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作者:衣笠彰梧 与孤独的战斗 我挥开缠在衣服上的蜘蛛丝,缓缓从身后将背包卸下。 无人岛考试迎来第九天,依然是个闷热的一天。 我顺利抵达第四个指定区域,大口吐着气。 总算勉强按照预定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额头冒出的汗水慢慢流下鼻梁,于是我用手臂擦拭。 下午三点发布的第四次基本移动,是从H9往D5的长距离移动。要在时间内抵达目的地,是相当费力的大工程。 虽然途中也出现了一个可以拿下的课题,但我还是放弃它,降低自己被惩罚的风险。 尽管需要将近两小时,但包括其他行程表的学生们在内,到达这个区域的组别并不多,我成功在抵达顺序报酬上拿下第三名。 我对结果总体上没有不满,但没能如愿前往起点并见到坂柳。 现在勉强过去又会过度消磨体力,我不想勉强自己。好几组隶属于二年A班的组别与我擦身而过,我都搭了话,可惜没有半个小组持有对讲机。我要明天早上直接过去吗?不对……这也很微妙。 我暂时搁置坂柳的事情,进行本日的总结。 「加上今天得到的所有分数,总分数是一百一十二分──吗?」 维持在第十名的黑永组合计得了一百二十三分,分数差距只有十一分,而我升到了第十三名。考虑到不久后就是下午五点,今天有可能会以这个差距结束。 虽然我的目标是第十一名,十一分的差距应该还在容许范围内。虽然有七濑的那件事以及天候不佳的影响,目标达成的时间比预计还要晚,不过我还是成功到达一开始瞄准的绝佳位置。 没错,我在这场无人岛特别考试开始的阶段,就打算拿下第十一名。目前是第十三名,稍微低了一点,但重要的不是这点,而是「尽可能将顺位保持在靠近第十名」。 为了站上领奖台,累积分数是无可避免的作业;但不管是单独一人,还是使用增援卡组成的七人小组,只要进入前十名的组别就会被公开,即使不愿意也会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就会被竞争对手们提防,早早地增加被妨碍的风险。 在避免这种事情的同时,剩下来能争取的理想名次,最高就是第十一名。可是这个作战也有几个缺点。这个战略的性质上,需要严格管理得分,一旦分数调配失败,瞬间也可能会出现在十名以内,如此一来就成了失败的战略。 更大的缺点,就是这个战略非常依赖第十名组别的成绩。第十名到第一名的分数差距越小,我就越容易逆转;然而反之,只要分数差距越大,要追上他们就会需要更多分数,因此将会难以逆转。 正因如此,更需要前段名次的小组互扯后腿…… 再说,无视所有指定区域也关系损失的得分。 「肉干。」 我在帐篷旁这么搭话。 她就像这样一再封闭自己,才会变成现在这种状况吧?总之,亏她能在这种状态下撑过九天。然而考试还剩下五天。 在快天黑的这个时间窥探异性的帐篷,不能说是个正确的行动。 这么一来,她主要的得分来源,就会是以指定区域的抵达加分,以及抵达顺序报酬为核心。 「考试开始之后,妳跟多少人说过话?」 就结果来说,不管是谁都明显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消耗得十分厉害。 就算现在龙园在这里,我也很怀疑能不能根本地解决。 「啥……?」 在这里搭帐棚也好,不搭帐棚也罢,我都想确认主人是谁。 如果把生肉带着走,在这种夏季显然不到几小时就会腐败。 可是现实没那么容易。这看似简单,但要花一整天休息其实是极为困难的行为。 当然,有和对方的帐篷保持适当距离。 或是锁定主要要求运动神经的课题。 即使出声询问,也没有听到伊吹的回应。只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声响。 普通人是没办法放空度过考试的。 我在树荫下慢慢休息,等汗干了之后重新揹起背包,从最后抵达的区域稍微移动,走向隔壁的区域。 尽管如此──她是单独参加这场考试,而且就我目前知道的,伊吹没有掉入倒数十组。她应该是靠着不断硬干并持续累积得分的吧。 「肉干?……发下来的无人岛手册上没有这种东西吧?」 竞争对手会在自己休息的期间累积得分。 当我在准备更衣时,有人从背后搭话。 「妳还真──不对,妳在吃什么啊?」 「也就是说,妳自从开场时说过话,之后就没有好好跟人对话吧?」 「不好意思,我想在附近扎营,不方便的话就跟我说。」 不只这样,不用顾虑别人这点,也让人觉得单人帐篷真的很棒。 比起这个,对方单独搭帐棚是怎么回事? 因此累积的疲劳,当然无可避免地会比其他学生们还要多。 可是我现在是自己一个男的,和七濑一起行动的时候不一样。 「真是个好地方呢。」 以防万一,我等了大约三十秒才打开帐篷入口。 「我打开喽?可以吧?」 这附近好像没有那么多这么开阔且平整的地方。 假如帐篷主人是女生,贸然接触可能会引起纠纷。 伴随而来的,大概是自己放松的期间可能会导致排名下降的压力。 而且累积惩罚的话,隔天开始又会很难熬。 然而互扯后腿的状况比想像中还不活跃,导致目前任由一部分的组别遥遥领先。 维持在第十一名附近不会引人注意,即使碰到天泽或一年级生的妨碍而被剥夺时间,我也不会掉到后段。 看来一旁孤单帐篷的所有人,似乎就是伊吹。 「有人在吗?」 「我又不觉得班上的那些人是我的伙伴。」 伊吹简短回答后,马上往我瞪了过来。 「才想说来了个怪人,想不到是你啊。」 所以我决定暂时站在这里观察情况。 这么一来,应该可以认为二年B班全体有制作肉干的部门吧。 虽然感觉只是单纯在无视我,但她又好像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 「我不可能跟敌人聊天。」 「……只有跟堀北呢。你也听见我说不会输给她了吧?」 「还好。」 不对,说是已经超越极限也不为过。 「你出去啦。」 「怎样都无所谓吧?不关你的事。」 如果是外出随便走走,就会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回来;帐篷里传出声响的话,我可以到时再出声。 「欸。」 我知道现在马上搭话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但这里就体谅我一下吧。 「既然如此,就算跟同班同学也好。到处晃晃应该会遇见吧?」 因为我打算在稍微偏离边界的地方找个空地。 取而代之,二年级整体之所以能在战斗上相对地占优势,在于低年级没有抵抗,以及高年级没有施压。妨碍本身也能说是种牺牲自己的行为,所以假如没有多余的得分,就会很难执行。 「可以打扰一下吗?」 「……我知道了。」 今天比较有风,好像能度过较为凉爽的一晚。 伊吹要在学力相关的课题上得到前几名,实在希望渺茫。 我这次试着这么搭话,不过她还是没有回应。 虽说对象是伊吹,但她毕竟是女生。 不过大家共同的认知,是希望同年级在这场特别考试中尽量别出现退学的组别。最佳良策是除了第七天考试中止可以休息外,再另外花上一整天休息。如果能什么都不做平稳地度过一天,光是这样,体力就会大幅回复。如果是伊吹,她也不是不可能靠中场休息恢复的体力熬过剩下的四天。 我自己该做的,就是在第十二天结束以前不断潜伏在前段名次。 是与组别各自分开行动,还是原本就是一个人呢? 就我来说,如果可以在这一带扎营,各方面都会很轻松。 那大概是我绝对不会迎接的未来。 不过独力制作肉干应该费时又费力。重要的是,伊吹在开场时对堀北说出下战帖般的发言,接着马上就前往指定区域。 我以对方不在为前提先打声招呼,将背后的背包放到地上。 某个组别包下制作肉干的工作。 「我很吵吗?」 如果是后者,几乎有可能会是我认识的人。 因为就成本效益来说,能用相当便宜的价格取得。就携带型食物来说,效果当然很好,但是像肉条等已烹饪、可长期保存的食物,都会需要花费高昂的点数,所以CP值很低。要准备相同数量的肉干,从生牛肉开始下工夫制作才可以便宜量产。 「就算我没有获胜,如果高圆寺可以就这样拿下第一名或第二名就好了呢。」 「我有些事想问妳。」 「……干嘛?」 如果是开朗的人,应该会说没办法大家一起睡的帐篷很无聊吧。 原以为她会对我说什么,她却马上回到帐篷里。 即使强行休息,精神会不会恢复还是另当别论。 虽然屏息观察反应几秒钟,但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纵然有点好奇对方是谁,不过我没多久就搭好自己的帐篷。比起在去年的无人岛上搭建的帐篷,我再次赞叹现在这种帐篷在组装上变得很简易。 我擅自做出各种想像,但好像无法从伊吹那里问出真相。 该不会我有一天也会这么想? 「稍微跟人聊天会比较好喔。」 我离开伊吹的帐篷,再次开始清点整理到一半的衣物。 大概是没怎么睡,她的眼睛下方也微微冒出黑眼圈。 难道说对方提早就寝了? 她精神上那条紧绷的线要是在哪儿一瞬间断开,有可能会一口气崩溃。 假如单独一组的伊吹退出,那个当下就当然确定会退学。 我窥视里面,看见伊吹坐在地上吃着什么东西的模样。 不过,或许就是因为我会有这种想法,所以朋友才不多。 我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点不对劲,决定观察一下伊吹的帐篷。 虽然没看到龙园他们的食材,不过应该可以认为他们行动时,同样拿着以肉干为主的紧急食品。即使只能省下几餐,也可以略过竞争率一定很高的食物相关课题。 「……真是无法想像呢。」 也就是说,她是自行通过购买生肉等方式确保食材,然后再进行烹调的吧。 应该顶多只有在课程受理上开口回答是或不是。 由于好像没有其他伙伴来会合的气息,因此我决定做好觉悟。 接着试着等了十分钟左右,可是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以及声响。 让人在意的是南云的动向。尽管觉得可以对角逐第一名的高圆寺做些什么对策,但是就我在GPS上看到的行动,目前没看到南云妨碍对手的情况。虽然也可以想像是因为比起踢下对手,他们更倾力于自己赚取得分…… 现在是日落时分,差不多必须决定晚上扎营地点的时刻。我发现好像已经有人先行抵达,视野中可以看见一顶孤零零的单人用帐篷。在这炎热的天气之中帐篷的入口却是关着的,所以应该没人在吧?也可能是对方在侦查四周,或是去上厕所了。 我将该做的事告个段落后,伊吹走出帐篷。 她踩着摇晃的危险步伐,但马上又开始笔直地走路。 接着手插口袋,往我这边靠近。 「你现在拿到几分了?」 才想说她终于出来了,结果居然问了个大胆的问题。 「我们互相为敌人呢。」 「意思就是你不能告诉我吧。」 她以能被我听见的程度小声说了句:「小气。」但我还是不能告诉她。 把我是第十三名这件事告诉她,在这座无人岛上不会有任何人得到好处。 「没错。」 「要不然,只说比我高还是比我低就好。我的分数是──」 我出手制止打算自作主张公开自己得分的伊吹。 「抱歉,不论是什么形式,我都不能回答。」 就算只回答高或低,一样会给出提示。 即使是说谎也一样。 假如我先回答比她低,虽然也能认为是安全牌,要是她知道我在获得分数上陷入苦战,她也可能会涌出想要追上的气势。我必须避免情报不胫而走。 伊吹保持手插口袋的模样咂嘴一声。 「是吗,那就算了。把你当回事只是在浪费时间。」 「没错。再说,妳真正的目标是堀北吧?」 堀北的名字一出现,伊吹疲倦的气息就为之一变。 「那不管是课题还是什么,只要我通过就行了。」 「已经不渴,意思不就是原本很渴吗?」 她急忙踢过来,因此我用另一只手进行防御。原以为她会再次动手,但她不知所措地喘着气,眼神飘向别处。 「我不是为了不想退学而努力。我的目标只有赢过堀北那家伙。」 「如果现阶段名次没有掉到后段,明天一整天主要都拿来恢复体力也不错吧?或是切换到只瞄准食材或水的作战也是个办法。」 「什么喉咙……我已经不渴了。」 然后经过一段时间就不会变成警报铃,而是会变回警告铃。 伊吹出来好像只是为了询问分数,她问完之后打算再次回到帐篷里。 当然没有。主要是在虚张声势,但这好像相当有用。 「意思是你搜寻过了?」 「假如妳就这样在脱水的状态下退场,就肯定会输给堀北。我不久前曾见到堀北,她的气色很好,也没有在烦恼食物与水的样子。」 「我明天会想办法,紧急时也会去起点,所以不要管我。」 「这是交易。」 「什么时候开始没喝水的?」 如果我在这里和行程表不同的伊吹道别,考试中就不会再相见了吧。 「真是粗劣的谎言。上午这个地方可没有GPS反应。」 「让我看看里面。」 虽然我知道,并为了提升她出胜的机率而给出建议…… 而且还只放了一个五百毫升的空宝特瓶。 「……大概在一小时前吧。所以我才会无可奈何地决定提早休息。」 「不然你想怎样?」 「所以呢?堀北拜托你来妨碍我吗?」 「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不对,警告铃说不定已经响过一次了。 「谁要和你这种人……」 她整天绷紧神经,所以对接触他人应该很敏感。就算这是在短期战上会派上用场的能力,现在也只会不断地把自己推上绝路。 一般状况下,伊吹不可能这么轻易接受休息,希望很渺茫。 伊吹在物品交换完的同时,一口气让宝特瓶的水流进喉咙,喝完大约半瓶。通常我会要她珍惜,但考虑到她已经开始出现脱水症状,应该尽早补充水分。 可是只拿一点,就不能说是对等的交易吧。 「啥?」 「我是不会道谢的。这是对等的交易吧?」 我再次快速地往伊吹的手臂伸手,抓起她的手腕,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啥?你想打架吗?」 「知道了……我接受这笔交易。但我要给多少才好?」 虽然水已经不冰了,但伊吹看见装水的宝特瓶,还是吞了吞口水。 她似乎自顾自地判断我是来找架打,边说边握起拳头。 「你、你要干嘛啦!」 她别说理解我真正的意思,还提出奇怪的怀疑。 这次我也带着严肃的眼神,加强语气地反问。 她把手伸出口袋,比着中指瞪过来。 不对,才没有。 「妳要怎么做?我再说一次,这是平起平坐的交易。我也要分到相应的食材。」 可是这样下去,不久的未来警告铃作响也不奇怪。 我马上追上如此说完就要折返的伊吹并超前她。 背包里有衣物、盥洗用品与肉干之类的少量食材。 「你怎么随便打开啊!」 这个我知道。 「妳要拒绝也可以,但我不会来谈判第二次。」 我保持强硬的态度,伊吹就不说话了。 「这样就好?」 现在最能打动伊吹的重要关键字── 「我没有要求妳道谢。」 另外也没看见用来当作联络手段的对讲机。 我只能想办法把黑说成白,来压制住伊吹。 手表的警告铃系统,是只要不继续出现异常就会停止作响。 我与堀北是同班同学,她大概不可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吧。 伊吹明显对我有所防备,我一对她的手臂伸出手,她的戒心马上就升到最高点,避开了我。 她好像很不高兴我在一旁观察,因而恢复锐利的眼神。 「比烦恼吃什么,还有吃杂草要好太多了。」 「等一下。」 「你要是见到那家伙就告诉她──我绝对不会输。」 「……一整天,然后再多一点。」 「说得也是呢。」 都怪她戴着多余的有色眼镜,我真正的意思无法传达给她。 「我刚好因为食材不够而伤脑筋;相反地,水分有点供过于求,所以有多的。我判断可以和现在的妳成立一笔对等的交易,所以要求谈判。」 「我没有到处走。今天一直都在这里休息。」 倘若控制不住开始加快的心跳,就会变成警报铃。 几小时或几天?但愿她能熬到最后一天。 我跟她虽然没有很要好,但对伊吹来说,那种互动应该就是很要好吧。 「我承认自己赢不过你,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对你踢下让我满意的一脚。」 「我完全没有打架的意思,不过──」 知道不可能得到她的允许,因此我自作主张地打开背包。 到时也会加速脱水,接受健康检查就免不了要被宣告退场。 我一放开手腕,伊吹就露骨地露出凶狠的表情与我保持距离。 「这里到起点可是有两公里以上的距离。移动中倒下就完了呢。」 由于可以把垃圾拿到设置课题的地点回收,所以她早就丢掉多余的物品了吗?宝特瓶里连一滴水都没有,可见很早之前就喝光了。 真希望她不要擅自立下这种危险的目标。 「你要我放弃得分?哈,别开玩笑了。」 「你也一样。毕竟你跟堀北很要好。」 「妳在这种状态下到处走吗?」 「警告铃响过了吗?」 她这个人即使说了也听不进去,所以我进到伊吹的帐篷里把她的背包从里面拖出来。 「妳是什么时候开始没喝水的?」 我好像应该再跟她说句话。 她会乖乖坐在帐篷里,应该和疲劳有很大的关系,大概也是为了控制不要让侦测心跳异常的警告铃作响。 「鸡婆。我又没在烦恼什么。」 我把背包从自己的帐篷拿来。接着掏出今天通过课题,刚拿到的两瓶五百毫升宝特瓶。 伊吹对我的提议气势汹汹地发怒。 「剩下食材的一半,这样就成交。」 然而伊吹自从知道我是X后就极度讨厌我。 不是威胁她会退学,而是堀北的名字。 「啥?」 就算脱水症状稍有改善,精神状况也很明显不寻常。伊吹必须不断要求自己,就这么抱着无法放松心情的强烈压力。 她这种身心状态究竟可以撑多久呢? 我只是不觉得为了赢过堀北而拚命的伊吹,会轻易地选择休息。 「等等,干嘛──你干嘛啦!」 「我根本没必要回答你──」 「妳就是做不到,现在才会辛苦吧?」 「啥?我怎么可能给男人看啊?不对,即使是女的,我也不给看。」 「如果一直无法补充水分,就算休息也会一直响。」 这样下去伊吹的食材也不到两天就会耗尽。 「而且嘴巴里看起来很干燥,嘴唇也干得很严重。这很明显是脱水症状。」 「妳的心跳很快呢。」 「是可以,但妳要比中指的对象不是我吧?」 我叫住她,并走向背对着我回过头的伊吹。 伊吹这么说完,回到帐篷里。 虽然觉得说服没有用,但这应该暂且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总而言之,如此一来今明两天伊吹的身体状况就没问题。 接着只能靠她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确保食物与水分了吧。 既然是单独一人,得分也会有点让人挂心,不过只要看见她强势挑战胜负的模样,我也不认为她现在掉到了后段。 尽管时间还很充裕,但今天也花了一些体力,我就休息吧。 我决定在一直都很闷热的情况下让心情放松下来,度过这一晚。 1 一大早,我在外面上完厕所、带着清洁袋回来后,便看见伊吹在帐篷旁边做出可疑的动作。 「妳在干嘛啊?」 「唔!」 她好像很专心在翻找背包,藏不住脸上的惊讶。 「妳想擅自看我的平板呀?还是妳有其他想要的东西?」 很不巧,我设定了荧幕锁定,所以旁人不可能突破。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我只是……想确认交易是不是真的对等。」 她说完就离开我的背包。 「你的背包只剩下一罐喝到一半的水。这种状态哪是有多余的?」 我只离开不到一分钟,但好像有点大意了。 这段时间似乎足以确认我背包的内容物。 话虽如此,我也没有权力责怪她。毕竟我昨天也擅自确认了伊吹的背包。就算我糊弄她是因为我昨晚喝过水,也只会被问空瓶在哪里。因为在无人岛上丢垃圾违反规则。 「你打算帮助我,卖我人情吗?」 「好像是呢。」 「对了,我目前看平板显示没有任何小组退出。对于这件事,你怎么想?」 「我昨天顺路去了起点,得到了情报。听说开始烦恼食材或饮水不足的组别为了避免同时倒下,而采用分开一部分小组伙伴的战略熬过紧急状况。」 说出一点都不少女的回答。 「在这种时间移动……?」 这搜寻很值得消耗一分。因为我和第十名的分数差距正在拉近,可能会以意想不到的形式超过。只要花掉一分,与黑永组的差距就会拉到十二分,就算我在抵达顺序报酬上拿到第一名并获得十一分,情况也不会逆转。 才刚过六点半,就听见伊吹在活动的声响。 我事前调查后,判断她是和我相同行程表中最为棘手的人物。 「真不知道妳说的话有几分真耶。」 她这么说着,用力地握起拳头。 「我先不用。我不觉得和妳竞争还可以获胜。」 我最近才知道有这名学生,可以观察到她是很有实力的人物。 「很遗憾,我实在想像不到自己进入十名内的情景呢。」 帐篷外不时有道亮光在移动。 鬼龙院正在以自己的方式观察并分析全校学生整体上以什么战略战斗。 「在势均力敌的状态下,南云也无法说绝对可以获得胜利。他目前应该都在观察情况,不过差不多要开始行动了。换句话说,事态十分可能演变成南云对上高圆寺。视状况而定,也有可能双方都苦于得分难以提升。」 我从帐篷拿出平板,上面附有手电筒的功能。 在我确认前十名、后十名,以及存下的GPS情报时── 「这是很明智的判断呢。」 「鬼龙院学姐是女生,应该才要担心吧?」 2 至少南云那边一定会阻止高圆寺。 意思是说,她单纯是自己无法接受而忍不住调查。 我打开帐篷入口窥伺状况,看见她早已开始整理帐篷的模样。 「意思是妳不会瞄准第一名?」 「唔嗯,我这个惹人怜爱的少女,确实该抱着危机意识也说不定呢。」 总之,声音的主人有种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氛围。我虽然可以就这么无视,但现在二年C班的学生理应也和A班的坂柳有密切的连结。 「大家都会展开激烈竞争,瞄准领奖台。我也不能只是玩一玩呢。不过,如果南云或高圆寺垮台,事情说不定就会有点不一样了。」 听到我开玩笑的话语,她意外地认真沉思。 这个位置的标高很高,眼前的景观可以稍微环顾无人岛。 「不知道耶。就算是其他行程表,区域偶尔也会一样。比起这件事,我还以为鬼龙院学姐对前十名没兴趣喔。」 目前课题的空缺最多剩下两组左右。不仅有三组以上的对手,假如鬼龙院也要过去,我能参加的可能性会很渺茫。 「万一发生什么事,我想想……就尽全力克服吧。」 她好像对我抱持很大的兴趣。 「原来是这样呀──那我就直接过去确认吧。」 「把对手踢下去,也是很重要的一场仗呢。」 「你觉得南云那家伙会就这样放任高圆寺不管吗?」 「我打算暂时继续以现在的步调走。」 「倒数十名的组别应该正在祈祷吧。不管是哪一组都好,希望有人能退场。」 「妳要是不调查,我觉得就不会变成是在卖人情。」 「你不去拿前几名吗?」 没多久到了早上七点,公布了第一次指定区域,我被指定在E4。我果断决定消耗一分进行GPS搜寻,得到所有学生的位置。 「我才不会回报。」 地图上大约有三组有可能与我争夺抵达顺序报酬的对手。 手电筒的方向传来微弱的人声。虽然不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不过排除绰号的话,学校里只有一个人叫做「梦」这个名字。 「倒不如说,要是我卖了妳人情,妳就愿意回报吗?」 「顾不得形象的人会无所不用其极。你可别大意了喔?」 就方位来说,她应该是要去挑战课题吧。 鬼龙院说着轻轻举起手,渐渐远去。 「唔!」 我目送她离去,而鬼龙院在必须赶路的状况下停下脚步回头。 看起来果然像是在拚命找人。 我不由得从帐篷里追着那道光。那并不是对着我这边照,而是边走边照亮四处的样子。手电筒光线的移动很不安定,像是在拚命寻找什么。在意情况的我决定离开帐篷。 而且其中也包含了那个「强敌」,并且位在绝佳的位置。视情况而定,我打算不管基本移动,把补给物资放在最优先,所以这样刚刚好。借由这个搜寻,我可以确认目标课题的周围有多少学生。也就是说,我可以尽早预测竞争率会是多少。 「总觉得无法接受……知道了。既然这样,那我不会回报你任何东西。」 如果这是特别考试的第二天或第三天,我的感想就会止于「真是充满干劲」。 后来对话停止,所以我就先回到帐篷里。 不对,假如是这样,我不觉得她会不谨慎地使用手电筒。 「应该有很多小组的效率都要下降了吧。你要加油,不要放弃了。」 视线不远的前方,鬼龙院俯瞰悬崖下方并这么对我出声。 她应该会在GPS上拉近距离,趁着一片漆黑靠过来才对。 「垮台吗?目前看来应该不会那么发展。」 她强烈地散发出不要找她搭话的氛围,所以我再次回到帐篷里。 「我只觉得目前持续着一刻都不能松懈的状况。」 「也就是说,不论真相如何,这都是平等的交易。」 虽然无法预测他何时动手,但他们这样下去一定会起冲突。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的得分和我很接近哪。」 手电筒的光线在森林里微微地照着,渐渐远离我的身边。 看来鬼龙院在一定程度上也洞见了今后的发展。 虽然很危险,但也不难想像是趁半夜前往没成功踏入的最后一个指定区域。 「你来得真晚呢,绫小路。」 「我觉得抵达顺序报酬的竞争对手里有一位似乎很棘手的人,原来就是你呀?」 是天泽正在为了对我发起什么手段而靠过来寻找我吗? 「这场无人岛考试意外地有意思呢。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是会忍不住兴致高昂。」 「……小梦~」 3 我做好准备离开帐篷时,已经不见伊吹的身影。 「呵呵,抱歉,耽误你的时间。我和你都必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呢。」 那个人无疑就是二年C班的小桥梦吧。然后认为声音主人是和那个班级有关的人应该没错。我记得小桥的组别里有位叫做白波千寻的女生。 鬼龙院仿佛看穿我的战略,留下这句话便前往课题。 第十天也已日落,过了晚上九点。 不对,正确来说,应该不只是我吧。 鬼龙院一口气从十名之外冒出来,在今天早上跃上第九名。 或者也有可能某方遭到击败,导致排名逐渐下降。 不管拿到几分,只要小组全员退场,当下还是会失去资格并确定退学。既然这样,即使效率会降低,分出一人或两人回到起点会来得安全。水要多少有多少,卫生层面又能获得保障,因此能避免生病。 她表示这个年龄不适合这么做,但她其实也只和我相差一岁。 仅靠OAA无法了解的直觉与洞察力──这个三年级生在这部分很优秀。 「你不去吗?现在或许还有挑战的权利。」 指定区域距离扎营地点很近,但我还是花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我确认手表收到的信号,得知自己没有抵达顺序报酬,并且只有抵达加分一分。因为在前来的途中遇到了课题,所以我当然没有不满。 虽然考试开始前行动没什么好处,但她想尽快从我身边逃离也说不定。 伊吹被一语中的,表情有点僵硬。 「……这样啊。」 这个光源就照明功能来说很靠不住,但也足以让对方察觉。 她不久后似乎注意到我的灯光,于是把手电筒照过来。 「小梦?」 她边这么说边着急地出声并移动光线,接着发出靠近我的声响。 被目眩的光照亮后,手电筒的主人缓缓现身。 「小梦!」 「呃,不好意思,我不是小梦。」 「啊……」 从树林深处现身的果然是白波。 「呃,绫小路同学……你好。」 虽然彼此一点也不亲近,但她还是显得稍微放下心。 换句话说,不安的状况就是持续如此久吧。 「一个人在半夜行动可是很危险的喔。小桥和竹本呢?」 「啊,那个……我不小心搞不清楚位置……急着走路,就分不清楚方向……」 为什么半夜自己去森林里?──我再怎么说也不会问这种不识相的问题。 森林里三百六十度都呈现同样的景色。如果抱着「大概是这里」的草率想法前进,瞬间就会失去方向感。 应该可以认为:就结果而言,白波大幅远离了小组吧。 「你们大概走散多久了?」 「不知道耶……十五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左右……?」 就算朝完全反方向前进,应该也不会远得令人绝望,不过她无疑来到至少彼此的声音传达不到的范围。 「我有件事想问你们,请问你们有对讲机吗?」 我催促白波离开帐棚,并等她出来。 「怎么办……」 我们穿过漆黑森林的间隙,这时揹着背包的小桥找到我们。 「这种事情的话,我来帮忙。你等一下。」 只要得分没有高于第十一名,随时都拿得到。 我说出什么糟糕的发言了吗? 我在这么回答的瞬间回头,看见白波的表情变得有点僵硬。 竹本没有不情愿,还希望这可以当成谢礼,立刻拿出对讲机。 「嗯?」 这么一来,他们现在就是正在着急白波没有回去吧。 我展现拿在手上的平板。 「绫小路同学,谢谢你愿意帮助小千寻。」 「这……」 因为说出这件事没用,所以我先在这边说出最有道理的话。 「这个──不好说。我觉得状况不太好。」 假如要追上她,可能不会凭一两次的GPS就搞定。 不过如果回不去的话,在半夜的森林里过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是,你甚至搜寻了GPS……」 「为了让你们可以会合,现在要移动了。」 「才没有多管闲事。如果她走更远的话,也会有受伤的风险。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她应该也会很辛苦。」 「我当然不会坐视不管,首先会试着大喊,靠声音会合。不过刚才也说过,要是这么做没有反应,就会需要下一个手段。例如说,假设小桥一个人走散,妳和竹本会怎么做?」 「嗯、嗯。这倒是没问题,不过……」 虽然我慢了一点,不过隐约理解到她想说什么。 问题在于组别里的那两人呢。不对,视情况而定,或许还会出现更多问题吧。 她应该非常清楚自己组别的事,因此犹豫的理由在于其他因素。 「对、对不起喔……在你休息的时间……」 「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妳在一之濑的班级吧。」 「我不会进去,妳可以放心。」 「虫子很多,妳可以先进去帐篷里。」 「妳还有体力吗?」 要展开行动,好像就要趁目前的阶段…… 「咦!」 虽然我的解释有点问题,还是强行让来不及理解的白波进到里面,并且关上入口。 就不同班的竹本看来,他对于很快就找到白波也松了口气。 我在这个时机对竹本这么开口说。 「总而言之,随便到处走只会遇难得更惨。」 应该或多或少都会有几个人碰到这种迷路的麻烦。 「……大概会……我觉得会两个人一起去找小梦……」 往往都会急着出去找人吧。 「小千寻!」 这个回答很有一之濑班级的风格呢。优点与缺点就另当别论。尽管A班的竹本一开始说不定会劝阻,恐怕还是会转而帮忙吧。最踏实的方式就是就这样让她使用我的帐篷,并等待对方过来会合。 白波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可以认为他们正在讨论要出去搜索,还是留在现场。 「只要利用GPS搜寻,就可以掌握在什么方向,以及大致上的距离。」 果然待命最为妥当……但他们不出来找人,或是找不到人的可能性也不全然是零。由于这样我就不能使用帐篷,变得要在外面过夜了。虽然我目前的行动都有维持节奏,可是这可能会变成打乱步调的原因之一。 我抢先回答,可是白波依然一脸阴沉,而且变得很僵硬。 尽管白波说到这一步,还是闭上了嘴。 「我们是朋友,所以不能放着不管。」 「……难道……」 「咦?对讲机?我是有啦──」 「为什么你愿意帮助我呢……?」 「你们在有人走散时的规定是什么?」 「请让我私下跟她谈一谈。」 尽管我试着询问,白波却左右摇头。 总之我先中断话题开始搜寻。小桥和竹本两人的GPS标记重叠,可见他们一定还待在一起。我向前迈步寻找白波的组别,接着往小桥他们GPS反应的方向走了大约十分钟左右。 就算肉体没什么大问题,精神也会被一口气削弱。 「嗯、嗯。」 「你们还有多余的得分吗?即使搜寻两三次,应该也不用担心排名吧?」 如果他多少觉得感谢我,我说不定可以顺利借到。 不久,坂柳给了回应后,他就把对讲机递给了我。 对我来说使用一两分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负担。 就白波的立场看来,她应该也会很心痛他们使用得分来寻找她。 「可以的话,能让我和坂柳说句话吗?我很担心待在起点的D班学生,想问问看同学有没有回去。」 就结果而言,所有人都先移动到我搭设帐篷的地点。 差别就在于可以碰巧回到原处,或是要花时间寻找。 「没关系。比起这件事,小桥和竹本的状态还算有精神吧?」 这种声音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混杂了一些恐惧。 「假如我是白波组的伙伴,现在大概已经察觉到目前的状况。我应该会判断妳在回去的路上迷路,一个女生徘徊在黑暗的森林里。」 「没头没脑地走也不会解决问题,因此要利用这个。」 「妳的组别还是三人组吗?还是已经增加到四人以上了?」 可是,即使如此应该还是不容易会合。 「即使二次遇难会出现受伤并退出的危险?」 「嗯。」 要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正确地前进,是极为困难的事。 我也不能就这样把帐篷和行李丢着不管,与白波出去寻找她的小组。 他们好像没有维持在前面的名次。毕竟这会不会在不影响的范围内搞定,不等考试结束就不会知道消耗分数值不值得。 「咦?」 当然,虽然也存在超越这些隔阂的友谊组,不过大多数都是根据那些基础规定所组成。把详细的内情告诉我,当然能说是在泄漏情报。在这种意义上,白波没随便说出小组是否出现了变化,可以赞许她的判断很恰当。 陷入紧急时,对方应该也会利用GPS搜寻找我们。 「哪里。我想你们最后还是可以找到她,希望我没有多管闲事。」 她与其说是向我寻求某些建议,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这尽管能说是微不足道的失误,可是以其他方式看来,也能说是重大失误。焦虑感袭卷而来,也算是很合乎情理的事情。 截至目前都愿意详细说明的白波突然语塞。 「为什么?这次的考试算是学年别之间的战斗,大概是这层面的原因吧。」 「知道了。妳可以不跟我说详细状况,先听听看我的想法。」 「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学校提供的对讲机当然是电子式,具备一种叫做加密模式的功能。换句话说就是可以不受他人监听,具备只与特定人物对话的功能。在这场考试准备对讲机的小组,应该会为了防止情报泄漏而准备密码才对。竹本使用对讲机帮我呼叫坂柳,看她会不会接起。 「绫小路同学该不会和小帆波……」 如果整理帐篷与行李,两个人一起移动的话,白波单独顺利回去时也有可能扑空,因此不能说是个有效的手段。 同组的竹本也在她身旁,身上同样揹着背包。从他手里抱着背包看来,他们似乎是带着所有行李的情况下来寻找白波。 想到他们是笔直朝我们前进,似乎有可能搜寻过GPS。 「还有体力走路吗?」 目前一之濑的班级,是以坂柳的班级为中心缔结合作关系。 不过,如果是在这片漆黑中,就算在附近搜寻一两次,也不知道会不会进行得顺利。 像白波这种普通学生,不可能不反覆搜寻GPS。 我这样开场并继续说: 「可是……该怎么做?」 因为我想起上次遇到一之濑的同班同学们,他们跟我说过的各种事情。 如果要尽可能重视安全,比较理想的形式,是别走到会看丢帐篷的位置,在附近靠光线或大声呼喊,期待白波能发现。然而他们并没有事先做详细的规定,假如女生一个人走散,他们能否保持平常心呢? 「竹本是男生,有可能单独出来找妳,但这恐怕会变成二次遇难。话虽如此,两个人丢下帐篷和行李外出找人也相当危险。」 我先站在最前面,用平板的光线照亮,并指示她跟过来。毕竟连我都遇难的话会很麻烦嘛。 不久我回到自己的扎营地,对静不下心的白波说: 看见他们三位都欣然点头同意,我感激地与他们保持一段距离。我当然有强调自己不会耍小花招,并让他们都能看见对讲机。和坂柳通话一段时间后,我直接把对讲机还给竹本。 「──就如上述,坂柳。抱歉啊,半夜联络妳。」 对于这么表示的竹本,坂柳只回一句话。 这证明我和她的对话毫无问题地结束,接着通话就切断了。 「真是帮了大忙,我从坂柳那里顺利得到必要的情报了。」 「那就好。另外,坂柳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嗯,谢谢。」 我从竹本那里收下对讲机。 「要答谢的是我们哟~对吧?」 「嗯,谢谢你,绫小路同学。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我再次被包含白波在内的三人答谢。这天,我们四人决定在这里过夜。 我听着平常没办法听见的A班与C班的话题,同时进入梦乡。