。 「啊,请给我两杯葡萄汁。」 我叫住了精灵服务员,要了两杯果汁。 一杯是我的,另一杯给拉拉诺娅。 「真好喝……」 不愧是精灵的葡萄汁,味道浓郁又十分顺口。 「呼,果然说道宴席就得喝呢!」 拉拉诺娅习以为常地将果汁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 「说起来拉拉诺娅你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呢。」 「是啊,因为都没人愿意跟我说话所以我以前就总是一个人喝这个打发时间。」 「啊,这样啊。」 总觉得听到了一个微妙的有些不该问的话题,不过反正她本人也是一脸笑容所以应该也不要紧吧。 「……来了。」 但他的眼神之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这个阿尔弗雷德到底是什么来头。 「介绍的有些迟了呢。这位就是我的骑士阿尔弗雷德。」 向那边看去,只见身着礼服的肯度大叔此刻刚刚走进会场。在他的身边的那位应该是他的女儿吧。 他有着银灰色的头发,脸颊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匀称结实的身材,再配上一把沧桑粗粝的胡须。 「我小的时候也接受了他的锻炼。」 由于现在已经是王位继承战的前一天了,所以此刻基本上就是一种最终调整阶段的感觉,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件事不得不考虑。 「这样啊。我还在想你心里会不会有什么芥蒂所以一直很担心呢。」 就在我准备动身时,会场的入口突然骚动了起来。 「那就好。仙藏她可是在精灵中能排进前五的魔剑士,我小时候也受过他不少指点呢。」 入口处能看见美丽庭院的席位属于保守派,热闹喧嚣的中心地带是改革派,最靠近世界树的深处席位是王弟派,剩下的小派系则零散分布在空位上,拉拉诺娅如此说明道。 「许久未见了……奥托特里昂大人。」(译名稍微改一下) 「放轻松就好。我们会带你走向王座,你只需要保持从容的风范就够了。」 那些小派系的精灵们知道『三越派』还没和任何势力结成同盟,所以也有不少人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想要上前搭话。 这时,拉拉诺娅开口说道。 奥托特里昂那张端正的面容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如此说道。 没有任何人认识的魔剑士阿尔弗雷德。 樱踏入会场的瞬间,四面八方投来的众多视线就令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阿尔弗雷德低声说道。 他轻轻舒了口气,露出一抹微笑。 在大家的议论之中,比起远之清流三越商会这边的话题反倒是压倒性的多。既然如此的话那干脆直接叫『三越派』不就好了。但是这样一来又会有人因为像这样轻视王位继承人成何体统儿皱起眉头。于是乎这个称呼方式直至今日也没能定下。 「那位就是肯度大人的骑士。」 走在樱旁边的,是阿尔法……不对,是穿着无尾礼服的帅哥阿尔弗雷德。 「听闻早已淡出表舞台的远之清流要参加王位继承战的时候,我还真是吃了一惊……是想来试试自己的本事吗?」 「是啊,近来大家都夸我的剑术进步神速呢……」 像这样边看着世界树边喝,感觉葡萄汁的味道都变得特别起来了。 在这之中行动最为活跃的就是那些小派系了。 拉拉诺娅的眼睛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就是当年导致远之清流淡出的那件事……」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位继承权的第六位,远之清流的樱。 「哪里的话,奥托特里昂大人会有这样的顾虑也是理所当然的。」 被他这么一点破,樱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紧张。她轻轻吐了口气,卸下了身上紧绷的力量。 他仿佛什么都看穿了一般,樱由此察觉到了自己和岁数相差不多的阿尔弗雷德之间的差距。 我又要了一杯葡萄汁,抬头望向了美丽的世界树。 况且她也清楚,这些视线里有一半以上都落在了走在她身旁的阿尔弗雷德身上。 她穿着一身和粉色头发十分相称的礼服。明明因该是和拉拉诺娅同岁,却举止从容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场。 「吼。」 「只摆出个了不起的空架子,和什么都不会的摆设没什么两样。」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所以远之清流也借此机会休养生息了一段时间而已。并无其他用意。」 「能像这样做出回应就已经足够了。」 他优雅地行了一礼,用那张宛如雕刻般俊美的脸庞面对着奥托特里昂。 他们很快便遭到了保守派的人群轮番的请安攻势。 也就是说是该叫『远之清流派』,还是叫『三越派』这个问题。 「好久不见了,远之清流的樱。」 到底谁会第一个上前搭话呢。不如说到底该不该主动上前搭话啊。就在这微妙的试探中,一名精灵动了起来。 樱出言打断了奥托特里昂的话语。 而且早已淡出表舞台的远之清流,又为何突然要来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 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 樱的眉头纹丝不动的如此回答道。 骚动瞬间蔓延开来。 总之,这个神秘的『三越派』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周围先是陷入一瞬的寂静,随后有什么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派系的名字。 「总觉得,有种沉重的压迫感啊。」 主动搭话的,是一位容貌端正的精灵。 说回正题,除了樱和阿尔弗雷德之外,在他们身后众多远之清流的相关人员以及三越商会的职员也紧跟着入场了。 看上去极具厚重感。像个好莱坞影星一般。 「保守派的肯度大人来了……」 「很久没参加社交场合了,你也会觉得怀念吗?」 「不过这样的话,我反而对于远之清流为何要参加王位继承战一事有些疑问了。这么说来,我听说你们和那个最近话题度拉满的商会联手了,难道是和他们有关吗……」 「好了,观望似乎也要结束了。要来了……」 「如您所说。阿什格雷大人是一位两百四十八岁的精灵剑豪。他出身于战场,没有向任何人学过剑术,完全是靠实战打磨出的自己的流派。尽管如此他依旧凭此战胜了众多在名门学习剑术的将领!」 奥托特里昂露出爽朗的笑容致歉道。 「是啊,这既是精灵的优点……」 「敢问,您说的过去的事是指什么?」 「原来如此。」 可话又说回来,真正有实力的魔剑士又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远之清流与三越商会联手的消息早已传开,可是这个派系到底该叫什么,大家一直没有定下来。 奥托特里昂的目光就在此时第一次看向了阿尔弗雷德。 「不管过去了多少年也没有改变,这些精灵的老面孔……」 「我之名为阿尔弗雷德。奥托特里昂大人的活跃事迹在下早已如雷贯耳。」 在他们身后,是隆和另一位没见过的魔剑士。 「看来是我瞎操心了,还请见谅。」 他们很清楚仅靠自己单打独斗是赢不了王位继承战的,因此他们要么在忙着和其他派系结盟,要么就干脆放弃了寻求胜利转而加入三大派系的旗下,忙得不可开交。 「喂,三越派来了!」 那就是,从未在社交场合露过面的『那个派系』的存在。 「……绝对没有这种事。」 樱也压低了声音回应道。 第一个主动与三越派接触的,是那个身为先王阿诺里昂的弟弟被托付了遗书的男人。 阿尔弗雷德扫视着会场,像是想起了过去的情景。 最后由于称其为『三越派』的人占了多数,于是便暂定为『三越派』了。 按理说王位继承权在樱身上,所以叫『远之清流派』才是理所当然的。但最近风头正盛的三越商会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会场里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好了,差不多也该去拿点吃的了。 远之清流早已淡出社交界许久。绝不能在这里被人小瞧,想到这里她便绷紧了神情。 奥托特里昂的语调变得低沉了下来。 「你还真是严格呢,明明也有不少亲近的人不是吗。」 不愧是长命种的精灵,其底蕴之重不是人类能比的呢。 老实说我觉得怎么都行,但在精灵看来这似乎是件相当重要的事。 「再来一杯。」 这阵仗自然立马便完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挺好的,托您的福。他老人家剑依旧凌厉不减,至今还在和年轻人一起坚持锻炼。」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那可是三越商会和远之清流,他们绝不可能让一个普通魔剑士来担任骑士。 这样一看,便能很容易的看出会场分别属于几个派系了。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顺着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向前看去,一名精灵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在介意过去的事呢。」 「上一次和远之清流的人在社交场合说话,已经是多久之前了。樱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仙藏长老身体还好吗。」 所有人都在掂量着,这位由三越商会选出的骑士究竟有几斤几两。 「也是让这个国家腐朽的根源呢。」 上次见面时我还担心伪装会被识破,现在看来可以放心了。之前扮作约翰・史密斯的时候一见面就露馅这件事让我好好的反省了一下。这次我的伪装堪称完美,就算是德尔塔来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没见过的面孔啊。只要是有本事的魔剑士我应该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才对。」 奥托特里昂从头到脚打量着阿尔弗雷德的外表。 「在下作为魔剑士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之人。再加上此前一直在四处流浪,奥托特里昂大人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阿尔弗雷德笑着说道。 「我可不觉得三越商会会挑一个不成熟的魔剑士。你作为魔剑士参加过正式比赛吗?」 「很遗憾,我并没有学过什么正统的剑法。」 「野路子吗。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也没有所属的流派。三越商会为什么会选你这样的人……」 奥托特里昂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有些被过誉了而已。」 阿尔弗雷德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我想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大家都对你十分好奇,三越商会挑选的这个无名魔剑士实力究竟如何。搞不好你会成为这里的焦点呢……」 奥托特里昂像是要将对方的实力看透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却只是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 「不如,就在这里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如此说罢,一名魔剑士从奥托特里昂的身后走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男人是我以前的骑士。不如就用一场模拟对战来给这场夜会添点余兴如何。」 「您说笑了。我的实力,等明天王位继承战开始,您自然就能看到了。」 阿尔弗雷德拒绝之后,奥托特里昂眯起眼睛凑近了过来。 「不好意思,不确定要素可得消除才行呢。」 他用压低声音说道。 奥托特里昂面带爽朗的笑容指示着在场人员开始了模拟战的准备。 「所有阵营都是在为了赢得王位继承战而制定着策略。如果三越商会的魔剑士真有能打败塞康达利的实力的话,那么为明天而准备的战略便会有所动摇。奥托特里昂大人也真是大胆啊……」 阿尔弗雷德只是随意地提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那充满威力的一击逼近而来。 「你们觉得谁会赢?」 拉拉诺娅一脸惊讶地说道。 「肯度大人您觉得谁会赢呢?」 「……那就按你说的接受这场比试吧。」 会场的桌子被搬到了边上,一个简易的模拟战会场就这么形成了。 我一边啃着烤鸡,一边对比着那两名魔剑士。 环顾四周,能发现周围的精灵们都在一边打量着他们一边低声的交谈着。 「怎么会……」 塞康达利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周围的精灵们骚动了起来。似乎是对于保守派的代表主动和我们搭话感到相当意外。 话音刚落,塞康达利便动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说到这里,拉拉诺娅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一脸认真地看向了阿尔弗雷德。 「樱大人,无妨。不过是宴会上的余兴罢了。」 樱转头看向奥托特里昂开口说道。 然后他开始将海量的魔力注入剑中。 「没事的。而且,在这个场合再起争执的话对我们也不是好事……」 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的友方很少。 「说明他们是就是警惕到了这种程度呢。看来那道遗诏应该是假的。王弟派恐怕也没多少余裕了吧。不过,这个叫阿尔弗雷德的魔剑士真的很强吗?」 「他们想看的是我们的实力。既然想看,那就给他们看好了。」 肯度不由得低呼出声。 「而且,既然师父您说阿尔弗雷德会赢,那肯定就是这样了。」 阿尔弗雷德依旧保持着自然的站姿漏出了微笑。 塞康达利开口说道。 「远之清流的樱,不过是场宴会上的余兴节目你在慌什么。」 阿尔弗雷德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会后悔的。」 塞康达利问道。 「现在的我已经能够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周身那股被充分锤炼过的气场……」 「你的剑,已经不会再碰到我第二次了。」 樱说完之后我也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也一样」。 「在王位继承战前一天暴露底牌,肯定会被对手有针对性地制定对策的。」 「奥托特里昂大人,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困扰。阿尔弗雷德是我的骑士,有什么事理应先和我商量才对——」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吼……」 「可是……!」 然而,那一剑却斩了个空。 我这么一说,拉拉诺娅立马鼓起了脸颊。 「毕竟还不知道那个阿尔弗雷德的实力,所以我也说不准。不过,要是塞康达利真的输了,那么王位继承战可就要变得相当混乱了。」 「当然是阿尔弗雷德先生。」 「我可没打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正常打的话,肯定是阿尔弗雷德赢。」 塞康达利在突出了一口气的同时斩击而出。 就连四周的空气也都因为这股魔力的密度哔哩哔哩的震动了起来。 「这可是难得的余兴节目。那样做了可就没意思了。」 然后再我们身旁坐下的正是保守派的代表肯度。 「只要能打出一场漂亮的战斗就不错了。要是真赢了的话整个势力格局可就要大变样了。」 塞康达利和阿尔弗雷德此刻已经站在了场中,手里拿着磨平了刃口的练习剑面对面站定。 「为什么,不斩下去。」 「以前的我肯定会这么说的。但是现在……」 「好像要进行模拟对战了呢。」 毕竟远之清流已经离开表舞台很久了,而三越商会又是来自国外的势力。 他的速度之快令肯度都说了一声「又变强了吗」。 阿尔弗雷德轻轻沉下腰,摆出了拳术的架势。 「您说混乱,这是指什么?」 这次,换成阿尔弗雷德打断了樱的话。 「你觉得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能打赢的了曾是奥托特里昂大人骑士的魔剑士吗?」 「是吗。这样的话,我也」 他以流畅的魔力操作进行加速加速,瞬间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 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是余兴而已,塞康达利大人。」 肯度低声呢喃道。 「你明明随时都能斩下来的不是吗。为什么,不动手呢。」 那绝不是什么饱含善意的视线。眼下这个场合的这种氛围,就算不明说出来也能很自然的传达过来。 就在这时,我们旁边的座位有些不自然的空了出来。 「师父您觉得谁会赢?」 如此说罢,阿尔弗雷德令手中的剑掉落而下。 肯度看向正在准备模拟战的奥托特里昂,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过的吧,只不过是余兴而已。」 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说道。 精灵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预想。 樱感到有些头疼,忍不住按住了太阳穴。 「那个魔剑士要和阿尔弗……雷德打吗?」 「拜此所赐今晚的夜会应该会相当热闹吧。」 塞康达利那咬紧了的牙关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他迅速向着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去。 「嗯……你们觉得塞康达利会输吗,有点意思。」 哐当一声,那道声音不可思议地在会场里回荡开来。 「有胆量,也有才干……但是这太危险了。」 「您对阿尔弗雷德还真是有信心呢。奥托特里昂大人的前骑士可是那位塞康达利大人啊。他可是位在正式比赛拿过无数冠军,与剑神和剑圣都进行过数次交手的,可以称得上是精灵中的代表的魔剑士啊。」 作为她对手的那个魔剑士虽然也不差,但和阿尔法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眯起了自己那双蓝色的眼瞳,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 「……您把王位继承战前一天的模拟战叫做简单的余兴吗——」 「居然敢主动向三越派发起模拟战,还真是大胆啊。」 而阿尔弗雷德却只是在他身后凝视着他什么也没做。 「那么,比试开始!!」 当然,樱也能理解他们。 「那么,也就是说拉拉诺娅你觉得这位塞康达利先生会赢是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看了奥托特里昂片刻。就在阿尔弗雷德准备开口回应时,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精灵们围绕着这边移动了起来。我拿起一杯苹果汁,拉拉诺娅拿着葡萄汁,顺利抢到了前排的位置。 「——」 在场的精灵们都对这样的展开感到兴奋不已互相交谈了起来。 「哼,我虽然不了解什么三越商会,但若是让他们如此轻易地就打入我们精灵之国可就麻烦了。得向他们彰显一下我们的威严才行。」 「樱大人,您也只是见识过我实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肯度抱着胳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喝——!」 被身后的阿尔弗雷德控制住的他,只能保持这副将剑挥出的姿态动弹不得。 塞康达利的一击眼看就要命中阿尔弗雷德的脖颈了。 「嗯,虽然我也并不觉得三越商会会选中一个弱者,但是他的对手可是那位塞康达利大人。想赢怕是很难吧。」 而作为当事人的奥托特里昂,则是自信满满地高声喊道。 「差不多要开始了。」 「既然你说剑碰不到你的话,那我就用拳头来奉陪好了。」 阿尔弗雷德说道。 塞康达利的脸涨得通红,周身的魔力瞬间爆发开来。 「别开玩笑了——」 塞康达利一边疯狂的地释放着魔力,一边朝逼近而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恐怕这次是动真格了。 然而阿尔弗雷德依旧一脸轻松的表情,在赛康达利的剑刃即将击中的瞬间躲开了。 砰的一声,响起了一道如同爆裂般的脆响。 「啊……?」 鲜血从塞康达利的鼻中滴落,啪嗒啪嗒的弄脏了下方的地面。 阿尔弗雷德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左拳。 「一个简单的问候。」 紧接着又是一拳。 这一记有着塞康达利的眼睛完全跟不上的速度的拳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下颚之上。 「唔——!」 即使眼睛没能看清,但他似乎还是对这即将到来的冲击做出了防备。 塞康达利虽被击中但仍旧维持着意识清醒。 然而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的左拳就接连精准击中了他的下颚。 塞康达利的身体猛地一歪。 「哦哦哦哦哦哦!」 「你是早就看穿了阿尔弗雷德阁下的实力了吗,还是说明知他有此等实力依然觉得自己能赢吗。」 「那么,你说的警惕是指什么呢。」 嘴角带着笑意的奥托特里昂,朝着结束了战斗的两人走了过来。 「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难为情了。这样下去的话怕是会有人会小瞧我们呢。你说对吧,塞康达利。」 「他也是一位无愧于奥托特里昂大人前任骑士之名的魔剑士。若您看得尽兴那便是我的荣幸。」 他的身形高挑,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眼侧有一道醒目的伤疤。 奥托特里昂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塞康达利的肩膀。 看来派系之中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隐情呢。 肯度看着我说道。 「啊,那就拜托了。不过握手就不必了,我可不想被周围的人察觉呢。」 「在籍籍无名这一点上,纳佐诺阁下也是一样的呢。」 「对于阿尔弗雷德阁下和那个萨基沙,你似乎完全没有产生警惕呢。」 身旁的肯度搭话道。 嗯,应该是吧。 「不愧是三越商会选出的骑士! 居然只用拳头就将我的『前任骑士』塞康达利给击败了!」 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塞康达利正在瞪着萨基沙。 我瞥了一眼拉拉诺娅,把话题抛给了她。 环视了一下会场,奥托特里昂和樱似乎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分别了。 我虽然出言否认了,但是肯度的目光却像是能看透一切似的看向了我。 「奥托特里昂大人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任命为骑士真是相当奇怪呢。」 「啊……」 「但愿如此吧。正好,机会难得—— 就让我来介绍一下我的现任骑士把!」 阿尔弗雷德的右拳在距离他鼻尖分毫之处停住了。 「明天还要早起,我就先告辞了。」 「我们保守派不会在预赛中,针对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和她的骑士纳佐诺・塞涅。作为交换也希望你们不要针对我们。」 肯度带着手下们离开了会场。 塞康达利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身与前夜祭格格不入的装扮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什么——」 阿尔弗雷德盯着那道剑刃,用右肘磕向了剑身。 「根据传闻他在模拟战里压倒性的击败了塞康达利,还压下了所有反对者的声音。不过,这种级别的强者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呢。」 萨基沙用平静的声音开口说道。 「呼姆……」 萨基沙那锐利的红色眼瞳紧紧盯住了阿尔弗雷德。 「或许是吧。认识我的人已经一个也不剩了……只有我的记忆之中还留有着那些过往……」 「果然纳佐诺阁下的过去…… 不,这种场合不该问这些呢。」 随后,会场被短暂的寂静所笼罩。 他脸色通红鲜血飞溅,但仍旧挥剑发起了反击。 「希望你在正式比赛上手下留情。」 肯度一脸难以释怀的样子叹了口气。 阿尔弗雷德的左拳砸在了目瞪口呆的塞康达利的脸上。 能在塞康达利的剑速下精准的用右肘弹开攻击,实在是相当具有观赏性的炫技。 一句小声的嘀咕传入耳中。 「他是极剑的萨基沙。这个人也从没参加过任何正式比赛。据说大约一百年前,他曾拜剑神为师,但是完全没有人记得他。从来历不明这点来看她和阿尔弗雷德阁下倒是挺像的……不过,他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 「塞康达利就这么被轻易的干掉了吗……那种级别的魔剑士居然一直籍籍无名,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啪、啪、啪 —— 一个人的掌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哪有这回事……」 「这也正是说明,对方确实拥有着值得让他这么做的实力吧。」 我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啊、啊啊……」 「不,我们的理念和主张都不一样。只是约定互不攻击而已,并非同盟那样的合作关系。」 拉拉诺娅有些紧张地回应道。 「真没想到居然会被徒手的对手单方面碾压呢。」 但他丝毫不在意这些视线,神色自若地站到了奥托特里昂身边。 就在那一瞬间,塞康达利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是那一拳终究还是没有打到塞康达利身上。 「对于我们这种弱小派系来说怎么看都只有好处吧。」 从刚才起就有些在意了,那个名叫萨基沙的男人,即便是在一众有着顶尖水准的精灵魔剑士之中,也有着一种高人一截的气场。 「这样就足够了吧。不过是场余兴而已。」 肯度和其他一些眼睛能跟得上这轮攻防的实力者们,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肯度有些尴尬地收回了话头。 「嗯。那家伙成为奥托特里昂大人的骑士不过是半个月前的事。虽然这应当是为了王位继承战而做出的调整,不过在王位继承战来临之际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提拔为骑士,实在是相当大胆呢。」 「我明白了,这个提议我们接受。」 话音落下的同时,塞康达利像脱力了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这样啊……师父您怎么看?」 「你的意思是?」 「对我来说,比起阿尔弗雷德阁下反而是纳佐诺阁下你更让任感到可怕呢。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是注入了密度惊人的魔力的一击。 「……别太得意忘形了。」 奥托特里昂用冰冷的声音低语道。 「你连一半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吧。」 「你怎么看阿尔弗雷德阁下的实力?」 「是啊,从他的动作中仍旧能看得出用剑时的习惯。」 一记直冲天际的上勾拳将他的脸向上打去,紧接着,一记收尾的右拳向着他那毫无防备的脸上轰了过去。 两人带着笑意握了握手。 他用夸张的语气特意强调了『前任骑士』这个词。 「非,非常抱歉……」 阿尔弗雷德与走到他身边的樱一同向对方行礼致意。 「那个,我可以把这看做同盟的提议吗?」 「是啊,我也很吃惊。」 说完,肯度和拉拉诺娅互相点了点头。 「他的拳法相当不错呢。」 奥托特里昂瞥了一眼塞康达利,随即便张开双臂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 「……这,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上我一定会挽回颜面的!」 「世界是很广阔的,总有些不为人知的强者在隐藏着自己不是吗。」 剑被弹开向上斩了个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阿尔弗雷德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我轻轻的露出了微笑如此答道。 「……又多了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对手呢。那个叫萨基沙的魔剑士也很让人在意。」 观众们预想了惨烈的结局,会场里响起了一阵悲鸣声。 紧接着,一名魔剑士踏着厚重的皮靴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过来。 但是他没有倒下。 「看来塞康达利还没能让你尽兴啊。」 「话说回来,纳佐诺阁下你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到警惕啊。」 「不,没有那回事。」 「彼此彼此。」 「——实在是精彩!」 被他这么一说,我便像是望向着远方一般眯起了眼睛。 拉拉诺娅说道。 「那还真是,太高看我了呢。」 「奥托特里昂大人在很多方面都很反对安诺里昂大人的政策。虽然没有到精灵至上主义的程度,但他的思想确实是相当排外的。我本以为他和外界的联系并不算多……不过在这里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呢。」 「……毕竟只是余兴而已。」 「但他的本职应该是用剑的吧。」 阿尔弗雷德也正面接下了他的视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观众们则是一拥而上,围到阿尔弗雷德身边向他搭起话来。 「刚才的战斗真是精彩。速度快得就连我都只能勉强跟上――」 「这次的王位继承战,我们派系会派出两名习得了贾克塞流真传的魔剑士参赛,不嫌弃的话希望能让阿尔弗雷德阁下您来担任贾克塞流的首席――」 「阿尔弗雷德阁下您成家了吗?如果可以的话请让小女――」 「我们家可是老字号的商会,要是三越商会有拓展生意的打算,我们可以在流通方面祝你们一臂之力。请务必给我们一个与三越商会的会长一同用餐的机会――」 不管是好是坏,他都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王位继承战还没开始就变得这么引人注目,这充其量只是二流的做法。 真正的一流,是要先埋下伏笔,再一点点的展露出自己一鳞半爪的实力。 没错――就像纳佐诺・塞涅那样。 「……」 回过神来会场里的餐点都已经被收走,取而代之的则是摆满了甜点。 前夜祭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哎呀呀!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混血的拉拉诺娅吗。」 肯度刚一离开,一个陌生的精灵就向拉拉诺亚搭起了话来。 他的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身后跟着一群跟班。 原来如此,看来他是早就在找寻搭话的时机了。 「是改革派的科邦……」 拉拉诺娅皱起眉头,眯着眼看向了他。 「自打你离开王宫已经过了很久了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 来人正是远之清流的樱。 「你会像现在这般开花结果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碰巧的,这个契机刚好是我罢了。」 科邦仿佛在用眼神践踏我一般将我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我并没有学过什么值得夸耀的剑术。硬要说的话就是自成一派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却被他华丽地无视了。 在前夜祭会场里除了警备人员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佩剑。但是地位较高的贵族会被默许携带防身用的短剑来参加。 听到这话科邦愉快的嗤笑了起来。 鲜血从他那歪斜的鼻子里一滴滴落了下来。 「简直像是虚假的一样……我居然赢了。」 「就算动用了远之清流和三越商会的情报网,也没能查清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你要多加小心啊。」 他有些慌乱地环顾起了四周……然后在目光定格至一处时露出了些许害怕的表情。 「才不是这样!多亏了师父,我才迎来了人生中最大的成长!只要有您在——」 科邦羞耻得满脸通红。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向自己逼近而来的短剑。 「你就是拉拉诺娅的骑士吗?」 「……还想继续吗?」 哼的一声,拉拉诺娅别过了脸。 樱的眼角泛起泪光低下了头来。 「你没事吧拉拉诺娅?」 「这些人侮辱了我的骑士,还想用短剑砍伤我。」 科邦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信不信我把你打得连人都没法见……现在道歉的话还来得及。」 「诶,看着你那样热衷于剑术,我也忍不住在教学之中投入了热情呢。」 拉拉诺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是……这样呢。刚才的闪避很漂亮。」 「拉拉诺娅……」 嗯,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该道歉的是你!你侮辱了师父,现在立刻给我道歉!」 「我……会去参加王位继承战的。」 「处于这样立场的人,居然要参加决定下一任国王的继承战……不会吧,你应该不会干出这种蠢事的吧?」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如何。」 拉拉诺娅的礼服被划开一道口子。她那白皙的肌肤虽然露了出来,却不见半分伤痕。 拉拉诺娅的踢击停在了科邦的鼻尖之前。 当然,拉拉诺娅和我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一名俊美的精灵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了过来。 「真,真司大人……!」 科邦有些不快地皱起了眉。 科邦打断了拉拉诺娅的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再次之上,碰巧又加上了我的技巧与之融合,她终于迎来了花开的时刻。 这么说完之后真司便带着跟班们离开了。临走时,科邦用充满恨意的目光向着拉拉诺娅瞪了过来…… 「我没有退出的打算,我会参加的。」 「我的话很难理解吗。没办法啊,为了让你这种下贱的人也能听懂我就说的明白一点吧。我是说,你这家伙给我立刻退出王位继承战。」 随后借着夺下短剑的势头,她一个转身踢出了一记后旋踢。 话音未落,科邦已经从怀里掏出了短剑。 「……你这家伙!」 「我变强了……多亏了我的师父。」 就在这时,一名精灵少女小跑着过来打断了拉拉诺娅的话。 「库……真司大人,非常抱歉!」 科邦一行人慌忙道起歉来。 「那是当然的。」 「是啊,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你确实有将年幼的我一次又一次的打倒在地。」 「是的。」 她神色凝重地开口。 他们的这种反应正是我想要的。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里却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你这个混血,竟然也敢侮辱我!」 「呵……自成一派么,这可真是有意思!想必一定是挥舞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剑法吧,我还真想见识一下呢!喂,你们也很好奇吧?」 「我只是在指导那些没觉悟的半吊子罢了……对了对了,我以前也指导过你呢。」 樱将严峻的目投向了我。 她令距离逼至极限,然后后撤一步侧身闪避开来。 「小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拉拉诺娅语气坚定地答道。 科邦慌忙擦去鼻血向对方行了一礼。 「是我这边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是的。我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决定参加王位继承战的。师父他只是在帮我而已。」 「吼……哪里不一样了?」 「你是,被这个男人怂恿的吗?」 「没必要担心。我,已经变强了。」 「我看到你被改革派的人缠上了……我很担心你。」 「我也会参加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你要是敢参加的话我一定将你找出来……用最残酷、最屈辱的方式杀了你。我有这个觉悟也有这个实力。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她的魔力控制也很出色。 「……不许侮辱师父的剑!你知道师父是怀着怎样的心意打磨来打磨自己的剑术的吗……你们这种人,根本连师父的边都碰不到!!」 她用那双眼睛细致观察着我的动作,如鱼得水般的迅速掌握了技巧。 拉拉诺娅也放下了抬起的脚。 「我没在问你。」 拉拉诺娅再次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拉拉诺娅精准的控制着手腕关节,缠住并夺下了短剑。 「我是纳佐诺・塞涅。请多指教。」 说完他便和跟班们一起嗤笑起来。 「没见过也没听过。你是什么流派的?」 「拉拉诺娅……看来你是认真的,打算参加王位继承战呢。」 但是短剑被夺走了的他,似乎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击的手段了。 「不许你说师父的坏话!」 「好久不见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你和我派系的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科邦的脸也涨红了。 不知为何,拉拉诺娅气得满脸通红。 「没问题。」 说完,他死死的瞪视着拉拉诺娅。 这便是拉拉诺娅才能的冰山一角。 拉拉诺娅有些不快地开口道。 真司用锐利的视线瞪了科邦一眼。 「我记得你是以前当过父亲大人护卫的强者呢。也知道你用那份力量将多少同僚打的再起不能。」 你们俩都先冷静一下啊。 「我听说,你居然大言不惭地要来参加王位继承战。就是因为你们这肮脏的阳之泉血脉,安诺里昂大人的改革才会半途而废。这一切,都是你们母女的错……」 剑刃的轨迹被避开了。 会场之中,说着「那个混血……」的唾骂声与「刚刚那一幕你看见了吗?」的窃窃私语混杂在了一起。 她就这么以毫厘之差躲开了。 「――啧」 拉拉诺娅如此说道。 「哦呀哦呀,今晚的宴会可真是热闹啊。」 拉拉诺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举起了从科邦手里夺下的短剑。 「远之清流的樱……有什么事吗?」 「被弄坏的礼服,我之后会赔给你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独自一人挥剑练习。那虽然是效率极低的修行,却也正因这不断重复的基础练习让她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底子。 「真,真司大人,这是有原因的——!」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拉拉诺娅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们走吧,师父。明天还要早起呢。」 于是我就这么被拉拉诺娅牵着手,提前离开了会场。 ==================== 五章 王位继承战拉开序幕!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时隔百年的王位继承战要开始啦——!!』 世界树的脚下回荡着萨拉曼的呐喊声。 我们一众参赛者完成了身体检查,此刻正在魔导门前列队等候着。 『主持人当然是本大爷,在百年前的王位继承战中杀入最终三人之列的传说中的魔剑士,赤色洞窟的萨拉曼大人是也!!首先就让我们最后的来确认一下规则吧!』 随即魔导水晶球上开始浮现出了浅显易懂的规则说明。 『今日举行的预选赛会将候选人缩减至三十人,一周后将会开启正赛决出优胜者。参赛者若是失去战斗能力,或是离开指定战斗区域超过一定时间便会被淘汰!另外指定战斗区域会随时间流逝不断缩小这点还请务必注意!严禁自带任何武器与防具,只允许使用在战斗区域内捡拾到的物品!参赛者在战斗区域内还会受到其他的限制。譬如魔力限制。为了不让参赛者不受魔力量高低的影响,所有人的魔力上限都会被统一限制!除此之外,在世界树之中能够获取各式各样的魔道具!熟练掌握这些被赋予了对继承战有益机能的魔道具便是通往胜利的关键!只要击败强敌、解开谜题、满足特定条件,就能入手更为强力的魔导道具——』 参赛者们一边听着萨拉曼讲解规则,意念按照所属派系各自聚集在一起进行起了最后的确认。 所以说我和拉拉诺娅这边就是只有两人在进行着作战的确认了。 「那么就来对『我们在王位继承战中获胜的最强的最强计划』进行一下最后的确认吧。」 拉拉诺娅语气雀跃地说道。 「嗯。」 「前期的话就先避免与那些大势力产生纷争,专心寻找宝箱并打倒那些弱小势力,趁机收集强力的古遗物。」 「嗯,我明白。」 「若是遭遇了大型势力我们的第一选择就是逃走。真要出手的话就等到决定胜负的终盘,在三大势力互相争斗消耗了自身战力之后再行动。趁他们精疲力竭狼狈不堪之时,我们再用强力的古遗物发动奇袭,将他们一举击溃拿下优胜。」 「要是能这么顺利就好了呢。」 「和师父在一起的话,总觉得一定会顺利的。」 拉拉诺娅微微一笑。 『——总而言之,开战的时刻终于到了!你们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吗?按照抽签顺序在门前排好队!』 一扇闪耀着的魔导门矗立在我们眼前。 一边说着,拉拉诺娅一边伸手抚上石台,缓缓注入了魔力。 伴随着萨拉曼的高声呐喊,候选人与骑士们便两两牵手,陆续向着魔导门中纵身跃入。 我开始思索起了魔力受限状态下的探敌方法。 左侧的大门是蓝的,右侧大门则是红的。 紧接着我握住了那柄泛着黯淡光泽的剑柄。 秘银的剑身至今依旧保有着光泽,只是一些微小的划痕与卷刃之处还是很显眼的。 在林间行进了片刻之后,魔导球上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只要打通迷宫就能拿到古遗物了对吧?」 说着便将其中一个行囊递给了我。 包里放着小刀、水和口粮,还有一枚镶嵌着魔导球的手环。 「看来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呢。」 「嗯……啊,算是吧。」 「正是如此。有了它的话就没法再单纯依靠魔力量来在战斗中分出高下了。魔导球里还有着实时显示王位继承战相关情报的功能。」 那帮家伙还真干了啊。 「原来如此。」 「呼。」 「「来一场究极的恶作剧吧——」」 「吼。」 强化听力的话固然能够探查周遭,可若是强化过度反而会被杂音淹没变得排不上用场。这个只能限定在近距离使用呢。 大概往下走了三十多级台阶。 「这里是世界树的……中层呢。」 「最先拿到古遗物的人能够获得极大的优势。我们就趁其他人还没来赶紧把这里攻略掉吧。」 「从现在起所有的战斗行为都将被允许了。还请务必小心行事。」 我立即给出了回答并伸手推开了门。 「没事的,没事的。」 「附近就有一处迷宫。在比赛开始的同时肯定会有不少参赛者往聚集过来的。」 「这个是师父的那份哦。」 「那么,就选红色了。」 「比赛会在七点准时开启。在那之前没有戴好手环的人会直接被判为失去资格哦。」 「师父,您怎么脸色这么严肃。难道说您注意到了吗?」 「我们到了。」 感知他人的魔力也是,一旦提升了精度与射程的话魔力的消耗便会十分严苛。同样只能限于近距离。 「我去取来。」 『那么,王位继承战正式开始啦——————!!』 数不尽的世界树根系从原定装的穹顶之上垂落而下。世界树的树根彼此缠绕,些许朝阳的光芒从遥远的上方洒落而下。 我和拉拉诺娅牵起了手,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后一同点了点头。 至于原子雷达,更是直接就会被对手感知到。所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布满青苔的石板小径静谧悠远,搭配上世界树根系的粗犷豪放,共同构筑出了一片充满幻想风的空间。 所谓的游戏正因为是站在同等条件下的对决才有意思。 「呼姆……确实如此呢。」 「是这样呢。世界树分为上层、中层、下层三个部分,预选赛中会用到的只有中层和下层。据王位继承战的研究者所说,从中层开局的参赛者生存率要比下层高出不少呢。」 「蓝色大门难度较低能够获得普通奖励,红色大门难度极高能够获得贵重的奖励,是这样写的呢。」 「等,师父您再谨慎一点啊——!」 我不由得低声感慨道。 「……真美啊。」 「知道了。」 行动越是迅猛,从远处看过来就越容易察觉到违和感。 「总之我们就先往迷宫那边进发吧。」 「等、等一下啊师父,按照王位继承战完全攻略指南所写,红色这边的难度可是相当高的啊!」 轻点两下呼出地图,滑动便会移动视角,拖拽则是缩放大小……这个操作方式该不会是。想到这里我不由的调查起了这件古遗物,然后便发现了写在上面的「由三越商会提供技术支持」这么一行小字。 「请戴上手环吧。」 被染上了朝阳之色的云海与世界树交融在一处,宛如铺开了一幅绝美的画作。 「武之迷宫?」 「我们是以最快速度将其攻略掉呢,还是守在迷宫外面埋伏,坐等其他的什么人先去攻略呢。」 拉拉诺娅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 「那么,开始吧。」 拉拉诺娅悄悄比了个胜利手势,小声嘀咕了一句「运气还不错呢」。 「这里似乎是武之迷宫呢。」 眼前是一间石砌的小屋。房间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房间的深处则是一扇双开的大门。 「这个高度就只是中层而已吗。」 顺着拉拉诺娅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确实有一柄秘银之剑被世界树的根系包裹在其中。 「哦……」 沿着石制的通道前行了片刻,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在眼前展开的,是一片绝美的云海。 并没有发出提示音。想来是为了避免当事人因为声音被旁人察觉到位置吧。 「原来如此。当前的参赛者是一百一十二人吗。哦,变成一百一十四人了。」 我轻轻蹬地,纵身跃到世界树根上,步履轻快地攀行而上。 石阶上完全没有旁人走过的痕迹。 「我赞成。」 说完这句话,我们便一同跳入了魔导大门之中。 「据传承记载,三根巨大的世界树树根缠绕之处沉睡着一柄秘银之剑……找,找到了!」 「这是……类似于初始装备的东西吧。」 「这就是用来限制魔力的古遗物吗。」 「我拿到的是手斧。开局的武器都是随机分配的。」 「这里……说不定是在往昔的王位继承战中,某位后来登基为王的精灵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呢。」 虽说除此之外还有无视手环的限制,以及使用其他各种各样的绝技的选择,不过目前还是遵守一下规则,好好享受这个难得的舞台吧。 「只要向石台之中注入魔力深处的大门便会开启,试炼也将随之开始。」 「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先用魔导球来确认一下地图吧。」 「还有五分钟吗。现在可以进行移动吗?」 「也就是说这里是要考验我们的战力是吗。」 稍稍稍微一用力那把剑便被拔了出来。还好并不是那种只有勇者才能拔出的剑呢。 由于需要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前行,所以我们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拉拉诺娅虽然鼓起了脸颊,但还是跟在我身后进入了红色的大门之中。 于是我们便敛去了气息,沿着昏暗的石阶缓步往下走去。 我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说罢,拉拉诺娅开始教起了我魔导球的操作方式。 踏入魔导门的候选人会被随机传送到世界树的任意位置。我们的抽签序号是57号,可以说是个不好也不坏的位次。 「是的。根据研究最先攻略迷宫的人会占据很大的优势。只不过掉落的不一定是战斗类的古遗物就是了。」 紧接着双开大门便泛起了光芒。 说罢我们便进入了世界树那枝叶繁茂的森林之中,快步朝着迷宫的方向前行了起来。 『从现在起王位继承战正式开启』 紧接着她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两个行囊。 拉拉诺娅所指的方向有着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拉拉诺娅开口说道。 「真是的!」 按她所说戴上了之后,我立刻有了一种魔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的感觉。 「迷宫分为两种,一种考验武力的武之迷宫,还有一种考验智谋的智之迷宫。」 随后很快就轮到了我们。 无论自身将气息掩盖得多么彻底,草木、泥土与空气都会随之产生动静。 「看着就是一柄普通的秘银剑……这就是迷宫的奖励吗?」 「并不是。这只是在遥远过去的王位继承战中遗留下来的一把普通的秘银剑。虽拥有历史价值,却并非古遗物。」 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的拉拉诺娅开口解释道。 「也就是说,只是被人忘在这里的东西吗……不过还是有历史价值的对吧。」 「若是这柄剑真是传说之中的那样物品的话,在拍卖会起码能拍出一亿泽尼……」 「这把剑就由我来用吧。拉拉诺娅你肯定还能拿到更好的古遗物。」 我抱着剑与拉拉诺娅拉开了距离。 「诶,哦,那就按您说的来吧。」 「话说回来,那个所谓的试炼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据传承所言,古时的先王曾在此地与一头魔物进行了战斗。」 「吼。」 「当时他失去了佩剑,守护他的骑士也倒下了,最后只剩赤手空拳的先王一人。」 「呼姆。」 「王借用了骑士的佩剑,历经一番惨烈的鏖战终于打倒了魔物。然后经过了漫长的岁月,那头魔物渐渐被世界树的根系所吞没……」 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周遭的世界树树根竟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 我心头掠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于是便向后退了一步。 「那头魔物是什么?」 「是地龙。」 一股腐臭气息在四周弥漫开来。 紧接着世界树的根系宛若拥有自我意识一般开始蠕动了起来。 拉拉诺娅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陷入了沉思。 「在魔力受限的舞台之上,日积月累的招式技艺才是制胜关键。这恰好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这就是,魔力受限的滋味吗……」 那是极致的锐利,薄得仿佛一碰就会崩碎。眼下姑且就先就这样好了。 「那么,就稍微动用一点技巧好了。」 我始终停留在地龙的攻防距离之内,接连挥出了第二剑,第三剑。 「……不过来吗?」 地龙的心脏不住的滴落着体液,转身便想要逃窜。 「当然。师父您真的全程只用了最低限度的魔力呢。」 「我不想只是在身后望着师父的背影。我想要站在您的身旁。若是能在王位继承战结束之前拥有了能够与您并肩的实力……师父您会认可我吗?」 根据手感来看确实命中了。 「理想的魔力操控……竟然能拥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我轻轻地在足底灌注了魔力,瞬间完成了压缩与释放,以此获得了爆发的推进力。 「那么,怎么做好呢。」 一股力量被压制的不快感觉涌上了心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有着什么东西一般。 就这样一味的劈斩消耗固然可行,但想要靠这样造成致命伤未免太过耗时了。 「看我自己……」 依靠魔力进行大规模破坏的打法变得很难实行,之后或许应该更加重视小规模的技巧来进行战斗。 我拔出了那把秘银之剑。 伴随着充满威嚇的咆哮对方挥出了它的利爪。 应该是明白了这里不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吧。 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愤怒的龙吼声响彻了四周。 「是吗。」 「若是没有魔力限制的话应该就不用费这么大劲了吧。」 然后与我拉开了一段距离迂回盘旋了起来。 锋利度完全足够。 「好臭啊。」 「地龙遗骸……难道说是僵尸龙吗。」 拉拉诺娅慌忙的跑了过来。 暂且就以那里为目标吧。 那很明显是龙的悲鸣声。 然而剑身的长度终究不够。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龙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它的嘴中与心脏同时涌出大量体液,疯狂的挣扎着。 我以极限距离避开了它的下颚。 世界树的树根,与一具庞大的龙之骸骨纠缠在了一起。伴随着咔嚓咔嚓挣断树根的声响,那东西缓缓的动了起来,它用它那浑浊发白的瞳孔看向了我们。 我俯身从龙尾下方闪身穿过,将长剑插进断裂肋骨的缝隙之中。 「偶尔会这样,不必在意。对了,刚才的战斗你都看清了吗?」 拉拉诺娅握紧手斧说道。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六下、七下、八下……直到第九下我的剑锋才终于抵达了心脏。 虽然没能直接将其斩断,却也留下了深深的伤口。 然而我与龙的速度相比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与此同时,我将魔力注入了秘银之剑顺势朝着地龙劈斩而去。 「这背后的基础理论我也教过拉拉诺娅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我故意令自己的脚步虚浮身形踉跄了一下。 拉拉诺娅一副安下心来的样子露出了微笑。 「我想要完成这场究极的恶作剧。但是,却也并非仅仅如此而已。我想要让所有人认可我的力量,认可我的存在。在见识了师父的力量之后我才意识到了这件事。」 拉拉诺娅来回打量了一下我与地龙遗骸,随后缓缓向后退去。 魔力在她掌心汇聚,迸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 「但是,如果就像现在这样拿下优胜的话是不会有人认可我的。大家只会觉得我是个幸运的拥有了师父您这么一位骑士的主君而已。所以说继续就这样下去的话是不行的。若是不将从师父您这里学到的这个技术钻研透彻,化为属于我自己的力量的话……」 「那么,就换我上吧。」 我趁势进一步突进挥剑劈向它腕部的关节。 「啊,那当然了。」 「……我知道了。」 「魔力的压缩与解放。无论是在清醒之时,还是睡梦之中,我都一直在潜心锤炼着魔力。就像师父所说的那样,一直练到大脑快要烧坏的极限为止。」 我观察着地龙,发现在它的躯干深处,腐烂的皮肉与骨骼的缝隙之间,有一处汇集了魔力的脏器。 在那之后,地龙的下颚为了将我吞噬而伸了过来。 震得耳膜发麻的刺耳震动,再加上扑面而来的浓烈恶臭令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与它拉开了距离然后收剑入鞘。 好了,也差不多该开始我的演技了。 这无疑是她自身天赋,再加上对于力量的执着共同铸就的结果。 「好了。」 「难道说,那个是……」 「当然我也明白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吼。」 「那我该做些什么?」 但是,依旧还是太浅了。 我轻轻蹬地向前冲出,从容踏入了地龙的攻击范围。 『古老的试炼已被攻克。遵循与古之王的盟约,将赐予攻略者与之配的奖励。』 已经结束了。 低头望着在地上打着滚的地龙实在说不上多有趣。 「当然是打倒它。」 腐烂的血肉与体液四处飞溅。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若是继续这样不下些功夫只是一味的挥剑的话,根本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 它用它那凹陷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的长剑发出了一阵低吟。 我将缠绕在剑身的魔力不断压缩,令其凝练得如同利刃一般。 「呼姆。」 追上了逃窜的地龙,借着冲势一剑狠狠刺出。 「您没事吧?」 接下来只需静静看着这头龙走向死亡即可。 我以最小幅度的动作躲开了这一击,并擦肩而过的瞬间斩向了它的利爪。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旧伤忽然发作令我有些脚步不稳而已。」 就在这时,周遭忽然响起一阵充满机械感的播报声。 粗壮的肋骨无法一剑斩断,我便对着同一位置接连斩出第二剑、第三剑,终于将其切断。 「我在想若是师父认真出手的话,就算没有我说不定也能稳稳拿下冠军呢。」 但也正是拜此所赐,我更加了解了魔力受限状态下的战斗方式。 「离远一点。」 两根利爪被我如同切黄油一般轻易斩断。 不,那不仅仅是树根而已。 想必那就是它的心脏了。 拉拉诺娅满眼担忧地望着我,却没有再多追问。 我弹开了袭来的利爪,避开了狰狞的獠牙,挥剑劈向了地龙的肋骨。 一下、两下、三下。 然而,我的剑锋仅仅只在地龙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浅浅伤痕而已。 我顺势旋动手腕,从内部彻底撕裂了它的心脏。 或许正因如此,古遗物才更加的能够发光发热吧。 「怎么了吗?」 地龙遗骸的动作停了下来。 「师父?」 拉拉诺娅话音落下的瞬间,地龙遗骸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声。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半空之中骤然浮现出一片光芒,一柄剑从中浮现而出。 那把剑仿若受到了牵引一般,轻轻落到了拉拉诺娅的右手之中。 「这就是试炼的奖励……吗?」 拉拉诺娅有些困惑的说道。 这也难怪。 那柄剑看起来就只是一把有些肮脏而又简陋的剑而已。 「这么看来……一点也不像什么古遗物呢。完全感受不到丝毫魔力的流动啊。」 「按理来说攻克了高难度的试炼,应该会掉落强力的古遗物才对啊。」 拉拉诺娅轻轻挥动了一下那柄脏兮兮的剑。 「是搞错了吗。要不我把我的剑借你用吧?」 「用起来意外的挺顺手呢。」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接连挥了两下剑。 「一把谁也看不上的、脏兮兮的剑。我很中意它。」 「那就好。」 于是我们二人就这么离开了试炼的房间。 拉拉诺娅正要走出迷宫,却在听到了纳佐诺那像是在提醒一般的话语之后停下了脚步。 「我想你应该也清楚,不要轻易去到外面。」 隐约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气息,他是在告诉自己外面正有人在埋伏着。 对方虽拼命的隐匿了行踪,但是如今拉拉诺娅的话是不会看漏他们的。 「一共有四个人。应该是同一派系组队前来的。」 拉拉诺娅重新摆好剑势然后直接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那么他们留下的装备我们就可以随意取用了呢。」 「还差十人。如果是从最远的地方开始向这里移动的话,光是赶路就要花费一小时以上。」 第二人举起了细剑刚想突刺过来,便同样的被一剑了结了。 看清拉拉诺娅容貌的男子终于注意到了对方是谁。 能像这样被对方信任并静静守望着令她心底满是欢喜。 「我们的骑士,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 「抱歉,让你见笑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殿下还请听一下我的提议。」 拉拉诺娅的声调陡然低沉几分。 穿过红色的大门,他们回到迷宫最初的房间。 「果然开局阶段弱小势力被淘汰的格外明显呢。不过三大派系之中的王弟派也已经折损了六人。」 呼呼,拉拉诺娅得意地轻哼了一声。 「……成长了呢。」 一边这么说着,拉拉诺娅一边操作起手环上附带着的魔导球。 于是我们便暂时一同确认起了这份击杀记录。 「就算如此也不能在这里白白损耗战力把!」 「谢谢您。」 失去骑士庇护的两名主君不由得向后退去。 「就这么办吧。」 她很确信如果是他的话解决这种对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人跑到哪去了!? 」 「那我们就在此处留下暗号前往下一处汇合点吧。」 袭击者慌忙环顾起了四周。 「其中四个都是被你解决的呢。」 「……说的也是呢。」 「二十分钟后将会制定接下来的战斗范围,再过五分钟,结界圈就会朝着指定范围开始收缩。」 「既然击杀记录会被公开,恐怕对方会对此做出反应呢。」 拉拉诺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望向了纳佐诺眼睛。 两名转瞬之间便被她逼近至身前一剑斩落。倒地的二人化作了点点光粒被传送去了其他的某处。 虽然没弄懂他说的「一模一样」是指什么,但看到纳佐诺一副了然的神情拉拉诺娅便判断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这片蓝色区域就是现在的战斗范围吗。」 「库……但是,这样一来事后要被旁人怎么说啊……」 在他身旁,他的骑士的萨基沙正闭目静立于此。在他腰间佩剑的剑鞘之上还残留着未曾擦拭干净的血迹。 「我还差得远呢。」 拉拉诺娅隐在微暗的阴影之中拔出了剑来。 「以师父您的实力想必轻轻松松就能解决……但是这一次还请交给我来。」 「我才不要。」 「眼下的话尽量保存实力,前去与奥托特里昂大人的主力部队会合才是最优先的事项。」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拉拉诺娅早已对纳佐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深信不疑。 「吼。阿尔弗雷德现在是两杀。」 「喂,你冷静一点!」 「失去战斗能力就会被传送走吗。真有意思。」 抱臂倚在墙边的纳佐诺开口说道。 「找到了!」 「我们的骑士,居然败给了这种混血……」 在那上面清晰的显示着,五分钟前拉拉诺娅击杀了四人的记录。 就这样两人便暂时在此处休息了起来。 「原来如此,简直一模一样啊……」 两人皆是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化作光粒消散无踪了。只留下他们随身物件散落一地。 话音未落,拉拉诺娅已然在一瞬之间拉近了距离。 「他天生就是这副神情。我的提议是,能否在此放我们一马呢。」 「对于会合之前就先折损数人的王弟派来说形势相当严峻啊。」 「这怎么冷静得下来!这样下去,我们可是会沦为王弟派的笑柄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弟派的人马也都陆续汇聚而来。他们在途中回收了不少的古遗物,此刻正围绕着这些物件商议着后续的计划。 「什么!? 」 「开赛还不到三十分钟,人数已经从一百五十四人锐减到一百一十人了。」 脸色涨红的瞪视着这边的男子只得如此说道。 「他们会被传送到医务室。那种程度的伤势的话还有得救呢。」 拉拉诺娅握紧了手中的剑鼓起劲来。 「在身后,快躲开!!」 「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还有人没到吗?」 「像这样……再这样,好了这样就能查看击杀记录了!」 「太慢了哦。」 奥托特里昂此刻正在世界树中层的一处名为艾德之泉的地方待机。 之后便喝了些水并短暂的休整了片刻。 在立体的世界树地图上,以蓝色球体的形式标注出了当前的战斗范围。 脚步刚踏出的一瞬,便有左侧的短剑与右侧的长枪同时朝她挥来。 「你这家伙,见识一下我们王弟派的尊严啊啊啊啊!? 」 「不、不是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有一个提议不知你可否一听?」 奥托特里昂开口问道。 「虽说如此但这四个人几乎都是初始装备。全都收着只会徒增负担,咱们只回收有用的物件就行。」 「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也正因如此,能被纳佐诺托付独自对付这四名对手她心中满是欣喜。 第一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便被一剑斩倒。 「怎么可能。」 「是又如何?」 「我要上了。做好觉悟了吗?」 「这座迷宫已经被我们攻略完毕所以暂时还算安全。不如我们就在下一次划定区域之前,一边在附近搜寻古遗物一边等待如何。」 拉拉诺娅露出了一抹自然的微笑。 「稳居击杀榜首呢。听说拿下击杀榜首的人,更容易刷出强力魔道具呢。」 两人分头行动,只回收了他们的水与口粮。 「有什么不满的吗?」 其中一人紧紧地盯视着拉拉诺娅。 「贝雅托丽克丝已经六杀了。」 一名参与了商议的精灵干部回答道。 拉拉诺娅当即断然回绝。 拉拉诺娅操作着手环调出了地图。 「说的也是呢……那么久先来确认一下魔导球吧。」 然而,此时的拉拉诺娅早已不在原地了。两道兵刃就这么挥了个空。 拉拉诺娅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要怎么做?」 「旁边这位看起来似乎是一脸不满的表情呢。」 「是我赢了呢。」 「我才不要。」 「……好快!」 另外两个没有参加袭击的人这才察觉到她但却也为时已晚。 纳佐诺望向了两人消失的那片空间。 「喔,这还真是厉害呢!」 「希望别被记恨上啊。再过二十分钟就会划定接下来的战斗范围了。」 「……你难不成是,拉拉诺娅吗?」 「刚开始的阶段本就是淘汰人数最快的时候呢。」 「我知道了。」 「当然不会让你白白放过我们!以拉拉诺娅殿下的这等实力,在我们与奥托特里昂大人本队会合之后,说不定可以与你结成同盟呢。这样一来我们甚至有可能将强力的古遗物让渡给你。对于如今尚未与任何势力结盟的拉拉诺娅殿下您而言,我想这应该是个相当不错的提议吧……?」 「不,关于这件事的话……」 另一名精灵干部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 「怎么了?」 「就在刚刚,已经有六人被确定淘汰出局了。」 「你说什么?」 奥托特里昂的眉头猛地一跳。 虽然原本就有预想过开局就会折损些许人手,但没想到竟然会一下子损失六人之多。 「是栽在谁手里了?是改革派的真司在捣乱,还是三越派的阿尔弗雷德……」 「有两人是败在了阿尔弗雷德手上。」 「果然是他。我就说这群不懂规矩的外人……那么,剩下四人呢?」 奥托特里昂看起来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了。 「这,他们是被……」 「怎么了,快说啊。」 被奥托特里昂狠狠一瞪,精灵干部只得脸色铁青的回话。 「是,是败给了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你是说……拉拉诺娅。」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奥托特里昂的神情与声音同时褪去了所有感情色彩。 「你是说我们派系的人居然被那个混血干掉了吗。而且,还是四人。」 「是、是的……」 「……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阿尔弗雷德朝不远处的樱出声问道。 他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已将一组敌对势力击溃。在那之后顺带回收了一件古遗物。」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樱压低声音说道。 「迪亚波罗斯教团。」 出言搭话的是一位发色如幽深清泉般的男子……其实是女扮男装的伊普西隆。 这个萨基沙对于奥托特里昂根本没有半分忠心可言。 若是为了追求稳妥,这件事应该交给萨基沙才是。可若是把王弟派的最强战力耗费在搜寻拉拉诺娅这件事上,这显然也太不值当了。 想到这里,奥托特里昂将视线转回了塞康达利这边。 伊普西隆挑起眉头说道。 他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 毕竟他自幼便作为奥托特里昂的骑士与对方共同经历了漫长的时光。 接过古遗物的他,在一瞬之间迅速的地瞪了萨基沙一眼。 「是,定不辱命。」 「此外,还有一种可能性。」 奥托特里昂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挥拳打去。 「又或者说,他是个被历史抹去了存在的人。而且,还是个拥有着足以瞒过我们的眼睛的隐蔽能力的强者。」 他略显难受地按着胸口说道。 伊普西隆有些心虚地辩解道。 「这项任务,还请务必交给我来负责。」 「扭扭捏捏的说些矫情的话,未免也太难看了。」 「我回来了。」 「拉拉诺娅……那位少女吗。」 「真没想到竟然变得这么强了……拉拉诺娅的变化实在有点太快了。」 那个某天突然现身,抢走自己骑士地位的男人。 然而对方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那边闭目养神。 「拉拉诺娅她似乎打倒了四名王弟派的参赛者及其骑士。」 「喂,拿几件古遗物分给塞康达利。」 「萨基沙……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循声望去,原来是伊普西隆踩断了一根细枝。 「辛苦你了,贝塔奥。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出什么事了吗?」 短暂沉默过后,樱垂下眼眸缓缓说道。 「从今往后,旁人都会因为被区区混血连败四人这件事,将我奥托特里昂视作笑柄。」 贝塔奥开口说道。 「……奥托特里昂大人,在已经折损了六人的情况下贸然的大幅更改计划实在太过无谋——」 「你觉得这样就能结束了吗!到底想往我脸上抹多少黑啊……!」 「那个,虽然有点难以启齿,胸部……不对,是我的胸肌被衣物勒得太紧了稍微有些难受。」 「你们觉得关于此人来历有着那些可能性呢?」 咔嚓,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对于不知不觉间便夺走了奥托特里昂全部信赖的萨基沙,他的内心不可能毫无嫉妒之情。 「我一定会为您取下拉拉诺娅的项上人头。还请准许我单独行动。」 「发生什么了吗?」 「这么说来,他的目的难道是要向国家复仇吗。」 伊普西隆说道。 「或许是个常年与世隔绝,从不与人接触的怪人吧。」 有着一头银发与泪痣的男子——也就是是女扮男装的贝塔现身了。 「阿尔弗雷德大人,接下来的战斗范围已经划定好了。」 塞康达利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阿尔弗雷德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 「是。」 他低头领命道。 为了回应他的怒意,一名男子走上前来。 贝塔奥歪了歪脑袋。 但是比起嫉妒,赛康达利对于此人更多的是怀疑。 主动请缨的,正是奥托特里昂的前任骑士塞康达利。他也作为王弟派干部的骑士参加了这次的继承战。 这名精灵干部话还没说完,就被奥托特里昂一记重拳打在脸上飞了出去。 「呼姆……」 「我、我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些难受的好吧!!少在那小瞧我了!」 「呼姆,也就是说我的魔力操控不够成熟对吧。唯独在这件事上不得不说伊普西隆你确实做的很完美呢。胸口实在是难受的遭不住啊。」 「塞康达利吗。」 「……这个国家历史十分悠久。往昔有不少人遭受过不公的迫害。也有许多人被埋葬于黑暗之中。心怀怨恨之人绝对不会只有一两个而已呢。」 奥托特里昂擦了擦自己那染血的拳头然后下令道。 「关于他的事我们虽然还在持续进行着调查,但是完全找不到他入境之前的任何踪迹。见过他的人、知晓他底细的人,竟然一个都找不到。」 这番暴行一直持续到那名精灵再也动弹不得才停了下来。 阿尔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来。 屈辱之感涌上脸庞,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强忍了下来。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不管是图谋报复国家,还是打算利用拉拉诺娅。」 「怪,怪里怪气是什么意思啊。我是真的觉得憋得难受这也是没办法的啊。」 「你这……说到底伊普西隆你明明也应该会觉得拘束的难受才对,为什么没有像我这样感到不舒服呢。」 「唔……请您,饶恕……咕啊」 阿尔弗雷德话音落下,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么权衡下来果然还是应该交给塞康达利。 他很清楚奥托特里昂刚刚的目光之中所含的深意。也很明白对方是经过了怎样的考量才将这件差事交给了自己。 「好吧。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许失败。务必给我杀了她。」 「这虽然算是一个偏乐观的猜测了,不过真希望只是这样而已呢。」 贝塔扭了扭身子局促地说道。 「樱大人,接下来的战斗范围距离这边稍微有些远。我们要不要提前动身前往那边?」 贝塔奥回应道。 「非常感谢。」 在递来的古遗物中,也包含着能够远距离互通意念的古遗物在。此类道具在迷宫掉落率不低使用率也极高。 两人立刻端正身姿安分了下来。 「是什么?」 「我一定会……取下拉拉诺娅的项上人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让一个连你们都查不出半点底细的人一直待在拉拉诺娅身边,实在是让我有些不安。」 「我、我是(女性口吻)……不对,那是因为我(男性口吻)和贝塔奥不一样,有着致密的魔力控制。」 「务必把她给我找出来。一旦发现……立刻杀掉。」 「搜集到可用的古遗物的话立刻进行联络。别搞砸了。」 奥托特里昂用他那仿佛能够杀人一般的目光瞪视着眼前的一众干部然后开口说道。 正因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忠诚,赛康达利才能察觉得到。这个男人很危险。 「说的也是,就交给你安排了。」 眼下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赢回那位大人的信赖。 「辛苦了,伊普西隆。出去侦察的贝塔奥回来了吗?」 奥托特里昂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了萨基沙那边。 「哎呀,我也真是的居然不小心把树枝给踩断了。不过谁让旁边站着个怪里怪气的家伙呢。」 「你到底在在生气什么。我明明是在夸你啊。」 「是那个纳佐诺・塞涅做的吗?」 赛康达利那紧紧握住的双拳有些微微发颤。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 「……给我把搜寻那个混血孽种加进行动计划之中。」 阿尔弗雷德站在世界树的枝干上俯瞰着下方的茫茫云海。 「……!」 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够抹除自身痕迹、瞒过我们探查、并且参与王位继承战的人。如果说他是迪亚波罗斯教团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确实……我们直到现在也还没能确定到底谁才是迪亚波罗斯教团的相关人员。」 「如果他真是教团之人,那么这份伪装实在太过完美了。直到现在都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如果他隶属于教团,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或许是想利用拉拉诺娅达成什么企图把。倘若拉拉诺娅的蜕变真是教团之人所为……那么她很可能是被人用了某种危险的药。」 「就是你们之前提到的那种药吧。在得到庞大魔力的同时付出代价……」 樱的面容因悲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那么我们就顺着对这个国家抱有怨恨之人、以及迪亚波罗斯教团这两条线索,重新对纳佐诺・塞涅展开调查吧。」 「拜托你们了。要是那个男人对拉拉诺娅做了什么残忍的勾当的话……我是绝不会饶恕他的。」 「我知道了。另外,我还有件有些在意的事……」 贝塔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垂下了视线。 「在意的事?」 「在我的家乡有着这样一个传说。据说很久以前在故乡的深山之中,有着一座传承着一脉单传的暗杀剑术的隐世村落。他们作为暗部而工作着,专门在暗中葬送那些危害国家之人……」 「这传闻,我也有听过。从前似乎确实有着一个作为暗部专门处理这些脏活的组织。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便销声匿迹了。」 樱一副忽然想起了什么的神情开口说道。 「相传距今正好两百年之前,深山之中曾发生过一场大火。火势熄灭之后,在那座本应空无一人的那座被烧毁的山上,却发现了大量被烧毁的屋舍与无数的尸体。而且,那些尸体之上全都有着被什么人斩击过的痕迹……」 「那是暗王时代的事了吧。相关记录大量遗失,不妙的传闻也一直未曾断绝。」 「如果真是那个使用暗杀剑术的组织的末裔的话,想要隐匿行踪、伪装实力可就是易如反掌了呢……贝塔奥、伊普西隆。你们将那些被抹消的记录也纳入考量之中再去深入调查一番。现在距离那场山火正好过去了整整两百年,但愿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阿尔弗雷德将视线转向樱这边继续说道。 「在这之后,就用回收二来的的通信用古遗物来进行联络。各自注意提防窃听。那么,作战开始。」 阿尔弗雷德话音落下,几人便迅速的四散离去了。 伊普西隆说道。 「教团迟早会忍不住露出破绽的。我们就这么将他们逼出来吧。」 「是。」 「虽然存在着一些不确定因素,不过我们在王位继承战中的行动方针并没有改变。没问题吧。」 「好的。那么首先就让我们来见识一下三大派系的手段吧。」 「由东西两方逐步削减三大派系的战力。一点点,一点点的蚕食他们。」 「知道了。」 贝塔奥说道。 阿尔弗雷德面带忧色的说道。 「接下来我们将要兵分两路。我与樱大人往东边,贝塔奥和伊普西隆往西边。」 ==================== 六章 若非旧伤作痛,你早已殒命!?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师父,缩圈开始了。」 在前往接下来的作战范围的途中,拉拉诺娅开口说道。 在那之后我们二人也在四处搜寻着古遗物,不过到手的尽是些品级最低的玩意。 「知道了,路上说不定会遭遇敌人。多加小心。」 有些不巧的是我们此刻正处在那个范围之外,所以接下来必须移动相当远的距离。 只要踏出了结界的范围之外,周身的魔力便会被强行汲取,而魔力一旦归零便会直接出局。于是我们便做好了暴露行踪的准备全速疾驰了起来。 稍微探查了一下气息,便能听到同样在匆忙赶路的其他参赛者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而前方此刻已然响起了交战之声。 纵使结界正在收缩,依旧有什么人在此处进行着战斗。 「……注意到了吗?」 我停下脚步之后,拉拉诺娅也随之停了下来。 「有人正在厮杀……如今尚且处于比赛的初期,这还真是相当的好战呢。」 按常理而言,前期应该尽量避免交锋专心进行准备工作才对,这么看来前方交战之人显然是相当程度的战斗狂呢。 「要怎么做?」 「眼下还是尽量避开争斗为妙……只是。」 「嗯,看来已经被对方察觉到了呢。」 那场战斗转瞬之间便落下了帷幕,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显而易见。 取胜的二人已然捕捉到了我们的脚步声,能够感觉得到他们此刻正专门朝着这边赶来。 「……过来了。」 「那我们就只能强行,请二位奉陪一下了。」 「商量好了吗?」 斩向伊普西隆脖颈的剑骤然停住,转而向反方向挥去。 我久违的感到了一丝兴奋。 「还请稍微陪我们切磋一下吧。」 我低声轻喃一句,同时拔出了剑来。 在其身后的贝塔也举起了弓来。 由于攻势被轻易的化解,伊普西隆的体势顿时随之崩坏。 依旧是这般肮脏卑劣的手段呢。 我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一日的痛楚,纵使伤痕愈合也永远无法释怀。可是,若是任由这股冲动驱使,逝去的战友们怕是也会因此笑话我把。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这片我所爱之人、曾经仇视之人,以及我的心灵所沉眠的土地……」 「小心点伊普西隆。这个男人的实力,相当的——」 她凭借自己那娇小的身躯强行扭转了身形,为了躲开剑锋而做出了行动。 「……!? 」 镰刀的的轨迹十分轻易的就被改变,从我的头顶斩了个空。 「若是我们拒绝呢?」 伊普西隆有些烦躁的重新握紧巨镰摆好了架势。 伊普西隆死死的盯着我。 「喂,伊普西隆。不要丢下我自顾自的先行一步啊……你,你们是……」 「真的只是稍微的切磋几下,权当是玩玩罢了。」 「你们的图谋我心知肚明。我可不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的如你们所愿。」 在那一瞬间,我也露出了笑意。 紧接着伊普西隆便举起了她那把巨大的镰刀。 「糟了——」 话音落下,我再度举起了剑。 「通常来说确实如此呢。不过,在这之中可不乏一些聚鑫叵测之辈呢。」 「她的话还算不上战力。」 「……我知道了。」 「我有回答的必要吗?」 「我倒是觉得稍作交手试探一番才是最高效的做法呢。」 贝塔奥点了点头,然后微微压低了重心。 我的语气满是怅然,仿佛在追忆着此生再也无缘相见的战友一般开口说道。 「好了,闲话就到此为止吧。」 我明明没有提及过復讐这个关键词才对……不过这个设定说不定确实挺有魅力的。 「——很遗憾哦。」 那两件兵器之上都有着古遗物的气息。是来自于迷宫,还是击败其他对手抢夺而来的呢。不管怎么说,她们二人可以说是开局就占尽了先机。 伊普西隆开口回应。 我与伊普西隆四目相对彼此对峙了起来。 「王位继承战绝非一个你们这群卑劣的精灵可以肆意玷污的舞台。这个国家,绝不会沦为你们手中的傀儡玩物——」 她们是打算撤退。 「……我再问你一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复仇,还是说……」 「你的剑路十分少见啊,不知是师从何处呢。」 「干的不错。」 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贝塔和伊普西隆吗。 「决定这件事的并不是我。我我只是个已经死去过一次的精灵。世间再无人记得我的存在,恐怕也没有资格再登上表舞台吧。」 然后——那两道身影终于出现了。 我的话姑且不论,拉拉诺娅肯定是会被追上的。 「这还真是……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二位啊。」 银发泪痣的男子紧跟着说道。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我们这边已经商议妥当了。」 「但你终究还是踏上了王位继承战这个舞台。」 我很清楚她们的盘算。无非就是想借着赛事扶持傀儡参赛者登上王座,借此扩张三越商会的销路。 行事真是太过强势了。简直就像职业强者闯入了业余赛场的打法一般。 如此说罢,我抬眼望向伊普西隆身后拿着弓箭的贝塔。 「这还真是令人遗憾呢。但愿你们……三越商会并非是抱着什么不纯的目的来参赛的呢。」 伊普西隆忽然轻笑出声。 然而,她那致密的魔力操控,却让她的脚步显得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受到了限制。 「不……做不到的。」 拉拉诺也做好了觉悟拔出剑来。 对方的身手相当了得。 「我们这边是两个人,而对方仅有一人,风险并不算高。」 「没错。我只是想亲眼看看。一个小小的精灵所描绘的,宏大的恶作剧。以及由此展开的故事——」 「也不知算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似乎是碰上了相当罕见的特殊状况了呢。贝塔奥,眼下这种情况该如何行事。」 「我本打算让你挡住射击的路线的……原来如此,你不只是为了躲开我的剑,还特意挪动身形留出了射箭的空隙吗。」 「还有拉拉诺娅殿下在。对方也是两人啊。」 剑刃像是在轻抚着镰刀一般从其上滑过。 「这是什么意思。」 「能逃得掉吗?」 「我明白,伊普西隆。剑术、身法、魔力操控……每一项的完成度都非常高。」 我就这么冷眼在一旁看着正在窃窃私语的二人然后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 「呜……但是啊……」 露出了致命空档的伊普西隆慌忙做出了闪避的行径。 这般情急之下的回避动作,可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了。不管是轻巧性、敏捷性、柔韧性、还是平衡性,可以说是全都具备,那番动作简直就像猎豹一般。 然而—— 就连变装方面,为了不被德尔塔发现也进行了再三的改良。 「复仇吗……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管是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就连当年那份灼烧着我身心的冲动都逐渐随之风化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将这一切都忘记了。」 话音未落,伊普西隆已然快步冲杀而来。 身上没有包裹着史莱姆的她是能够做出这样的动作的,这一点我早就明白。 「要上了,应该不会仅仅一招就落败收场的吧?」 我的剑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径直朝着伊普西隆的脖颈斩去。 「你,对我们的事到底了解多少……」 「伊普西隆,这家伙太危险了。不要再泄露任何情报了。」 为了应对此次赛事,我特意开发了一套绝不会被阿尔法识破的独门剑术。 「——这家伙!」 「我知道的。」 「说道参加王位继承战的目的,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所以你的目的并非复仇吗?」 「没有呢。顺带一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伊普西隆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向后退去。 「……是吗。」 「这个办法虽然效率更高,但同时也伴随着风险。」 虽然只是相当微小的变动,不过仅凭这些我便已了然于胸。 我略作思索,决定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下去。 贝塔开口问道。 此刻的她正面色凝重的举着弓,瞄准向着我这边。 由于魔力受到了限制,通常来说行动都会因此变得迟缓。 「贝塔奥。果然,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呼姆,关于此人的话,先探查好底细才是稳妥之举。所以我建议先行撤退。」 然后只听叮的一声响起,一支被斩飞的箭矢飞向了半空之中。 所以即使对方是伊普西隆与贝塔也绝对不可能识破。 深泉发色的少年开口说道。 我趁势脚步轻滑,瞬间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对方用冷峻的目光锁定着这边,身形缓缓向后退去。 「这样啊,看来你们也察觉到了。自己已经从从狩猎者——转变为了猎物。」 「——!」 我的话音刚落,贝塔奥立即射出了一箭。 看来是急了呢。 面对这记对于贝塔而言略显一般的箭矢,我偏头轻松的将其避开了。 紧接着我猛地一蹬地,转瞬之间便拉近了与伊普西隆之间的距离。 「别小瞧人了——」 伊普西隆挥动巨镰横扫而来。 就在即将踏入巨镰攻击范围的前一刻,我瞬间顿步错开了她的攻击时间。 仅仅分毫之差,镰刃擦着我的脸颊呼啸而过。 然后我变在向前踏出一步的同时,斩出了那一剑。 剑刃直逼她纤细的脖颈而去。 「啊——」 伊普西隆呆然的瞪大了眼睛。 就是现在! 就在剑锋即将斩断她的脖颈的瞬间——我骤然收剑并以逼真的演技屈膝跪倒在地。 「库——!」 「诶,什么情况——?」 伊普西隆陷入了混乱。 「那柄剑是古遗物呢。」 「……母亲大人。」 那道耀眼的令人目眩的光芒将箭矢与巨镰双双弹开,剑身之上浮现出了古代文字。 「——诺」 她的样子有些奇怪。 虽然我并不是你的母亲大人呢。 「伊普西隆!!」 「我……」 然而这场镰刀与剑的角力,胜利的天平很快便偏向了镰刀这边。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你只需要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就好。」 它就这么径直的向拉拉诺娅逼近而来。 无论是力量的比拼还是魔力的利用效率都是伊普西隆占据着上风。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贝塔射出了箭矢。 「拉拉诺娅,快停下!你是赢不了那个男人的。不要管我赶快逃吧,只要你能活下来——」 就是这个——! 「永别了。」 「师父在利用我?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是闪光手榴弹呢。 拉拉诺娅一脸愤怒的瞪向了伊普西隆。 「——什么!? 」 「……你们不会忘了我的存在了吧?」 我们的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沙丘。阳光从巨大树干的缝隙间洒落洒落而下照亮了整片沙地。 我绕到她身前,只见她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古代文字。 她若是选择躲开的话那支箭矢就会射中我。 贝塔虽然也立刻上前支援,然而她刚刚接触到拉拉诺娅的剑便也同样被弹飞了出去。 紧接着那把剑从拉拉诺娅的手中滑落,她自己也向前栽倒了下去。 她撑起身子环视起了四周。 「……醒过来了吗?」 「我会……我会守护好……这一次绝对」 「请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们明明约好了要一起拿下王位继承战的胜利的!!」 拉拉诺娅虽然看上去十分的吃力,但依旧拼命护在我的身前。 「我知道的,你别再多嘴了!!」 两人随即同时喊出声来,并且抛出了什么东西来。 「可是——!」 不过最终拉拉诺娅选择了不回避这只箭矢。 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怎么会!」 「——」 就在这时。 「呼……春日总是会让我回忆起与战友的生死别离呢……或许这也是命运使然吧。」 下一个瞬间,刺耳的爆炸声与强光同时袭来。 说罢,伊普西隆毫不留情的将巨镰劈落而下。 「贝塔奥!」 身怀压倒性的实力,却因来自过往的心理创伤以及身上旧伤的拖累而身陷险境系的实力者。 然后我发出了痛苦的呼吸声,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颤抖着勉强站起身来。 「呼,哼,真是吓了一跳啊。虽说是一时的大意,但是我竟然会差点栽在你的手上。」 「小心一点,伊普西隆。若不是对方旧伤复发,此刻的你已经死了——」 「刚才你还真敢说呢。你说谁算不上战力啊!? 」 叮,伴随着这么一声的响起,拉拉诺娅出现在我身前接下了伊普西隆的镰刀。 「……对此我并无异议。」 看样子是昏过去了呢。 「库——旧伤又开始作痛了。」 伊普西隆接下了她的剑。 「伊普西隆!」 就在我打算停止演戏出手相救之时——拉拉诺娅手中的剑上骤然迸发出了光芒。 「你可能只是被这个男人利用了。」 「这份伤痛至今仍在纠缠着我……看来我的心依旧还困在那场壮烈而又虚幻的的战火之中呢……」 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其中一个play! 嘎啊一声——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 我下意识的闭眼掩耳。 「这里是……?」 伊普西隆大喊着打断了贝塔的话语。 我姑且先将她抱住查看起了状况。 我一边痛苦的呼吸着,一边用颤抖的手重新举起剑来。 「够了伊普西隆,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我叹了口气,将她被宰身后走了起来。 我一边低声呻吟一边捂住了胸口。 对面的二人慌忙抽身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陡然响起。 「……逃走了吗。多亏了你呢拉拉诺娅。」 「那就送你去你的战友身边好了。倘若你身处全盛状态,说不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吧。但是,不论有着何等缘由,唯有站到最后之人才能成为胜利者。」 她注意到了这一点。 我看向依旧维持着举剑姿势的拉拉诺娅出声搭话道。 喂喂。 二人面带困惑的表情与拉拉诺娅对峙了起来。 古代文字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虽然依靠着谜之宝剑引发觉醒并且陷入暴走可以算是定番桥段了,但是在那之后的善后工作实在是相当麻烦,我从这件事中学到了这一点。 那是在呻吟着吗,还是说想要说些什么,我分不清。 「哼。知道我们之间的力量差距了吧,识相的话就速速退下吧。」 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那支迫近而来的箭。 应该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古遗物吧。 待到睁开眼睛之时,伊普西隆与贝塔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是何等的力量——!」 拉拉诺娅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举起了剑来。 不,是她自己向后飞退而去的吗。 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她握紧巨镰靠近了过来。 「即便如此这样的输出能力也太过反常了。」 紧接着她便顺势向前踏出挥剑斩去。 「呼姆。」 「你实在是太危险了,就在这里将你解决掉吧。」 「我们在世界树的树干内部,这里看样子乃是沙漠区域呢。」 「拉拉诺娅,你还好吗?」 她的身形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 然而她却被重重的震飞了出去。 「我还没有报答师父的恩情!也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认可呢!」 我向着缓缓睁开双眼的拉拉诺娅出声问道。 大概是自尊心受挫的缘故吧,此刻的她脸上已经满是愤怒之色了。 「我来……守护」 拉拉诺娅一边低声呢喃着,一边再次举起剑来。 伊普西隆低头看向狼狈的我如此说道。 拉拉诺娅的意识在一瞬之间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睡过去多久了?」 「新一轮的结界收缩刚刚结束,现在正等待区域变动。」 「这样啊……真是给师父您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都是多亏了你我才得以脱险。」 「师父您的身体还好吗?」 拉拉诺娅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我。 「没什么大碍。只是旧伤作痛了而已。」 「您刚才都吐血了。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的啦。比起这个,拉拉诺娅你方才不也晕倒了吗。你这边才是不要紧吗?」 「我……也不要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拉拉诺娅还是微微歪了歪头。 「怎么了吗?」 「总觉得身体有些乏力,魔力也损耗了不少。当时,我只感觉有一股力量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 「我也看到了,看来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剑呢。」 「等我回过神就已经在这里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这把剑,该不会是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吧。」 她有些不安地拿起了那把剑。 「我虽然也不太清楚,但是,正因为有这股力量的存在我才得救了。」 「可是,我总觉得那并非是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 拉拉诺娅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下来。 糟了,这样下去的话主人公就要舍弃关键道具了! 「我说,是他们活该。」 「当然是全部都算!」 「你,你是王弟派的赛康达利……!」 「杂鱼,别来碍事。」 「——还有只要集中意念,就能探知对手的位置的魔道具哦。」 虽然我早已察觉到有人在径直向这边靠近了过来,不过原来如此是因为有着这样的装置存在呢。 「这便是世界树的恩惠吗……」 一道疾风呼啸而至。 拉拉诺娅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国内的各大工坊特别打造的魔道具吗。究竟拥有着何等的力量呢。」 「再怎么说这也太过自负了。在各大派系都装备了魔道具之后,纵使实力再怎么强也会寡不敌众的。这里地处世界树的中心地带,魔道具在这里可是能够发挥出数倍于原本的性能的。」 「最开始的那股劲头到哪去了!」 「没错。若是能够彻底将其掌控,那么这份力量就完全是属于你的了。握着这把剑的时候,你的心里会生出抵触之感吗?」 「……那是他们活该呢。」 「游戏就到此结束了。」 「你刚才说什么,你这个异类。」 二人同时向前冲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相信这份感觉好了。危险的从来不是武器,而是使用武器的人。只要能够正确的使用,这把剑一定会成为你的助力的。」 拉拉诺娅面带笑容的开口说道。 「你的痛苦在很早以前就已深深烙印在了灵魂深处。无论你如何报复,如今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这番对话会被风声掩盖不会被外界听到。所以说,作为补偿我就提醒你一句好了。你真正应该报复的存在,另有其人。」 我向剑中注入魔力弹开了这一击。 转头望去,一名精灵脸上戴有着像是单片眼镜的魔道具。而在他的头顶上方还有着一枚小巧的圆球在慢悠悠地悬浮着。 拉拉诺娅慌忙拔出了剑来。 「到此为止了。」 「……那是当然的!」 「你要施加痛苦的对象,是我?是王弟派?是三大派系?还是全体国民?」 他的年纪恐怕已经超过了两百岁,恐怕是将毕生绝大多数时间都献给了剑术吧,他的一招一式都磨练的十分精湛。 在我思索之际,赛康达利率先开口。 「我可不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理呢。」 说实话,我原本没有料到拉拉诺娅能和这种水准的对手缠斗至此。 赛康达利叹了口气。 「欸……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微微压低了身形,有些在意的看向了赛康达利头顶悬浮着的球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向外界公开的。不过,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这倒也不算坏事,正好可以拿来杀鸡儆猴。」 就在这时—— 「哦,有点本事呢。」 赛康达利的魔剑之上汇聚了更多的魔力。 无形的风刃击中了拉拉诺娅。 就在拉拉诺娅即将被切碎的瞬间,我介入了进来。 「伊普西隆与贝塔奥……仅仅两人就击倒了十余人。」 「到、到底是谁!? 」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呦,你确实变强了。你说要让我们体会痛苦,看来并非戏言呢。」 魔力向着赛康达利的剑上汇聚而来。 「区区一个混血……竟敢对我们派系的人下手。」 「又或许,他们是觉得即使与对方为敌也不足为惧吗。」 看来得下点功夫了呢……不过在深处摄像头之下的这个状态下该怎么做好呢。 拉拉诺娅的视线并未投向赛康达利,而是看向了在他头顶之上的摄像机。 「确实,现在的拉拉诺娅你或许还只能这把剑的力量所左右。但是既然如此,那么只要学会如何使用这把剑就好了。」 「……说得也是呢。就算这把剑真的十分危险,那也是没法熟练掌握它的我的责任呢。」 「在你沉睡的期间,战况发生了些许变化呢。」 这道声音是从我们身后传来的。 「很强大啊。有能够释放出真空刃的剑,还有可以自动格挡攻击的盾牌……」 「不过,他们行事太过张扬了。怕是已经与三大派系为敌了呢。」 「姑且,这里还有我在呢。」 「那就试着将它化为你自己的力量好了。」 赛康达利开始发力进行压制了。 迅速而又凌厉的剑锋直刺而来。 这个名叫赛康达利的魔剑士,实力相当强劲。 说着,他咧嘴一笑然后拔出了佩剑。 拉拉诺娅抬起了头。 「……并没有。总觉得有种温柔的,被包裹着的感觉。」 「学会使用这把剑……」 说罢,我便将击杀记录展示给了拉拉诺娅。 沙之龙卷不断扩散至了数倍于人身的高度。 我一边说着,一边操作着魔道具继续讲解了起来。 「你这家伙」 「除此之外,阿尔弗雷德和樱也各自击倒了一人。伴随着结界的收缩,三越商会一行人似乎是大闹了一场呢。」 拉拉诺娅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之中竟然莫名地清晰可闻。 「欸?」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吗。艾诺雅之死的真相……」 听完我的话,拉拉诺娅面带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思索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拉拉诺娅站起身来重新摆好了战斗架势。 「仅仅四人就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实在惊人啊。」 「可你的这点伤痛,和我与母亲所承受的苦难相比简直就如同小小的擦伤一般。不够,还远远不够。我是精灵王安诺里昂与阳之泉的艾诺雅的女儿,阳之泉的拉拉诺娅。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你、给王弟派,还有所有为我母亲离世而幸灾乐祸的人带来痛苦!」 「那就将你们二人一并斩碎好了。」 赛康达利不愧是名身经百战老手,他的剑路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注意到了这件事的拉拉诺娅急忙想要拉开距离,然而还是魔道具的发动速度更快一筹。 「师父……」 「那是当然了……!」 「小丫头片子,少在那里大放厥词了啊啊啊啊啊!」 「啊,你很在意这玩意吗。这也算是这件魔道具的缺陷了。虽然能够探知道对方的位置,但是代价就是这台摄像装置被设定为了会一直跟随在身边的状态。」 铛,伴随这一道响亮的声音,两人的剑交汇在了一起。 赛康达利狠狠瞪向了我。 「师父,帮大忙了。」 是魔道具。 我如此说道。 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光是防守就已经手忙脚乱了。 她虽仓促的将其防了下来,身形却彻底失衡,此刻已是岌岌可危。 不过,此在魔力受到限制的这个环境之下,简单的进行力量比拼的话显然毫无胜算的。 与此同时,拉拉诺娅被狠狠弹飞了出去。 但是,几番剑刃相接之后,双方的实力差距还是渐渐显露了出来。 「无妨。」 「嗯,造成这番局面的原因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两人。」 拉拉诺娅长舒了一口气。 仅凭魔道具就能释放出如此程度的威力若非国宝级别的珍品的话肯定是办不到的,除此之外恐怕还专门针对世界树进行了特殊的改造吧。 简直就如同一股小型的龙卷一般缠绕在魔剑之上,卷起了大量沙尘的尖锐的风声回响了起来。 拉拉诺娅虽然凭借着出色的眼力不断躲闪,可剑锋掠过身体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 「那颗圆球乃是拍摄用的摄像机。透过那个镜头,这里的画面会在全国各处的魔导球上被实时转播。」 「首先在结界收缩完毕之后战斗区域缩减至了原本的三分之二,参赛人数也减少到了七十八人。」 「还真是减少了相当多呢。」 与之相比拉拉诺娅还是太过年轻,实战经验不足,剑路略显粗糙。但她本身天赋出众,再加上我传授的技法,一时间还是展现出了不逊色于对方的战力。 「切碎她,风神之牙。」 「呢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想必你的自尊心被伤到了吧,心里是不是很痛苦啊?」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探寻。」 结束了这番对话的赛康达利更进一步的向魔剑中灌注起了魔力。 那份魔力膨胀到了异常的程度,沙之龙卷直冲天际而去。 「怎,怎么搞的啊那件魔道具?」 「让我来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迈步上前。 「师父……但是就算是师父您,在魔力受限的状况下也!」 「放心把,没问题的。」 眼下还在摄像机的拍摄之下,也差不多该给大家提供一点新话题了。 我随意的架起长剑并向其中注入了些许魔力。 在这片沙暴肆虐的空间之中我闭上了双眼。 「……师父!? 」 「根本不需要什么视野。风会将一切告知于我……」 紧接着将魔力填充到极限的赛康达利终于挥出了全力的一击。 我却只是顺着对方的攻击轨道抬剑迎了过去。 ——风停了下来。 席卷一切的劲风消失了,一瞬之间,天地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之中。 下一秒,那些风朝着我的剑上汇聚而来。 「什——!? 」 「你居然,夺走了我的风吗!? 」 「——你就沉溺于这幻术之中死去吧。」 「……你想说什么。」 「确实如此呢。恐怕那台摄像机也一并被损毁了。规则里说过故意破坏摄像设备的话会被判出局,不过目前还没有相关的通知传来。」 「你麾下的人手不也损失了不少吗。」 「啊,已经收到赛康达利出局方通知了。」 「嗯?我是说距离下一轮结界收缩已经没剩多久了。」 但是大派系之间的结盟大多都是事前商定好的,像这样临时提议联手实属罕见。 这柄剑正由他身后的贝雅托丽克丝所持。 「哎呀,我可并不是那个意思才这么说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事,只是旧伤有些发作罢了……」 「诶——师父,您刚刚说什么?」 在他的身后,站着那位美丽的金发精灵贝雅托丽克丝。 嗯,血浆的量可能准备的太多了点呢。 「不是幻觉吗——」 「等等,这把剑为何会在你手上!这不应该是被保守派回收的吗。」 我则是挥动着这把寄宿着狂风的剑将一切都吹飞了出去。 我低声自语道。 「这股巨大的力量是由你制造出来的。只要令波长与之相匹配的话,就只需要利用最低限度的魔力将其控制住。」 「毕竟只是被碰巧被卷入了战斗而已。不管怎样,型号没有泄露更多情报。」 「没事,真的不要紧。」 「师、师父!? 您没事吧!!」 奥托特里昂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是这样没错!不好,结界收缩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 真司脸上依旧面带着淡淡的微笑如此说道。 「动用神器搅乱战局吗……主意不错。目标是哪一方?」 「三越……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不过他们人数较少个个都是精锐,站位选的好的话,他们说不定便能轻易脱身。」 「若是目睹了师父方才那一击的话肯定会被警戒的。虽然沙暴有将重要的画面遮掩住,但是……」 赛康达利用自信满满的目光看向了我。 「说的也是呢。最后一轮结界收缩马上就要开始了。目前为止我们各自的战力损耗都远远超出了预期,想必我们双方应该都想要避免在此之上进一步的兵力损耗吧。」 「不,没什么。他的魔道具大概是收不回来了呢。」 片刻之后风沙渐渐平息了下来,到处都已经不见了赛康达利的踪影。 当然,奥托特里昂的部下也是,虽然没到改革派那种程度却同样损失了不少。 在郁郁葱葱十分茂盛的世界树森林之中,一场十分罕见的集会正在进行着。 「只是旧伤的话会吐这么多血吗……?」 与此同时我迅速的弄破了一个装满血浆的袋子吐起了血来。 紧接着赛康达利用剑做出了大上段的架势。 「我们联手吧。」 然后赛康达利便在一瞬之间拉近了距离,将处于大上段架势的长剑猛然劈落。 萨基沙拿着的是一柄巨大的战锤。 「他们人数众多,行动迟缓,用神器突袭再合适不过了。只要我们同时利用神器发起进攻,便能一口气削弱其战力。」 「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开什么玩——不对,确实是有着能让人看到幻象的古遗物存在呢。」 「这么说来……是保守派吗。」 拉拉诺娅看着魔导球说道。 简直就像他才是幻觉一般。 「联手之后打算怎么做?」 「神器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力,特别是在缺少其他强力魔道具的预赛阶段,它们更是具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证据就是,三越商会一直对神器保持着警戒,始终没有正面进攻我们的大本营。」 他所掀起的沙之龙卷,就这么寄宿在了我的剑上。 在王位继承战中临时的结盟并不少见。 即便我表现的十分从容,拉拉诺娅依旧满心不安。 奥托特里昂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没有别的意思,败给拉拉诺娅的骑士难免会传出些闲言碎语吧。我只是希望他与奥托特里昂大人的名望不会因此受损而已。」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的到!」 「只是调整了一下魔力的波长而已,然后再将你所制造出的风之流转移到了我的剑上。」 「真是不巧,这样闲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们虽然因为三越派发动的奇袭而失去了一支别动队,不过我们的主力仍然健在。不过他们那边似乎聚集了远超预想之外的强者。奥托特里昂大人也请多加小心了。」 先前的那种慌乱此刻已然荡然无存。 说着,他亮出了一把漂亮的剑。 「被戳穿了真相依旧面不改色吗,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觉悟。不过,只是一味的依赖幻象之人毫无价值可言,唯有凭自身实力开拓前路之人才算得上真正的强者。」 拉拉诺娅慌忙跑了过来。 「你们看起来相当不顺利呢。你们应该也没想到只是在预赛的阶段就失去了赛康达利吧。」 「依靠魔力来操控风……这虽然并非什么不可能做到之事,不过终究只是借助了古遗物的力量所完成的技艺。倘若这里不是世界树的话你的魔力恐怕很快就会耗尽了吧。」 「接下来我们就行动的再谨慎些尽量避免与其他人为敌吧。」 巨大的沙暴填满了整片视野。 「……所以呢?」 「呼姆。」 「我心里有数。我是不会在这种地方倒下的。」 想来迈入下一阶段的准备也差不多就绪了。我并不打算让纳佐诺・塞涅这个身份,仅仅止步于一名寻常的强者。 然后,我用几不可闻的音量低声呢喃道。 他身后则是站着萨基沙。 「而保守派持有的则是草薙剑。」 「不管怎样我们也都是击败了赛康达利,被提防也是在所难免的。对于王弟派而言,这肯定也是始料未及的吧。接下来行事必须更加谨慎——咳哦,咳啊,咳啊啊啊!!」 我转过身掩去了嘴角的血迹。 拉拉诺娅语气中带有着些许不安。 「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吗……」 真司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扰的笑容。 「够了。这样的谈话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赶紧给我说正事。」 面带浅笑淡淡开口说话的是王弟派的奥托特里昂。 凭借着谨慎行事,我们顺利躲过了第三轮结界收缩期间的混战。 他浅笑着坐到了备好的椅子上。 真司虽然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眼底却暗藏着讥讽。 「王弟派则是拥有托尔之锤。」 「不过真是想不到,那个赛康达利竟然会败给拉拉诺娅的骑士呢。」 然后,最终的一轮结界收缩也即将开启了。 「王位继承战开始之前三大派系早已缔结了协定,各方都提前掌握了强力魔道具——也就是神器的相关情报。改革派所持有的是格拉姆。」 「这股风声,还有魔力流动,倘若这一切全都是幻象的话那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呢。」 「哦?」 「眼下的局势而言我们已经不得不这么做了。对于你我双方皆是如此。」 「吼。没想到竟然会从你这边听到这样的提案呢。」 说话的是一位浅紫色头发、梳着中分发型的俊秀青年,改革派的真司。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我生于这哥国家已有两百年之久,我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剑道。说道魔力控制的理论,我可是比那些研究者的早已都要更深呢。若是换做旁人的话恐怕根本无法识破的吧。我虽然早就听说过世上存在着制造幻象的古遗物……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竟是如此棘手之物。」 这么说着的他身上甚至隐隐透出了一股王者气度。 我们二人随即开始了移动。 「哼,我心里有数。」 「就算你持有风之古遗物,想要夺取并操控他人制造的风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所以我敢断定,这风只是幻象而已。」 「……请您不要太勉强了。」 「原来如此。那么给予他们一击之后呢?」 「可以乘胜追击,也可以转而共计三越商会。当然,借机除掉拉拉诺娅也无妨。」 「吼。也就是说在给予这一击之后之后便可自由行动了是吗。」 「没错。我想到时候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混乱吧。既然局势会变得难以预测。那么我们也好,奥托特里昂大人您也好,就各行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这才是上策不是吗。」 「……原来如此呢。既然是自由发挥,那么我在事后调转矛头对付你们改革派想必也无妨吧。」 被奥托特里昂盯视着,真司依旧露出了淡淡一笑。 「自然可以。但是我我想这应该会是个会错误的选择吧。」 说罢他再次向对方展示起了那两件神器。 「……好吧。就依你所言好了。」 「非常感谢。那么开始的信号就由我们来发出吧——」 在那之后,几人敲定了一下详细的各项细节便分头离去了。 ==================== 终章 且看这反复改良千锤百炼而成的完M计划! (本章翻译由天禅子提供) 在世界树脚下的广场上,来自全国各地的精灵齐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热烈氛围。 夕阳已然落下,整片场地被魔导灯光所照亮。精灵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巨型魔导球观看着王位继承战的实时直播。 『好了好了,从清晨就开赛了的王位继承战也终于要结束了!预选赛的最后一轮混战即将开始!本场的解说,依旧由在百年前的王位继承战中战到最后的三人之一的传奇魔剑士,赤之洞窟的萨拉曼大人为大家带来!』 精灵们手中端着美酒与小食高声欢呼了起来。 『趁眼下战局暂时平稳先来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吧。目前剩余的人数,包含候选人与骑士在内一共五十九人!最后一轮混战将持续到仅剩三十人为止!也就是说本轮将会有二十九人惨遭淘汰!』 魔导球上清晰的展示出了赛事规则与实时战况。 『接下来我们就来统一介绍一下各位幸存下来的候选人截至目前为止的活跃表现吧。那么,首先就是三大派系中目前存活人数最多的保守派的代表肯度,以及他的骑士阿什格雷——!他们麾下的战力竟然达到了最多的十七人,可以说是以最小的代价在三越派的无差别奇袭中挺了过来,根据现状而言称就算是将其称为距离优胜最为接近的派系也不为过!他们的打法稳健,虽说没有什么华丽的战斗,却能稳步的收割着无阵营选手的人头。作为王牌的阿什格雷更是斩获了八次击杀!若是他们的派系最终能够保留十人以上的话,想必便能以压倒性的优势挺进决赛了吧!他们在最后一轮混战中的表现也相当的引人注目!』 画面播放起肯度与阿什格雷的活跃表现时,广场上立刻充满了支持者们的声援。 『下一位候选人是改革派的代表真司,以及他的骑士贝雅托丽克丝!他们的派系现存十四人,虽然遭到了三越派的削弱,但是贝雅托丽克丝手持神器击退三越派刺客的一幕,可以称得上是前半场的战斗中数一数二的名场面了!!神器草薙剑的威力,就连三越派的两人看到了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贝雅托丽克丝更是豪取十三杀!她那被誉为本届大会第一的剑术,究竟能否在最终混战中再度大放光彩呢——!? 』 画面转换至了贝雅托丽克丝挥动神器草薙剑,将贝塔奥与伊普西隆一并打飞出去的场面。 二人似乎并没有受伤,不过还是当即决定撤退,随后他们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接下来登场的候选人是三越派的代表樱以及她的骑士阿尔弗雷德!远之清流这边另有两名候选人与两名骑士参加,派系所属的六人全员存活!!阿尔弗雷德的表现虽然尤为亮眼,但贝塔奥和伊普西隆也绝非等闲之辈。空派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从赛事初期便掀起这般激烈的厮杀吧!不如说肯定有不少因为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损失惨重的家伙吧!!』 当画面播放起贝塔奥与伊普西隆奋战的片段时,广场上立刻响起了大量在赌博中输掉的精灵们的嘘声。 『不管是好还是坏,可以说本届王位继承战的走向几乎完全三越派所左右着也不为过!他们虽仅有区区六人,却凭借压倒性实力彻底打乱了三大派系的计划。派系总击杀数高达四十,遥遥领先其余势力。在这之中使用着弓之魔道具在远距离之外百发百中的贝塔奥,以十八次击杀的成为了击杀王!!在诸多战力汇聚起来的最终阶段,这支精锐小队会带来怎样的活跃表现真是引人注目啊!』 画面之中持续播放着三越派的活跃场景,在一片嘘声之中还夹杂着不少花痴的的尖叫声。 「阿尔弗雷德大人~~!」 「伊普西隆君加油啊~~!」 就像这样,他们在女性精灵之中获得了谜样的人气,这也使得男性精灵们的不满之声愈发高涨了起来。 『好了,接下来终于轮到王弟派登场了!他们的代表正是奥托特里昂,以及他的骑士萨基沙!!正如大家所知王弟派的开局形势相当严峻!他们的派系在集结完毕之前就被三越派收割了大量成员,如今残存的战力是三大派系中最少的十一人!着实是相当严峻啊!虽然萨基沙拿下八次击杀表现的相当活跃,然而竟然发生了派系中的二号战力赛康达利被干掉这样的大事件!你问是谁将他干掉的?虽然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谈!总而言之,如今的王弟派无论是在战力方面还是政局方面都是岌岌可危的状态。若是就这么止步于此的话可就要沦为笑柄了呢~!』 「……亏你能注意到呢。」 「配合着结节的收缩一边躲藏一边移动尽量避开战斗吧。既然没能拿到魔道具,那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在目前这个人口密度如此之高的状况下,一旦引起关注的话肯定会遭到集火的。」 「圈子缩到这么小,总会出现不得不交战的局面吗。」 按照规则待在那道光圈之外超过一定时间之后便会被强制判定为败北。 我一把抓住拉拉诺娅的手腕令她停了下来。 「不,两人一同应战吧。」 拉拉诺娅所指向的事一根粗壮的世界树树干。树干上开有孔洞,水流从中淌出汇成了一条小溪,四周长满了苔藓以及五颜六色的花朵。 嘛就当成是这样好了。 「呼姆,真么有精神倒也是挺好的。」 「到头来,一件像样的魔道具都没弄到呢。」 魔导球上出现四名年轻的男女精灵的身影,庞大的嘘声与欢呼声立即同时响彻了整个广场。 二人进行了几番言语的交锋,最后大量的黄沙骤然涌起,画面也随之暗淡了下来——紧接着宣告赛康达利阵亡的击杀公告便浮现了出来。 「他们一直被保守派视作眼中钉,没想到居然能活到现在。师父,我们也该动身了。」 「拉拉诺娅,等等!」 现在还剩五十九人,这个圈会持续收缩直到场内只剩三十人为止。 我们打算就这么溜进树干的阴影之中。 「可是!」 想来正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点,大家才都按兵不动的吧。 话虽如此,在大逃杀的最终阶段迟早还是会被卷入战斗的。在此之前我们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等到其他幸存者数量变少之后再投入战斗。 「大家都很沉得住气啊。」 「这声音是……科邦!到底在哪里!? 」 差不多也该卷入一场华丽的大战之中了吧。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和拉拉诺娅一同离开了藏身的树干。 「那么,果然还是因为身体的缘故……?」 我们如同被红光驱赶一般,一边隐匿着身形一边前进着。 『最后要介绍的就是这两位。便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以及她的骑士纳佐诺・塞涅!!虽然当初听闻拉拉诺娅参加了这次的王位继承战时我就已经大吃一惊了,不过我还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她能活到最终混战之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的阴谋吗?还是得到了哪位有实力的贵族的扶持吗?不过,不管怎么说拉拉诺娅可是击倒了四名王弟派的成员。当击杀公告弹出时,在场不少王弟派支持者甚至都当场口吐白沫气昏过去了呢!我本人也惊得把酒喷了出来!虽然此事有着如此大的冲击力,但是很可惜的是那场战斗并未被镜头拍下。虽然到底发生了让人非常在意,但是在那之后那位纳佐诺・塞涅后续的战斗却是有被拍到的。』 从一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被淘汰的两人都属于小规模派系。完成击杀的是『荒野四天王』的成员……」 「哎!? 」 「规模还挺小呢。」 我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利用前世的SF知识,将光学迷彩相关之事告诉阿尔法她们的这件事了。 这样的作战对于弱势势力来说可以说是相当常规的打法。 「缩圈开始了。」 搞什么啊这个帅气的名字! 「正是如此。」 观众们纷纷咽了下口水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们暂时与红光拉开了一段距离。 魔导球之中,四天王的几人正在戏耍落单的各大派系魔剑士,然后为了向支持者们展现自己使用着如同杂耍一般的华丽招式将对手干掉。 「师父,你的脸色很难看啊。难道说连你也觉得这件魔道具很难对付吗吗?」 画面里虽然播放着奥托特里昂与萨基沙的活跃表现,观众们的反应却十分冷淡。 科邦有些佩服的如此说道。 广场之上爆发出了当日最猛烈的嘘声与怒声骂。 『喂,给我住手!不要拿东西砸魔导球啊!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我也就只能理解到到这个地步了啊!所以说并没有什么阴谋论!也没有服用什么药物!我只是以一名魔剑士的身份说出客观的判断而已!总,总而言之,我虽然也能理解大家心中的疑虑,但我敢断定这个名叫纳佐诺・塞涅的男人绝不简单!或许这个男人的背后,真的隐藏着什么着不得了的秘密……哎呀就说了不是什么阴谋论啦!总而言之,我接下来会重点关注纳佐诺・塞涅!对于各势力的介绍到此结束,大家就一同期待接下来的最终混战吧!』 「还在互相试探阶段吧。」 这片区域的遮蔽物并不算多。 那个招式到底是什么。 身后的红光相比刚才又靠近了不少。 大规模的嘘声与喝彩声不绝于耳,现场到处都在爆发着口角冲突。 从声音上判断,似乎只有几人在进行着小规模的缠斗。 听到拉拉诺娅的声音我抬起头,能够看见世界树的树干后方有着一片红光正在逼近而来。 恐怕已经被好几支队伍捕捉到动向了呢。 拉拉诺娅在一处岩石的阴影之中停了下来。 『这是一群仗着家世背景肆意妄为,做出公然踢馆并通过魔导球进行直播的暴行,甚至肆意的侮辱对手,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的渣滓!可是,他们那自由的,敢于反抗强权的模样,难道说是俘获了一众年轻精灵的心吗!? 当然其实力也是货真价实的。他们的首领黑龙拿下过七项魔剑士大赛的冠军,在本届赛事上竟然也已拿下了六次击杀!!作为小型派系来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壮举!聚集而来的其他几人也都是在年轻世代之中极具代表性的魔剑士,他们的团队虽然仅有四人却也绝对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这股新生力量能否在王位继承战中掀起波澜呢,后续的活跃表现格外值得关注!』 「唔,唔姆……」 我们离开了岩石的阴影,迅速而又安静地奔走了起来。 「我们走吧。」 『虽说完全搞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但是纳佐诺・塞涅确实在那种状况之下存活了下来!而且他还打倒了赛康达利。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像是说是魔道具的失控,或是断言在其背后有庞大势力撑腰,大家会流传出各种诸如此类的阴谋论也不是不能理解的!王弟派的支持者们大呼神明之怒、末日降临之类的话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作为在百年前王位继承战中战至最后幸存的三人之一的传说中的魔剑士,我赤之洞窟的萨拉曼大人可不会轻易的被这种阴谋论带偏!我不断地回溯这个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慢放重播来进行验证!最终确定了 ——纳佐诺・塞涅当时施展了某种特殊的招式!』 魔导球中此刻播放到了赛康达利举起剑来正准备朝着纳佐诺・塞涅劈砍而下的场景。 我向拉拉诺娅确认道。 三越商会呢,居然连这种道具都造出来了吗。 「不,并非如此呢。」 「了解。」 他们的支持者也都面色凝重,更有甚者就这么快步离开了会场。 「你是说是『荒野四天王』……!」 说起来前夜祭的时候确实有这么一个精灵来找过茬呢。 「他们是一群扰乱风纪的年轻团伙。不过他们确实有拿下过好几场魔剑士大赛的冠军,实力方面是毋庸置疑的。」 只能尽量不引人注目的一边祈祷一边悄悄前进了。 『差不多也该冷静下来了,接下来将要介绍的就是最后一支势力!』 这毫无疑问可以称得上是今天气氛最热烈的一刻了吧。 虽然现在处于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遭到袭击的状态,但是一旦有人对我们发起攻击,那么袭击者自身的位置也会一并暴露。 我们既没有得到强力的魔道具,当下所处的位置也算不上有利。 就在这一瞬之间,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视野之中晃动了一下。 『被拉拉诺娅打倒了四人的王弟派自然不可能就此保持沉默。若是放任不管的话他们必将被支持者抛弃。为此,奥托特里昂派遣了自己曾经的骑士赛康达利,携带着强力的魔道具前去除掉拉拉诺娅。赛康达利乃是王弟派的二号人物,至于他的实力,在众多魔剑士大赛之中的活跃表现也能够为其证明。这样一来拉拉诺娅肯定是要到此为止了,当时的我是这么想的。想必大家也是如此吧?』 「消除身形的魔道具!?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唔……再怎么说这运气也实在太差了。」 「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那么,三大派系与三越派的活跃表现就介绍到这里。接下来就来介绍一下其余的势力。虽然很遗憾,多数的小型派系都已被大派系与三越派所击溃,幸存下来的寥寥无几。不过还是有两支势力值得一提。首先第一支,是在年轻群体中人气极高的充满话题的势力究竟是顺应时代潮流,还是新时代魔剑士该有的模样呢,他们就是『荒野四天王』——!!』 然而在那之后场内的嘘声却是久久未能平息。 紧接着,魔导球便放映出了当晚最受瞩目的一幅场景。 由于沙暴的缘故导致画面十分模糊、声音也听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两名精灵的身影。 那是一名平凡的精灵与巨大的龙卷对峙的画面,观众们停下了争执,所有目光都向着魔导球集中而来。 「什!? 」 回头望去,红光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要说身形了就算是魔力也能完全隐藏。虽然只有在世界树的恩惠之下才能使用,不过三越商会的技术还真是了不得啊。」 我们按照最初的计划四处搜寻着强力的魔道具,但是打开那些宝箱之后却发现要么是一些废物魔道具,要么就是早已被其他的什么人取走过了。 「开始了。」 魔导球中的赛康达利将那把裹挟着龙卷的剑劈斩而下,而纳佐诺・塞涅竟然将那把剑上的风给夺走了。 拉拉诺娅慌忙拔出剑来摆出了架势。 四处都能听到嘲弄他们的笑声。 精灵们纷纷将手中玻璃杯与餐具砸向了魔导球。 「库库库,你是发现不了我的。这可是在本次大会新推出的消除身形的魔道具。」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透明的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通过了。 「姑且,先在这里停下吧。」 战斗声响持续片刻之后其中一人被淘汰了,紧接着很快又出现了第二人被淘汰的播报。 虽然太阳已然落下,但月光与世界树自身散发出的光芒使得视野还算比较清晰。 『纳佐诺・塞涅的那个招式究竟是什么……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在那一瞬间肯定做了些什么!这绝非什么阴谋论,而是源自于他的实力!』 单凭声音就认出了对方,不愧是拉拉诺娅呢。 「了解。」 之说完这番话,萨拉曼便如同逃跑一般连忙切换了魔导球的影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爆炸的声响。 「各方都十分谨慎呢。不过我想也差不多该有哪边开始战斗了。」 「躲到那根树干后面。」 「这里就交给我来……!」 拉拉诺娅面露担忧之色,神色阴沉了下来。 「对方不止科班一人,还有另一个人在。一旦拖的太久其他人也会围过来。」 「我明白了……」 我与拉拉诺娅并肩而站举起剑来。 「吼,居然注意到我的骑士了吗。本来还想让他从身后将你们斩首来着。」 科邦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从正面向侧面移动了过去。 而另一人,另一道气息则是在我们身后移动着。 「……能感觉的到吗?」 我压低声音向拉拉诺娅问道。 「听不到声音的话就无法分辨了。」 她十分艰难的探查起了科邦二人的方位。 「身形无法看见,魔力感知不到。甚至在移动时还消除了声响。」 「是啊。」 听到我的话拉拉诺娅不由得点了点头。 「但是……空气是会流动的。」 「空气?」 「当有什么东西在移动时,周遭的空气必然会产生波动。去感受那股流动。」 「感受空气的流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踩踏之声。 拉拉诺娅立刻转过身去,却无法判断与对方之间的准确距离。 在那之后,身后的那棵树立即被风刃切碎轰然倒塌。 几乎同一时间阿什格雷跨步上前,用手中的斧枪弹开了我的剑。 「很遗憾,正是如此。」 落在树木与地面之上的火球爆裂开来释放出了大量的热风。 「该,该死,骗人的吧,区区拉拉诺娅居然!」 我拦住了立刻打算挥剑斩去的拉拉诺娅,对方也制止了身边的护卫。 这恐怕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事态的应对手段吧。二者似乎都没有使用古遗物的样子。 「保守派这边也是,幸存下来不少人啊。」 火球灼烧着树木,风刃刻下道道痕迹,箭矢也不停的坠落。 「别停下,继续跑!」 话音刚落,保守派的护卫们纷纷压低了身姿进入戒备状态。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分钟。 「这种程度,根本碰不到你的吧。」 身后还有红光在不断的逼近。 「怎、怎么可能……」 我回过头来,看见拉拉诺娅也闭上了双眼。 「我们被好几支队伍盯上了!」 我当即,一剑横扫而出。 我们压低了身形,预判着弹道全速奔跑着。能够追上我与拉拉诺娅速度的箭弹并不算多。 「拉拉诺娅,让他停下——」 率先出手的是隆。 再加上还有大量的箭矢与风刃混杂在其中,这些攻击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唔姆,干得漂亮。」 「我感受到了……空气的流动」 「那我们就点到为止的交手一番,然后看准时机就从这里脱身如何。」 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能做到呢。 「漂亮。」 「……这样也能全部化解吗。」 在那里,有着他人的气息。 「圈子收缩到这个程度,相遇已是必然。」 「原来如此。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有损保守派的颜面是吗。」 「明白!」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呢。」 「快跑!」 「那边有个树洞!」 「处境相当不妙啊。」 但是此时的我们早已冲出了爆炸范围。 在魔力受到限制的规则之下,眼下的局面可以说是相当棘手了。虽说也是有着规避魔力限制的手段的,但难得的这么一场大逃杀赛事,我还是想要公平地体验一番。 「就这么一口气冲过去吧。」 我冲着捂着伤口向后退去的骑士踏出了一步,猛地突刺而去。 「空气会变得紊乱的。不要随意乱动。」 「魔道具的攻击就由我来挡下。」 毫不留情的弹幕从空中倾泻而来。 「呀啊啊啊啊啊!? 」 肉眼可见的范围之内就有十人以上,人员几乎没有折损。 拉拉诺娅所指向的那个方向有着一根巨大的世界树树干。这根雄壮的树干充盈着魔力,就算遭到了魔道具的攻击应该也不会有丝毫动摇吧。 听到我的话语的阿什格雷轻笑一声,随即进一步增强了攻势。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住手!」 一记代替了打招呼的轻斩击,被拉拉诺娅接了下来。 我们甚至没顾得上去回收魔道具便立刻拔腿狂奔了起来。 只是,在抵达那里之前的路途之上没有什么岩体存在,必须得奔跑很长一段距离才行。 话音落下,我们立即猛蹬地面冲了出去。 长枪与一只手被齐齐斩断的骑士出现在了那里。 「那么,打算怎么做?」 我开口说道。 周遭能够当作掩体的东西寥寥无几。 居然真的感知到了吗。 身旁的拉拉诺娅也压低身子摆出了战斗姿态。 「看来是相当稀有的魔道具呢。应该是属于三大派系的。」 在黑暗里有人的目光凝视而来。 保守派的其余众人缓缓的缩小着包围圈,却也贴心的留出了通往深处密道的通路。 「赶快转移到旁边去!」 十分轻柔的。 「等等!」 「……你们进入这里的画面应该已经被魔道具记录下来了。」 我与对方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们被逼入绝境了。这样下去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咕……」 「什……」 「怎么能在这里就这么结束。我们上吧!」 我们从当前的树影之中跃出,然后迅速的躲藏到了另一棵树之后。 紧接着一颗接一颗火球便接连朝我们袭来。 「怎,怎么会!? 」 肯度向后退开,护卫们围成一圈护在他身侧。作为替代,保守派的骑士阿什格雷与隆走到前方。 躲进树荫之后的拉拉诺娅说道。 受魔力一旦离开使用者的身体就会变得难以操控这一特性的限制,这个世界的远距离攻击可以说是很难实现并且有着诸多制约。即便是有着世界树的恩惠,能打出这般威力也绝非寻常。 如同轻抚脸上的汗毛一般,左侧脸颊旁的空气流动了起来。 那柄起初仅仅是将剑弹开的斧枪,轨迹慢慢变为了掠过衣料、乃至于直击我的身体。 腹部中剑的护卫随即化作光之粒子就此退场了。 她斩断了科邦的双臂。 下一个瞬间剑光一闪。 「抱不好意思了,树洞深处有一条通向外面的密道。」 在这期间,阿什格雷的攻势渐渐变得猛烈起来。 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保守派便能以优势的局面走到最后。 「远距离攻击的魔道具吗。威力还真大啊。」 紧接着,一道瞄准拉拉诺娅额头的箭矢被我一剑斩断。刹那之间,那枚箭矢发生了小型的爆炸,这想必也是一件魔道具吧。 现出了身形的科邦瘫倒在地不停地向后退去。 按道理并没有必要去做冒险之举。只要按照事前约定的那样,互相避开战斗即可。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闭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高速飞来的火球直接命中了科邦。 于是我们双方都纷纷举起了武器。 「在这里开战有意义吗?」 拉拉诺娅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之后我们便躲闪着不断倾注而下的飞行道具,我然后一头扎进了世界树的那个树洞之中。 就在我思考着的间隙,掩体也依然在持续的被摧毁着。 科班用手肘撑起身体,四肢着地试图逃窜。 「那么,就这么做好了。」 站在那里的是保守派代表肯度,以及与他同属一派的人员。 浑身起火满地打滚的科邦,最终化作光之粒子彻底消失了。 拉拉诺娅刚想要回头反击,我便出声制止了她。 然而依旧有几道弹道会将会径直命中我们。 「说的也是呢。真亏你们二人能活到现在呢。」 「这可是命中的话便会直接淘汰的威力呢。」 阿什格雷低声自语道。 一道凌厉的攻击擦着我的脸颊掠过。 我回以了反击的一击,削掉了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稍微收敛些力道吧。免得我们双方都负伤了。」 「负伤的会是我,还是你呢?」 「自然是我。」 「你说笑了呢。」 阿什格雷咧嘴一笑,施展出了我们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最快的一记突刺。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我的反应慢了一拍。 我偏开了头躲过了那一记斧枪,顺势一脚前踹踢在了阿什格雷的腹部。 咕,他轻吐了一口气硬生生的扛住了冲击。 紧接着迅速拉开了距离,伸手按住侧腹确认起了伤势。 「你第一次,动真格了。」 他开口说道。 「我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应对。」 「这是你在这场战斗之中内心第一次出现波动。打得还算尽兴吗?」 「……嗯,十分尽兴。」 这句话并无半分虚假。 在他的枪术之中铭刻着精灵的历史,以及浸透着血汗的刻苦修行。 十分有趣,令我受益匪浅。 「很遗憾无法与你全力一战……玩闹到此为止吧。」 我们方才藏身的粗壮树干已经粉碎了。 奥托特里昂环视了一下四周,以此震慑着附近的那些旁观者。 那位面容端正的精灵,奥托特里昂带着他的骑士走了过来。 下一瞬间,仿佛要将天穹撕裂的轰鸣伴随着闪电迸发而出,整片天空都为之震颤了起来。 「师父……哎?」 全员只剩五人……不,现在只剩四人了。 「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神器是有着冷却时间的不是吗。」 四周各处此时都漂浮着似乎是用于转播的摄像用魔道具。 在雷电与烈焰平息之后,我终于踏足到了地面之上。 现在的话尚且还能够撤退到安全区域去。为了之后考虑也应当选择风险更低的做法才对。 「这样下去只是时间问题了呢。」 「我这里有一个提议。」 「……那么,你意下如何呢?」 恐怕一下少了近二十人吧。 他满是不甘地说道。 「我或许还只是个没有做好觉悟的孩子。但是,这次我是认真的。为了能够变强我很认真的进行了锻炼。」 伴随着剧烈冲击,我们被掀飞了出去。 方才就在附近缠斗了一番的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也收起了剑。 看来战斗已经打响了。 充盈于世界树的魔力化作了漩涡被向上抽吸而去。 肯度三人将饱含斗志的目光投向了奥托特里昂。 与此同时裹挟着烈焰的暴风也向着整片战场横扫而来。 她笑着说道。 「我好像变强了一点点呢。」 「奥托特里昂殿下……是你策划的这一切吗。」 我感知到了一股磅礴的魔力骤然攀升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这样啊。」 「交出拉拉诺娅与她的骑士。这样的话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们穿过了浓烟,躲在树后暗中观察了起来。 保守派的众人拼尽全力想要掩护肯度脱身,但是战况仍旧十分艰难。 「你倒是挺能撑呢,肯度。」 我自然是赞同的。 目送了一名精灵化作光粒消散之后,我将视线转向了围攻保守派的势力这边。 「要来了,做好防备。」 「拉拉诺娅,醒醒。」 好几位参赛者被雷电击中、亦或是被烈火吞噬,然后化作光粒消散了。 「……我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我虽然在内心暗想在被精灵们奉为神圣之地的世界树做出这般破坏之举是否有些不妥,可是世界树似乎依旧充满了生命力。 「知道了。」 「没想到竟然能将你逼到这种地步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阿什格雷让出了道路。 「应该并没有全军覆没……不过追兵马上就要来了。」 兵刃碰撞的声响回响了起来。 肯度低声呢喃道。 这里无疑是当下最火热的战场。 「唔……师父,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与我们并无瓜葛。」 既然如此那么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肯度就在那里。阿什格雷与隆守则是为了保护他而进行着战斗。 「的确如此。若是花费太久的话,其他势力必然会介入。」 我低语道。 我摇晃着昏了过去的拉拉诺娅将她唤醒,并向她说明了一下现状。 在黑烟的深处能够感知得到数道气息。 「骗人的吧……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我不由得兴奋起来。 就算他们能够侥幸逃脱,也还有不少和我们一样正观望着这场战斗的人在。 大量的击杀播报一口气刷了出来。 就在这个瞬间。 又有一人倒下,保守派现在只剩下三人了。 在这片分不清上下的环境之中,我不断的蹬踏着树木,持续躲避着雷电与火焰。 我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迈步前往了黑烟深处。 幸存的各大阵营接连聚集到了周边地带。对奥托特里昂而言这也是一个不能掉以轻心的状况。 「哎呀呀,这还真是……」 我收起剑来,向拉拉诺娅示意道。 此处已然化作了战场。 就在此时一名男子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不过保守派的人数已然所剩无几了。 黑色的浓烟从四处升起,树木发出着噼啪的声音持续燃烧着。 阿什格雷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了拉拉诺娅。 与之相对,作为拉拉诺娅对手的隆呼吸已是十分急促了。 「保守派那边怎么样了?」 放眼望去,周遭景象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原来如此,这股力量确实十分惊人呢。 「就这样吧。」 「很遗憾,保守派就到此为止。」 「哦都。」 在被浓烟遮蔽了的视野之中,雷光时不时闪烁着,烈焰也在疯狂的肆虐着。 「知道了。」 「什么提议?」 拉拉诺娅则是浅浅一笑。 肯度只是点了点头。 这番话是说给被护在深处的肯度听的。 肯度怒目而视。 奥托特里昂开口说道。 不过这三人可都是实力不俗之人。 我在空中接住了失去意识的拉拉诺娅,然后交替的踩着那些燃烧的树木躲避起了那道道雷光。 拉拉诺娅眯起双眼紧紧盯视着黑烟的深处。 然后拉拉诺娅牵起了我的手,小跑着向深处的密道前进而去。 袭击方似乎也因为三人方默契配合一时间有些久攻不下。 「拉拉诺娅,我们走。」 「这股魔力……是神器。」 「……草薙之剑吗。难怪一直找不到。」 他们正是肯度、阿什格雷以及隆。 拉拉诺娅环顾了一下四周。 若是错过了这么有意思的事件可就太可惜了。 不过这就是神器吗。威力还真是相当惊人啊。在这种环境下怕是会成为相当程度的威胁呢。 拉拉诺娅在迟一步后也环顾起了四周。 「虽然我确实是有出手相助,不过设局之人乃是真司。他手里还有着一把有趣的剑呢。」 光是视野范围之内就有十四人。 我确实有从拉拉诺娅那里听说过,在王位继承战中存在着拥有压倒性力量的魔道具这件事。 「我……」 「保守派的残党遭到围攻了。我们怎么做?」 我可不觉得那些人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库库库,王弟派似乎被那名少女狠狠羞辱了一番呢。」 一旁屏息躲藏着的拉拉诺娅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哼,我们的斥候可是亲眼目睹了你们方才汇合的场景呢。」 「我等确实与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发生过一点小冲突。但是在神器的一击之后便被打散了,我们也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 「若此话属实,保守派就要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是吗。」 奥托特里昂下令让手下全员举起了武器。 「给你一个忠告好了。不要对阳之泉的拉拉诺娅和她的骑士出手比较好哦。」 肯度一边与奥托特里昂对峙着一边说道。 「你在教我做事吗。」 「他们能够打倒赛康达利绝非偶然。贸然出手的话王弟派只会自取灭亡。」 「一派胡言。动手。」 随着奥托特里昂的一声令下,他手下的众人同时展开了行动。 众多古遗物启动并发起了攻势。 有人释放出了火球、风刃,有人则是喷出了毒雾。 反击要么会被不可视的盾挡下,要么就是被云朵般的缓冲屏障吸收。 一场与这个世界魔剑士之间的战斗截然不同的、场面十分华丽的交锋就此展开。 「都是些最高级的古遗物呢。」 「不愧是三大派系。这样的话古遗物便成了重中之重呢。」 在这个世界极为少见的远程魔力攻击在这里可以说到处都是。 这想必也是多亏了世界树吧。 「在。」 奥托特里昂毫不掩饰内心烦躁的开口说道。 「确实,刚好有四人呢。」 「你竟敢羞辱我!」 「我……其实觉得就算自己成不了王也无所谓。」 「怎么样?我的肌肉拍进去了吗?」 「大家要好好看着敏敏的战斗哦!我会把这群家伙全部揍飞的!大家要为敏敏,还有荒野四天王加油哦~~!」 奥托特里昂愤怒的瞪向了对方。 而后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阿什格雷!!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 「还差四人,吗。」 「真的没关系吗?我们只要随便解决四名杂鱼就可以结束了呦。」 「还真是谨慎呢。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呢?现在可是成了三方对峙的局面呢。」 被肯度叫到的阿什格雷也举起了手中的古遗物。 他消失之后只留下了一滩血迹。虽说应该能够得救,但还是相当的危险。 「……你毫无人望可言。」 「我可是拥有着遗诏。兄长他是认可了我的!」 「……简直是玩弄致死啊。」 「唔啊啊啊!」 「只要是位心系国家、愿意为国鞠躬尽瘁之人就行。但是,若是并非如此之人妄图夺取王位,那我绝对不能容许。」 那名性感精灵真是太吵了。 「对你而言安诺里昂王从来就不是敌人。你只需以弟弟的身份尽力辅佐他就好了。若是你有将那份才能用于支持你的兄长就好了。那样的话,所有人都会认可你来成为下一任王的,根本不需要举办这场王位继承战。」 「我叫你闭嘴!!」 「所有人,都很清楚你在暗中做过的勾当。大家只是佯装不知而已。那只是因为你是安诺里昂王的弟弟而已。」 奥托特里昂的视线则是投向了荒野四天王的几人。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了奥托特里昂的身上。 「你说什么?」 他们一旦被王弟派包围,便会随手解决掉四名杂鱼从而结束预选赛。 名为赛加的精灵高举着一把黑色长剑。那是一柄剑身宛若融化了一般扭曲起伏,样式十分奇异的长剑。 一位有着狭长眼眸的美女精灵看向着那两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正好四个人。 他的语气十分柔和,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边则是一名卖力展示着肌肉,让人感到有些燥热的男性精灵。 奥托特里昂的脸色涨得通红。 「这是什么!? 」 肯度静静凝视着面色通红的奥托特里昂。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纤细、面容柔和的男子。 短暂的寂静过后,双方同时跨步冲了出去。 「许久不见了。奥托特里昂大人,还有肯度大人。不妨让我们也加入战局吧。」 肯度咬紧了牙关怒视着奥托特里昂。 这样一来即便不擅长近身战斗的人,持有远距离魔道具的话也完全能够参战了。 「肯度大人!!」 漆黑的魔力缠绕着他的右臂,不断溶解着他的血肉。 「你是想说我就是这种人吗?」 「碍事?王位继承战本来就是这样的好吧。而且,您还是好好认清一下当下局势比较好呢。只要再淘汰四个人预选赛可就要结束了。」 四人同时纵身躲闪开来。 在场的有保守派的肯度与阿什格雷,王弟派的奥托特里昂和萨基沙,还有荒野四天王在。 就在此时,一团漆黑的魔力块从上空倾泻而下。 一道慢条斯理,与当下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响了起来。 「虽然和预定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是只要将你们干掉倒也算是一个不坏的落幕。」 「你从小便是如此。敌视着安诺里昂王,一心想要旁人认可你的才能。你确实非常优秀。但是你越是展示自己的才能,身边之人便越是离你而去。」 然而在这之中有着大量的魔力都向着肯度倾泻而来。 阿什格雷一把推开了肯度,自己的右臂却沐浴在了漆黑的魔力之中。 他舍身护住了肯度,然后化作光粒消散了。 不知不觉间参赛者已经减少了不少。 看来他们便是传闻中的荒野四天王了。 「阿什格雷,拜托你了。」 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奥托特里昂低声呢喃道。 「说不定……就连奥托特里昂殿下你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呢。」 「毕竟承蒙肯度殿下的诸多关照呢。怎么样呢,这把毒牙的威力。」 王弟派的手下们将荒野四天王围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也实在是太过寡不敌众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王位继承战中有着众多心怀不轨之辈。我不愿相信你的本心已然彻底腐朽。所以说,来与我以剑相搏吧。只要亲眼见证了你的战斗,国民的心或许也会为之动摇吧。」 他们虽也启动了魔道具进行反击,但奈何寡不敌众。 「耶!大家都在看吗?」 肯度、阿什格雷、奥托特里昂、萨基沙。 那是一名穿着暴露,扭动着身体对着镜头卖弄风姿的性感精灵。 萨基沙闻声举起了雷神之锤。 「真是狼狈不看啊,肯度。」 隆倒下了。 及时想要用古遗物来抵挡也来不及了。 「……也好。萨基沙。」 「什——」 「住口。」 「都是托了您的福。」 「遗诏的真假我无从定论。但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它是伪造之物,只因持有者是你。」 奥托特里昂捶打着胸膛高声主张道。 在魔力受限的这片场地,人数占优的一方自然更具优势。 「原来如此,特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理由就是这个吗。一群胆小之徒。」 奥托特里昂站在稍远之处俯视着肯度。 「就算你在王位继承战中胜出,也不会有人追随你的。」 肯度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 「若是能以除掉你们作为收官,绝对会成为绝佳的宣传素材。」 听到赛加的话语,奥托特里昂的脸颊变得有些扭曲。 「没错,还差四人。刚好这里就有四个人呢。」 「那绝对是兄长亲笔所写!兄长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我!」 在月光映照之下的世界树的阴影之中,数名男女缓步走了出来。 奥托特里昂的声音冷了下来。 赛加伸出手指数了一下。 无数的魔道具的攻势倾泻而下,保守派的三人只能拼死抵抗。 他用他那澄澈的眼眸直视着奥托特里昂。 「我还想着你们为何会特意现身于此,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啊。想必观众们此刻都在盯着你们呢。」 肯度也眯起了眼睛。 「呜!」 「荒野四天王……赛加,是你搞的鬼吗。」 「嗯!? 」 肯度呢喃着说道。 赛加将他那细长的眼睛眯得更紧,露出了一个微笑。 「别这样,太丢人了。」 「你动辄就炫耀自己的才干。就这么想要证明自己比兄长更优秀吗?」 肯度的怒吼声响彻了四方。 他咬紧牙关拼命压抑着口中的悲鸣,然而他的右臂却冒出着黑色的蒸汽啪嗒一声掉落了下来。 「你们竟敢前来碍我的事。做好觉悟了吗?」 奥托特里昂使了个眼色示意了一下,让手下们向后退开。 这样一来王弟派不但会一无所获,还会以损耗了战力的状况结束。 按照常理本该是保守派的两人与王弟派两人联起手来对抗荒野四天王,然而眼下的阿什格雷却是只剩单臂,战力堪忧。 无论是和哪一方组队,荒野四天王依旧占据着上风。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呢。」 奥托特里昂的语气有些苦涩。 「我们完全就可以在这里将保守派与王弟派一并击溃。所以说要不要来做个交易呢?」 「吼。」 「很遗憾保守派我们是打算淘汰掉的,他们就算继续留下来也毫无意义。」 肯度用锐利的视线瞪向了赛加。 「只要将托尔之锤交给我们,我们便放过王弟派。」 「目标是神器吗。」 「我认为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 「……你觉得周遭众人会坐视不管吗?」 「周遭,是吗?」 「结界的收缩也已经临近尾声了。我们的周边可是聚集了幸存下来的所有势力在暗中观望着呢。」 奥托特里昂环顾起了四周,赛加也随之看向了周围。 「改革派与三越派吗。」 「那些弱小的势力也同样不容小觑。能活到现在的人可绝非仅是偶然而已呢。」 「花费太多时间了吗……」 赛加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给了他们思考对策以及集结的时间。一旦我们出手,那些家伙便会怀着各自的算盘开始行动,只为给自己营造更为有利的局势。」 他在被无数魔道具瞄准的状况之下,左手抓着拉拉诺娅的后颈,右手举起了剑并露出了微笑。 奥托特里昂和赛加各自说道。 我的剑光一闪,斩落了贝塔射出的箭矢。 「没事的。」 一支箭矢被划破夜空二来。 「纳佐诺・塞涅。一个就算是你和伊普西隆联手都会陷入劣势的对手吗……」 她们此刻正注视着被贝塔的箭矢弹飞到了结界中心的纳佐诺・塞涅。 哦哦哦,没想到居然会选择并肩作战吗。 在完全没有遮蔽物的结界中心,我和拉拉诺娅的身影完全暴露了。 「诶?」 「来这一手吗。」 独臂的阿什格雷看起来已经接近极限了。 当她说完,身旁树干微微一晃,贝塔现出了身形。 我用左手抓住了拉拉诺娅的后颈。 「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它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轨迹,径直瞄准着我的心脏袭来。 而后王弟派提防着荒野四天王,荒野四天王也戒备着王弟派,双方就这么并排站在了一起。 「那个家伙非常危险。应当在此处将他解决掉。」 「啊哇哇哇。」 随后四人都将目光聚焦于了结界中心的纳佐诺・塞涅身上。 与其说眼下的状况糟糕透顶……倒不如说这其实是最棒的状况了。 保守派的的肯度和阿什格雷则是怀着戒备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对方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和他交战之时务必保持着最高程度的警惕。」 比起了结保守派,他们似乎将不给对手可乘之机做为了优先事项。 「不过毫无疑问,这是已经是能让所有人接受的结局了。」 究竟谁会率先出手呢。 「这里,就交给我来……」 其中蕴含的感情大概就是「真是没办法啊」这样吧。 贝塔架起了长弓。 仿佛这里所发生的对他而言只是司空见惯都是日常而已。 我刚才就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魔力。 在这种状况之下不论是谁在何时开启了交战都不足为奇。 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虽然没有受伤,可是眼下的这个状况…… 「动手。」 猛烈的冲击将周围的树木全都吹飞了。 伴随着奥托特里昂的信号,各式各样的魔道具都瞄准了我们。 周围纷纷传来的动摇之意。 「我们就像蛋糕一样,所有人都垂涎三尺的在盘算着该怎么分一杯羹呢。」 「刚好四个人,当作祭品再合适不过了。」 此时的拉拉诺娅就连魂魄都快要从嘴里飞出来了,而保守派二人则是已经做好了觉悟。 下一瞬间,仿佛要将夜空铺满的弹幕向我们倾泻而来。 前方、后方、侧面、上方、还有下方。 「我们彼此,都挺不容易的啊。」 「动用压箱底的一箭把。」 「是拉拉诺娅!混血的拉拉诺娅在这里!!」 「师父……」 在场的全部参赛者都达成了共识,准备将我们淘汰出局。 就在这种紧张感之下,它来了。 我和拉拉诺娅为了不去刺激周遭众人,向保守派的两个人靠近了过去。 「伊普西隆,这句话是?」 「虽然没什么兴趣,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伊普西隆好似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一般说道。 「他究竟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必须将这些查明才行。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拉拉诺娅……」 我则是以一个受身动作落回了地面。 奥托特里昂和赛加侧目看着他们却没有出手。 「要么被结界吞没,要么就只能等到其他势力先动手了呢。」 「贝塔奥,辛苦你了。」 「一切都和计划中的一样。」 与一副做好了觉悟的模样的阿什格雷截然不同。 但是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那支箭矢爆炸了。 「正是如此。」 阿什格雷挺身而出想要护住肯度。 「只能认为他是刻意抹去了自身的存在了。明明有着那般的实力,却没有任何人知晓他。果然,他就是迪亚波罗斯教团的刺客吗。」 「你可不要暴走哦。」 我立即抱起拉拉诺娅纵身跃起。 细微的嘈杂之声,在潜藏于暗处的各方势力之间弥漫开来。 「暂且停战,不。一起联手作战如何。」 来自奥托特里昂和赛加冰冷的视线向着我们刺了过来。 果然是古遗物吗。 所有人都在向着结界的中心聚集过去。 拉拉诺娅表示了认同。这已是既定选择了。 我和拉拉诺娅为了跟上缩小的结界而静静的移动着。 「接下来我会瞄准他的旧伤。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师父!」 他们如同事先就已经商量妥当一般互相靠近了起来。 这个过程进行的十分缓慢,却是切切实实地在推进着。 拜此所赐我也摸清了眼下所有势力的所在之处。 「确实是稳妥的做法。」 拉拉诺娅压低声音问道。 「倘若他的旧伤没有发作的话,伊普西隆你可就……」 「我的心依旧还困在那场壮烈而又虚幻的的战火之中……吗。」 樱也出现在了树干之上。 就算我本人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但要让拉拉诺娅完全规避掉她们的视线对她来说还是负担太重了。 「是纳佐诺・塞涅曾经说过的。说不定对他而言眼下这种程度只是家常便饭而已呢……」 王弟派和荒野四天王在场地中心摆好了阵势。 贝塔的话音刚落,伊普西隆咬紧牙关的声响便响了起来。 「……也就是说,答案已经定下来了。是这样对吧。」 结界的范围不断压缩着。 贝塔与伊普西隆跟在了阿尔法的身后。 神情凝重的伊普西隆也现身了。 从世界树的黑暗之中也传来数道杀气。 王弟派、改革派、三越派、荒野四天王,虽然他们各自的打算有所不同,但这也算是一个不差的结局了。 肯度与阿什格雷投来饱含怜悯的话语。 王弟派召集部下进一步巩固了防御。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毫无证据这件事本身就格外的可疑。也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想呢。」 接着右手举起了剑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他也还有不少想要离开结界收缩地带的势力存在。 像是被收缩的结界逼迫着一般,潜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开始了行动。 「是三越派搞的鬼吗……顺着他们的盘算行事实在是令人不快。」 阿尔法从一棵稍远之处的树木之上注视着这番情景。 「遵命,阿尔弗雷德大人。」 「……那我们就加倍的谨慎好了。贝塔奥。」 「明白……就让你到此为止吧。」 贝塔的视线变得锐利起来,随即搭上了那支闪闪发光的箭矢。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这场王位继承战预选赛将要就此落幕了。 聚集在巨型魔导球前的观众们,正满脸兴奋的注视着那里。 「那家伙,在笑什么啊。」 一名望着魔导球的精灵开口说道。 纳佐诺・塞涅。 那个成为了拉拉诺娅骑士的傻瓜精灵此刻确实露出了微笑。 「只是在逞强罢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着。 他们想要这么相信。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们的本能在否定着这个想法。 那一抹微笑,绝对不是在逞强。 有人咕咚的咽下一口唾沫。 紧接着,完全过剩了的火力便朝着纳佐诺・塞涅倾泻而下。 绝对不可能抵挡得住。 望着那填满了正片夜空的弹幕,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到。 奥托特里昂呆然的念叨着。 若是几分钟之前的话,肯定会有人因为这过剩的火力而皱眉吧。 他那看清并处理超过百数的弹幕的模样完全超乎了众人的理解。 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肯多便淹没在了弹幕之中。 全部由逼近极限的合理与美所构成。 他那精妙的操控。 随后便在弹幕的间隙之中跳跃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有着修长眼睛的美丽精灵说道。 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纳佐诺以及被他抓住后颈的拉拉诺娅也依旧幸存着。 「还请不要顾及我了!」 他的斩击。 「等一下,再这样下去敏敏的魔力可就要用光了啊!? 怎么搞的啊那个家伙到!!」 弹幕的密度还在持续攀升。 即便如此,面对这样的火力他也已经撑得足够久了。 魔导球中的纳佐诺开始了行动。 「太快了……」 纳佐诺的身姿仿佛是在漫天的弹幕之中起舞一般。 「怎么可能,不该是这样……」 率先冷静下来的荒野四天王的赛加,立即向同伴下达了继续追击的指令。 「阿什格雷!」 他总是能够精准的判断出,哪一发攻击会最先抵达自己身旁。 弹幕依旧带在为了杀死纳佐诺而不停的释放着。 「唔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齐释放而出的弹幕成为了压轴节目。 直到阿什格雷化作光粒消散时,观众才发觉他已经丧失战斗能力了。 「几乎没有消耗魔力,极致的利用效率、如此的凝练……到底是谁……?」 众人的视线前方纳佐诺仍旧在飞舞着。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无数的弹幕被尽数处理完毕,硝烟也散去了。 「他究竟能快到什么地步。」 它终究还是扛不住这般恐怖的火力。 然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纳佐诺・塞涅的身上完全看不到魔力枯竭的迹象。 所有人拉满了戒备,脸上写满了紧张地,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正常来说持续着这样的动作的话魔力早就应该耗尽才对。 是纳佐诺・塞涅先被击溃……还是说。 他的动作堪称精妙。 在魔力受到了限制的王位继承战中,魔力不受约束的时相比,依靠数量形成碾压会变得更加容易做到。 萨拉曼的解说发出了一声如同叹息的感慨。 然而这副异常的光景,并非只有那些呆呆看着的旁观者在关注着。 这早已算不上战斗了。 ——其他所有人的魔力会先耗尽呢。 魔力早晚会耗尽的。 这个男人——真的仅凭一把剑便化解了这数千发的弹幕。 非但如此,他的动作反而变得愈发凌厉。 仿佛要将对方的绝技深深烙印在眼底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家伙。」 「……到此为止了吗。」 理应是这样才对。 视野恢复清明。 紧接着他立刻回过身来,将从背后袭来的三道攻击同时劈开。 所有人都即将迎来极限了。 魔力枯竭的征兆显露了出来。 「魔力应该也差不多要见底了吧。」 就算接连承受了魔弹的攻击阿什格雷也依旧没有倒下。 四周全部被弹幕所包围了。 就像身处暴风中心却依然稳如泰山一般,唯有那把剑还在勾勒出光芒。 他的步法。 唯有纳佐诺・塞涅一人,静静伫立在了战场的中央。 弹幕越是密集,他的动作反而越发迅疾。 依靠着有限的魔力量来应对这种程度的弹幕根本是绝无可能的。 赛加瞪大了双眼。 ——然而其结果却是恰恰相反的。 「不可能。这已经超出理论上限了」 弹幕被不断斩碎,剑的轨迹化作了一道道光痕。 不过阿什格雷与肯度也能够做到同样的操作。 最先抵达的一发攻击被他一剑斩碎。 然而纳佐诺却是完全没有中弹,也看不到一丝魔力枯竭的征兆,只是他的招式变得越发的凌厉了。 观众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用眼睛跟上他的剑了。 然而那个魔道具仅仅坚持了十几秒便碎裂了开来。 只剩单臂的阿什格雷没办法做到全部格挡,只能用被魔力强化了的身躯硬抗攻击。 随着阿什格雷落败,肯多也到达了极限。 有人跪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他能看得清啊」 这一点就连外行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这是预选赛所能拿到的最高品级的魔道具,也是保守派压箱底的底牌。 仅凭这样的话是撑不了多久的。 「呜噢噢噢噢噢噢!」 就算能够同时斩断五发攻击,也依旧找不到空隙。 「还,还没完!继续攻击!!」 光的残痕消失不见。 指尖不停的颤抖着,剧烈头痛让视野变得有些扭曲模糊。 他仅凭着手中的一柄剑便将接踵而至的弹幕尽数劈开,然后依靠身法不断的闪避着。 静谧的夜色重新降临。 为了尽可能的减轻肯度的负担,他展开了身体充当起了主君的盾牌。 「库……魔力快要……!」 眼下的局面便是如此。 「我绝不会忘记你的牺牲的。」 「等等,等一下啊……敏敏已经射不出来了啊……!」 在意识到比起己方射出的弹幕,反倒是纳佐诺的处理攻击要更快一些,萨基沙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奥托特里昂喃喃自语道。 迟早会被击中的。 他只是拼命展开身体恪守着作为盾牌的职责。 照这样下去,反倒是攻击者会率先倒下。 性感精灵敏敏焦躁的扭动着身子。 他丢掉折断了的佩剑,然后展开了防御魔道具,自动抵御着弹幕。 但是放到现在却没有人会觉得火力过剩了。 在他的带动下奥托特里昂也向手下做出了指示,森林当中其他派系的追击也不断的被释放了出来。 是仅有他一人在漫天的弹幕之中所达成的艺术。 不知是谁说出了这句低语。 「骗人的吧……」 他就只是一番起舞,便结束了这场战斗。 纳佐诺缓缓放下了剑。 攻击者们就只能像这样大口的喘着粗气注视着他。 然而一瞬间—— 他的身形突然之间垮了下来。 纳佐诺的脚步,微微沉了下去。 观众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诶?」 被抓着后颈的拉拉诺娅睁开了双眼。 纳佐诺他明明,将那些弹幕尽数躲掉了。 他的身上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伤口。 然而—— 赤黑色的血,却从他嘴角滴落而下。 啪嗒。 「等,等一下……师父……血……?」 拉拉诺娅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啪嗒,啪嗒。 纳佐诺按住了胸口。 「旧伤……」 他身形摇摇欲坠的如此说道。 「真的,只是旧伤吗……?」 然后,就在这时。 此刻不能多说一些多余的话。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胆怯。 在他视线的前方,一支箭矢正在急速的袭来。 那也是他传授给拉拉诺娅的剑术所能抵达的极致境界。 在等候拉拉诺娅的同时,我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味着今天的高光场面。 「……那……那是……」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位身处死亡深渊之人所使出的剑招。 纳佐诺站起身来举起了剑。 这就是我一直想要演绎的被病痛侵蚀的师父型影之实力者的角色扮演! 「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你心里应该明白。」 拉拉诺娅不停的摇着头。 哎呀呀,真是无比期待决赛的到来呢。 然而拉拉诺娅却没能做到将自己的手叠在其上。 他挥剑斩出了一道闪击。 拉拉诺娅在预选赛结束之后的便接受了医疗检查。 纳佐诺温柔地推开了拉拉诺娅。 据说长年以来过度透支魔力回路便会患上此病,病情恶化之后完全不存在治疗手段。 现在会场之中到处都在谈论我的话题。 无数泪珠在黑暗之中闪闪发亮。 「师父……?」 那个病症名为『魔力融触症』。 「师父,您到底在说什么啊。」 「诶?」 当然我也接受了检查,并完美的伪装出了身患绝症的假象。 「您这样的身体根本没办法继续战斗了。医生拜托我,一定要阻止师父继续这么做。」 她垂着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纳佐诺自嘲地说道。 「我问过医生了。」 「师父,让我来!」 我从医生那里得到了「你现在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以你这样的状态就算现在当场去世也不足为奇。」这样的诊断,也许我将体内溶解的有些过头了呢。 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拉拉诺娅慌忙站起身来举起了剑。 「这只是无谋的持续投身战斗所带来的的后果罢了。」 然而—— 太过反常了。 纳佐诺如此说道。 「不要再说了。」 可是,他的眼眸当中却寄宿着觉悟。 拉拉诺娅一直注视着纳佐诺。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只是这么眼含热泪的凝望着他。 那一剑美极了。 他任由那赤黑的血液自嘴角滴落,然后开口如此说道。 咚。 「不要……」 「怎么会……骗人!这一定是骗人的!」 「关于师父的病情一事。」 「我患上的是绝症——魔力融触症。」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意。 「嗯。」 我就是想要做的就是这件事! 「我还有必须完成的工作。」 「那是骗你的。」 观众发出了悲鸣声。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使出这份力量呢?」 纳佐诺回过头来。 「……让你担心了呢。」 「和你相遇的时候,我其实便是在寻找自己的殒命之地。因为我想要在自己死后埋骨于故乡。」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脸颊十分消瘦,浓重的黑眼圈盘踞在眼底之下。 说完这番话,纳佐诺伸出了他的手。 咔哒一声,医务室的门打开,拉拉诺娅走了出来。 呼~~终于做到了! 这可是一个从最初的构想到现在已经历经了数十年,经过了反复打磨得以完善了的完美计划啊! 「唔……!」 「……我,没事。」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那闪闪发光的箭矢之中蕴藏着恐怖的威力。 「可是对于本该化作一捧灰烬的我而言,是你赋予了我活下去的意义」 我的怀着一种飘飘然的快要上天的愉悦心情,漫步于预选赛结束之后的会场之中。 「力量使用过度了吗……已经,没办法再隐瞒了……」 我用一种将惆怅与悲伤交融的恰到好处的绝妙神情开口说道。 将他过往的诸多话语,还有所有的行动全部串联在一起就说得通了。 拉拉诺娅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了。 实在是有太多违和感了。 没想到等待着他的会是这样的结局——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大量鲜血从喉咙深处翻涌而上。 拉拉诺娅瞪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纳佐诺终于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阴郁的氛围、暗藏隐情的过往,再加上埋下的无数伏笔……最后一边吐血一边坦白病情的场景简直堪称完美! 「是魔力融触症的末期。还能活着就已经十分不可思议了。」 呼呼呼,看来给她带来的冲击有些大过头了呢。 他表现出来的症状也和魔力融触症完全吻合。 身后响起了两声爆炸,预选赛结束的播报随即响了起来。 纳佐诺用有些释然的语气说道。 可以说乃是最贴合我的病症了。 他的面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拉拉诺娅感觉一切都要崩塌了。 实际上自预选赛结束之后我们就几乎没有交谈过了。 那是一种会令细胞被魔力所侵蚀,令脏器如同融解一般崩坏瓦解的病症。是一种会令身体内部慢慢消融直至殒命的,足以称得上是专属于魔剑士的癌症的病症。 他的脸上依旧浮现出了平日里那淡淡的笑意。 「我的性命还余下少许时日。那就让我再多做一会儿美梦吧……一个小小精灵所谋划的盛大恶作剧。以及自此开启的故事……」 「——谢谢你,拉拉诺娅。」 「这并不是旧伤造成的……」 「辛苦了。检查结果怎么样?」 在释放了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力量,向众人展露了压倒性的实力之后,紧接着口吐鲜血并坦白自己身患绝症,这毫无疑问一定会将全世界卷入震惊的漩涡之中吧! 那是一种会令久经沙场的魔剑士走向死亡的病症。 他将箭矢劈成了两半,随后收剑入鞘。 这便是他奉献了一生所钻研的剑术。 通过了预选赛的候选人当中,已经没有哪个精灵还敢不对我保持警戒的了! 「那是……」 「我还能继续战斗。你刚刚应该也看到我的身手了吧。」 我展现出了哽咽失语的逼真演技。 「倘若师父一开始便动用全部实力的话,预选赛本可以更加简单、更早的结束。」 「没有……这种事。」 我垂下了脑袋用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说道。 「不要再继续骗我了。我之前也曾以为,师父是为了锻炼我、为了让我得到认可,才没有使出全部实力的。但是,其实并非如此……!」 拉拉诺娅浑身颤抖了起来。 「师父不是不愿使出全力,而是没办法使出全力!您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要是我能早点察觉的话……!!」 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拉拉诺娅终于流下了眼泪。 「我的身体确实已经承受不住全力出手了。但是,不要紧的拉拉诺娅。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就只剩下将这残存的短暂生命为了你而燃烧这一件事了……」 「不要!所有疼爱我的人都会走向死亡。父亲也好、母亲也好,还有师父也是……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师父您每动用一次魔力,身体的内侧就会承受宛如被酸灼烧一般难以忍受的痛苦,还会不断削减仅剩的寿命……即便如此,我却……!」 拉拉诺娅将脸埋进了我的胸口低声啜泣着。 「师父,谢谢您。谢谢您愿意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但是,我并不想要这样。」 「拉拉诺娅……?」 「我……并不想要靠着牺牲师父您来赢得王位继承战。」 看着拉拉诺娅那做好了觉悟的神情,我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准备,放弃王位继承战。」 丢下满脸呆然的的我,她就这么转身跑开了。 我的计划就这么全盘皆崩了。 ==================== 补遗 「库,旧伤在隐隐作痛。」 (姓名)纳佐诺・塞涅 (性别)男 (年龄)25 岁 游历世间的流浪精灵。 是传承了九千年、一脉单传的暗杀剑的最后继承者。有着被迪亚波罗斯教团将族人屠戮殆尽的过去,为了复仇而辗转于各地……设定上是这样。 他的真实身份是预感到事件将要发生,趁着米德加尔魔剑士学园的春假来到了精灵之国的希德。 为了参加精灵的王位继承战,他与候选人阳之泉的拉拉诺娅进行了接触。 目前成为了拉拉诺娅的骑士兼师父。 「请让我成为您的弟子!」 (姓名)阳之泉的拉拉诺娅 (性别)女 (年龄)12 岁 精灵的王族。 她是突然离世的精灵王安诺里昂与阳之泉的艾诺雅的女儿。 她的母亲艾诺雅虽是精灵却在人类的国度生活,她因为有着一头本不该出现在王室成员身上的黑发而被轻蔑的称作 「混血」。 她的眼力超乎常人,通过观察纳佐诺的动作,作为魔剑士得到了飞速的成长。 为了成为下一任国王,好好的给所有贬低母亲的人来一个「恶作剧」,她选择了参加王位继承战。 「如果拉拉诺娅有任何闪失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 (姓名)远之清流的樱 出身与经历全都不明的精灵美青年魔剑士。 (性别)男 在暗影花园成立之前,阿尔法的本名是「远之清流的桔梗」,与樱一样出身于 「远之清流」一族,二人为达成各自的目的而选择携手合作。 (性别)女 (姓名)影之庭的阿尔弗雷德 他的真实身份是为了阻止迪亚波罗斯教团的阴谋而潜入精灵之国的阿尔法。 她得到了三越商会的支持,作为继承战里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之一而备受瞩目。 「这样就足够了吧。不过是场余兴而已。」 精灵的王族。 (年龄)24 岁 她将幼年时与自己一同在在王宫度过的拉拉诺娅看作姐妹。然而,面对一直饱受周遭欺凌的拉拉诺娅,她无意识间产生的那种「居高临下的视线」,却令她和对方之间产生了隔阂。 被与现任王室分道扬镳、淡出表舞台的另一脉王族推举为王位继承战代表的少女。 在王位继承战当中,三越商会为了支援远之清流的樱,派遣了他来担任对方的骑士。 (年龄)13 岁 ==================== 伊普西隆的潜入报告书 我们在收到了89号的报告之后便潜入了精灵之国。 89号自从加入Shadow Garden以来便一直受到了很高的评价,但也正因如此,她在换位比试当中被55号指名挑战了。她虽然奋力的应战了,可天赋上的差距却十分的明显。自那以后89号便丧失了自信,于是我们便给予了她在精灵之国开展行动时自行决断的权限,期待她能重拾信心的同时获得进一步的成长。 正是她查明了安诺里昂王的离世,以及迪亚波罗斯教团插手了王位继承战的事实,完成了决定我们的潜入的重要工作。 我们作为三越商会的成员,以支援远之清流的樱的名义潜入了王位继承战。为此我们的伪装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才行。三越商会本就已经被迪亚波罗斯教团视作了危险的存在。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他们对三越商会与Shadow Garden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虽然为此而进行女扮男装这个选择可以说是合情合理且能够接受的,但是……要我扮成这么一个身材干瘪单薄的少年到底是闹哪样啊。凭借出众的精神力与罕见的忍耐力,我没有吐露任何怨言的执行着作战计划,但就算是擅长魔力操控、被称为致密的伊普西隆的我,大腿、臀部,尤其是胸部也还是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对于在后文所叙述的那场战斗之中所遭受的失利,虽说影响或许微乎其微,但这件事并不是没有起到一定影响的可能性,所以姑且先记下来。 中略。 我与那个男人,与纳佐诺・塞涅的相遇是在乘坐马车前往王都的途中。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俊秀男子。关于他为何会成为阳之泉的拉拉诺娅的骑士这件事一直让我心存疑虑。他究竟有什么企图、又是谁在幕后暗中操控局势,对于这些必须保持警惕,但是当时的我判断他本人并不会成为什么威胁。 然而结果却是——他正是做出了一个引导我们往这个方向去想的完美拟态。 王位继承战开始了,我们依照计划从一开始就针对参赛者们展开了狩猎。在那之中我们也与纳佐诺・塞涅和阳之泉的拉拉诺娅二人展开了战斗。 然后我便败北了。 而且明明是我和贝塔二人联手进行了战斗,却依然输了。 诚然我是有些疏忽大意了。我的内心也过于傲慢了。而且胸部受到的强烈压迫感导致战力下降这件事,就算可能只有一点点影响而已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但是就算是将这些因素全部考虑进去,我也还是确实的因为实力不足而输掉了。 战斗结束之后,越是冷静下来,我越是感受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挫败感用上了心头。 判断力、剑术技巧、魔力操控,他全部凌驾于我之上。 最让我感到屈辱的,是就连素来被称赞为致密的、得到过Shadow大人认可的我的魔力操控,也被对方所超越了。 在这次任务之中我作为主力而被寄予了厚望。 在魔力受到限制的王位继承战当中,能否高效率地操控魔力就变得至关重要。而在魔力操控这方面,我自负就算是与阿尔法大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结果我却是败给了一个无名的魔剑士,最后还要依靠贝塔来解救。 倘若纳佐诺・塞涅的旧伤没有发作,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那一击确实拥有着收割我性命的力量。 我若是落败的话,就是在给Shadow大人脸上抹黑。 虽然只是在一瞬之间冒出了这种念头,但我还是对自己的这份软弱感到了恶心。 抱有这种想法是对于Shadow大人的亵渎,这是绝对不该有的念头。 我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真该死啊。 这实在是大不敬。 但这里可是王位继承战,一个魔力被严格限制着的舞台。 我可是致密的伊普西隆。 如果拥有着庞大魔力的话这确实是有可能做得到的。 下毒也好暗中偷袭也好我都会纳入考量。 我的魔力操控可是得到了Shadow大人的认可。 要说能够达成那样的技艺的,全世界只有一人,那就是Shadow大人…… 我一定要将纳佐诺・塞涅杀掉。 下一次我将会我不择手段。就算会被人唾骂这是卑怯之举,我也要为Shadow大人带来胜利…… 原因就是在最终混战之中所见到的纳佐诺・塞涅的战斗表现。 不过,好在我现在还活着。 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失败,差点就要给Shadow大人的脸上抹黑了。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疏忽大意了。 无论是多么优秀的魔剑士,被如此密集的弹幕集火的话其魔力也迟早会枯竭的吧。 就算是拥有着致密这一称号的我想要做到也很困难…… 不,这里就不要再逞强了。 无论是我,还是阿尔法大人都是如此。 那个男人被攻击者耗尽魔力所释放出的大量弹幕所集火,却连一发都没有命中的将其尽数躲过了。 那样技艺是绝对做不到的。 我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立下了这份誓言的我的决心,很快便产生了动摇。 要彻底的瞄准他的旧伤下手。 ==================== 后记 非常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时间过得真快,距离上一卷的发售已经过去两年半之久了。 我想起在第1卷发售之前就曾经和编辑商量过「后记能不能干脆取消掉啊」这件事。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就算删掉后记也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虽然我已经完全记不清当时的交谈过程了,但是到头来我还是写下了后记。 果然当初要是干脆不写后记就好了,我直到现在都还是这么想的。 好了。 道歉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想必当时的我就已经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了吧。 从今往后,我会为了不再在后记当中致歉,打起精神好好创作的。 与此同时,我也将继续和编辑商量一下下一卷能否取消后记。 虽说更新进度缓慢(你TM也知道啊,给我赶快写!!),但还是由衷的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影实的各位读者。 往后也请大家多多关照了。 然后,剧场版的最新情报终于得以公开了。 虽说我本人也参与了本次的制作工作…… 不过老实说,它可能比原作还要精彩呢。 我认为成品质量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的,如果各位能够期待此次的剧场版我将倍感荣幸。 那么,就让我们在第8卷再会吧。 逢泽大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